第66章 鋼與巖的相遇（二） 不是和平，而是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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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鋼與巖的相遇（二） 不是和平，而是劍……
孤軍深入是最有風險的事情, 但這種風險也伴隨著巨大的戰略收益。
洛暮在作戰中往往承擔的就是這樣火中取栗的任務。
她極少將此類危險的任務假手於人。這背後的原因一方面是洛暮不願意讓其他戰友涉險，另一方面大概是她堅信自己更有可能做到萬無一失。
暴雨中他們分成幾支小隊向佐貝伊德軍的陣地滲透。越是深入敵軍腹地越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對正面作戰的主力部隊就越有利。
佐貝伊德稱呼洛暮帶領的軍隊為幽靈之軍真是一點沒錯。此刻穿梭在風裏雨裏的他們跟故事裏身披鬥篷悄然拜訪的幽靈有何區別？
小路兩側佐貝伊德的陣地被一個個拔除, 從佐貝伊德軍指揮所發出的許多命令再也無人回應。但這支軍隊的指揮官渾然不覺問題的嚴重性，他滿腦子都是把兵力調去應對由李秋陽和二營發起進攻的地方。
隨著戰線告急, 佐貝伊德軍源源不斷地從掩體中湧出，他們踏著泥濘奔赴兩側防線, 臉上盡是疲憊和緊張。
“什麽人！”
有佐貝伊德的士兵發現了洛暮這支小組，但黑夜中他沒認出來這是來自阿德爾瑪的敵人。
最重要的是這已經是佐貝伊德軍的腹地了, 士兵根本想象不出誰能孤軍深入到這個地步, 他的質問與其說是警惕，更像是例行公事。
吳肖利吃了一驚, 他的手指剛搭上扳機, 洛暮卻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隨即響起的是她憤怒的呵斥：
“混賬！阿德爾瑪的先頭部隊已經從防線背後撕開缺口了！我們拼死突圍才逃到這裏示警！你們亂哄哄地要去哪裏！”
佐貝伊德的士兵被這劈頭蓋臉的訓斥驚得後退了半步，戰戰兢兢道：“接指揮部的命令……去右翼支援……”
“住口, 去什麽右翼！那裏用不上你們！”洛暮冷冷地說, “聽我的命令！現在立刻給我回防！越多越好越快越好！你們是想被阿德爾瑪人兩面夾擊嗎！”
這番疾言厲色的呵斥讓佐貝伊德軍暈頭轉向，他們來不及分辨真假, 就在洛暮的威懾下匆忙調轉方向。
“動作快點！保持警惕註意安全！不要貿然接戰！”洛暮往前追了兩步就剎住身形，在他們身後高聲道。
“是——”
佐貝伊德軍的回應聲未落, 小路兩側的灌木叢中驟然迸發出密集的火舌。
埋伏在那裏的小組第一時間領會了洛暮的意思，他們用伏擊回應連長無聲的安排。
洛暮帶領的小組迅速找到掩體，從後方向佐貝伊德軍開槍。三面合圍交叉火力, 他們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倒了下去，血混著泥漿在小道上蜿蜒流下。
屍體堆疊的速度快得驚人，雨水沖刷著這群年輕人的臉龐, 他們臉上是瞬間定格的錯愕。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佐貝伊德軍都沒反應過來是誰欺騙了他們，又是誰將他們引入絕境。那位陌生的軍官實在太好心了，她是唯一一個囑咐他們註意安全的人。
洛暮的軍靴一腳踏進泥漿之中，也許更有可能是血水，不過這些都無關痛癢。從天而降的暴雨很快就把她的靴面洗得幹幹凈凈。
她飛快地確認敵人的死亡，旋即下令：“繼續前進。”
這句話不需要得到回應，三連同他們的連長早已默契天成。黑夜裏很快響起密集的踏水聲，他們將繼續深入敵營。
洛暮沒多看一眼那些因信賴她而喪命的敵人。
