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停駐於鬼魂嘆息之所（二） 你不說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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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停駐於鬼魂嘆息之所（二） 你不說我還……
洛暮和李秋陽下樓來到醫院的花壇邊, 這條路風景不錯，但總是有巡邏的士兵走過，向兩位連長問好。這多少打擾到他們, 兩人就走進軍官住的那層樓，從房間裏拖出椅子, 坐在走廊上繼續交談。
回到軍隊所在的範圍內，他們的話題不可控制地偏向了戰局。也許這就是洛暮跑到天臺上的原因, 在那裏她才能稍微放空自己，不必被軍務困擾。
“聽市民說再半個月克拉莉切就會起霧了, 這地方半年雨季半年旱季。等我們正式上前線的時候, 估計是天天大雨傾盆大霧彌漫。”洛暮說。
“糟糕的天氣，到雨季行軍打仗的難度只增不減。我還是喜歡阿德爾瑪那樣四季分明的星球, 克拉莉切給我一種壓抑的感覺。”
“我也喜歡四季分明的星球, 阿納斯塔西亞、左拉，它們都很好。沒關系，堅持到下一個旱季就好。第一師不就是從旱季打到雨季了嗎？”
李秋陽簡直要佩服洛暮了。打到下一個旱季, 這件事光是想想就要絕望, 她居然還能講出冷幽默的效果。
洛暮繼續說：“第一師打了那麽久，也成功把戰線推進了一大截。除去開始那幾場敗仗, 後面他們越打越好。說到這個，秋陽兄, 你看過第一師那幾場漂亮仗的戰報嗎？就是格裏洛還有科斯法特高地那幾次戰役。”
“當然，它們不都是你校友打的嗎。我們一連每次開會研究他打的那幾場仗時，都要感嘆望淵軍校果真出人才。”
洛暮不由得笑了：“你不說我還真忘了蘇愈是我校友。我覺得這和望淵軍校沒關系, 主要是他的個人能力。望淵軍校不培養將軍，它培養官僚。”
“哪有你這麽損自己母校的。容我再說一遍那句話：這可是望淵軍校！”
“那我也要用我常說的那句話反駁你了：望淵軍校多的是廢物！”
他們笑起來。李秋陽說：“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讓你和你的校友並肩作戰，想必到時候在軍中一定是樁美談。你知道嗎, 我們經常把你和蘇愈放在一起討論。”
洛暮吃驚：“啊？什麽？這有什麽好討論的！我和人家根本不認識。我怎麽不知道你們還討論這個？”
“你們都出自望淵，提到蘇愈就很難不提起你。艾莉總是說他很帥，我沒見過照片，但這個是重點麽？我覺得重點是他仗打得確實好。”李秋陽想起艾莉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就不解。
洛暮忽然笑了，其實她說話時都是帶笑的，可現在明顯弧度大了許多，像是想起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小洛，怎麽笑成這樣？”
“沒什麽，沒什麽。覺得艾莉好笑而已。”洛暮擺手，“我讚同你，我也覺得那不是重點。我帶著士兵研究了他的那幾場戰役，屬實精妙，蘇愈是個用兵很大膽的人。”
“對，兵行險招，才能扭轉乾坤，誰讓他每次面臨的情況都很危急呢。”
“是的，可惜他還只是個營長，盡管他能做到以少勝多，但如此才能，實在浪費。”洛暮淡淡地說。
“你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意呀。”李秋陽笑道。
“自然，我欣賞所有才幹出眾的人。況且你不都說了嗎，那可是我校友。我當然要為校友多說好話，與有榮焉。”
她想起自己帶著三連研究蘇愈的那幾場戰鬥，他們坐在臨時布置成教室的房間。每當洛暮指出某個出其不意的伏擊，某個難以置信的布置，戰士們就情不自禁地發出驚嘆。
而洛暮早就在備課時就驚嘆過了。她站在旁邊，盯著自己為講解而繪制的戰圖，思考那位指揮戰鬥的軍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此刻她心中終於感到一絲遺憾了：“在望淵的時候能和他認識就好了。”
