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最後的休息日（一） 那麽現在，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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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最後的休息日（一） 那麽現在，它真的……
第二天洛暮起來頭痛欲裂, 這就是心流的後遺癥。根據經驗這種疲憊感起碼要持續兩三天。好在馬上就是休息日，她可以睡個天昏地暗。
因為身體不適，今天所有的項目她都心不在焉。無論是戰術模擬還是情報分析, 洛暮全部速戰速決立刻下臺。
“你問我洛暮啊，我當年可是非常嫉妒她的才幹。我們還是連長時, 軍隊裏舉辦過一場軍事測試。她所有項目都是第一個完成，又都是第一名。對於這樣一個人我們是又愛又恨。就像那句話：如果我不是我, 那我希望我是她。”
最願意接受媒體采訪的李秋陽上將多年後說。
頭疼中的洛暮不關心其他人覆雜的心理活動，放在平時她多多少少還要顧慮到藏鋒什麽的。
現在？還能擠出微笑和你們說話已經拼盡全力了, 其他的就再見吧。她恨不得眼前有個跳過鍵, 能把今天所有的項目和社交全都一鍵跳過。
挨到下午，剩下的測試項目終於完成, 所有人迎來了長達兩天的大休息日。士兵們歡天喜地離開訓練場, 該聚餐的聚餐，該睡覺的睡覺。
軍官們的假期卻要推遲一會。送走團部的幹事後，他們還有總結的會議要開。
“其實我討厭開會。”李秋陽對洛暮說。
“放心, 營長比你更急著走, 人家可是有家室的，才懶得和我們多說。”
“你今天有種看破紅塵的感覺。”李秋陽打量她。
“因為我的靈魂真的要出竅了。”
他們齊聚在會議室, 洛暮是開會的焦點。
她本身不必多言，最重要的是三連的綜合成績。經過一番評算下來, 三連居然在營裏位居第一，曾經最強的一連屈居其後，最末則是二連。
不久前三連還是公認最差勁的連, 此番改變可謂脫胎換骨。洛暮心說再不脫胎換骨那真是對不起她一個多月來的不眠不休，殫精竭慮。
周霖將洛暮表揚一頓，會議上她全程維持得體的微笑, 充分詮釋什麽叫不驕不躁低調謙虛。
其實洛暮覺得自己是想小小得意一下的，只是身體條件不允許。大笑的話臉部肌肉會連帶著整個神經疼，反正有布萊爾和白越替她笑，一體同心嘛。
這場會議果然沒開多久。周霖身為好父親好丈夫，把總結的流程走完就跑了，讓他們自由討論。
自由討論就是自由散會。
確認周霖出了軍營，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放松下來。馮·萊恩拂袖而去，他的三個隊長緊隨其後，可見二連軍官內部還算團結，他們很擅長把自己團結成一座孤島。
剩下的七個人留在會議室。他們面面相覷良久，不知道在等待什麽。
總感覺大家難得湊在一起了，應該進行點活動。
但誰先來開這個口？最有資格的是兩個連長，李秋陽盯著眼前的茶杯，嘴角帶笑，洛暮撐著頭保持沈默……見鬼，他們兩個倒不合時宜地文靜起來了。
布萊爾忽然說：“大家要不要聚餐？”
“好！聚餐！”艾莉立刻附和道。
“太好了，去哪裏？”白越問。
“就近吧，吃火鍋怎麽樣？大家都吃羊肉嗎？附近有一家冰煮羊，我吃過一次，味道很好。”布萊爾立刻給出方案。
“我當然吃，艾克斯不挑食，少均，少均你吃羊肉嗎？”艾莉熱切地詢問自己的戰友。
胡少均是一連一隊的隊長，他笑著點點頭。
艾莉又把頭扭向李秋陽，“連長來嗎？”
“現成的場子，為什麽不來？”李秋陽欣然應允。
場上只剩下洛暮了，六個人齊刷刷看向她。洛暮這下生理和心理都頭痛了，她心想這箭在弦上容不得我推辭啊，可是我又很想回去躺著休息，好糾結，好糾結。
偏偏艾莉還笑著來了一句：“現在，壓力給到洛連長身上。她是要推辭呢，還是推辭呢？”
“我們別打斷她，讓她思考一個拒絕我們的理由。”李秋陽火上澆油，非常愉悅。
布萊爾眼巴巴地看著她。
洛暮當即投降，狡辯道：“我剛剛是在思考喝什麽，你們怎麽給我加戲呢？天大的冤枉。”
