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的劍已染血（三） 劍已經拔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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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的劍已染血（三） 劍已經拔出來了，……
“洛暮！”
“洛連長！”
好幾聲呼喚同時響起, 李秋陽第一個沖上去。
但他在離洛暮兩三步的時候站住了，這位軍官極力克制自己的激動，不然他很可能沖動之下抱起自己的戰友轉兩個圈。
即使如此, 李秋陽還是喜不自勝道：“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夜色裏，洛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壓根沒影響李秋陽的好心情, 他早就習慣了洛暮幹正事時嚴肅的模樣。
此刻李秋陽只能用言語來表示自己的心潮澎拜：“了不起的洛暮！英明神武的洛暮！不可思議的洛暮！我怎麽稱讚你才好？大英雄，我都想嫁給你了！”
洛暮結霜般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她流露出一種近乎無語的神情，難為她在心流狀態下還能表達出情感。
她言簡意賅：“服了。”
同樣的神色還出現在馮·萊恩臉上。他是第二個沖到洛暮身邊的, 但他生性謹慎內斂, 又不像李秋陽那樣與洛暮熟識，就一直站在後面。
現在他說話了：“洛暮, 敵軍正逃竄向西北方位。”
“是的。我們應該繼續追擊。”李秋陽迅速說, 他很快就從狂喜中抽身了，只是臉上仍帶笑意。
“我知道。”洛暮轉身眺望西北方，平靜地說, “我們當然要追擊, 但也要讓他們走。”
“這是什麽意思？你設了埋伏？”李秋陽走到她身邊，與她一起看向西北方位。那裏是四號礦洞所在的位置。
洛暮看著他。她正在解除心流狀態, 它已經派不上用場，且負擔太大。
與此同時她恢覆了對臉上表情的掌控。所以她冷冷一笑, 這種笑容今後將令許多人不寒而栗：“正是如此。布萊爾埋伏在那裏，以及一營所有的重機槍。”
“好你個洛暮。”李秋陽喃喃道。
“真不愧是你。”馮·萊恩說。
“開槍的時候就該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死在槍下。他們以為死的會是我們，但我們活著, 那死的就該是他們。”洛暮說著就往前走去，“我要讓他們葬身於此。”
她回頭：“諸位，跟上吧。去四號礦洞。”
馮·萊恩示意二連的人前進, 他意識到有什麽天翻地覆的改變發生在洛暮身上，這位連長變得比平時更加果決更加不動聲色。她是如此地適應這個環境，比所有人都更快地學會了戰爭。
他看向李秋陽，發現對方也看著他，顯然他們心中都有很多感想。
李秋陽說：“洛暮今年十九歲。”
“她不是快滿二十了麽。”
“我的重點是這個嗎？我是在表達我的驚訝。”
“我知道，可戰場只看天賦。”馮·萊恩回答。
三連已經和他們拉開了距離，兩個人很快停止交談，下令自己的戰士們加快腳步。
所有的隊伍都在向四號礦洞靠攏，他們要在那裏分出最後的勝負。
布萊爾和她帶領的小組守在四號礦洞的高地上，這是一處天然的伏擊場所，她可以清楚地看見幾支隊伍在向這邊行進。
高處的風很冷，布萊爾望了一眼天空。上半夜它還是繁星滿天，但現在已經有了聚集起來的雲朵，空氣中漸漸彌漫著潮濕的氣味，也許明天就會下雨。
布萊爾知道，當下她盡收眼底的這些人裏，一定有很多都沒法看到克拉莉切雨季的第一場雨。
“隊長，我們收到營長的訊息，他和二營的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一名負責偵查的戰士靠近她，低聲說。
“病人都快死了，他們知道找醫生了；飯都涼了，他們知道上桌了。”布萊爾難得地刻薄一次，“當初要是留在絮城等他們的援軍，一營恐怕就剩我們連一支隊伍。”
她說著就示意所有作戰單位準備，底下的佐貝伊德軍即將進入到他們的攻擊範圍，布萊爾必須要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唯一知曉這場陰謀的四號礦洞緘默不語，它的洞口深不見底，從裏面竄出陣陣冷風。
正在行進的佐貝伊德軍在少校的指令下急剎車，這位開戰以來作戰驍勇的軍官忽然說：“不對！”
“怎麽了營長？”有人問。
