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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凱撒必死於今日(三) “住口,洛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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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凱撒必死於今日(三) “住口,洛暮,……

“兩位好,請問要選些什麽花呢?是送人還是自留,送人的話花束還是禮盒?”

她們一進門,店主就熱情地迎上來。

店主最先把註意力投向的是陳硯澤,因為這個女生容貌姣好氣質優雅,打扮又非常入時,和她朋友簡單的裝束對比鮮明,看著就像消費的主力軍。

陳硯澤漫不經心地打量店內千嬌百態的花朵們,都說亂花迷人眼,但她不為所動。這冷淡的態度讓店主一楞,好在洛暮及時回應:“抱歉,請讓我們自己挑一會,有需要再叫您。”

真是看走眼了,原來這個清秀冷靜的女生才是客戶,店主笑著對她們點點頭,退回櫃臺,暗自反思不該以貌取人。

“你要送人?”陳硯澤問。她記得洛暮對鮮花之類不能吃的東西沒什麽熱情,買花的話估計也只有送人這個用處了。

“是的,我們後勤處的處長很關照我。記得她房間裏有個花瓶,那就送束花感謝一下。”

洛暮拿起一支黃玫瑰,放在手裏左右旋轉,仔細地端詳它的花瓣受損度。她再掃視一圈屋內的鮮花的種類,當即有了定奪,喚來店主取這枝剪那枝,兩人忙得不亦樂乎。

陳硯澤對鮮花毫無研究,全程叉著腰在一旁無所事事,她看著洛暮在花中靈巧的穿梭,店主跟在她身邊像個被指揮的小兵,洛暮說:“白雛菊,郁金香,對,要橙色的。再來兩支跳舞蘭,松茸草也要……還有桔梗,這支勿忘我也加上。好了,先用這些。”

店主開始包裝花束,洛暮和陳硯澤坐在櫃臺前欣賞人家包裝的手法,兩個好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看不出你對花這麽有研究,你敢相信這麽多花我就認識玫瑰。”陳硯澤頭一回發現洛暮有這樣的本領。

“沒上軍校前我還是很有生活情調的。”準確的說是母親在世時洛暮很有生活情調,她為數不多的美學意識都是被母親培養的。

“這樣一看望淵軍校害了你。”陳硯澤調侃。

“對,現在已經是個冷酷無情的軍人了。”洛暮點頭。

她們瘋狂地笑起來,店主也被兩個顧客的談話吸引,不由得問:“小姑娘居然是軍人嗎?”

陳硯澤替洛暮回答:“店主你覺得她像嗎?”

店主一邊纏絲帶,一邊仔細地觀察洛暮。良久她才說:“第一眼看著不像,但看久了覺得氣質還是像的。主要是她的臉顯小,跟個學生一樣。”

陳硯澤心說洛暮這年紀可不就是個學生嗎,洛暮倒是笑了笑:“是軍人,剛調來阿德爾瑪。”

“了不起,女生做軍人的少啊,你們都很厲害的。”做生意的人大多具備閑聊的天賦,店主很快滔滔不絕起來,“真是巧了,昨天有個女生來我店裏了,她也是軍人。哎呀,那真是一看就是當兵的,個子又高,行動又敏捷。她男朋友撞倒了個玻璃瓶,她唰得一下就接住了,動作快到我看都沒看清。”

“笨洛暮,你行嗎?”陳硯澤戳戳洛暮。

“我說我空手接子彈你信嗎?”洛暮對陳硯澤的問題頗為不屑,根本不想正面回答這種對她軍事素養的質疑。

陳硯澤愉悅地笑起來,她就是喜歡用這些無聊的問題去打擾洛暮,然後看她傲然且不屑置辯的樣子。

店主也笑:“你這個小姑娘真有意思。昨天來的那個女生說話也很有趣,她和她男朋友……也不能叫男朋友。因為他們在我店裏吵了一架,然後分手了。”

這種勁爆的八卦不能不聽,陳硯澤來勁了:“怎麽回事,因為什麽吵的?”

洛暮沒陳硯澤表現得那麽明顯,但也很有興趣地看著店主,等待下文。

店主手裏的活沒停:“其實男生我熟,他是附近大學的教授,經常來我店裏給女生買花,他買過七八次吧,時間挺久的。我知道他女朋友是個軍人,但昨天還是第一次看到,誰能想到剛看見就分了。”

陳硯澤心說趕緊講重點呀,你鋪墊這麽久是為了什麽,這是在聊八卦不是寫小說,單刀直入才是正道。

店主見吊起了聽眾的胃口,就繼續往下說:“昨天他們進來的時候我就感覺氣氛不對,兩個人像是在冷戰。哎呦,果不其然就吵起來了。可憐啊,男生最後都哭了。”

陳硯澤立刻說:“這有什麽好哭的,沒出息,分手而已。”

好一個陳硯澤,沒談過戀愛的人說起話來就是鐵骨錚錚。洛暮則在一旁微笑,她聽到跟愛情有關的東西時都是這個表情,吳肖利已經領教過了。

店主解釋道:“要不說可憐呢。你們也都知道,佐貝伊德那邊在打仗。阿德爾瑪可緊張了,聽說好多人都要去前線,這個女生也是,她說自己可能馬上要走了……”

