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為了逝去的昨日（一） 你們這群人在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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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為了逝去的昨日（一） 你們這群人在漠……
盡管已經知道洛暮那邊的情況, 但看見安然無恙的一行人時，布萊爾提著的心才終於放下來。她快步走上前打量洛暮，問：“連長, 真的沒事？有沒有磕碰到哪裏？”
洛暮笑著搖搖頭，攤開雙手向布萊爾表示自己完好無損。
“那就好。”布萊爾又湊近一點, 悄悄地在她耳邊說，“馮·萊恩就在後面,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遇到後我們基本沒有交流。”
洛暮越過布萊爾的肩膀, 看到那個站在遠處註視著她們的青年。她拍拍布萊爾的手臂表示辛苦了, 接著就從布萊爾身後走出，站在三連眾人的最前面。
馮·萊恩面無表情地與洛暮對視, 他身旁是賽德和二連的幾個士兵, 士兵們臉上俱是倦意。
賽德眼尖地捕捉到王巖和莫斯兩人，他長途跋涉的怒氣總算有了出口：“奶奶的，總算找到了。”
他說著就招呼身邊的人：“去！給我綁起來, 要是在戰場上我非得當場斃了他們不可。”
“站住, 這是要幹什麽。”洛暮語調冰冷。
本來要上前的幾個士兵尷尬地楞在原地。
雖說賽德是他們長官，但發話的洛暮是連長, 職位在賽德之上，三連看著也人多勢眾些, 他們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馮·萊恩皺起眉頭，賽德本就對洛暮心懷不忿，這會又被她下了面子, 立刻就借題發揮：“看不出來嗎，例行公事！我才要問問你這是準備幹什麽，你想要包庇逃兵嗎, 洛暮？”
聽到賽德的話，莫斯的額上青筋暴起，他往前走了兩步，卻被潘恩和王巖緊緊地拉住，潘恩輕聲說：“想想連長剛才的話。”
莫斯怔住了，就在這時布萊爾厲聲呵斥：“賽德！聽聽你在說什麽！”
“怎麽，你聽不懂嗎？”賽德完全沒被布萊爾嚇到，他挑釁地笑著，用力踹了一腳面前的士兵，顯然言語已經無法宣洩他心中的暴力了：“沒用的東西，你們該聽誰的？給我上！”
被踹的士兵向前趔趄幾步，卻還沒有行動，他畏畏縮縮地低下頭。而他的同伴們也只是象征性地走了兩步，很快就都停下來面面相覷。
隊長的命令不能不聽，但說實話那個站在最前面的三連連長看起來更值得敬畏。她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們。
“都傻了嗎？”賽德見狀大怒，他看向那個讓士兵不敢輕舉妄動的罪魁禍首，“洛暮，你是想……”
“住口，你有什麽資格問我話。”洛暮冷冷地開口了，語氣極盡輕蔑。
她噙著微笑向前踱步，而二連的士兵在向後退。很快洛暮就走到他們面前，她隨意揚了下手：“這跟你們沒關系，去那邊站著。”
二連的士兵居然真的給她讓開了，他們轉過身傻傻地看著洛暮，見她邁著歌劇裏女神才會有的步伐，傲然地走到離賽德兩三步處。
她還維持著微笑，用眼神上下打量了賽德一遍，好像兩人頭一回見面似的：“你是賽德？”
她的態度讓賽德不明覺厲：“怎麽……”
“這麽說你就是了。”洛暮忽然斂去笑容，厲聲道，“那麽，阿德爾瑪第二師第四團一營二連的賽德，這就是你對長官的說話態度嗎，回答我！”
這一聲真如驚雷砸在所有人心裏，吳肖利嚇得差點跳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聲色俱厲的洛暮，高高在上盛氣淩人。
賽德的臉瞬間就白了。這才是軍官的實質，高一級就可以壓得人喘不過氣。他從不敢在馮·萊恩面前造次，但洛暮的年紀和身份讓他打心裏不屑，言辭不經意間就將這種輕慢流露出來。
“你的答案呢？啞巴了？”洛暮冷冷地逼視他。
這目光讓賽德莫名其妙地冷汗直流，太奇怪了，明明對方個子還比他低一點，但為什麽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難道只因為她的級別比他高？可面對周霖他都不曾有這種畏懼感。
他擠出笑容，臺詞突然諂媚起來：“對不起洛連長，我剛剛也是心急。這兩個人是我隊的，又不想勞煩你們三連看管。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但這終歸是我們二連的事情……”