少校環顧四周，他努力從疲於奔命的狀態中掙脫出來，試圖思考那支軍隊冒出後的種種細節。他仿佛明白了什麽，立刻說：“觀測器！”
士兵遞上觀測器，少校向西北方望去，他倒吸一口涼氣。
地勢突高，巖壁嶙峋。正是兵家埋伏的絕佳地點。
少校終於明白被放開的西北口是為何準備，就在佐貝伊德軍驚喜地以為那是他們逃出生天的口子時，已經有人為他們規劃好了埋骨之處。
他不敢相信阿德爾瑪那支援軍的指揮官在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一切。
這需要何等的自信需要何等的魄力？是的，她是要救助友軍，可她同時也想到要將比自己強大兩倍的敵人一舉殲滅。
劍已經拔出來了，那怎能不讓它見血！
“營長？”他的部下疑惑地問。
“呵呵……”少校居然地低笑起來，這笑聲叫所有部下毛骨悚然。他們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的營長，不明白他何以發笑。
少校擡起頭深深地望了這些茫然的部下一眼，他絕望地高呼：“後撤！後撤！找到薄弱處，總之停止前進——”
同他悲涼的尾音一同響起的是高處的槍聲。
就在他們惶然的時候，布萊爾最後一次縱覽全局，她說：“很好，準備作戰！在二營到來之前打完這場仗！”
她在軍校中擔任班長時養成的傲氣忽然湧現出來了，這位隊長重重地加強語氣：“勝利屬於我們。”
“勝利屬於我們。”她身邊所有的戰士低低地說。
這個瞬間數挺機槍同時轟鳴，底下亂石飛濺，黑暗中竄起無數火星。在蒙昧時代這些火星曾一度點燃人類進化的道路，但現在它們只是伴隨著鮮血濺在砂礫地上。火星熄滅，血順著縫隙慢慢地滲進土裏。
新歷124年，血比雨更早地滋潤克拉莉切的土地。
“合攏陣型，包圍敵人，不要給他們逃離的機會。”洛暮下令。
和她一起行動的是其他方位的幾支隊伍，一營的配合從未如此天衣無縫。
今晚最後一場戰鬥就此打響。
“雨鴻！還能再快一點嗎！”周霖高聲問。
“師兄，我們已經很快了！我知道你心急，都怪黃毅那個蠢貨！團長也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們會盡力的！”二營營長湯雨鴻也高聲回答他。
她和周霖一樣畢業於阿爾嘉軍校，一直稱呼周霖為師兄。
在湯雨鴻印象裏，這位師兄向來是在領導和同僚面前不敢大聲說話的人。他在軍隊混了好多年就圖個退休，進取心約等於零。這點從他比湯雨鴻高好幾期，兩人軍銜還相同可以看出。
怎麽，這種老廢物也會有血性嗎？湯雨鴻心想。
正在疾馳的周霖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接到李秋陽他們的求援令後，周霖和洛暮就發生了分歧。周霖堅持讓洛暮留在絮城等待二營援軍，他去支援戰場。
但他年輕的部下很犀利地問出一句話：“是營長熟悉三連還是我熟悉三連？”
周霖初次領教到洛暮的言辭如刀，他正想動怒，對方很快又補了一句：“營長，你家裏還有嫂子和妹妹，她們不能沒有你。而我們都沒成家，不像你這樣牽掛多。還是我們去。”
聽到這句話周霖如遭雷擊差點老淚縱橫，就在他楞神的這一剎那，洛暮帶著三連絕塵而去。
三連就這樣把他們的營長甩在了絮城。
按理說四十多歲的人早就過了多愁善感的年紀，但現在周霖滿腦子都是洛暮那句“嫂子和妹妹還在家等你”，然後三連的戰士們用理解體諒的神色看了他一眼後沖出絮城。
他心說活見鬼了，你們這群年輕人還真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可不可以不要這麽故作成熟？雖說你們確實是沒牽沒掛可父母也會傷心啊。
“別擔心師兄，團長再加上我們二營，只要他們堅持住，肯定就有希望！”湯雨鴻繼續說。
這樣重大的軍情，連第四團的團長趙啟都從團部率兵趕來了。比起離絮城最近的二營，他還要在後面一些。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湯雨鴻只是在安慰周霖。一營那邊這麽久只回了一條“收到”的消息，這不是兇多吉少是什麽？
拖到現在他們都對一營沒抱什麽希望了。
你能指望一群初上戰場的新兵在遭遇到久經沙場的敵人時臨危不亂麽？還是在那種突然撞上的情況下。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多活幾個是幾個！
“報告營長！我們即將接近四號礦洞！預計三十分鐘後抵達一營遇襲地點！”
趕在最前方的二營一連發回訊息。
“收到，有情況繼續匯報！”湯雨鴻說，她緊接著就將這個訊息傳回團部，那裏有著心急如焚的第四團團長。