“原來如此，那你思考出了什麽？”李秋陽問。
“沒有。”洛暮說完又微笑補充道，“總之不喝酒。”
“支持！”艾莉和布萊爾立刻響應她。
胡少均苦惱道：“都是軍人居然不喝酒……明天可是休息日。”
“軍人才不喝酒！喝醉了又難受，還要躺上一天浪費時間，那有什麽意思。”艾莉反駁道。
“餵餵，連長，你看艾莉。”胡少均尋求外援。
李秋陽笑道：“這次不敢幫你，洛連長給艾莉當著靠山呢，她們的禁酒令太強大了，我也不得不低頭啊。要想喝回頭我們再組一局，背著艾莉就好。”
“好大聲的密謀。”艾莉幽幽地說。
白越聽得非常神往，他拼命給胡少均打眼神意思是下次喝酒帶上我。
在三連洛暮是典型的禁欲主義，滴酒不沾生活規律，在她面前沒人敢造次，連長說喝什麽就喝什麽。
而布萊爾，你會覺得跟這種人提酒非常罪惡，她只需要淡淡地看你一眼，毫無惡意，但那屬於模範軍人的眼神讓白越感到胃疼。
總之在酒這方面，他可謂是過得極其憋屈。
“行啦，去那再看喝什麽。”洛暮率先站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推開椅子走出去，手環突然發出劇烈的震動。
同時在震動的還有李秋陽的手環。隊長們起身的動作都停下了，他們緊張地看著兩位連長。
洛暮摁住手環，她看到消息的瞬間就皺起眉頭。隨後她點擊收到選項，望向李秋陽：“好啊，這下吃不成飯了。”
“所以說我最討厭開會。”李秋陽也看完了消息，此刻他笑意褪盡面無表情。
布萊爾最先反應過來：“緊急軍事會議？”
“對，連以上的幹部全部參與。”洛暮說。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住了，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走吧小洛，去師部。那地方可遠著呢，一小時內趕到，時間緊迫。”李秋陽推開會議室的門。
“這次你們先去吃吧。”洛暮扔下這句話就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留在會議室久久無言，室內死一樣的寂靜。這個插曲讓原本活躍的氣氛蕩然無存，誰也沒有心情再去聚餐。
“算了算了，門口隨便吃點吧。不能不吃飯。”艾莉說。
他們默默地走出會議室，這時正是黃昏時分。
洛暮和李秋陽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師部，他們根本顧不上吃晚飯，跳下車就往裏跑。
靠近大門時兩人不約而同放緩腳步，在師部裏橫沖直撞是失禮的行徑，在這裏就該註意儀容了。好在現在他們已經不用擔心遲到的問題，剩下的時間還算充裕。
放哨的士兵筆直地站在大門兩側，對行色匆匆從四處趕來的軍官們熟視無睹。
李秋陽對師部明顯很熟悉，洛暮都不需要去辨別那幾棟大樓，直接跟著李秋陽進了其中一棟，電梯人太多，他們走樓梯來到會議室。
這時已經來了很多人。洛暮和李秋陽的級別太低，按照會場人員的安排，他們坐在了倒數第二排。
洛暮打量周圍人，認出幾張熟悉的面孔。譬如陸雅晴，身為少校的她坐在前面一點的位置。她沒回頭，洛暮只能看見她的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扶手。
還有四團的幾位營長，他們都坐在一起，周霖不在其中。
“營長再不來就遲到了。”洛暮小聲對李秋陽說。
“我有預感他會遲到。”李秋陽也小聲地說，“師長上臺了。”
第二師的師長王敏走到臺上，他今年五十多了，但保養得很好，面孔依稀能看出年輕時英武的樣子。
洛暮沒和王敏說過話，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委任書上那個簽名。
但她聽過師長的傳言。軍官們都說這位師長脾氣暴烈，行事驕傲自大，但為人處世還算講義氣，總之他說話你不要反駁就是了。
確實，光是遠遠看著都能感受到那種唯我獨尊的氣質，而且明顯師長現在情緒不佳。
但情緒不佳就不佳吧，反正罵不到她頭上，洛暮只是一名小小的連長。
“人都到齊了嗎？”師長拍拍桌子。