“我要聽的是你的狡辯嗎！毫無大局觀念，毫無集體意識！你以為這是你的家務事，出動了兩個連，最後賽德隊長說了算？哎呀，你可真是個大人物啊。這是你們隊的事情嗎？這關乎我們一營！營長把這件事委托給我和你的連長，你沒資格也沒能力做主。明白了嗎！”
洛暮如冰雹般迅疾淩厲的話語砸得賽德暈頭轉向，他面色慘白不敢作答，只是低著頭去瞄馮·萊恩。他沒資格跟三連連長叫板，馮·萊恩總可以。
馮·萊恩壓根沒看他，他一直盯著洛暮。而洛暮早就註意到馮·萊恩的視線，她雖然在斥責賽德，但同時也在冷冷地與馮·萊恩對視。
無人察覺的時候，兩個連長的眼神早就交鋒過無數次。
“夠了，洛暮。”馮·萊恩終於開口。其實他沒覺得洛暮斥責賽德有什麽不對，但二連的隊長被其他連的連長罵得擡不起頭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我本來也沒有替你管教的興趣。”洛暮冷笑著說，“你覺得眼下這堆事情該如何收場，你打算如何呢，馮·萊恩連長？我害怕我們意見相左到最後在營長面前鬧得不愉快，何不早早商量出一個結果，免去那時無謂的爭執。”
“意見相左？”馮·萊恩依舊面無表情，“那看來只能我們兩個談一談了，我倒想知道洛暮連長有什麽其他的見解。”
“求之不得。我可是很少聽到馮·萊恩連長說話，雖然大家都是同僚。”洛暮微笑道，但這笑容究竟是譏嘲還是友好就見仁見智了。
馮·萊恩轉過身向樹林深處走去，意思很明顯，他要和洛暮單獨交流。這還正合了洛暮的心意，她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兩人走了有十來分鐘的路，直到遇上一片林間空地才停下。這期間洛暮越走越驚奇，心說談個話有必要搞這麽謹慎嗎，這是有多不想被人聽到。
他們各走各的，沒有對話，林間只聽見軍靴踩到草莖時的斷裂聲，苦澀的草汁味彌漫在清晨的空氣裏。
處在這樣的靜謐中，洛暮忽然想起曾經有那麽一個青年也喜歡和她在林間漫步。他們熟悉望淵的每條小道，知道哪裏會有供人歇息的長椅。很多時候青年坐在長椅上，她在旁邊跳著踩碎落葉，兩人漫無邊際地交談，聊著譬如書籍，夢想，童年之類遙遠而傷感的話題。
那愛慕你的精靈註定不會降生……洛暮腦中胡亂閃過這句少年時代讀過的小詩。她覺得自己的走神很好笑，於是努力讓註意力回到眼下的場景來。
馮·萊恩回身與洛暮相對而站，洛暮也停下腳步，留出合適的距離讓兩人能夠交談。馮·萊恩審視著洛暮，像是要看透這個人一樣。與他相比洛暮就顯得輕松很多，她還有心思打量四周的景色，唇邊帶著一絲微笑。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觀察周圍嗎？”洛暮主動開口，她實在不想等馮·萊恩說話了，這個人怎麽能做到這麽單調，難怪開朗如布萊爾都和他一路無言。反正事情開口不一定會變好，但不開口一定沒有進展。
“……為什麽？”馮·萊恩果然接過她的話題。
“因為我害怕又突然竄過來一頭熊，我今天已經幹掉兩頭熊了。幸好幸好，什麽都沒有。”
“我聽說了。”
“這都聽說了嗎？”
“你們三連的人很喜歡聊天，不用刻意聽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馮·萊恩語帶譏諷。
“我不覺得聊天是什麽不好的事情。如果他們都死氣沈沈，我反倒要擔心了。一直壓抑的東西爆發出來才最可怕，我不喜歡維持一堵大壩，我喜歡讓水流到該去的地方。”
“那樣只會讓他們愈發散漫。如果不對那群人嚴厲要求，他們就會鬧事，酗酒，爛醉如泥。你對待他們的方式簡直是大錯特錯，天真至極。普通人的智力是有限的，他們沒有思考的能力，所作所為全都令人發笑，就像這兩個人幹出的蠢事一樣。”馮·萊恩冷冷地反駁。
“你這麽認為嗎？我們是軍人，自然是拿結果說話。我認為我的管理方式頗有成效，不存在什麽散漫的現象，三連在測試中還拿了第一不是嗎？”
她這句話無疑把馮·萊恩噎住了。
洛暮繼續說：“而尊敬的馮·萊恩連長，你高效的管理方式逼走了兩個士兵。我沒有興趣評價你的治軍理念，但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要做的就不是和我說話而是收屍之類不愉快的事情了。戰前的流血，可喜可賀，這都有賴於馮·萊恩連長優秀的治軍理念。”
“逃兵死了也沒什麽可惜的。”
“沒什麽可惜的？”洛暮反問一遍。
“毫不可惜，咎由自取。”
“這就是你的答案？真夠精彩，你們這群人在漠視人命上果然是異曲同工，我簡直要為此拍手叫好。”
“你真愚蠢，洛暮，你真愚蠢。你明明有站到高處的能力，卻自甘墮落，和那些賤民廝混在一起。”馮·萊恩的眉頭緊皺，難掩失望。