惻隱之心在戰場上是不存在的。她當然會在戰後為那些葬送於自己手中的生命哀嘆，但現在就讓良知什麽的見鬼去吧！
你以為我是來為這世上帶來太平的嗎？不，我是來叫這地上的列國動起刀兵的。
洛暮在心中默念一遍這句話。它是前文明那個叫做耶穌的救世主對門徒說的。她當年讀到後把書一丟，心說什麽鬼你一個救世主好意思講這種話嗎。
但現在她無言以對她沒法反駁，因為洛暮知道自己帶來的也不是和平而是劍！
用戰爭回答戰爭，用流血回答流血。此外別無選擇。
佐貝伊德指揮所。
“團長，請您稍安勿躁！我們已經向珍諾比亞城那邊發出訊息，援軍在路上了，預計需要三個小時到達。”副官說。
“三個小時？”團長問。
“三個小時足夠了！我們居高臨下，阿德爾瑪現在的火力還沒法突破防線。我們只需要堅持到援軍到來，就可以一起反攻，殲滅這該死的阿德爾瑪軍！”另一位副團長說。
“我們的地形優勢會讓阿德爾瑪的老鼠連第一道防線都啃不下來！”副官立刻附和道。
“到時候首先抓住那個叫洛暮的人！就是她不停地給我們添麻煩，我敢打賭這次進攻也一定是她策劃的！我要當著全軍的面槍斃她十次！”團長青筋暴起，用力拍著桌子。
“您放心，十次都是便宜她了。”副團長恨恨地說。
焦躁不安的情緒得到了緩解，團長重新坐回桌前。
一營和二營發起進攻的時候，他正在溫暖的營帳裏吃牛肉罐頭，現在認為大局已定的他決定繼續進餐，盡管進食的好心情已經被破壞得一幹二凈。
“報告團長！珍諾比亞急電！”一位少尉沖進營帳裏，手裏拿著一份戰報。他身上的雨衣淌著水。
“混賬！沒規矩的東西！”副官大喝一聲上前阻攔，“進指揮帳要先脫雨具！”
“抱歉長官！但是事態緊急。”少尉頭一低，將來自珍諾比亞的消息雙手遞給副官。
副官接過那張紙，他瞟了一眼，霎時臉色慘白：“團長……”
“念！”團長不耐煩地放下罐頭。
“珍諾比亞城遭遇突襲，原定援軍無法按期抵達。”副官聲音發顫，“經初步判斷，襲擊部隊為阿德爾瑪第一師第三團......”
“什麽鬼東西！”團長劈手奪過戰報，粗略地掃了一眼，他的臉色頓時也跟副官一樣蒼白，“第三團？那不是蘇愈在的那個團嗎？”
副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是的。所以珍諾比亞那邊必須回防自保，否則我們這條戰線都會被擊破……”
沒等副官說完，營帳裏立刻響起團長的咆哮：“該死的蘇愈！值得被槍斃一百次的蘇愈！又是他！阿德爾瑪人瘋了，他們商量好都在今天找死！”
“團長，冷靜一下！還有其他內容嗎？”營帳裏最鎮定的就是副團長了。
“你自己看。”團長把戰報扔給他。
副團長把戰報從頭到尾認認真真看了一遍，說：“團長不必過於憂心，23團會代替珍諾比亞那邊來支援我們。想不到默克平時和我們不對付，這次居然願意挺身而出。”
“呵呵，你覺得他是挺身而出？”團長冷笑。
他提高音量：“默克是來支援我們的嗎？他分明是不想被調去支援珍諾比亞，才主動說來我們這的！那個蠢貨，他早就被蘇愈嚇破膽了！他怕得要死！對上蘇愈他寧可回他媽媽肚子裏待著！”
營帳內一片死寂，軍官們都慘白著臉聽團長的教訓。
“你們知道默克會幹什麽嗎？他會帶兵在附近象征性地轉悠，等到我們都差不多完蛋了！好，他就上來坐收漁翁之利。既打敗了阿德爾瑪，撈到一筆軍功，又廢掉了我們！這就是他的主意！”
“我們不能讓他得逞！”副團長立刻說。
“是的，他休想得逞。”團長背著手從桌子後走出，在營帳內來回踱步。
突然，他猛地駐足，快速下達指令：“命令所有軍官到一線督戰，各營營長必須親自帶隊，誰敢後退半步，當場軍法處置！我們必須死死守住陣地，撐到珍諾比亞重新組織起防線！”
“是！團長！”副官大聲回答。
“團長，我們要不要給默克發急電讓他加速行軍……”副團長問。
