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後的休息日（二） 塞莎是個有憂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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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最後的休息日（二） 塞莎是個有憂郁氣……
考慮到是最後一個休息日, 這兩天洛暮哪裏也沒去，躺在床上只管大睡，除了吃飯根本不想踏出房門。
直到陳硯澤過來找她。
這個女孩已經從洛暮那裏聽到即將開拔的消息, 她急匆匆地跑來和好友道別，兩人順道在軍營附近吃了晚餐。
離開時她抱著洛暮說了一大堆依依惜別的話, 隨便一句拎出來都感天動地。
“是的，我明白。你說得都對, 我全都聽你的。”全程洛暮幾乎插不上嘴，只能把這幾句話來來回回說。
她覺得說這麽肉麻的臺詞實在是難為陳硯澤這個搞科研的人了。
這個人當時寫自薦信都只能寫出三行。一行開頭一行落款, 中間一句是：
我申請調往阿德爾瑪宇宙物質研究所, 望批準。
寫完後她拿著自薦信來找洛暮，不安地說小暮你幫我改一下。洛暮表示這可太簡單了。
她給陳硯澤重寫了一份自薦信, 洋洋灑灑近千字, 再鐵石心腸的人看到後都要為其中的熱情打動。
這封信後來被珍藏在第二共和國歷史博物館裏，底下的註釋換過一次，從“陳硯澤院長的自薦信”變成“陳硯澤院長的自薦信（洛暮元帥代筆）”。敏銳的歷史學家從行文風格中推測出了真相。
洛暮合理懷疑今天的陳硯澤是提前背誦了“送親人出征前必說的一百句話”, 不然怎麽可能說得這麽感人。但她很吃這套, 洛暮享受陳硯澤的嘮叨。
母親不在後洛暮再沒遭到這樣事無巨細的盤問，要不是故作成熟的陳硯澤看起來有點滑稽, 她當場感動得掉小珍珠也不是沒可能。
最後洛暮把部隊番號和戰場通信的註意事項給陳硯澤交代一番，再送她上了回研究所的出租車。
陳硯澤搖下車窗, 大聲說：“回來第一時間找我啊！”
“當然，不找你找誰呀。”洛暮揮手送別。
她一轉身繼續收到陳硯澤的消息轟炸，從軍營門口走回房間的路上手環沒停止過震動, 全都是陳硯澤的殷殷囑托。
她只好邊走邊回覆，一直沒有退出兩人的聊天界面。
推門走進房間，洛暮愜意地在桌前坐下, 享用陳硯澤給她帶來的甜點。休息了兩天，她已經完全恢覆活力，甚至覺得自己又可以找機會鍛煉心流。
好了傷疤忘了疼，說得就是洛暮這種人。
她邊吃邊攤開日記本，隨便翻開一頁開始欣賞。
欣賞著欣賞著，洛暮就要感嘆自己的日記實在寫得太全面了，瞧瞧這字跡，瞧瞧這妙趣橫生的比喻，瞧瞧這詳實的記錄，無論從文學角度還是史料角度看，都非常完美嘛！
像現在這樣閑暇的時光實在難得，洛暮旋開筆蓋準備再為自己的人生史冊添磚加瓦，她剛剛落筆，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緊跟著就是哨聲，口號聲。原本靜謐的傍晚頓時兵荒馬亂一片喧鬧。
真是服了，今天是休息日沒錯吧。
洛暮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張望，很快判斷出是二連的人在集合。
哇塞，李秋陽還好意思說她熱愛工作，人家馮·萊恩才是真的熱愛工作吧。
照理說再過兩個小時才到軍官點名查人的環節，而且說查人就只查人，今晚是不訓練的。但看馮·萊恩這架勢很明顯是要操練一番嘛。犧牲自己寶貴的休息時間加練加訓，這是怎樣的勞模精神啊！
別說士兵累不累了，她這個旁觀者看著已經心累了。
洛暮放下窗簾繼續寫日記。
鋼筆沒墨了，她從抽屜裏拿出墨水瓶吸墨。擰開瓶蓋時洛暮想起這瓶墨水還是軍校同學送的，當時洛暮在紙上給那個女生寫了一道難題的步驟，合筆蓋時她忽然問小暮你用的是鋼筆嗎。
洛暮點點頭說是的我用習慣了。女生拿過她的鋼筆欣賞一番，笑著說現在用鋼筆的人真是太少太少，小暮你好覆古。