“你難道一點意識不到應該把自己和他們區分開來嗎？我還以為從望淵出來的你會有多不同，沒想到只是個擺脫不了自己出身的傻瓜，試問你在望淵究竟學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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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哇發現這周的榜單要更新兩萬字呢。
是的，所以這周還是日更。請假休息的事情，就放到下周吧嗚嗚嗚。
打下這段話時發現退化897個收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破900呢。
回首這近兩個月的更新歷程，走到如今都離不開大家的陪伴支持呀！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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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布萊爾又湊近一點, 悄悄地在她耳邊說，“馮·萊恩就在後面,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遇到後我們基本沒有交流。”
洛暮越過布萊爾的肩膀, 看到那個站在遠處註視著她們的青年。她拍拍布萊爾的手臂表示辛苦了, 接著就從布萊爾身後走出，站在三連眾人的最前面。
馮·萊恩面無表情地與洛暮對視, 他身旁是賽德和二連的幾個士兵, 士兵們臉上俱是倦意。
賽德眼尖地捕捉到王巖和莫斯兩人，他長途跋涉的怒氣總算有了出口：“奶奶的，總算找到了。”
他說著就招呼身邊的人：“去！給我綁起來, 要是在戰場上我非得當場斃了他們不可。”
“站住, 這是要幹什麽。”洛暮語調冰冷。
本來要上前的幾個士兵尷尬地楞在原地。
雖說賽德是他們長官，但發話的洛暮是連長, 職位在賽德之上，三連看著也人多勢眾些, 他們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馮·萊恩皺起眉頭，賽德本就對洛暮心懷不忿，這會又被她下了面子, 立刻就借題發揮：“看不出來嗎，例行公事！我才要問問你這是準備幹什麽，你想要包庇逃兵嗎, 洛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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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你有什麽資格問我話。”洛暮冷冷地開口了，語氣極盡輕蔑。
她噙著微笑向前踱步，而二連的士兵在向後退。很快洛暮就走到他們面前，她隨意揚了下手：“這跟你們沒關系，去那邊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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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維持著微笑，用眼神上下打量了賽德一遍，好像兩人頭一回見面似的：“你是賽德？”
她的態度讓賽德不明覺厲：“怎麽……”
“這麽說你就是了。”洛暮忽然斂去笑容，厲聲道，“那麽，阿德爾瑪第二師第四團一營二連的賽德，這就是你對長官的說話態度嗎，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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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聽的是你的狡辯嗎！毫無大局觀念，毫無集體意識！你以為這是你的家務事，出動了兩個連，最後賽德隊長說了算？哎呀，你可真是個大人物啊。這是你們隊的事情嗎？這關乎我們一營！營長把這件事委托給我和你的連長，你沒資格也沒能力做主。明白了嗎！”
洛暮如冰雹般迅疾淩厲的話語砸得賽德暈頭轉向，他面色慘白不敢作答，只是低著頭去瞄馮·萊恩。他沒資格跟三連連長叫板，馮·萊恩總可以。
馮·萊恩壓根沒看他，他一直盯著洛暮。而洛暮早就註意到馮·萊恩的視線，她雖然在斥責賽德，但同時也在冷冷地與馮·萊恩對視。
無人察覺的時候，兩個連長的眼神早就交鋒過無數次。