“沒關系，都在一個戰場上，總會見面的。”
“但願如此，如果有機會，我很想認識他。”
如果說這話的人是艾莉，李秋陽會調侃她“怎麽對人家這麽關心”。但這話由洛暮說出來，他就一點都沒多想。
他壓根想象不出洛暮愛人的樣子，自己這位戰友心裏恐怕只有那不與外人道的宏圖壯志。愛情這個命題大概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李秋陽的猜測完全正確。
洛暮心中所想確實如此，她已經把愛情從生命中劃掉了。一個十九歲的女孩為追求未知的答案奔赴疆場，支配她的正是一種崇高的信念。她寶貴的時間不該花在任何與夢想無關的事上，否則就是背叛。
宣告少年時代終結的那場舞會讓洛暮堅信，這世上沒有人再能讓自己心動，感情與她的神聖追求是相悖的。
同樣持有這個觀念的人是陳硯澤，她們做出奔赴阿德爾瑪的決定後，一起去了多羅泰亞嶺。就是讓十六歲的洛暮吹了一夜冷風的多羅泰亞嶺。
兩個女孩買了許願牌，一筆一劃在上面寫下這樣一句話：
為了科學，為了宇宙。陳&洛。
前面那句是陳硯澤寫的，她的字很娟秀；後面那句是洛暮寫的，入木三分。
陳硯澤把許願牌掛在樹上，她個子更高。兩人盯著木牌在空中搖晃，它晃動的幅度漸漸變小直到靜止。她們一言不發地站了許久，神色虔誠。
完全排除感情幹擾是違背人性的，但少年人最樂於相信自己能做到這點。因為她們年輕，輕蔑世俗。最重要的是出類拔萃，心高氣傲。
一點一滴多餘的感情都不被允許！能占據天才們內心的只應該是：宇宙，人類，科學，夢想，友誼。
事實上她們誰也沒做到完全心無旁騖，而且都寬容了彼此的軟弱。陳硯澤沒有指責洛暮那場舞會，她甚至還像騎士一樣親自駕車送朋友赴宴。洛暮也沒有指責陳硯澤為父母掉的眼淚，她每次都陪著陳硯澤徘徊在家門口。
所以這時的洛暮只是在可惜，她不想錯失與一位潛在的志同道合者結識的機會。洛暮好奇蘇愈是因為什麽而來到邊境，他出身名門能力卓越，根本不用冒這樣的風險。
她沒有意識到好奇是在意的開始。
這段有些脫離他們最初主題的對話結束後，洛暮又提起前線的戰局：“佐貝伊德不停地派兵過來，他們是非要拿下克拉莉切星不可。如果他們決心沒這麽堅決，我們第二師就可以不用來了。”
“拿下克拉莉切，他們就能夠威脅阿德爾瑪；而丟失克拉莉切，他們就會被我們直逼佐貝伊德星。所以叛軍怎麽可能舍得克拉莉切呢，盡管它已經荒廢成這般模樣。”李秋陽冷冷地說。
如果說洛暮來前線是心懷鬼胎，那李秋陽就是真正的赤子之心了。自幼生長在阿德爾瑪的他不允許任何人踐踏自己的家鄉。
抵達克拉莉切後他們知道了更多前線的情報，包括叛軍在佐貝伊德做出的種種暴行。洛暮當時沒什麽表情，她在軍事會議上一向如此。但李秋陽卻罕見地發出了冷笑，神色陰霾。
洛暮註意到李秋陽語氣的改變，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坐著的這位戰友。
夜色之中，青年神情冷峻。他嘲弄地念出叛軍的理念：“宇宙行將毀滅，唯有依附於神，等待神的救贖——這是什麽爛劇的開場詞嗎？那他們便依附去吧。可燒殺搶掠又是在幹什麽呢？打著救世的名號，幹的確實毀滅秩序的事情。貽笑大方。”
“我很讚同。他們只知道破壞，卻不懂得建設。理論不成體系，所作所為令人疑惑。”
“是的。即使帝國不怎麽樣，但他們更不怎麽樣。在兩堆垃圾裏，我也只好捏著鼻子選擇腐敗得沒那麽嚴重的那堆。”
“餵餵餵。”洛暮及時打斷他的話，“小聲點，不要命了。多虧這是在鴻溝的另一邊，放到阿納斯塔西亞這話不得讓密探把你抓起來。”
“我知道的，然後判個反對帝國罪做幾十年的苦役。那麽我就要問了，告密的獎金不菲，小洛你有這個興趣嗎？”
“這是什麽話！盡管獎金很誘人，可我和秋陽兄的友誼更珍貴。況且這可是鴻溝另一邊，天高皇帝遠，說說怎麽了。”
她的反應讓李秋陽的神色沒那麽嚴肅了，他笑著搖搖頭，望向遠方。兩人居然都沒再說話。
良久，李秋陽再度開口。他只是為了打破當下的沈默，話題找得很隨意：“小洛，克拉莉切是顆很荒蕪的星球吧。”
“還行，看拿它和什麽比了。和我的家鄉左拉比起來呢，不相上下。但和阿納斯塔西亞比起來，我只能說起碼差了七十年。說實話，就算是阿德爾瑪也遠遠不能和阿納斯塔西亞相比。就像兩個世界一樣。”