第二天洛暮就收到女生送給她的這瓶墨水和紙條，紙條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
小暮，昨天看到你用鋼筆，想起家裏正好有瓶墨水，它是當初哥哥頭腦發熱買的，一直沒有拆封，還請你物盡其用。 塞莎
塞莎是個有憂郁氣質的女孩，後來家中劇變，她和母親離開了阿納斯塔西亞。
洛暮與她短促的友誼唯一的紀念品就是這瓶墨水。墨水牌子很高檔，瓶子設計也很別致。原裝墨水用光後洛暮沒有扔掉它，她灌上新的墨水繼續用。
她還沒寫幾個字，門口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連長連長！在嗎在嗎”的呼喚，一聽就知道是吳肖利。
究竟還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洛暮合上日記本，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儀容，很好，軍容整肅，可以見人，更方便收拾人。她冷笑著想。
那麽接下來就開門把這小子狠狠教訓一頓，告訴他吳肖利你完蛋了，竟敢打擾連長的休息時間。年輕人幹嘛這麽精力旺盛，現在不休息，戰場上沒得休息。
洛暮一邊在心中默默吐槽，一邊打開門。
“連長你果然在！”吳肖利喜出望外。
“沒事，我馬上就可以不在。”她涼颼颼地說。
“不要啊連長！潘恩，快！你不是有事要找連長嗎？”看到洛暮冷笑連連的樣子，吳肖利趕緊把身後的潘恩推出來。
看來他當年大學是有認真聽課，在轉嫁危機這方面非常拿手。
“哦？潘恩有事找我？”洛暮這下神情放溫和了，吳肖利還有可能說點廢話，像潘恩這種士兵沒有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會打擾她的。
洛暮看向潘恩，他看上去是被吳肖利硬拉過來的，這時候臉上的神色非常尷尬，他小聲地說：“不，連長。其實沒有……”
潘恩不像吳肖利那樣自來熟，面對洛暮有點拘謹。
吳肖利驚訝道：“真的沒有嗎？可是你剛才還說只有連長能搞定，現在到連長面前不該爭取一下，怎麽連話都不敢說了？”
潘恩一副要暈倒過去的樣子，他說：“吳肖利你閉嘴，我這是……啊，對不起打擾連長了，我們走吧。”
“行了，都安靜。”洛暮終於忍不住發話。
她一開口，兩人立刻老實了，低眉順眼地站在臺階下。洛暮走到潘恩面前，問：“潘恩，你先說什麽事。”
“呃……連長。”
“不要扭扭捏捏，這哪像一個當兵的。”洛暮嚴肅地說。
潘恩還在猶豫，洛暮瞥了一眼吳肖利，意思是他說不出來你就替他說。
吳肖利心領神會，連忙說：“連長你知不知道二連剛才集合點名少了兩個人。”
“這種事都知道，你就是二連連長？”洛暮微微訝異，“少了是什麽情況？逃了？在外面出事了？”
“應該是逃了吧……”吳肖利弱弱地說。
他看見洛暮陡然銳利起來的眼神，急忙為自己喊冤，“救命連長你不要看我，冤枉啊，我真的只是路人，我是來陪同，陪同！具體要問潘恩！”
“連長，是這樣的！”看到吳肖利已經把重點說了，潘恩幹脆心一橫破釜沈舟道：“我有兩個二連的朋友，都是和我同村來當兵的。只是我分到咱們連，他們去了二連。呃，然後在二連……可能比較累吧，他們之前說過想跑的事情。”
他這話真是委婉，二連豈止是比較累。那是不當人的累。
“昨晚他們過來找我吃飯，問我想不想一起走。我應付了幾句，他們也沒再說什麽。今天我想起這件事，就發消息想安慰一下他們，結果根本聯系不上。我就猜他們可能跑了，直到剛才二連集合，我躲在旁邊看了看他們也不在。連長，他們肯定是跑掉了！怎麽辦？”
潘恩的聲音變得很急切：“當逃兵是要……他們連長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但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只能來問連長你……”