室內鴉雀無聲，沒人敢回答師長的話。
就是這時，已經關上的後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周霖鬼鬼祟祟地從門縫中擠進來。但他顯然是有些慌張了，不小心撞到門旁邊的一個椅子。
所有軍官都回頭了。
師長一擡眼就望見這個部下，他勃然大怒：“周霖！告訴我幾點了！”
周霖嚇得立刻直起腰，結結巴巴地說：“報告師長，現在……”
下一秒王敏的怒吼響徹會議室，臺上的麥克風在師長的大嗓門中完全就是擺設：“你的肩章呢！”
年過半百的師長眼神居然還驚人的銳利，隔著偌大的會議室他發現了周霖空空如也的肩膀：“快要開戰了，這就是你的態度！站到前面來！所有人都給我看好了！”
洛暮像是預料到什麽，不忍心繼續看下去，她垂眼盯著地板。
李秋陽輕輕搭住額頭。
這場緊急軍事會議就在師長對周霖的訓斥中拉開序幕。而等它結束時，已經是深夜了。
軍官們目送師長離去，這才紛紛起身打車各回各家。
“十一點四十，去吃夜宵麽？”洛暮問。
她和李秋陽當然是一起回一營，但現在沒顧上吃晚飯的她現在餓得兩眼發昏。
“當然，又餓又累。這地方我熟，走，去吃燒烤。”李秋陽不愧是阿德爾瑪本地人，他很快就帶著洛暮鉆進附近的小巷，拐了幾個彎後在一家燒烤店坐下。
“很正宗，我小時候這家店就在了，每次來師部都會吃一頓。”李秋陽說。
他們飛速點了裏近兩百串肉，本就忙碌的小店立刻又慌亂了一陣。很快，服務生取出碗碟放在二人面前，夥計從冰櫃裏抱出一大把簽子往外跑。
師傅開始烤他們的肉串。木炭散發出熱量，一把把肉串在他手裏來回翻轉，煎出的油滋滋作響，落在木炭上立刻激起火星與煙。師傅一手拿起大蒲扇，扇開眼前的油煙，另一只手還在熟練地烤肉。
洛暮和李秋陽選擇坐在室外，她聞著空氣裏的油煙味就直咽口水。她想起口袋裏有白天艾莉給的兩塊巧克力，就拿出來分給李秋陽一塊。
兩位饑腸轆轆的軍官這才攝入今晚的第一份熱量。
“我們好慘。團級幹部旁邊都有果盤，我們只能坐在後面，水都沒喝上一口。”洛暮說。
燒烤店人多眼雜，他們不可能談正事，只是隨意地揀些不重要的話聊。
“沒事，想想營長。甚至會後他還被留下來罵了。”
“營長明顯是剛到家脫下軍裝，結果趕過來時漏戴肩章。太可憐了營長，說實話他很少罵我們，我當時蠻同情他。”
“王敏師長脾氣可不好，又……”李秋陽硬生生略過中間的關鍵信息，反正洛暮能聽懂，“就被殺雞儆猴了。”
“營長在我們營是鎮山的虎，到師長那裏就是儆猴的雞。”洛暮頗為感慨。
“沒辦法，軍隊嘛，官大一級壓死人。但你真覺得營長是鎮山的虎？”李秋陽壓低聲音問。
洛暮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認識的人後，她也壓低聲音回答：“你要真這麽問的話……我覺得我才是。”
這話一出，他們立刻大笑起來。如果說從軍事會議上脫身後，他們心中多少還有點壓抑，那現在就已經徹底放松了。
李秋陽笑得止不住，他說：“好，我收回昨天的話。我承認你比我更有自信。我能再問問我是什麽嗎？”
“秋陽兄自然是那遠見的鷹，敏捷的豹，善戰的狼。”洛暮說這些話都是信口拈來的，無須思考便可脫口而出。
“說這麽多不還是在給洛連長打工，鎮山的虎！”李秋陽戲謔道。
“不能這麽說，你鎮山也是可以的。”洛暮謙虛推讓。
他們笑夠了，就開始吃陸陸續續端上來的烤肉。兩百串兩人風卷殘雲就吃完了，洛暮又追加了五十串。吃完他們就往軍營趕。
晚上一點左右街上沒什麽人，在路邊等車時洛暮終於可以提起會議上的內容了：“你覺得還有幾天？”
“讓我想的話……我覺得還能過完這個休息日。”李秋陽微微笑了，“你準備告訴戰士們嗎？”
“我一般都告訴他們，‘這可能是最後一個休息日’。”洛暮說。
“好啊，那它現在可真的是最後一個休息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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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以洛暮軍銜上去之後，每次開會都會給大家準備吃的。
