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的劍已染血（二） 二位，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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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的劍已染血（二） 二位，好久不見。……
天色漸暗, 但地上的戰火沒有熄滅。
一連和二連終於得到片刻喘息的機會。
理論上他們應該趁此反擊，但三連這種穿插的戰術讓他們沒法分辨敵友。李秋陽和馮·萊恩簡單地探討後，他們下令兩個連慢慢靠近戰場中央, 伺機而動。
佐貝伊德的人同樣陷入這種敵友不分的混亂，問題就在於他們不能像李秋陽等人那般小心翼翼, 對於他們來說無動於衷就意味著死亡！
“穩住陣腳！反擊！反擊！”佐貝伊德的軍官高呼。
混亂之中佐貝伊德的軍隊開始反擊。
與其說是反擊，不如說是災難。他們參加戰爭以來從沒遇到過今天的情況, 有時候他們打了半天，才發現對面同自己酣戰的居然是友軍；而當他們顧忌到友軍而束手束腳時, 又被對面迎頭痛擊。
這是一支像刺客像幽靈的軍隊, 他們無孔不入如影隨形，令人不知所措聞風喪膽。他們在戲弄了敵人一番後, 又借著夜色不知道去往何方。
後世都在探討, 或許正因為洛暮元帥同幽靈纏鬥過久，以至於她分明行事磊落，卻意外地在戰場上熱愛潛伏和襲擊。他們把洛暮元帥這種矛盾的氣質歸咎於她與幽靈之間的戰爭。
這純粹是胡說八道, 此時的洛暮還沒有遇見她生命裏的幽靈。
四號礦洞前的戰局逆轉。本來占盡優勢的佐貝伊德軍隊居然被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黑暗中無處不是敵人。
在他們的設想裏太陽落山前被殲滅的應該是阿德爾瑪的軍隊，結果太陽是為他們自己落下的。
“照明！照明彈！”死裏逃生的少校呼喊道。
他居然在洛暮的槍口下撿回了一條命, 那些用身體去保護他的士兵可謂是死得其所。
隨著一發發照明彈射上天空，佐貝伊德的軍隊終於穩住陣腳。少校環顧四周, 只看見傷亡慘重的軍隊，慘白的光線下，每個士兵臉上都是茫然且驚恐的表情。
他們被殺得七零八落, 已經鬥志全無。
而那支軍隊奇跡般地消失了。他們來去如風，伴著暮色如死神般突降，又在夜的掩護下脫身。留下滿地屍骸和軍心渙散的敵人。
“暫停前進！”正在緩慢向戰場靠攏的李秋陽忽然下令。
他轉向馮·萊恩, 問：“你感覺到了嗎？”
“槍聲稀疏了。”對方回答。
“這背後有兩種可能。”李秋陽皺眉。
“不，只有一種可能。因為那是洛暮。”馮·萊恩淡淡地說。
“我認為你說得……有人在靠近我們！警戒！”李秋陽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想法，他飛快地下達警戒的命令，所有人一齊臥倒準備作戰。
夜色裏一支小隊悄悄地接近他們，李秋陽的心提了起來，他本就緊繃的神經幾乎要斷掉。每個人都不敢大聲呼吸，他們等待著那到來的小隊。
是敵是友？
在快要進入他們的攻擊範圍時，那支小隊停住了。李秋陽握緊手中的槍，那邊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不要開槍，我們是友軍！”
李秋陽不熟悉這個聲音，他依舊保持著警惕：“怎麽證明？”
“是李連長嗎？我是三連的莫斯……就是那個蒙特！”
這下李秋陽知道了，蒙特山脈的兩位壯士早就在一營聲名遠揚。說莫斯估計沒幾個人知道，但一說蒙特，那誰都會恍然大悟的。
馮·萊恩一言不發。他現在終於有了尷尬的情緒，同時還有一點失望。他以為來的人會是洛暮。
得到許可的莫斯成功地同李秋陽他們匯合，看清來人後李秋陽驚訝道：“只有你們幾個？”
“對，我們一組就這麽多人，這樣方便行動。報告李連長，我們連長在另一個方位，她讓我轉告你們：我即將在西南方向朝敵軍進攻，請等待時機，與我一同發起總攻。”
與此同時，戰場上同時發生著很多場匯合，很多輪相同的對話正在進行。
“報告艾克斯隊長，艾莉隊長！我是三連夏洛特，奉洛暮連長命令與你們匯合。我們三連即將發起總攻，請求友軍配合，防止敵軍從東北方向逃離！”
