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祝苓芬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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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祝苓芬的日記本
翌日, 祝橙沒有蝸居在房間裏。他走出門，呼吸新鮮的空氣，他突發奇想, 打車回了家。
路途中，祝橙是忐忑的。祝橙戴上棒球帽, 萬幸的，他沒有碰到熟悉的面孔。
再次踏進家門，祝橙已經忘了住在這裏那些年的心境。時間的軌跡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 祝橙垂眸看著櫃子平面上積累的灰塵, 耳機裏的音樂旋律娓娓道來，他久久沒有言語。
祝橙輕車熟路找到櫃子裏塞在最右側的鞋套，他環顧四周，幾年沒人住的房子一片沈寂，鞋套也並非必需品。祝橙還是穿上了。
他打開窗戶，一陣熱風吹進來。
這裏的陳設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祝橙瞥眼沙發, 腦海浮現出祝苓芬看電視的模樣。她總是躺在那兒，夏天的空調溫度低, 祝苓芬懶得動，總是叫喚他拿毯子。
祝橙頭偏了偏，望向餐桌。高三有段時間，祝苓芬熱衷研究各種菜系。祝橙抿唇, 忘了熱菜的味道。
祝橙佇立在原地, 飛塵隨風在空氣中鼓動。他的鼻子有些難受, 祝橙擡起眼皮，走進自己的房間。
謝妄言送的禮物都被祝橙存留在嶼溪，祝橙打開鎖匙, 呈現在眼前的是夾在題冊裏的泛黃的樹葉，還沒拆的陳皮糖，相機，音響。祝橙恍然想起，唯一留存在郜城出租屋裏的手表。
題冊是謝妄言給他專門定制的，錯題集和謝妄言自制題。那些痛苦又甜蜜的時光啊，祝橙回想起，眉眼松弛。
他睨了眼旁邊，記得剛放進來時，葉子還是綠色的。
祝橙拿起相機，讀取曾經錄下的片段。
“咳咳。首先，我叫祝橙....”
一張萬分熟悉的臉出現在鏡頭裏，是十八歲的他。鏡頭抖了下，天旋地轉，在出現的是垂眼含笑望著他的謝妄言。
祝橙心臟顫動，拿相機的手也跟著抖了抖。
十八歲的謝妄言青澀含蓄，那是他們即將在一起的前五分鐘，相機裏的謝妄言瞳孔裏是少年祝橙的臉。
喧囂，又克制。
這段視頻錄下他們完整傾述內心的時刻，祝橙安靜站著看完了。
祝橙眨眼，睫毛濕漉漉的。他擡手撇去，心中百感交集。
相機放回原位，祝橙鼓足勇氣，打開祝苓芬的房門。
祝苓芬房間很暗，祝橙上前拉開窗簾，得到光亮。
祝苓芬大概是下定決心不再回來，化妝臺空空如也。祝橙房間還放著被子，祝苓芬連床單都沒鋪，只有光禿的床墊。
她的床頭櫃，放著一個陳舊的本子。
祝橙環顧一圈，只有祝苓芬常睡的右手邊放著東西，其他都已經清空了。
這個本子格外的顯眼。
似有所感的，祝橙上前拾起。
很厚的本子，面皮是棕色調的。
祝橙打開第一頁。
-偷看！被我抓到了吧！
那是祝苓芬的字跡。
祝橙反應過來，這是祝苓芬的日記本。
在稚氣的字跡下，還有一行。
那行字有些連筆，和上面產生鮮明的對比。
兩行字不同的是，稚氣是用藍筆寫的，而下面的連筆字是黑色。
【我就知道你會回嶼溪，只許從繩子那裏看。】
這是祝苓芬故意留在這的。
祝橙渾然坐在床墊上，本子中間有根繩子系帶，夾在三分之二處。
前面是祝苓芬的人生，她不願讓祝橙觀摩她的曾經。
祝橙聽話地打開繩子那頁。
【我居然懷孕了】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祝橙鼻子酸了。
【我該怎麽辦？我不敢告訴別人。】
【我明明快放下了，老天卻這樣對我！】
【為什麽是現在，為什麽。】
接連三天，都只有一段字。
祝苓芬絕望過一段時間，祝橙翻了幾頁，不知為何，祝苓芬的態度發生轉變。
她說：【這是我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接下來一年，祝苓芬開始記錄孕期的日常。她哭過，吐過，絕望自己的抉擇。
有頁日記大抵是哭著寫的，褶皺頗深。
祝橙從祝苓芬的視角看到他的從前，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走路，上學。
祝苓芬在日記裏寫：【今天是兒子上學第一天，同齡的小孩都在哭，小橙子抱住我的小腿，說“媽媽，我等你來接我”