她說著好像想到洛暮的身份,順口關懷道:“小姑娘,你應該不去吧。”

“我去的。”洛暮回答。

“哎呀,你也去啊!我瞧著你不像是能打仗的樣子,你是不知道那姑娘有多高多挺拔,你才到人家肩膀!你怎麽也去呢?”店主吃驚,全然忘了十幾分鐘前她才決定不要以貌取人。

“我當然要去。”洛暮笑了。

“這,這不行。這多危險吶!”店主叫起來,她看上去很著急,好像要打仗的那個人是她一樣,“你可不知道,他們就是為著這個才分手的。”

陳硯澤臉色不是很好看:“要打仗了就和人家分手,我看這男生也不是什麽好人,分了也不冤。”

“哪有,錯了,錯了。是女生分的,她說前線九死一生局勢不明朗,誰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就算能回來,那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去了。萬一斷個手腳落個殘疾什麽的,以後的日子怎麽過?所以她讓男生別等她了,趕緊分手兩個人都不耽誤時間。可憐,可憐。”店主嘆息道。

洛暮點頭:“這話沒錯,兩不耽誤。”

陳硯澤看了她一眼,店主也很是感慨:“難怪你們都是軍人……怎麽全是這個態度。男生肯定不答應啊,他說了一大堆過去的事情來挽留,後面就哭了。我聽著都覺得難受。他去拉女生的手,人家一下就甩開了。聽說他們本來要今年訂婚的,一打仗全毀了。唉,好端端的……誰能想到?”

“那也沒什麽辦法,處在這個時候身不由己,誰都怪不了誰。女生也是為他好,誰的青春都不能耽誤。”洛暮說。

“你這麽覺得?這樣說來你支持那個女生了?”陳硯澤問。

“談不上,我只是能理解。如果未來不能確定,那就最好別在一起。誰知道前線有什麽,那個女生的選擇很明智,也很體貼。現在分開男生可能痛上一陣也就忘了,但要是自己女朋友真死在前線或者殘疾退役,他該如何自處?與其抱著渺茫的希望等候,還不如早早斬斷。而且他又能等多久?”

“你怎麽就知道人家等不了多久。”

洛暮笑了:“他當然等不了多久。到前線後音訊渺茫,等待的日子最為消磨感情。我承認世上也許有那種偉大的情感——不為時間空間所阻隔、永遠忠誠且不會消退的感情,但常人很難遇上。“

洛暮說話的語氣很篤定,她似乎早就在心裏思考過這些事情,現在只需要說出自己的結論:“最重要的是,分開久了兩個人都會改變,朋友長時間不見都會覺得生疏,何況戀人。戀人這個詞可是世上最不靠譜的詞。”

店主不吭聲,她躲到角落裏擺弄花束。她沒敢說這兩個朋友之間的氣氛跟昨天那對戀人別無二樣,就是那種暴雨要來之前的陰沈。

陳硯澤面無表情地聽著,到最後她冷冷一笑:“我現在也覺得男生可憐了。天吶,誰來為他發聲,我為他發聲好了。沒錯,我為他發聲,我可不會像他那樣說到一半就流眼淚。現在我就是那個男生,你是那個女生。洛暮……不,親愛的莉薩,管她叫什麽呢,總之你聽好我替那個男生說的話。”

她不等洛暮回答,就劈裏啪啦一口氣說下去:

“最受不了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只顧自己的感受。你們憑著一廂情願的想象,兀自把別人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後抽身離去,不交流也不溝通。最後一切都搞砸了,沒法挽回了。好,你們就會露出奇怪的表情說‘我難道不是為了你好嗎,你為什麽不能理解呢’。”

“這難道不是為了你好嗎,這之中有任何問題嗎?親愛的,你不要無理取鬧,好好思考一下,我的決定是正確的。”洛暮不解地說,她不能很好地代入那個女生,但她覺得陳硯澤好像很代入那個男生。

“你是為了我好嗎?”陳硯澤忽然大怒。

她果真如自己所說,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陳硯澤的導師當年收她入門時說的就是“剛毅堅強,百折不撓”,他對自己這個學生格外欣賞,認定她會做出驚人的成就。

即使是邏輯學滿分的洛暮此刻都要被陳硯澤繞糊塗了,她心想這有什麽可激動的:“親愛的,我覺得哪裏都是為了你好,你究竟有什麽不能理解的,我可以一條一條列出來論證……”

“住口,洛暮,你這個混蛋!”陳硯澤怒吼一聲,她轉身就沖出了店門。

玻璃門重重落回原地,砰的一聲巨響在店內回蕩,天花板上店主用繩子穿起來作為裝飾的幹花戰栗著,枯黃的花瓣飄舞著落下,連同它們破碎時濺出的細微粉塵。

店主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出變故。

洛暮站在抖落一地的幹枯花瓣中沈思,她只用了幾秒就理清了前因後果。這個女孩抖落肩上的斷裂的花蕊,輕聲對店主說句抱歉,付過賬後就追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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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周四,照例晚上九點更新。

打下這段話的時候,發現退化有168個收藏了!退化是2025年2月18日出生的,到現在已經22天了!

我真的很感激默默支持退化的大家,謝謝你們陪伴退化成長。我由衷希望自己能寫得越來越好,不辜負我親愛的讀者。[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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