這章比較倉促，我照例後續會修改增添完善一番。[讓我康康]
哇塞我真是個可惡的修文選手啊，每次字數都會悄悄地增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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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身體不適，今天所有的項目她都心不在焉。無論是戰術模擬還是情報分析, 洛暮全部速戰速決立刻下臺。
“你問我洛暮啊，我當年可是非常嫉妒她的才幹。我們還是連長時, 軍隊裏舉辦過一場軍事測試。她所有項目都是第一個完成，又都是第一名。對於這樣一個人我們是又愛又恨。就像那句話：如果我不是我, 那我希望我是她。”
最願意接受媒體采訪的李秋陽上將多年後說。
頭疼中的洛暮不關心其他人覆雜的心理活動，放在平時她多多少少還要顧慮到藏鋒什麽的。
現在？還能擠出微笑和你們說話已經拼盡全力了, 其他的就再見吧。她恨不得眼前有個跳過鍵, 能把今天所有的項目和社交全都一鍵跳過。
挨到下午，剩下的測試項目終於完成, 所有人迎來了長達兩天的大休息日。士兵們歡天喜地離開訓練場, 該聚餐的聚餐，該睡覺的睡覺。
軍官們的假期卻要推遲一會。送走團部的幹事後，他們還有總結的會議要開。
“其實我討厭開會。”李秋陽對洛暮說。
“放心, 營長比你更急著走, 人家可是有家室的，才懶得和我們多說。”
“你今天有種看破紅塵的感覺。”李秋陽打量她。
“因為我的靈魂真的要出竅了。”
他們齊聚在會議室, 洛暮是開會的焦點。
她本身不必多言，最重要的是三連的綜合成績。經過一番評算下來, 三連居然在營裏位居第一，曾經最強的一連屈居其後，最末則是二連。
不久前三連還是公認最差勁的連, 此番改變可謂脫胎換骨。洛暮心說再不脫胎換骨那真是對不起她一個多月來的不眠不休，殫精竭慮。
周霖將洛暮表揚一頓，會議上她全程維持得體的微笑, 充分詮釋什麽叫不驕不躁低調謙虛。
其實洛暮覺得自己是想小小得意一下的，只是身體條件不允許。大笑的話臉部肌肉會連帶著整個神經疼，反正有布萊爾和白越替她笑，一體同心嘛。
這場會議果然沒開多久。周霖身為好父親好丈夫，把總結的流程走完就跑了，讓他們自由討論。
自由討論就是自由散會。
確認周霖出了軍營，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放松下來。馮·萊恩拂袖而去，他的三個隊長緊隨其後，可見二連軍官內部還算團結，他們很擅長把自己團結成一座孤島。
剩下的七個人留在會議室。他們面面相覷良久，不知道在等待什麽。
總感覺大家難得湊在一起了，應該進行點活動。
但誰先來開這個口？最有資格的是兩個連長，李秋陽盯著眼前的茶杯，嘴角帶笑，洛暮撐著頭保持沈默……見鬼，他們兩個倒不合時宜地文靜起來了。
布萊爾忽然說：“大家要不要聚餐？”
“好！聚餐！”艾莉立刻附和道。
“太好了，去哪裏？”白越問。
“就近吧，吃火鍋怎麽樣？大家都吃羊肉嗎？附近有一家冰煮羊，我吃過一次，味道很好。”布萊爾立刻給出方案。
“我當然吃，艾克斯不挑食，少均，少均你吃羊肉嗎？”艾莉熱切地詢問自己的戰友。
胡少均是一連一隊的隊長，他笑著點點頭。
艾莉又把頭扭向李秋陽，“連長來嗎？”
“現成的場子，為什麽不來？”李秋陽欣然應允。
場上只剩下洛暮了，六個人齊刷刷看向她。洛暮這下生理和心理都頭痛了，她心想這箭在弦上容不得我推辭啊，可是我又很想回去躺著休息，好糾結，好糾結。
偏偏艾莉還笑著來了一句：“現在，壓力給到洛連長身上。她是要推辭呢，還是推辭呢？”
“我們別打斷她，讓她思考一個拒絕我們的理由。”李秋陽火上澆油，非常愉悅。
布萊爾眼巴巴地看著她。
洛暮當即投降，狡辯道：“我剛剛是在思考喝什麽，你們怎麽給我加戲呢？天大的冤枉。”
“原來如此，那你思考出了什麽？”李秋陽問。
“沒有。”洛暮說完又微笑補充道，“總之不喝酒。”
“支持！”艾莉和布萊爾立刻響應她。