過了一會，一連再次發回訊息：“報告營長！我們已經抵達一營遇襲地點。未發現一營和敵人蹤跡，我們將繼續向前追蹤！”
“提高警惕！小心埋伏！一旦發現一營的友軍立刻救助！”湯雨鴻回覆。
她看向周霖：“師兄，快了！別擔心！”
周霖吃力地呼吸，他正想說點什麽，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嘹亮的喊叫，二營三連的連長停在他們身邊，大聲說：“報告二位營長，團長跟上來了！他就在隊伍後面！”
周霖大怒：“他跟上來有個屁用！他怎麽不去把黃毅斃了！”
湯雨鴻傻眼了，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師兄發火，老實人發火果然是最可怕的。她出聲打斷周霖：“好的，我們這就去見團長。”
團長趙啟顯然比他們還要著急，兩位營長還沒動身，他已經帶著幾個警衛員沖過來了。
他滿頭都是汗，一見到周霖和湯雨鴻就問：“怎麽樣了？有消息了嗎？雨鴻！你還不多給你的一連發幾個訊息問問！不要空等著！”
“是，團長！我這就問！”湯雨鴻立刻就給一連發訊息去了。
團長和周霖都緊張地看著湯雨鴻，他們恨不得一秒鐘聽到一條消息，那樣總比幹等著強。
湯雨鴻的幾條訊息都石沈大海，二營的一連居然也悄無聲息了。
她又驚又怒：“一連！一連！收到請回覆！”
依舊杳無信訊。
幾位軍官都面色蒼白地盯著通訊器，好像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忽然，通訊器響起了回覆：“報告營長！剛才信號受到幹擾！能否接收？能否接收！”
“可以，匯報！”湯雨鴻說。
“我們已到達四號礦洞附近，這裏剛剛在發生戰鬥，現在才停息——”
“說重點！一營呢？他們怎麽了？”湯雨鴻忍不住喝道。
“一營他們……”信號再次受到幹擾，又是一片寂靜。
周霖牙齒打戰，團長趙啟擡手撫去額上的冷汗，湯雨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喊道：“技術兵！技術兵！過來看看什麽情況！”
還沒等技術兵沖上來，通訊器重新恢覆聲音：“……營長！營長！”
“匯報！少說廢話，怎樣的結果都可以接受！一營傷亡多少？幸存多少？戰況如何！”湯雨鴻劈裏啪啦地說。
“不！不！營長，他們，他們——”
“究竟怎麽了！”湯雨鴻怒吼。
“他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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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連長！”
好幾聲呼喚同時響起, 李秋陽第一個沖上去。
但他在離洛暮兩三步的時候站住了，這位軍官極力克制自己的激動，不然他很可能沖動之下抱起自己的戰友轉兩個圈。
即使如此, 李秋陽還是喜不自勝道：“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夜色裏，洛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壓根沒影響李秋陽的好心情, 他早就習慣了洛暮幹正事時嚴肅的模樣。
此刻李秋陽只能用言語來表示自己的心潮澎拜：“了不起的洛暮！英明神武的洛暮！不可思議的洛暮！我怎麽稱讚你才好？大英雄，我都想嫁給你了！”
洛暮結霜般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她流露出一種近乎無語的神情，難為她在心流狀態下還能表達出情感。
她言簡意賅：“服了。”
同樣的神色還出現在馮·萊恩臉上。他是第二個沖到洛暮身邊的, 但他生性謹慎內斂, 又不像李秋陽那樣與洛暮熟識，就一直站在後面。
現在他說話了：“洛暮, 敵軍正逃竄向西北方位。”
“是的。我們應該繼續追擊。”李秋陽迅速說, 他很快就從狂喜中抽身了，只是臉上仍帶笑意。
“我知道。”洛暮轉身眺望西北方，平靜地說, “我們當然要追擊, 但也要讓他們走。”
“這是什麽意思？你設了埋伏？”李秋陽走到她身邊，與她一起看向西北方位。那裏是四號礦洞所在的位置。
洛暮看著他。她正在解除心流狀態, 它已經派不上用場，且負擔太大。
與此同時她恢覆了對臉上表情的掌控。所以她冷冷一笑, 這種笑容今後將令許多人不寒而栗：“正是如此。布萊爾埋伏在那裏，以及一營所有的重機槍。”
“好你個洛暮。”李秋陽喃喃道。
“真不愧是你。”馮·萊恩說。