“夠了，洛暮。”馮·萊恩終於開口。其實他沒覺得洛暮斥責賽德有什麽不對，但二連的隊長被其他連的連長罵得擡不起頭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我本來也沒有替你管教的興趣。”洛暮冷笑著說，“你覺得眼下這堆事情該如何收場，你打算如何呢，馮·萊恩連長？我害怕我們意見相左到最後在營長面前鬧得不愉快，何不早早商量出一個結果，免去那時無謂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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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了有十來分鐘的路，直到遇上一片林間空地才停下。這期間洛暮越走越驚奇，心說談個話有必要搞這麽謹慎嗎，這是有多不想被人聽到。
他們各走各的，沒有對話，林間只聽見軍靴踩到草莖時的斷裂聲，苦澀的草汁味彌漫在清晨的空氣裏。
處在這樣的靜謐中，洛暮忽然想起曾經有那麽一個青年也喜歡和她在林間漫步。他們熟悉望淵的每條小道，知道哪裏會有供人歇息的長椅。很多時候青年坐在長椅上，她在旁邊跳著踩碎落葉，兩人漫無邊際地交談，聊著譬如書籍，夢想，童年之類遙遠而傷感的話題。
那愛慕你的精靈註定不會降生……洛暮腦中胡亂閃過這句少年時代讀過的小詩。她覺得自己的走神很好笑，於是努力讓註意力回到眼下的場景來。
馮·萊恩回身與洛暮相對而站，洛暮也停下腳步，留出合適的距離讓兩人能夠交談。馮·萊恩審視著洛暮，像是要看透這個人一樣。與他相比洛暮就顯得輕松很多，她還有心思打量四周的景色，唇邊帶著一絲微笑。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觀察周圍嗎？”洛暮主動開口，她實在不想等馮·萊恩說話了，這個人怎麽能做到這麽單調，難怪開朗如布萊爾都和他一路無言。反正事情開口不一定會變好，但不開口一定沒有進展。
“……為什麽？”馮·萊恩果然接過她的話題。
“因為我害怕又突然竄過來一頭熊，我今天已經幹掉兩頭熊了。幸好幸好，什麽都沒有。”
“我聽說了。”
“這都聽說了嗎？”
“你們三連的人很喜歡聊天，不用刻意聽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馮·萊恩語帶譏諷。
“我不覺得聊天是什麽不好的事情。如果他們都死氣沈沈，我反倒要擔心了。一直壓抑的東西爆發出來才最可怕，我不喜歡維持一堵大壩，我喜歡讓水流到該去的地方。”
“那樣只會讓他們愈發散漫。如果不對那群人嚴厲要求，他們就會鬧事，酗酒，爛醉如泥。你對待他們的方式簡直是大錯特錯，天真至極。普通人的智力是有限的，他們沒有思考的能力，所作所為全都令人發笑，就像這兩個人幹出的蠢事一樣。”馮·萊恩冷冷地反駁。
“你這麽認為嗎？我們是軍人，自然是拿結果說話。我認為我的管理方式頗有成效，不存在什麽散漫的現象，三連在測試中還拿了第一不是嗎？”
她這句話無疑把馮·萊恩噎住了。
洛暮繼續說：“而尊敬的馮·萊恩連長，你高效的管理方式逼走了兩個士兵。我沒有興趣評價你的治軍理念，但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現在要做的就不是和我說話而是收屍之類不愉快的事情了。戰前的流血，可喜可賀，這都有賴於馮·萊恩連長優秀的治軍理念。”
“逃兵死了也沒什麽可惜的。”
“沒什麽可惜的？”洛暮反問一遍。
“毫不可惜，咎由自取。”
“這就是你的答案？真夠精彩，你們這群人在漠視人命上果然是異曲同工，我簡直要為此拍手叫好。”
“你真愚蠢，洛暮，你真愚蠢。你明明有站到高處的能力，卻自甘墮落，和那些賤民廝混在一起。”馮·萊恩的眉頭緊皺，難掩失望。
“你難道一點意識不到應該把自己和他們區分開來嗎？我還以為從望淵出來的你會有多不同，沒想到只是個擺脫不了自己出身的傻瓜，試問你在望淵究竟學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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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哇發現這周的榜單要更新兩萬字呢。
是的，所以這周還是日更。請假休息的事情，就放到下周吧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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