他說著又膽怯起來，不安地看著洛暮，他剛才猶豫再三的原因就是他覺得這件事洛暮根本不適合出面。逃掉的是二連的士兵，自然要由馮·萊恩處理。
兩個連長本就沒有任何交情，再加上三連後來者居上，二連對洛暮一直抱有若隱若現的敵意。於情於理，洛暮都沒有立場幹涉此事。如果她卷進去，很有可能讓兩個連長撕破表面上的和平，這一幕誰都不願意看到。
潘恩不像吳肖利那樣行事大大咧咧，他做事會瞻前顧後，思慮過多。根本原因在於吳肖利這小子是被寵著長大的，不愁吃不愁穿，為非作歹習慣了，做什麽都非常自信。
而潘恩長這麽大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軍隊消極地裝了幾天病，越裝越心驚，越心驚越疲憊，到最後他真的感覺自己病了，虛弱不堪，一點都不適合當兵。
洛暮正在沈思，她想正事的時候總是很嚴肅的。
這模樣更讓潘恩心驚膽戰滿腦子胡思亂想：這樣是不是為難連長了，我果然不該給連長添麻煩，我怎麽總是把事情搞砸，我究竟為什麽要來，好丟人好難堪。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麽辦啊！
吳肖利不解地看著潘恩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灰白的像一具大理石雕像。他心想我靠有必要嗎，事情沒這麽嚴重吧。辦不成就辦不成兄弟你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是什麽情況。
潘恩越想越絕望，但又覺得自己必須中止給連長帶來的麻煩，劇烈的心理鬥爭讓他說話都帶點顫抖了，但他還是硬生生擠出一絲微笑：“其實連長……我感覺也無所謂，說不定他們一會就回來了。而且他們是……”
他們是二連的人，這樣太給連長你增加困擾了，我自己想辦法就行。雖然潘恩不知道自己能想到什麽辦法，他只是個小兵。
洛暮猝然擡頭，打斷了潘恩的話：“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潘恩你是怎麽想的？”
潘恩一下子結巴了，他完全忘了自己剛剛要說什麽：“我，我怎麽想的？什麽，什麽意思？”
“他們不是你朋友嗎，我以為你是來找我幫忙的。你難道不是害怕馮·萊恩找到他們後直接按軍規處置，想讓我去介入一下。怎麽，我理解錯了？”洛暮問。
潘恩感覺自己的心情好像一瞬間從山谷回到了山巔，他按捺不住自己的狂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敢相信地向洛暮再次確認：“沒有沒有！是的！是的！真的嗎？連長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幫忙嗎？”
洛暮奇道：“我從沒說我不願意啊。”
她註意到潘恩蒼白的臉色，當即冷笑道：“好你個潘恩，說了多少次，不要總是揣摩別人在想什麽，想那麽多累不累？你剛剛是不是又在想要是我拒絕你怎麽辦？是不是麻煩到我了？我和你說過什麽，少胡思亂想，一句話能解讀出一千種意思，說的就是你！”
洛暮這一番訓斥，潘恩差點淚流滿面了：“連長！你罵得真對。我再也不胡思亂想了，全都聽你的。”
他是真的眼淚汪汪了，對於潘恩來說疾言厲色地說他一頓往往比和風細雨地勸慰半天有用的多。頓時大腦也靈光了，愁緒也一掃而空了，整個人神清氣爽如釋重負，眼裏頓時有了光彩。這轉變叫吳肖利在旁邊直咂舌。
潘恩恢覆正常後又開始焦急了，他問：“連長那我們該怎麽辦？”
洛暮淡淡地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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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塞莎不僅是個有憂郁氣質的女生，也是我非常喜歡非常欣賞的一個角色。