“報告賽德隊長，奧利弗隊長！我是三連姜嵐，敵軍的進攻已經被我們瓦解！接下來我們將發起總攻，望友軍協助我們截斷中路！”
“報告一隊，這裏第七組組長高餘與你匯合！我組無傷亡！等待下一步行動！”
“報告一隊，這裏第五組組長於嶺與你匯合！我組無傷亡！等待下一步行動！”
“很好，整頓隊形，準備發起進攻。”白越說。
就像是狼群在冬天從四面八方重聚那樣，被拆分的三連在戰場的幾個角落開始重組。剛才是化整為零，現在則是化零為整。他們無聲地調整陣型，像是在收緊扼死敵人的繩索。
這片戰場上所有分散的隊伍全部得到了三連連長托人帶來的口信。洛暮囑咐戰士用請求的口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命令，沒有一個人對她的安排提出異議。
“明白，我們會等待她的槍聲。”李秋陽望著遠方。
繁星滿天。四號礦洞周邊廢棄多年，礦洞張開巨口徒勞地等待昔日的熱鬧。但這麽多年只有星空，荒草，還有沙礫地。今天它得償所願，因為這是個充滿紛爭死亡的夜晚。
“營長，我們必須撤退！那支該死的隊伍把我們的隊伍搞得人心惶惶，我們不能打下去！”一位少尉說。
佐貝伊德剩下的幾位軍官全部聚集在一起，還沒等少校回話，這幾個人已經開始互相指責。
“他們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趙元德，你就一點都沒察覺嗎！”
“混蛋！姓金的，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明明最靠近邊緣，你是怎麽做警示的！”
“你給我閉嘴！你知道我撿回一條命多不容易嗎，當時我正準備做沖鋒！可子彈從後面射過來了！然後莫名其妙就有人沖了上來，簡直是白日見鬼！”
“都住口！”少校低喝道。
他冷冷地掃視這幾位部下：“現在是內鬥的時候嗎！全體聽令，向西南方向突圍！甩掉他們，找到一座小城入駐！”
少校不知道他選擇了最為錯誤的方向，那個方向有最可怕最冷酷的敵人。此刻她隱藏在夜色中，註視他們所在的位置。
其實她的視野早就超脫了普通人所能理解的領域，這一刻有無數聲音無數景象在這位連長耳邊眼前出現，而她必須從中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這麽多數據可以讓一個正常的大腦當場癱瘓，但她面龐冰冷不言也不語。因為她是洛暮。
她身邊是三連的戰士，他們全都靜悄悄地埋伏在原地等待自己連長的命令。吳肖利作為第一組的組長離洛暮最近，他不敢動，只是用餘光偷偷去瞄連長。他心中震顫。
那雙眼睛真是太美麗了，它太適合出現電影院的銀幕上了。沖破藩籬於深夜同愛人相擁的少女擡起臉時，該擁有的就是這樣一雙動人的眼睛。可它偏偏屬於洛暮，所以它現在發出的是如死神般意味深長的凝視。
“報告營長，人員已清點完畢，時刻準備出發！”佐貝伊德的軍官大聲匯報。
“很好。”少校點頭，他揚起手，“聽我命令，準備——”
“全體聽令，準備——”洛暮擡起手。
“突圍！”
“進攻！”
槍聲再次撕裂夜空，槍口噴出的火星照亮了握槍人的面孔。他們都是群年輕人，理論上是最有共同話題的年紀，刷同一個帖子看同一部電影。但他們相遇在戰場，那就只好讓一群年輕人殺死另一群年輕人，剩下的人才配叫戰士！
“所有人準備！”李秋陽大聲發出指示，到現在他聲音都喊啞了，但這次的命令一定是他開戰以來最激昂最振奮的一次。
“進攻！與友軍匯合！”
吶喊聲震天，一營的所有人從不同方位湧來，他們截斷了佐貝伊德軍隊所有的退路。
佐貝伊德軍進退兩難，想要按原計劃向前吧，他們遇到了戰鬥爆發以來最猛烈的攻擊。少校仿佛認出守在前方的就是那個殺死他副官的人，他立刻下令調轉方向從東北方向離去。
可那裏也守著一支軍隊，且他特意避開的那支隊伍也追了上來，少校幾乎又回到被銀白槍口指著的恐懼之中。
東南方向嗎？那裏也不行，兩位連長全都守在東南角，他們想要一雪前恥的決心無法動搖。有沒有中間的縫隙可以穿插？但該死的，又有兩支隊伍時刻緊跟著他們，其中一支的作風像極了之前穿插在他們中間的幽靈軍隊。
“西北方向！營長！西北方向！”他的部下高呼。
“他們來不及封鎖西北方向！我們走那邊！”另一位連長又驚又喜。
倉促之中少校也來不及思考，佐貝伊德軍立刻向西北方向奔去。