胡少均苦惱道：“都是軍人居然不喝酒……明天可是休息日。”
“軍人才不喝酒！喝醉了又難受，還要躺上一天浪費時間，那有什麽意思。”艾莉反駁道。
“餵餵，連長，你看艾莉。”胡少均尋求外援。
李秋陽笑道：“這次不敢幫你，洛連長給艾莉當著靠山呢，她們的禁酒令太強大了，我也不得不低頭啊。要想喝回頭我們再組一局，背著艾莉就好。”
“好大聲的密謀。”艾莉幽幽地說。
白越聽得非常神往，他拼命給胡少均打眼神意思是下次喝酒帶上我。
在三連洛暮是典型的禁欲主義，滴酒不沾生活規律，在她面前沒人敢造次，連長說喝什麽就喝什麽。
而布萊爾，你會覺得跟這種人提酒非常罪惡，她只需要淡淡地看你一眼，毫無惡意，但那屬於模範軍人的眼神讓白越感到胃疼。
總之在酒這方面，他可謂是過得極其憋屈。
“行啦，去那再看喝什麽。”洛暮率先站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推開椅子走出去，手環突然發出劇烈的震動。
同時在震動的還有李秋陽的手環。隊長們起身的動作都停下了，他們緊張地看著兩位連長。
洛暮摁住手環，她看到消息的瞬間就皺起眉頭。隨後她點擊收到選項，望向李秋陽：“好啊，這下吃不成飯了。”
“所以說我最討厭開會。”李秋陽也看完了消息，此刻他笑意褪盡面無表情。
布萊爾最先反應過來：“緊急軍事會議？”
“對，連以上的幹部全部參與。”洛暮說。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住了，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走吧小洛，去師部。那地方可遠著呢，一小時內趕到，時間緊迫。”李秋陽推開會議室的門。
“這次你們先去吃吧。”洛暮扔下這句話就跑了出去。
剩下的人留在會議室久久無言，室內死一樣的寂靜。這個插曲讓原本活躍的氣氛蕩然無存，誰也沒有心情再去聚餐。
“算了算了，門口隨便吃點吧。不能不吃飯。”艾莉說。
他們默默地走出會議室，這時正是黃昏時分。
洛暮和李秋陽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師部，他們根本顧不上吃晚飯，跳下車就往裏跑。
靠近大門時兩人不約而同放緩腳步，在師部裏橫沖直撞是失禮的行徑，在這裏就該註意儀容了。好在現在他們已經不用擔心遲到的問題，剩下的時間還算充裕。
放哨的士兵筆直地站在大門兩側，對行色匆匆從四處趕來的軍官們熟視無睹。
李秋陽對師部明顯很熟悉，洛暮都不需要去辨別那幾棟大樓，直接跟著李秋陽進了其中一棟，電梯人太多，他們走樓梯來到會議室。
這時已經來了很多人。洛暮和李秋陽的級別太低，按照會場人員的安排，他們坐在了倒數第二排。
洛暮打量周圍人，認出幾張熟悉的面孔。譬如陸雅晴，身為少校的她坐在前面一點的位置。她沒回頭，洛暮只能看見她的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扶手。
還有四團的幾位營長，他們都坐在一起，周霖不在其中。
“營長再不來就遲到了。”洛暮小聲對李秋陽說。
“我有預感他會遲到。”李秋陽也小聲地說，“師長上臺了。”
第二師的師長王敏走到臺上，他今年五十多了，但保養得很好，面孔依稀能看出年輕時英武的樣子。
洛暮沒和王敏說過話，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委任書上那個簽名。
但她聽過師長的傳言。軍官們都說這位師長脾氣暴烈，行事驕傲自大，但為人處世還算講義氣，總之他說話你不要反駁就是了。
確實，光是遠遠看著都能感受到那種唯我獨尊的氣質，而且明顯師長現在情緒不佳。
但情緒不佳就不佳吧，反正罵不到她頭上，洛暮只是一名小小的連長。
“人都到齊了嗎？”師長拍拍桌子。
室內鴉雀無聲，沒人敢回答師長的話。
就是這時，已經關上的後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周霖鬼鬼祟祟地從門縫中擠進來。但他顯然是有些慌張了，不小心撞到門旁邊的一個椅子。
所有軍官都回頭了。