“聽你的話帝國沒有任何地方比得上阿納斯塔西亞。”李秋陽笑了。
“阿納斯塔西亞太發達了，任何星球和它比起來都是鄉下。它是帝國的燈塔，但沒法照亮其他地方。秋陽兄，聽過那句話嗎：太陽！太陽！若是你的光芒不能照耀他人，又有何用。阿納斯塔西亞就是這樣一輪太陽。”
“好形象的比喻。”李秋陽發現洛暮總能想出一些奇妙的修辭。
“總之在那裏我看不到前途。太奇怪了，它明明是帝國最發達的地方。可我覺得它好像不再進步，不再思考了。還不如我的左拉。”
“那你覺得阿德爾瑪有前途？”
“不好說，但是……”
“你們果然還在這裏。”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洛暮和李秋陽同時擡頭看去，馮·萊恩站在樓梯口。
這段時間三位連長之間的關系緩和了許多，馮·萊恩和他部下的關系也緩和了許多。
李秋陽私下給洛暮感慨過，自從那次蒙特山一游，他們這位同僚變了許多。他問洛暮究竟發生了什麽，洛暮說也許是人家蒙昧初醒，我不太清楚。
“是有什麽事嗎？”洛暮問。
“營長召開會議，讓我來找你們。”
“這麽晚開會。”李秋陽站起來，“他怎麽不發信息，還專程讓你跑一趟。”
“我知道你們在這裏，就順便過來了。況且他不是很想開的樣子，巴不得我找你們多費點時間。”馮·萊恩面無表情地說。
洛暮笑出聲了，她也站起來：“那走吧，讓我看看究竟是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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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居然……卡文了。
花了五個小時才寫出來三千三百字。而且還感覺不流暢。按理說這章不難寫呀，怎會如此。
我明天上完課研究一下這章出什麽問題了，居然讓我卡成這樣。
最後，我一想到洛暮和蘇愈在相遇之前，兩人都下定決心此生不碰愛情這件事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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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暮和李秋陽下樓來到醫院的花壇邊, 這條路風景不錯，但總是有巡邏的士兵走過，向兩位連長問好。這多少打擾到他們, 兩人就走進軍官住的那層樓，從房間裏拖出椅子, 坐在走廊上繼續交談。
回到軍隊所在的範圍內，他們的話題不可控制地偏向了戰局。也許這就是洛暮跑到天臺上的原因, 在那裏她才能稍微放空自己，不必被軍務困擾。
“聽市民說再半個月克拉莉切就會起霧了, 這地方半年雨季半年旱季。等我們正式上前線的時候, 估計是天天大雨傾盆大霧彌漫。”洛暮說。
“糟糕的天氣，到雨季行軍打仗的難度只增不減。我還是喜歡阿德爾瑪那樣四季分明的星球, 克拉莉切給我一種壓抑的感覺。”
“我也喜歡四季分明的星球, 阿納斯塔西亞、左拉，它們都很好。沒關系，堅持到下一個旱季就好。第一師不就是從旱季打到雨季了嗎？”
李秋陽簡直要佩服洛暮了。打到下一個旱季, 這件事光是想想就要絕望, 她居然還能講出冷幽默的效果。
洛暮繼續說：“第一師打了那麽久，也成功把戰線推進了一大截。除去開始那幾場敗仗, 後面他們越打越好。說到這個，秋陽兄, 你看過第一師那幾場漂亮仗的戰報嗎？就是格裏洛還有科斯法特高地那幾次戰役。”
“當然，它們不都是你校友打的嗎。我們一連每次開會研究他打的那幾場仗時，都要感嘆望淵軍校果真出人才。”
洛暮不由得笑了：“你不說我還真忘了蘇愈是我校友。我覺得這和望淵軍校沒關系, 主要是他的個人能力。望淵軍校不培養將軍，它培養官僚。”
“哪有你這麽損自己母校的。容我再說一遍那句話：這可是望淵軍校！”
“那我也要用我常說的那句話反駁你了：望淵軍校多的是廢物！”