“秋陽！追擊！那邊洛暮沒有封鎖！不能讓他們走了！”馮·萊恩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勢頭。
“她居然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嗎？”李秋陽當即下令加快行軍速度。
但是追的人哪有逃的人快，佐貝伊德軍真是用盡了全部力氣奔逃，而李秋陽和馮·萊恩他們也差不多是強弩之末，全靠一股心氣在追擊。
“追不上我這輩子都合不上眼睛。”李秋陽咬牙切齒道。
他們的前方突然沖出一支軍隊，他神色一震，立刻下令停步，唯恐是敵軍的埋伏。
但那支軍隊沒有發動進攻，兩方靜靜對峙了半分鐘。
李秋陽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和馮·萊恩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狂喜。追擊什麽的早就被他們忘得一幹二凈，那攔住他們去路的人和軍隊瞬間占據了兩位連長的心頭。
如果是其他人帶領的友軍，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朝兩位連長自證身份，有資格且有膽量這樣做的只可能是一個人。
“是洛暮？”李秋陽問馮·萊恩。
“我猜是。”馮·萊恩回答，“她為什麽攔住我們？”
“可能是等我們去給她磕頭，感謝洛連長救命之恩。”李秋陽終於有心思開玩笑了。
馮·萊恩登時無語。
對面很快有了一陣騷動，隨即一個人影踏出隊伍。她的步伐很穩，很有力。軍靴踩在砂礫地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兩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來人，他們沒法移開視線，盡管夜裏什麽都模糊不清，可那個人出現就是強勢的，不容忽視的。
他們根據腳步聲判斷她究竟走到了哪裏，目光也由此移動，直到腳步聲在離他們七八米遠的地方停下。他們靜靜等待著。
那個人像是無法忍受他們這種愚蠢的寂靜了。下一秒，所有人都非常熟悉都印象深刻的聲音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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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貝伊德的人同樣陷入這種敵友不分的混亂，問題就在於他們不能像李秋陽等人那般小心翼翼, 對於他們來說無動於衷就意味著死亡！
“穩住陣腳！反擊！反擊！”佐貝伊德的軍官高呼。
混亂之中佐貝伊德的軍隊開始反擊。
與其說是反擊，不如說是災難。他們參加戰爭以來從沒遇到過今天的情況, 有時候他們打了半天，才發現對面同自己酣戰的居然是友軍；而當他們顧忌到友軍而束手束腳時, 又被對面迎頭痛擊。
這是一支像刺客像幽靈的軍隊, 他們無孔不入如影隨形，令人不知所措聞風喪膽。他們在戲弄了敵人一番後, 又借著夜色不知道去往何方。
後世都在探討, 或許正因為洛暮元帥同幽靈纏鬥過久，以至於她分明行事磊落，卻意外地在戰場上熱愛潛伏和襲擊。他們把洛暮元帥這種矛盾的氣質歸咎於她與幽靈之間的戰爭。
這純粹是胡說八道, 此時的洛暮還沒有遇見她生命裏的幽靈。
四號礦洞前的戰局逆轉。本來占盡優勢的佐貝伊德軍隊居然被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黑暗中無處不是敵人。
在他們的設想裏太陽落山前被殲滅的應該是阿德爾瑪的軍隊，結果太陽是為他們自己落下的。
“照明！照明彈！”死裏逃生的少校呼喊道。
他居然在洛暮的槍口下撿回了一條命, 那些用身體去保護他的士兵可謂是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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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殺得七零八落, 已經鬥志全無。