“開槍的時候就該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死在槍下。他們以為死的會是我們，但我們活著, 那死的就該是他們。”洛暮說著就往前走去，“我要讓他們葬身於此。”
她回頭：“諸位，跟上吧。去四號礦洞。”
馮·萊恩示意二連的人前進, 他意識到有什麽天翻地覆的改變發生在洛暮身上，這位連長變得比平時更加果決更加不動聲色。她是如此地適應這個環境，比所有人都更快地學會了戰爭。
他看向李秋陽，發現對方也看著他，顯然他們心中都有很多感想。
李秋陽說：“洛暮今年十九歲。”
“她不是快滿二十了麽。”
“我的重點是這個嗎？我是在表達我的驚訝。”
“我知道，可戰場只看天賦。”馮·萊恩回答。
三連已經和他們拉開了距離，兩個人很快停止交談，下令自己的戰士們加快腳步。
所有的隊伍都在向四號礦洞靠攏，他們要在那裏分出最後的勝負。
布萊爾和她帶領的小組守在四號礦洞的高地上，這是一處天然的伏擊場所，她可以清楚地看見幾支隊伍在向這邊行進。
高處的風很冷，布萊爾望了一眼天空。上半夜它還是繁星滿天，但現在已經有了聚集起來的雲朵，空氣中漸漸彌漫著潮濕的氣味，也許明天就會下雨。
布萊爾知道，當下她盡收眼底的這些人裏，一定有很多都沒法看到克拉莉切雨季的第一場雨。
“隊長，我們收到營長的訊息，他和二營的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一名負責偵查的戰士靠近她，低聲說。
“病人都快死了，他們知道找醫生了；飯都涼了，他們知道上桌了。”布萊爾難得地刻薄一次，“當初要是留在絮城等他們的援軍，一營恐怕就剩我們連一支隊伍。”
她說著就示意所有作戰單位準備，底下的佐貝伊德軍即將進入到他們的攻擊範圍，布萊爾必須要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唯一知曉這場陰謀的四號礦洞緘默不語，它的洞口深不見底，從裏面竄出陣陣冷風。
正在行進的佐貝伊德軍在少校的指令下急剎車，這位開戰以來作戰驍勇的軍官忽然說：“不對！”
“怎麽了營長？”有人問。
少校環顧四周，他努力從疲於奔命的狀態中掙脫出來，試圖思考那支軍隊冒出後的種種細節。他仿佛明白了什麽，立刻說：“觀測器！”
士兵遞上觀測器，少校向西北方望去，他倒吸一口涼氣。
地勢突高，巖壁嶙峋。正是兵家埋伏的絕佳地點。
少校終於明白被放開的西北口是為何準備，就在佐貝伊德軍驚喜地以為那是他們逃出生天的口子時，已經有人為他們規劃好了埋骨之處。
他不敢相信阿德爾瑪那支援軍的指揮官在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一切。
這需要何等的自信需要何等的魄力？是的，她是要救助友軍，可她同時也想到要將比自己強大兩倍的敵人一舉殲滅。
劍已經拔出來了，那怎能不讓它見血！
“營長？”他的部下疑惑地問。
“呵呵……”少校居然地低笑起來，這笑聲叫所有部下毛骨悚然。他們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的營長，不明白他何以發笑。
少校擡起頭深深地望了這些茫然的部下一眼，他絕望地高呼：“後撤！後撤！找到薄弱處，總之停止前進——”
同他悲涼的尾音一同響起的是高處的槍聲。
就在他們惶然的時候，布萊爾最後一次縱覽全局，她說：“很好，準備作戰！在二營到來之前打完這場仗！”
她在軍校中擔任班長時養成的傲氣忽然湧現出來了，這位隊長重重地加強語氣：“勝利屬於我們。”
“勝利屬於我們。”她身邊所有的戰士低低地說。
這個瞬間數挺機槍同時轟鳴，底下亂石飛濺，黑暗中竄起無數火星。在蒙昧時代這些火星曾一度點燃人類進化的道路，但現在它們只是伴隨著鮮血濺在砂礫地上。火星熄滅，血順著縫隙慢慢地滲進土裏。
新歷124年，血比雨更早地滋潤克拉莉切的土地。
“合攏陣型，包圍敵人，不要給他們逃離的機會。”洛暮下令。
和她一起行動的是其他方位的幾支隊伍，一營的配合從未如此天衣無縫。
今晚最後一場戰鬥就此打響。
“雨鴻！還能再快一點嗎！”周霖高聲問。
“師兄，我們已經很快了！我知道你心急，都怪黃毅那個蠢貨！團長也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們會盡力的！”二營營長湯雨鴻也高聲回答他。
她和周霖一樣畢業於阿爾嘉軍校，一直稱呼周霖為師兄。
在湯雨鴻印象裏，這位師兄向來是在領導和同僚面前不敢大聲說話的人。他在軍隊混了好多年就圖個退休，進取心約等於零。這點從他比湯雨鴻高好幾期，兩人軍銜還相同可以看出。
怎麽，這種老廢物也會有血性嗎？湯雨鴻心想。