休息日這個過渡章節宣告結束，下一章是新篇章。大家等等我！我清明過後就有精力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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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是最後一個休息日, 這兩天洛暮哪裏也沒去，躺在床上只管大睡，除了吃飯根本不想踏出房門。
直到陳硯澤過來找她。
這個女孩已經從洛暮那裏聽到即將開拔的消息, 她急匆匆地跑來和好友道別，兩人順道在軍營附近吃了晚餐。
離開時她抱著洛暮說了一大堆依依惜別的話, 隨便一句拎出來都感天動地。
“是的，我明白。你說得都對, 我全都聽你的。”全程洛暮幾乎插不上嘴，只能把這幾句話來來回回說。
她覺得說這麽肉麻的臺詞實在是難為陳硯澤這個搞科研的人了。
這個人當時寫自薦信都只能寫出三行。一行開頭一行落款, 中間一句是：
我申請調往阿德爾瑪宇宙物質研究所, 望批準。
寫完後她拿著自薦信來找洛暮，不安地說小暮你幫我改一下。洛暮表示這可太簡單了。
她給陳硯澤重寫了一份自薦信, 洋洋灑灑近千字, 再鐵石心腸的人看到後都要為其中的熱情打動。
這封信後來被珍藏在第二共和國歷史博物館裏，底下的註釋換過一次，從“陳硯澤院長的自薦信”變成“陳硯澤院長的自薦信（洛暮元帥代筆）”。敏銳的歷史學家從行文風格中推測出了真相。
洛暮合理懷疑今天的陳硯澤是提前背誦了“送親人出征前必說的一百句話”, 不然怎麽可能說得這麽感人。但她很吃這套, 洛暮享受陳硯澤的嘮叨。
母親不在後洛暮再沒遭到這樣事無巨細的盤問，要不是故作成熟的陳硯澤看起來有點滑稽, 她當場感動得掉小珍珠也不是沒可能。
最後洛暮把部隊番號和戰場通信的註意事項給陳硯澤交代一番，再送她上了回研究所的出租車。
陳硯澤搖下車窗, 大聲說：“回來第一時間找我啊！”
“當然，不找你找誰呀。”洛暮揮手送別。
她一轉身繼續收到陳硯澤的消息轟炸，從軍營門口走回房間的路上手環沒停止過震動, 全都是陳硯澤的殷殷囑托。
她只好邊走邊回覆，一直沒有退出兩人的聊天界面。
推門走進房間，洛暮愜意地在桌前坐下, 享用陳硯澤給她帶來的甜點。休息了兩天，她已經完全恢覆活力，甚至覺得自己又可以找機會鍛煉心流。
好了傷疤忘了疼，說得就是洛暮這種人。
她邊吃邊攤開日記本，隨便翻開一頁開始欣賞。
欣賞著欣賞著，洛暮就要感嘆自己的日記實在寫得太全面了，瞧瞧這字跡，瞧瞧這妙趣橫生的比喻，瞧瞧這詳實的記錄，無論從文學角度還是史料角度看，都非常完美嘛！
像現在這樣閑暇的時光實在難得，洛暮旋開筆蓋準備再為自己的人生史冊添磚加瓦，她剛剛落筆，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緊跟著就是哨聲，口號聲。原本靜謐的傍晚頓時兵荒馬亂一片喧鬧。
真是服了，今天是休息日沒錯吧。
洛暮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張望，很快判斷出是二連的人在集合。
哇塞，李秋陽還好意思說她熱愛工作，人家馮·萊恩才是真的熱愛工作吧。
照理說再過兩個小時才到軍官點名查人的環節，而且說查人就只查人，今晚是不訓練的。但看馮·萊恩這架勢很明顯是要操練一番嘛。犧牲自己寶貴的休息時間加練加訓，這是怎樣的勞模精神啊！
別說士兵累不累了，她這個旁觀者看著已經心累了。
洛暮放下窗簾繼續寫日記。
鋼筆沒墨了，她從抽屜裏拿出墨水瓶吸墨。擰開瓶蓋時洛暮想起這瓶墨水還是軍校同學送的，當時洛暮在紙上給那個女生寫了一道難題的步驟，合筆蓋時她忽然問小暮你用的是鋼筆嗎。
洛暮點點頭說是的我用習慣了。女生拿過她的鋼筆欣賞一番，笑著說現在用鋼筆的人真是太少太少，小暮你好覆古。
第二天洛暮就收到女生送給她的這瓶墨水和紙條，紙條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