他們笑起來。李秋陽說：“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讓你和你的校友並肩作戰，想必到時候在軍中一定是樁美談。你知道嗎, 我們經常把你和蘇愈放在一起討論。”
洛暮吃驚：“啊？什麽？這有什麽好討論的！我和人家根本不認識。我怎麽不知道你們還討論這個？”
“你們都出自望淵，提到蘇愈就很難不提起你。艾莉總是說他很帥，我沒見過照片，但這個是重點麽？我覺得重點是他仗打得確實好。”李秋陽想起艾莉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就不解。
洛暮忽然笑了，其實她說話時都是帶笑的，可現在明顯弧度大了許多，像是想起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小洛，怎麽笑成這樣？”
“沒什麽，沒什麽。覺得艾莉好笑而已。”洛暮擺手，“我讚同你，我也覺得那不是重點。我帶著士兵研究了他的那幾場戰役，屬實精妙，蘇愈是個用兵很大膽的人。”
“對，兵行險招，才能扭轉乾坤，誰讓他每次面臨的情況都很危急呢。”
“是的，可惜他還只是個營長，盡管他能做到以少勝多，但如此才能，實在浪費。”洛暮淡淡地說。
“你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意呀。”李秋陽笑道。
“自然，我欣賞所有才幹出眾的人。況且你不都說了嗎，那可是我校友。我當然要為校友多說好話，與有榮焉。”
她想起自己帶著三連研究蘇愈的那幾場戰鬥，他們坐在臨時布置成教室的房間。每當洛暮指出某個出其不意的伏擊，某個難以置信的布置，戰士們就情不自禁地發出驚嘆。
而洛暮早就在備課時就驚嘆過了。她站在旁邊，盯著自己為講解而繪制的戰圖，思考那位指揮戰鬥的軍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此刻她心中終於感到一絲遺憾了：“在望淵的時候能和他認識就好了。”
“沒關系，都在一個戰場上，總會見面的。”
“但願如此，如果有機會，我很想認識他。”
如果說這話的人是艾莉，李秋陽會調侃她“怎麽對人家這麽關心”。但這話由洛暮說出來，他就一點都沒多想。
他壓根想象不出洛暮愛人的樣子，自己這位戰友心裏恐怕只有那不與外人道的宏圖壯志。愛情這個命題大概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李秋陽的猜測完全正確。
洛暮心中所想確實如此，她已經把愛情從生命中劃掉了。一個十九歲的女孩為追求未知的答案奔赴疆場，支配她的正是一種崇高的信念。她寶貴的時間不該花在任何與夢想無關的事上，否則就是背叛。
宣告少年時代終結的那場舞會讓洛暮堅信，這世上沒有人再能讓自己心動，感情與她的神聖追求是相悖的。
同樣持有這個觀念的人是陳硯澤，她們做出奔赴阿德爾瑪的決定後，一起去了多羅泰亞嶺。就是讓十六歲的洛暮吹了一夜冷風的多羅泰亞嶺。
兩個女孩買了許願牌，一筆一劃在上面寫下這樣一句話：
為了科學，為了宇宙。陳&洛。
前面那句是陳硯澤寫的，她的字很娟秀；後面那句是洛暮寫的，入木三分。
陳硯澤把許願牌掛在樹上，她個子更高。兩人盯著木牌在空中搖晃，它晃動的幅度漸漸變小直到靜止。她們一言不發地站了許久，神色虔誠。
完全排除感情幹擾是違背人性的，但少年人最樂於相信自己能做到這點。因為她們年輕，輕蔑世俗。最重要的是出類拔萃，心高氣傲。
一點一滴多餘的感情都不被允許！能占據天才們內心的只應該是：宇宙，人類，科學，夢想，友誼。
事實上她們誰也沒做到完全心無旁騖，而且都寬容了彼此的軟弱。陳硯澤沒有指責洛暮那場舞會，她甚至還像騎士一樣親自駕車送朋友赴宴。洛暮也沒有指責陳硯澤為父母掉的眼淚，她每次都陪著陳硯澤徘徊在家門口。
所以這時的洛暮只是在可惜，她不想錯失與一位潛在的志同道合者結識的機會。洛暮好奇蘇愈是因為什麽而來到邊境，他出身名門能力卓越，根本不用冒這樣的風險。
她沒有意識到好奇是在意的開始。
這段有些脫離他們最初主題的對話結束後，洛暮又提起前線的戰局：“佐貝伊德不停地派兵過來，他們是非要拿下克拉莉切星不可。如果他們決心沒這麽堅決，我們第二師就可以不用來了。”