而那支軍隊奇跡般地消失了。他們來去如風，伴著暮色如死神般突降，又在夜的掩護下脫身。留下滿地屍骸和軍心渙散的敵人。
“暫停前進！”正在緩慢向戰場靠攏的李秋陽忽然下令。
他轉向馮·萊恩, 問：“你感覺到了嗎？”
“槍聲稀疏了。”對方回答。
“這背後有兩種可能。”李秋陽皺眉。
“不，只有一種可能。因為那是洛暮。”馮·萊恩淡淡地說。
“我認為你說得……有人在靠近我們！警戒！”李秋陽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想法，他飛快地下達警戒的命令，所有人一齊臥倒準備作戰。
夜色裏一支小隊悄悄地接近他們，李秋陽的心提了起來，他本就緊繃的神經幾乎要斷掉。每個人都不敢大聲呼吸，他們等待著那到來的小隊。
是敵是友？
在快要進入他們的攻擊範圍時，那支小隊停住了。李秋陽握緊手中的槍，那邊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不要開槍，我們是友軍！”
李秋陽不熟悉這個聲音，他依舊保持著警惕：“怎麽證明？”
“是李連長嗎？我是三連的莫斯……就是那個蒙特！”
這下李秋陽知道了，蒙特山脈的兩位壯士早就在一營聲名遠揚。說莫斯估計沒幾個人知道，但一說蒙特，那誰都會恍然大悟的。
馮·萊恩一言不發。他現在終於有了尷尬的情緒，同時還有一點失望。他以為來的人會是洛暮。
得到許可的莫斯成功地同李秋陽他們匯合，看清來人後李秋陽驚訝道：“只有你們幾個？”
“對，我們一組就這麽多人，這樣方便行動。報告李連長，我們連長在另一個方位，她讓我轉告你們：我即將在西南方向朝敵軍進攻，請等待時機，與我一同發起總攻。”
與此同時，戰場上同時發生著很多場匯合，很多輪相同的對話正在進行。
“報告艾克斯隊長，艾莉隊長！我是三連夏洛特，奉洛暮連長命令與你們匯合。我們三連即將發起總攻，請求友軍配合，防止敵軍從東北方向逃離！”
“報告賽德隊長，奧利弗隊長！我是三連姜嵐，敵軍的進攻已經被我們瓦解！接下來我們將發起總攻，望友軍協助我們截斷中路！”
“報告一隊，這裏第七組組長高餘與你匯合！我組無傷亡！等待下一步行動！”
“報告一隊，這裏第五組組長於嶺與你匯合！我組無傷亡！等待下一步行動！”
“很好，整頓隊形，準備發起進攻。”白越說。
就像是狼群在冬天從四面八方重聚那樣，被拆分的三連在戰場的幾個角落開始重組。剛才是化整為零，現在則是化零為整。他們無聲地調整陣型，像是在收緊扼死敵人的繩索。
這片戰場上所有分散的隊伍全部得到了三連連長托人帶來的口信。洛暮囑咐戰士用請求的口吻，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命令，沒有一個人對她的安排提出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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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長，我們必須撤退！那支該死的隊伍把我們的隊伍搞得人心惶惶，我們不能打下去！”一位少尉說。
佐貝伊德剩下的幾位軍官全部聚集在一起，還沒等少校回話，這幾個人已經開始互相指責。
“他們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趙元德，你就一點都沒察覺嗎！”
“混蛋！姓金的，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明明最靠近邊緣，你是怎麽做警示的！”
“你給我閉嘴！你知道我撿回一條命多不容易嗎，當時我正準備做沖鋒！可子彈從後面射過來了！然後莫名其妙就有人沖了上來，簡直是白日見鬼！”
“都住口！”少校低喝道。
他冷冷地掃視這幾位部下：“現在是內鬥的時候嗎！全體聽令，向西南方向突圍！甩掉他們，找到一座小城入駐！”
少校不知道他選擇了最為錯誤的方向，那個方向有最可怕最冷酷的敵人。此刻她隱藏在夜色中，註視他們所在的位置。