“別做夢了！默克那老狐貍只會等我們血流幹才肯動手。指望他不如指望來道雷把阿德爾瑪人劈死算了——”團長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腳下的土地突然劇烈震顫，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撕裂空氣，指揮帳在氣浪沖擊下劇烈搖晃，桌上的儀器罐頭還有筆全部被震落在地。
這動靜就像真的有道雷霆當空劈落，只是沒落在阿德爾瑪軍頭上，而是落在他們身邊。
“什麽情況！”團長臉色驟變，聲音驚疑不定。
“好像是重炮襲擊，但不該出現在這個方位，怎麽可能離得這麽近？”副官有些驚恐地答覆。
下一秒警衛員猛地掀開帳門，喘著粗氣道：“團長！右翼！右翼防線失守！阿德爾瑪的軍隊沖上來了！他們的先鋒部隊正在向指揮所推進，這裏不夠安全，請您立刻轉移到更高處！”
“放屁！右翼有三道防線，而且我還撥了一大批人去支援他們！怎麽可能讓阿德爾瑪人沖上來！”團長抄起配槍。
“預定去支援右翼的四營有七成兵力沒有回應！他們失聯了！而且阿德爾瑪是夜間襲擊，很多士兵準備不充分，導致作戰時一觸即潰。”警衛員大聲說，“沒時間了！請您立刻轉移！”
“四營營長怎麽搞的？”團長披上雨衣大步向外走去，軍靴重重碾過灑了一地的牛肉罐頭，“轉移指揮所到51高地！調一支重機槍隊……”
他還沒走出帳門，一個黑影忽然沖了上來，同團長撞個滿懷。
“走路不長眼睛嗎！”團長大怒，拿槍狠狠地頂著對方的腦門。看清來人時他楞了一下，隨即暴跳如雷：“莫雷爾？你還有臉來見我？你的四營什麽情況！右翼防線就是因為你丟的！”
“團長！突擊隊！突擊隊！不知道什麽時候阿德爾瑪有一支突擊隊上來了，他們破壞了我們一大部分掩體，裏面的士兵無一生還！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四營已經……已經連建制都沒了！”
四營營長莫雷爾狂呼道，他明明在用盡全身力氣大吼，可聲音淒涼得就像是孤魂野鬼在雨夜中咆哮。
莫雷爾的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團長，他臉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現在那支突擊隊往這邊來了！您快轉移！轉移！”莫雷爾說完後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跑出幾步後他像是被抽掉脊梁般癱軟在地，但很快他又掙紮爬起來繼續狂奔。
這位營長似乎已經瘋了，他只是在雨中邊跑邊叫，嘴裏語無倫次地重覆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不遠處響起了槍聲，與右翼還算遙遠的炮火轟鳴聲形成鮮明對比，毫無疑問槍聲來自那支突擊隊。比起兩翼正在交火的主力，他們才是最大的威脅。
副官一把抓住團長的胳膊，他和副團長一人一邊攙住團長，將被震住的他往51高地拽，警衛連緊緊地跟隨在他們身後。
“是誰？究竟是誰？”倉促之中副團長甚至來不及穿雨衣，撲面而來的暴雨讓他睜不開眼睛。
“這種作風，也許是……”副官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不清，副團長沒有聽到那個名字。
“不愧是洛暮。如果沒有她深入後方牽制住佐貝伊德的援軍，我們絕不可能這樣輕松地擊破防線。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相信有什麽天生的將才，但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了。”
湯雨鴻站在指揮所，遠遠地望著佐貝伊德軍被撕開的右翼。