“拿下克拉莉切，他們就能夠威脅阿德爾瑪；而丟失克拉莉切，他們就會被我們直逼佐貝伊德星。所以叛軍怎麽可能舍得克拉莉切呢，盡管它已經荒廢成這般模樣。”李秋陽冷冷地說。
如果說洛暮來前線是心懷鬼胎，那李秋陽就是真正的赤子之心了。自幼生長在阿德爾瑪的他不允許任何人踐踏自己的家鄉。
抵達克拉莉切後他們知道了更多前線的情報，包括叛軍在佐貝伊德做出的種種暴行。洛暮當時沒什麽表情，她在軍事會議上一向如此。但李秋陽卻罕見地發出了冷笑，神色陰霾。
洛暮註意到李秋陽語氣的改變，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坐著的這位戰友。
夜色之中，青年神情冷峻。他嘲弄地念出叛軍的理念：“宇宙行將毀滅，唯有依附於神，等待神的救贖——這是什麽爛劇的開場詞嗎？那他們便依附去吧。可燒殺搶掠又是在幹什麽呢？打著救世的名號，幹的確實毀滅秩序的事情。貽笑大方。”
“我很讚同。他們只知道破壞，卻不懂得建設。理論不成體系，所作所為令人疑惑。”
“是的。即使帝國不怎麽樣，但他們更不怎麽樣。在兩堆垃圾裏，我也只好捏著鼻子選擇腐敗得沒那麽嚴重的那堆。”
“餵餵餵。”洛暮及時打斷他的話，“小聲點，不要命了。多虧這是在鴻溝的另一邊，放到阿納斯塔西亞這話不得讓密探把你抓起來。”
“我知道的，然後判個反對帝國罪做幾十年的苦役。那麽我就要問了，告密的獎金不菲，小洛你有這個興趣嗎？”
“這是什麽話！盡管獎金很誘人，可我和秋陽兄的友誼更珍貴。況且這可是鴻溝另一邊，天高皇帝遠，說說怎麽了。”
她的反應讓李秋陽的神色沒那麽嚴肅了，他笑著搖搖頭，望向遠方。兩人居然都沒再說話。
良久，李秋陽再度開口。他只是為了打破當下的沈默，話題找得很隨意：“小洛，克拉莉切是顆很荒蕪的星球吧。”
“還行，看拿它和什麽比了。和我的家鄉左拉比起來呢，不相上下。但和阿納斯塔西亞比起來，我只能說起碼差了七十年。說實話，就算是阿德爾瑪也遠遠不能和阿納斯塔西亞相比。就像兩個世界一樣。”
“聽你的話帝國沒有任何地方比得上阿納斯塔西亞。”李秋陽笑了。
“阿納斯塔西亞太發達了，任何星球和它比起來都是鄉下。它是帝國的燈塔，但沒法照亮其他地方。秋陽兄，聽過那句話嗎：太陽！太陽！若是你的光芒不能照耀他人，又有何用。阿納斯塔西亞就是這樣一輪太陽。”
“好形象的比喻。”李秋陽發現洛暮總能想出一些奇妙的修辭。
“總之在那裏我看不到前途。太奇怪了，它明明是帝國最發達的地方。可我覺得它好像不再進步，不再思考了。還不如我的左拉。”
“那你覺得阿德爾瑪有前途？”
“不好說，但是……”
“你們果然還在這裏。”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洛暮和李秋陽同時擡頭看去，馮·萊恩站在樓梯口。
這段時間三位連長之間的關系緩和了許多，馮·萊恩和他部下的關系也緩和了許多。
李秋陽私下給洛暮感慨過，自從那次蒙特山一游，他們這位同僚變了許多。他問洛暮究竟發生了什麽，洛暮說也許是人家蒙昧初醒，我不太清楚。
“是有什麽事嗎？”洛暮問。
“營長召開會議，讓我來找你們。”
“這麽晚開會。”李秋陽站起來，“他怎麽不發信息，還專程讓你跑一趟。”
“我知道你們在這裏，就順便過來了。況且他不是很想開的樣子，巴不得我找你們多費點時間。”馮·萊恩面無表情地說。
洛暮笑出聲了，她也站起來：“那走吧，讓我看看究竟是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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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居然……卡文了。
花了五個小時才寫出來三千三百字。而且還感覺不流暢。按理說這章不難寫呀，怎會如此。
我明天上完課研究一下這章出什麽問題了，居然讓我卡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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