正在疾馳的周霖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接到李秋陽他們的求援令後，周霖和洛暮就發生了分歧。周霖堅持讓洛暮留在絮城等待二營援軍，他去支援戰場。
但他年輕的部下很犀利地問出一句話：“是營長熟悉三連還是我熟悉三連？”
周霖初次領教到洛暮的言辭如刀，他正想動怒，對方很快又補了一句：“營長，你家裏還有嫂子和妹妹，她們不能沒有你。而我們都沒成家，不像你這樣牽掛多。還是我們去。”
聽到這句話周霖如遭雷擊差點老淚縱橫，就在他楞神的這一剎那，洛暮帶著三連絕塵而去。
三連就這樣把他們的營長甩在了絮城。
按理說四十多歲的人早就過了多愁善感的年紀，但現在周霖滿腦子都是洛暮那句“嫂子和妹妹還在家等你”，然後三連的戰士們用理解體諒的神色看了他一眼後沖出絮城。
他心說活見鬼了，你們這群年輕人還真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可不可以不要這麽故作成熟？雖說你們確實是沒牽沒掛可父母也會傷心啊。
“別擔心師兄，團長再加上我們二營，只要他們堅持住，肯定就有希望！”湯雨鴻繼續說。
這樣重大的軍情，連第四團的團長趙啟都從團部率兵趕來了。比起離絮城最近的二營，他還要在後面一些。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湯雨鴻只是在安慰周霖。一營那邊這麽久只回了一條“收到”的消息，這不是兇多吉少是什麽？
拖到現在他們都對一營沒抱什麽希望了。
你能指望一群初上戰場的新兵在遭遇到久經沙場的敵人時臨危不亂麽？還是在那種突然撞上的情況下。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多活幾個是幾個！
“報告營長！我們即將接近四號礦洞！預計三十分鐘後抵達一營遇襲地點！”
趕在最前方的二營一連發回訊息。
“收到，有情況繼續匯報！”湯雨鴻說，她緊接著就將這個訊息傳回團部，那裏有著心急如焚的第四團團長。
過了一會，一連再次發回訊息：“報告營長！我們已經抵達一營遇襲地點。未發現一營和敵人蹤跡，我們將繼續向前追蹤！”
“提高警惕！小心埋伏！一旦發現一營的友軍立刻救助！”湯雨鴻回覆。
她看向周霖：“師兄，快了！別擔心！”
周霖吃力地呼吸，他正想說點什麽，卻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嘹亮的喊叫，二營三連的連長停在他們身邊，大聲說：“報告二位營長，團長跟上來了！他就在隊伍後面！”
周霖大怒：“他跟上來有個屁用！他怎麽不去把黃毅斃了！”
湯雨鴻傻眼了，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師兄發火，老實人發火果然是最可怕的。她出聲打斷周霖：“好的，我們這就去見團長。”
團長趙啟顯然比他們還要著急，兩位營長還沒動身，他已經帶著幾個警衛員沖過來了。
他滿頭都是汗，一見到周霖和湯雨鴻就問：“怎麽樣了？有消息了嗎？雨鴻！你還不多給你的一連發幾個訊息問問！不要空等著！”
“是，團長！我這就問！”湯雨鴻立刻就給一連發訊息去了。
團長和周霖都緊張地看著湯雨鴻，他們恨不得一秒鐘聽到一條消息，那樣總比幹等著強。
湯雨鴻的幾條訊息都石沈大海，二營的一連居然也悄無聲息了。
她又驚又怒：“一連！一連！收到請回覆！”
依舊杳無信訊。
幾位軍官都面色蒼白地盯著通訊器，好像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忽然，通訊器響起了回覆：“報告營長！剛才信號受到幹擾！能否接收？能否接收！”
“可以，匯報！”湯雨鴻說。
“我們已到達四號礦洞附近，這裏剛剛在發生戰鬥，現在才停息——”
“說重點！一營呢？他們怎麽了？”湯雨鴻忍不住喝道。
“一營他們……”信號再次受到幹擾，又是一片寂靜。
周霖牙齒打戰，團長趙啟擡手撫去額上的冷汗，湯雨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喊道：“技術兵！技術兵！過來看看什麽情況！”
還沒等技術兵沖上來，通訊器重新恢覆聲音：“……營長！營長！”
“匯報！少說廢話，怎樣的結果都可以接受！一營傷亡多少？幸存多少？戰況如何！”湯雨鴻劈裏啪啦地說。
“不！不！營長，他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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