她摁住胸口，用一種讚嘆的語氣輕輕地感慨：“調度如臂使指，行事果敢狠絕。恐怕要不了多久，洛暮這個名字就會讓敵人聞風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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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軍深入是最有風險的事情, 但這種風險也伴隨著巨大的戰略收益。
洛暮在作戰中往往承擔的就是這樣火中取栗的任務。
她極少將此類危險的任務假手於人。這背後的原因一方面是洛暮不願意讓其他戰友涉險，另一方面大概是她堅信自己更有可能做到萬無一失。
暴雨中他們分成幾支小隊向佐貝伊德軍的陣地滲透。越是深入敵軍腹地越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對正面作戰的主力部隊就越有利。
佐貝伊德稱呼洛暮帶領的軍隊為幽靈之軍真是一點沒錯。此刻穿梭在風裏雨裏的他們跟故事裏身披鬥篷悄然拜訪的幽靈有何區別？
小路兩側佐貝伊德的陣地被一個個拔除, 從佐貝伊德軍指揮所發出的許多命令再也無人回應。但這支軍隊的指揮官渾然不覺問題的嚴重性，他滿腦子都是把兵力調去應對由李秋陽和二營發起進攻的地方。
隨著戰線告急, 佐貝伊德軍源源不斷地從掩體中湧出，他們踏著泥濘奔赴兩側防線, 臉上盡是疲憊和緊張。
“什麽人！”
有佐貝伊德的士兵發現了洛暮這支小組，但黑夜中他沒認出來這是來自阿德爾瑪的敵人。
最重要的是這已經是佐貝伊德軍的腹地了, 士兵根本想象不出誰能孤軍深入到這個地步, 他的質問與其說是警惕，更像是例行公事。
吳肖利吃了一驚, 他的手指剛搭上扳機, 洛暮卻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隨即響起的是她憤怒的呵斥：
“混賬！阿德爾瑪的先頭部隊已經從防線背後撕開缺口了！我們拼死突圍才逃到這裏示警！你們亂哄哄地要去哪裏！”
佐貝伊德的士兵被這劈頭蓋臉的訓斥驚得後退了半步，戰戰兢兢道：“接指揮部的命令……去右翼支援……”
“住口, 去什麽右翼！那裏用不上你們！”洛暮冷冷地說, “聽我的命令！現在立刻給我回防！越多越好越快越好！你們是想被阿德爾瑪人兩面夾擊嗎！”
這番疾言厲色的呵斥讓佐貝伊德軍暈頭轉向，他們來不及分辨真假, 就在洛暮的威懾下匆忙調轉方向。
“動作快點！保持警惕註意安全！不要貿然接戰！”洛暮往前追了兩步就剎住身形，在他們身後高聲道。
“是——”
佐貝伊德軍的回應聲未落, 小路兩側的灌木叢中驟然迸發出密集的火舌。
埋伏在那裏的小組第一時間領會了洛暮的意思，他們用伏擊回應連長無聲的安排。
洛暮帶領的小組迅速找到掩體，從後方向佐貝伊德軍開槍。三面合圍交叉火力, 他們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倒了下去，血混著泥漿在小道上蜿蜒流下。
屍體堆疊的速度快得驚人，雨水沖刷著這群年輕人的臉龐, 他們臉上是瞬間定格的錯愕。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佐貝伊德軍都沒反應過來是誰欺騙了他們，又是誰將他們引入絕境。那位陌生的軍官實在太好心了，她是唯一一個囑咐他們註意安全的人。
洛暮的軍靴一腳踏進泥漿之中，也許更有可能是血水，不過這些都無關痛癢。從天而降的暴雨很快就把她的靴面洗得幹幹凈凈。
她飛快地確認敵人的死亡，旋即下令：“繼續前進。”
這句話不需要得到回應，三連同他們的連長早已默契天成。黑夜裏很快響起密集的踏水聲，他們將繼續深入敵營。
洛暮沒多看一眼那些因信賴她而喪命的敵人。
惻隱之心在戰場上是不存在的。她當然會在戰後為那些葬送於自己手中的生命哀嘆，但現在就讓良知什麽的見鬼去吧！
你以為我是來為這世上帶來太平的嗎？不，我是來叫這地上的列國動起刀兵的。