師長一擡眼就望見這個部下，他勃然大怒：“周霖！告訴我幾點了！”
周霖嚇得立刻直起腰，結結巴巴地說：“報告師長，現在……”
下一秒王敏的怒吼響徹會議室，臺上的麥克風在師長的大嗓門中完全就是擺設：“你的肩章呢！”
年過半百的師長眼神居然還驚人的銳利，隔著偌大的會議室他發現了周霖空空如也的肩膀：“快要開戰了，這就是你的態度！站到前面來！所有人都給我看好了！”
洛暮像是預料到什麽，不忍心繼續看下去，她垂眼盯著地板。
李秋陽輕輕搭住額頭。
這場緊急軍事會議就在師長對周霖的訓斥中拉開序幕。而等它結束時，已經是深夜了。
軍官們目送師長離去，這才紛紛起身打車各回各家。
“十一點四十，去吃夜宵麽？”洛暮問。
她和李秋陽當然是一起回一營，但現在沒顧上吃晚飯的她現在餓得兩眼發昏。
“當然，又餓又累。這地方我熟，走，去吃燒烤。”李秋陽不愧是阿德爾瑪本地人，他很快就帶著洛暮鉆進附近的小巷，拐了幾個彎後在一家燒烤店坐下。
“很正宗，我小時候這家店就在了，每次來師部都會吃一頓。”李秋陽說。
他們飛速點了裏近兩百串肉，本就忙碌的小店立刻又慌亂了一陣。很快，服務生取出碗碟放在二人面前，夥計從冰櫃裏抱出一大把簽子往外跑。
師傅開始烤他們的肉串。木炭散發出熱量，一把把肉串在他手裏來回翻轉，煎出的油滋滋作響，落在木炭上立刻激起火星與煙。師傅一手拿起大蒲扇，扇開眼前的油煙，另一只手還在熟練地烤肉。
洛暮和李秋陽選擇坐在室外，她聞著空氣裏的油煙味就直咽口水。她想起口袋裏有白天艾莉給的兩塊巧克力，就拿出來分給李秋陽一塊。
兩位饑腸轆轆的軍官這才攝入今晚的第一份熱量。
“我們好慘。團級幹部旁邊都有果盤，我們只能坐在後面，水都沒喝上一口。”洛暮說。
燒烤店人多眼雜，他們不可能談正事，只是隨意地揀些不重要的話聊。
“沒事，想想營長。甚至會後他還被留下來罵了。”
“營長明顯是剛到家脫下軍裝，結果趕過來時漏戴肩章。太可憐了營長，說實話他很少罵我們，我當時蠻同情他。”
“王敏師長脾氣可不好，又……”李秋陽硬生生略過中間的關鍵信息，反正洛暮能聽懂，“就被殺雞儆猴了。”
“營長在我們營是鎮山的虎，到師長那裏就是儆猴的雞。”洛暮頗為感慨。
“沒辦法，軍隊嘛，官大一級壓死人。但你真覺得營長是鎮山的虎？”李秋陽壓低聲音問。
洛暮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認識的人後，她也壓低聲音回答：“你要真這麽問的話……我覺得我才是。”
這話一出，他們立刻大笑起來。如果說從軍事會議上脫身後，他們心中多少還有點壓抑，那現在就已經徹底放松了。
李秋陽笑得止不住，他說：“好，我收回昨天的話。我承認你比我更有自信。我能再問問我是什麽嗎？”
“秋陽兄自然是那遠見的鷹，敏捷的豹，善戰的狼。”洛暮說這些話都是信口拈來的，無須思考便可脫口而出。
“說這麽多不還是在給洛連長打工，鎮山的虎！”李秋陽戲謔道。
“不能這麽說，你鎮山也是可以的。”洛暮謙虛推讓。
他們笑夠了，就開始吃陸陸續續端上來的烤肉。兩百串兩人風卷殘雲就吃完了，洛暮又追加了五十串。吃完他們就往軍營趕。
晚上一點左右街上沒什麽人，在路邊等車時洛暮終於可以提起會議上的內容了：“你覺得還有幾天？”
“讓我想的話……我覺得還能過完這個休息日。”李秋陽微微笑了，“你準備告訴戰士們嗎？”
“我一般都告訴他們，‘這可能是最後一個休息日’。”洛暮說。
“好啊，那它現在可真的是最後一個休息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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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所以洛暮軍銜上去之後，每次開會都會給大家準備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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