其實她的視野早就超脫了普通人所能理解的領域，這一刻有無數聲音無數景象在這位連長耳邊眼前出現，而她必須從中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這麽多數據可以讓一個正常的大腦當場癱瘓，但她面龐冰冷不言也不語。因為她是洛暮。
她身邊是三連的戰士，他們全都靜悄悄地埋伏在原地等待自己連長的命令。吳肖利作為第一組的組長離洛暮最近，他不敢動，只是用餘光偷偷去瞄連長。他心中震顫。
那雙眼睛真是太美麗了，它太適合出現電影院的銀幕上了。沖破藩籬於深夜同愛人相擁的少女擡起臉時，該擁有的就是這樣一雙動人的眼睛。可它偏偏屬於洛暮，所以它現在發出的是如死神般意味深長的凝視。
“報告營長，人員已清點完畢，時刻準備出發！”佐貝伊德的軍官大聲匯報。
“很好。”少校點頭，他揚起手，“聽我命令，準備——”
“全體聽令，準備——”洛暮擡起手。
“突圍！”
“進攻！”
槍聲再次撕裂夜空，槍口噴出的火星照亮了握槍人的面孔。他們都是群年輕人，理論上是最有共同話題的年紀，刷同一個帖子看同一部電影。但他們相遇在戰場，那就只好讓一群年輕人殺死另一群年輕人，剩下的人才配叫戰士！
“所有人準備！”李秋陽大聲發出指示，到現在他聲音都喊啞了，但這次的命令一定是他開戰以來最激昂最振奮的一次。
“進攻！與友軍匯合！”
吶喊聲震天，一營的所有人從不同方位湧來，他們截斷了佐貝伊德軍隊所有的退路。
佐貝伊德軍進退兩難，想要按原計劃向前吧，他們遇到了戰鬥爆發以來最猛烈的攻擊。少校仿佛認出守在前方的就是那個殺死他副官的人，他立刻下令調轉方向從東北方向離去。
可那裏也守著一支軍隊，且他特意避開的那支隊伍也追了上來，少校幾乎又回到被銀白槍口指著的恐懼之中。
東南方向嗎？那裏也不行，兩位連長全都守在東南角，他們想要一雪前恥的決心無法動搖。有沒有中間的縫隙可以穿插？但該死的，又有兩支隊伍時刻緊跟著他們，其中一支的作風像極了之前穿插在他們中間的幽靈軍隊。
“西北方向！營長！西北方向！”他的部下高呼。
“他們來不及封鎖西北方向！我們走那邊！”另一位連長又驚又喜。
倉促之中少校也來不及思考，佐貝伊德軍立刻向西北方向奔去。
“秋陽！追擊！那邊洛暮沒有封鎖！不能讓他們走了！”馮·萊恩敏銳地發現了這個勢頭。
“她居然會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嗎？”李秋陽當即下令加快行軍速度。
但是追的人哪有逃的人快，佐貝伊德軍真是用盡了全部力氣奔逃，而李秋陽和馮·萊恩他們也差不多是強弩之末，全靠一股心氣在追擊。
“追不上我這輩子都合不上眼睛。”李秋陽咬牙切齒道。
他們的前方突然沖出一支軍隊，他神色一震，立刻下令停步，唯恐是敵軍的埋伏。
但那支軍隊沒有發動進攻，兩方靜靜對峙了半分鐘。
李秋陽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和馮·萊恩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狂喜。追擊什麽的早就被他們忘得一幹二凈，那攔住他們去路的人和軍隊瞬間占據了兩位連長的心頭。
如果是其他人帶領的友軍，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朝兩位連長自證身份，有資格且有膽量這樣做的只可能是一個人。
“是洛暮？”李秋陽問馮·萊恩。
“我猜是。”馮·萊恩回答，“她為什麽攔住我們？”
“可能是等我們去給她磕頭，感謝洛連長救命之恩。”李秋陽終於有心思開玩笑了。
馮·萊恩登時無語。
對面很快有了一陣騷動，隨即一個人影踏出隊伍。她的步伐很穩，很有力。軍靴踩在砂礫地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兩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來人，他們沒法移開視線，盡管夜裏什麽都模糊不清，可那個人出現就是強勢的，不容忽視的。
他們根據腳步聲判斷她究竟走到了哪裏，目光也由此移動，直到腳步聲在離他們七八米遠的地方停下。他們靜靜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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