洛暮在心中默念一遍這句話。它是前文明那個叫做耶穌的救世主對門徒說的。她當年讀到後把書一丟，心說什麽鬼你一個救世主好意思講這種話嗎。
但現在她無言以對她沒法反駁，因為洛暮知道自己帶來的也不是和平而是劍！
用戰爭回答戰爭，用流血回答流血。此外別無選擇。
佐貝伊德指揮所。
“團長，請您稍安勿躁！我們已經向珍諾比亞城那邊發出訊息，援軍在路上了，預計需要三個小時到達。”副官說。
“三個小時？”團長問。
“三個小時足夠了！我們居高臨下，阿德爾瑪現在的火力還沒法突破防線。我們只需要堅持到援軍到來，就可以一起反攻，殲滅這該死的阿德爾瑪軍！”另一位副團長說。
“我們的地形優勢會讓阿德爾瑪的老鼠連第一道防線都啃不下來！”副官立刻附和道。
“到時候首先抓住那個叫洛暮的人！就是她不停地給我們添麻煩，我敢打賭這次進攻也一定是她策劃的！我要當著全軍的面槍斃她十次！”團長青筋暴起，用力拍著桌子。
“您放心，十次都是便宜她了。”副團長恨恨地說。
焦躁不安的情緒得到了緩解，團長重新坐回桌前。
一營和二營發起進攻的時候，他正在溫暖的營帳裏吃牛肉罐頭，現在認為大局已定的他決定繼續進餐，盡管進食的好心情已經被破壞得一幹二凈。
“報告團長！珍諾比亞急電！”一位少尉沖進營帳裏，手裏拿著一份戰報。他身上的雨衣淌著水。
“混賬！沒規矩的東西！”副官大喝一聲上前阻攔，“進指揮帳要先脫雨具！”
“抱歉長官！但是事態緊急。”少尉頭一低，將來自珍諾比亞的消息雙手遞給副官。
副官接過那張紙，他瞟了一眼，霎時臉色慘白：“團長……”
“念！”團長不耐煩地放下罐頭。
“珍諾比亞城遭遇突襲，原定援軍無法按期抵達。”副官聲音發顫，“經初步判斷，襲擊部隊為阿德爾瑪第一師第三團......”
“什麽鬼東西！”團長劈手奪過戰報，粗略地掃了一眼，他的臉色頓時也跟副官一樣蒼白，“第三團？那不是蘇愈在的那個團嗎？”
副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是的。所以珍諾比亞那邊必須回防自保，否則我們這條戰線都會被擊破……”
沒等副官說完，營帳裏立刻響起團長的咆哮：“該死的蘇愈！值得被槍斃一百次的蘇愈！又是他！阿德爾瑪人瘋了，他們商量好都在今天找死！”
“團長，冷靜一下！還有其他內容嗎？”營帳裏最鎮定的就是副團長了。
“你自己看。”團長把戰報扔給他。
副團長把戰報從頭到尾認認真真看了一遍，說：“團長不必過於憂心，23團會代替珍諾比亞那邊來支援我們。想不到默克平時和我們不對付，這次居然願意挺身而出。”
“呵呵，你覺得他是挺身而出？”團長冷笑。
他提高音量：“默克是來支援我們的嗎？他分明是不想被調去支援珍諾比亞，才主動說來我們這的！那個蠢貨，他早就被蘇愈嚇破膽了！他怕得要死！對上蘇愈他寧可回他媽媽肚子裏待著！”
營帳內一片死寂，軍官們都慘白著臉聽團長的教訓。
“你們知道默克會幹什麽嗎？他會帶兵在附近象征性地轉悠，等到我們都差不多完蛋了！好，他就上來坐收漁翁之利。既打敗了阿德爾瑪，撈到一筆軍功，又廢掉了我們！這就是他的主意！”
“我們不能讓他得逞！”副團長立刻說。
“是的，他休想得逞。”團長背著手從桌子後走出，在營帳內來回踱步。
突然，他猛地駐足，快速下達指令：“命令所有軍官到一線督戰，各營營長必須親自帶隊，誰敢後退半步，當場軍法處置！我們必須死死守住陣地，撐到珍諾比亞重新組織起防線！”
“是！團長！”副官大聲回答。
“團長，我們要不要給默克發急電讓他加速行軍……”副團長問。
“別做夢了！默克那老狐貍只會等我們血流幹才肯動手。指望他不如指望來道雷把阿德爾瑪人劈死算了——”團長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腳下的土地突然劇烈震顫，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撕裂空氣，指揮帳在氣浪沖擊下劇烈搖晃，桌上的儀器罐頭還有筆全部被震落在地。