小暮，昨天看到你用鋼筆，想起家裏正好有瓶墨水，它是當初哥哥頭腦發熱買的，一直沒有拆封，還請你物盡其用。 塞莎
塞莎是個有憂郁氣質的女孩，後來家中劇變，她和母親離開了阿納斯塔西亞。
洛暮與她短促的友誼唯一的紀念品就是這瓶墨水。墨水牌子很高檔，瓶子設計也很別致。原裝墨水用光後洛暮沒有扔掉它，她灌上新的墨水繼續用。
她還沒寫幾個字，門口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連長連長！在嗎在嗎”的呼喚，一聽就知道是吳肖利。
究竟還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洛暮合上日記本，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儀容，很好，軍容整肅，可以見人，更方便收拾人。她冷笑著想。
那麽接下來就開門把這小子狠狠教訓一頓，告訴他吳肖利你完蛋了，竟敢打擾連長的休息時間。年輕人幹嘛這麽精力旺盛，現在不休息，戰場上沒得休息。
洛暮一邊在心中默默吐槽，一邊打開門。
“連長你果然在！”吳肖利喜出望外。
“沒事，我馬上就可以不在。”她涼颼颼地說。
“不要啊連長！潘恩，快！你不是有事要找連長嗎？”看到洛暮冷笑連連的樣子，吳肖利趕緊把身後的潘恩推出來。
看來他當年大學是有認真聽課，在轉嫁危機這方面非常拿手。
“哦？潘恩有事找我？”洛暮這下神情放溫和了，吳肖利還有可能說點廢話，像潘恩這種士兵沒有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會打擾她的。
洛暮看向潘恩，他看上去是被吳肖利硬拉過來的，這時候臉上的神色非常尷尬，他小聲地說：“不，連長。其實沒有……”
潘恩不像吳肖利那樣自來熟，面對洛暮有點拘謹。
吳肖利驚訝道：“真的沒有嗎？可是你剛才還說只有連長能搞定，現在到連長面前不該爭取一下，怎麽連話都不敢說了？”
潘恩一副要暈倒過去的樣子，他說：“吳肖利你閉嘴，我這是……啊，對不起打擾連長了，我們走吧。”
“行了，都安靜。”洛暮終於忍不住發話。
她一開口，兩人立刻老實了，低眉順眼地站在臺階下。洛暮走到潘恩面前，問：“潘恩，你先說什麽事。”
“呃……連長。”
“不要扭扭捏捏，這哪像一個當兵的。”洛暮嚴肅地說。
潘恩還在猶豫，洛暮瞥了一眼吳肖利，意思是他說不出來你就替他說。
吳肖利心領神會，連忙說：“連長你知不知道二連剛才集合點名少了兩個人。”
“這種事都知道，你就是二連連長？”洛暮微微訝異，“少了是什麽情況？逃了？在外面出事了？”
“應該是逃了吧……”吳肖利弱弱地說。
他看見洛暮陡然銳利起來的眼神，急忙為自己喊冤，“救命連長你不要看我，冤枉啊，我真的只是路人，我是來陪同，陪同！具體要問潘恩！”
“連長，是這樣的！”看到吳肖利已經把重點說了，潘恩幹脆心一橫破釜沈舟道：“我有兩個二連的朋友，都是和我同村來當兵的。只是我分到咱們連，他們去了二連。呃，然後在二連……可能比較累吧，他們之前說過想跑的事情。”
他這話真是委婉，二連豈止是比較累。那是不當人的累。
“昨晚他們過來找我吃飯，問我想不想一起走。我應付了幾句，他們也沒再說什麽。今天我想起這件事，就發消息想安慰一下他們，結果根本聯系不上。我就猜他們可能跑了，直到剛才二連集合，我躲在旁邊看了看他們也不在。連長，他們肯定是跑掉了！怎麽辦？”
潘恩的聲音變得很急切：“當逃兵是要……他們連長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但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只能來問連長你……”
他說著又膽怯起來，不安地看著洛暮，他剛才猶豫再三的原因就是他覺得這件事洛暮根本不適合出面。逃掉的是二連的士兵，自然要由馮·萊恩處理。
兩個連長本就沒有任何交情，再加上三連後來者居上，二連對洛暮一直抱有若隱若現的敵意。於情於理，洛暮都沒有立場幹涉此事。如果她卷進去，很有可能讓兩個連長撕破表面上的和平，這一幕誰都不願意看到。
潘恩不像吳肖利那樣行事大大咧咧，他做事會瞻前顧後，思慮過多。根本原因在於吳肖利這小子是被寵著長大的，不愁吃不愁穿，為非作歹習慣了，做什麽都非常自信。
而潘恩長這麽大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軍隊消極地裝了幾天病，越裝越心驚，越心驚越疲憊，到最後他真的感覺自己病了，虛弱不堪，一點都不適合當兵。
洛暮正在沈思，她想正事的時候總是很嚴肅的。
這模樣更讓潘恩心驚膽戰滿腦子胡思亂想：這樣是不是為難連長了，我果然不該給連長添麻煩，我怎麽總是把事情搞砸，我究竟為什麽要來，好丟人好難堪。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麽辦啊！
吳肖利不解地看著潘恩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灰白的像一具大理石雕像。他心想我靠有必要嗎，事情沒這麽嚴重吧。辦不成就辦不成兄弟你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是什麽情況。
潘恩越想越絕望，但又覺得自己必須中止給連長帶來的麻煩，劇烈的心理鬥爭讓他說話都帶點顫抖了，但他還是硬生生擠出一絲微笑：“其實連長……我感覺也無所謂，說不定他們一會就回來了。而且他們是……”
他們是二連的人，這樣太給連長你增加困擾了，我自己想辦法就行。雖然潘恩不知道自己能想到什麽辦法，他只是個小兵。
洛暮猝然擡頭，打斷了潘恩的話：“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潘恩你是怎麽想的？”
潘恩一下子結巴了，他完全忘了自己剛剛要說什麽：“我，我怎麽想的？什麽，什麽意思？”
“他們不是你朋友嗎，我以為你是來找我幫忙的。你難道不是害怕馮·萊恩找到他們後直接按軍規處置，想讓我去介入一下。怎麽，我理解錯了？”洛暮問。
潘恩感覺自己的心情好像一瞬間從山谷回到了山巔，他按捺不住自己的狂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敢相信地向洛暮再次確認：“沒有沒有！是的！是的！真的嗎？連長你的意思是你願意幫忙嗎？”
洛暮奇道：“我從沒說我不願意啊。”
她註意到潘恩蒼白的臉色，當即冷笑道：“好你個潘恩，說了多少次，不要總是揣摩別人在想什麽，想那麽多累不累？你剛剛是不是又在想要是我拒絕你怎麽辦？是不是麻煩到我了？我和你說過什麽，少胡思亂想，一句話能解讀出一千種意思，說的就是你！”
洛暮這一番訓斥，潘恩差點淚流滿面了：“連長！你罵得真對。我再也不胡思亂想了，全都聽你的。”
他是真的眼淚汪汪了，對於潘恩來說疾言厲色地說他一頓往往比和風細雨地勸慰半天有用的多。頓時大腦也靈光了，愁緒也一掃而空了，整個人神清氣爽如釋重負，眼裏頓時有了光彩。這轉變叫吳肖利在旁邊直咂舌。
潘恩恢覆正常後又開始焦急了，他問：“連長那我們該怎麽辦？”
洛暮淡淡地說：“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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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塞莎不僅是個有憂郁氣質的女生，也是我非常喜歡非常欣賞的一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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