這動靜就像真的有道雷霆當空劈落，只是沒落在阿德爾瑪軍頭上，而是落在他們身邊。
“什麽情況！”團長臉色驟變，聲音驚疑不定。
“好像是重炮襲擊，但不該出現在這個方位，怎麽可能離得這麽近？”副官有些驚恐地答覆。
下一秒警衛員猛地掀開帳門，喘著粗氣道：“團長！右翼！右翼防線失守！阿德爾瑪的軍隊沖上來了！他們的先鋒部隊正在向指揮所推進，這裏不夠安全，請您立刻轉移到更高處！”
“放屁！右翼有三道防線，而且我還撥了一大批人去支援他們！怎麽可能讓阿德爾瑪人沖上來！”團長抄起配槍。
“預定去支援右翼的四營有七成兵力沒有回應！他們失聯了！而且阿德爾瑪是夜間襲擊，很多士兵準備不充分，導致作戰時一觸即潰。”警衛員大聲說，“沒時間了！請您立刻轉移！”
“四營營長怎麽搞的？”團長披上雨衣大步向外走去，軍靴重重碾過灑了一地的牛肉罐頭，“轉移指揮所到51高地！調一支重機槍隊……”
他還沒走出帳門，一個黑影忽然沖了上來，同團長撞個滿懷。
“走路不長眼睛嗎！”團長大怒，拿槍狠狠地頂著對方的腦門。看清來人時他楞了一下，隨即暴跳如雷：“莫雷爾？你還有臉來見我？你的四營什麽情況！右翼防線就是因為你丟的！”
“團長！突擊隊！突擊隊！不知道什麽時候阿德爾瑪有一支突擊隊上來了，他們破壞了我們一大部分掩體，裏面的士兵無一生還！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四營已經……已經連建制都沒了！”
四營營長莫雷爾狂呼道，他明明在用盡全身力氣大吼，可聲音淒涼得就像是孤魂野鬼在雨夜中咆哮。
莫雷爾的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團長，他臉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
“現在那支突擊隊往這邊來了！您快轉移！轉移！”莫雷爾說完後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跑出幾步後他像是被抽掉脊梁般癱軟在地，但很快他又掙紮爬起來繼續狂奔。
這位營長似乎已經瘋了，他只是在雨中邊跑邊叫，嘴裏語無倫次地重覆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不遠處響起了槍聲，與右翼還算遙遠的炮火轟鳴聲形成鮮明對比，毫無疑問槍聲來自那支突擊隊。比起兩翼正在交火的主力，他們才是最大的威脅。
副官一把抓住團長的胳膊，他和副團長一人一邊攙住團長，將被震住的他往51高地拽，警衛連緊緊地跟隨在他們身後。
“是誰？究竟是誰？”倉促之中副團長甚至來不及穿雨衣，撲面而來的暴雨讓他睜不開眼睛。
“這種作風，也許是……”副官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不清，副團長沒有聽到那個名字。
“不愧是洛暮。如果沒有她深入後方牽制住佐貝伊德的援軍，我們絕不可能這樣輕松地擊破防線。在這之前我根本不相信有什麽天生的將才，但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了。”
湯雨鴻站在指揮所，遠遠地望著佐貝伊德軍被撕開的右翼。
她摁住胸口，用一種讚嘆的語氣輕輕地感慨：“調度如臂使指，行事果敢狠絕。恐怕要不了多久，洛暮這個名字就會讓敵人聞風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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