我的孩子是天使，我愛他。】
【橙子今天在幼兒園和同學打架，我問他為什麽，他說別人有爸爸疼，他沒有。幾個同學嘲笑他沒有爸爸，他才去揪人家的臉蛋，邊說邊問我“媽媽，爸爸在哪裏？”
我脾氣一下炸了，訓了他一頓。橙子哆嗦著哭，湊過來抱我，說他不要爸爸了，只要媽媽。
我也哭了，抱著他哭了很久。】
祝橙已經記不清小時候的事了，從祝苓芬的視角看，有些新奇。
祝苓芬記錄他的每時每刻，到祝橙上小學，她的記錄就沒那麽頻繁了。基本都是“又要去兒子學校打掃了，學生的衛生為什麽要家長來管啊！”“兒子今天的數學考了48分，呵呵，又要去辦公室一日游了”“我是生了個笨蛋嗎？”這類似的話。
祝橙有些想笑，原來他從小數學就不行。
他怎麽記得，他的數學還不錯呢。
果然記憶是可以被人類篡改的。
初中後，祝苓芬的記錄更少了。大概在想怎麽給祝橙報點兒有用的補習班。
從懷孕開始，祝苓芬的日記幾乎都有祝橙的身影。
直到祝橙上了高一。
那天，祝苓芬寫。
【老天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祝橙揚起的笑容凝固，原來祝苓芬得病比他想象的還要早。
【我好痛苦，我不想化療】
【吃藥可以抑制嗎？】
【我居然想自殺，我真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生命是我的累贅】
【芋圓今天抱著我一直哭，我肩膀的衣服濕透了。真擰巴，我居然說不出一句軟話，讓她別擔心。】
【今晚的星星真亮。】
....
得病以後的祝苓芬，寫字沒有從前那樣工整。大多是連筆字體，不拘泥於分格縫的空隙，字越寫越潦草，常常超出三格。
祝苓芬是靠自愈的，她寫當下發生的美好，寫路邊仗義的過客，寫好運，寫幸福。
她的日記裏，終於有了正向。
祝橙越往下翻，越不安。
祝苓芬的日記裏出現過謝妄言，沒有名字。
【今天兒子說學校有個男生對他特別好，感謝那個男生。我家孩子是好孩子。希望我走以後，他身邊會有對他好的朋友陪伴。】
【最近身體很乏力，撐了兩年，快扛不住了哈哈哈，想去看看這個世界。
剛好兒子說想租在學校附近，不用早起。我答應了。
遠方是什麽樣，我想去看看。
追夢計劃啟動。】
祝苓芬旅游期間沒有帶日記本，她用眼睛和心感受世界的善意，回嶼溪後的字跡越來越輕，能看出握筆的人身體已經虛弱到寫字都艱難。
祝橙翻開後一頁。
【如果這世上的苦難需要人類承擔，我寧願那個人是我。】
日期落款，祝橙永遠忘不掉。
那是祝橙被偷拍的噩耗，也是促使母子關系分裂的象征。
祝橙不敢往下看了。
【我的兒子居然是同性戀，他想走畸形的道路。我快崩潰了，我要崩潰了。我想說服自己，人活著最重要！可我沒法這麽告訴自己，我快死了，我的孩子獨留在糟糕透頂的社會裏，他被欺負了怎麽辦？他受到譏諷怎麽辦？
我無法接受，我不能接受。】
【橙子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躲閃，也不再跟我分享他的生活。我是不是做錯了？】
【今天這小孩偷偷去了嶼溪，以為我不知道。呵呵，還跟我裝。】
【算了，算了。】
【他幸福就好，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幸福。】
【今天收到對方家長的警告電話，這也在提醒我，不該動搖。
自由是留給有選擇的人，不是手無寸鐵的孩子。
我應該做出正向的引導，是我不合格了】
祝苓芬抉擇過，她內心有秤搖擺不定的天平，翻來倒去，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病痛和孩子若近若遠的距離，令祝苓芬痛苦。
祝橙眼眶落下淚水，酸果在胃裏迸發，他有些承受不住。祝橙無視情緒帶來的觸覺，眼淚滴落頁面，祝橙胡亂擦眼，忘了日記本放太多年，臟塵進了眼，紅血絲泛濫。
他吸吸鼻子。
祝橙記得那段時間，祝苓芬和他時不時的爭吵，祝苓芬的陰晴不定。
背地裏，祝苓芬在日記一遍遍寫，她是不是做錯了。
祝苓芬在掙紮中折磨自己，希望祝橙幸福又不願看到他落人口舌的難堪。
新一篇日記，祝苓芬寫：【來嶼溪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
祝橙心臟咚咚直跳，他沒想到祝苓芬居然回過嶼溪。
祝橙翻開下一篇。
【我是個偷窺孩子隱私的糟糕母親，擅自打開了祝橙房間的鎖匙。】
看到首行，祝橙摁在日記本上的拇指泛白，他垂眼往下看。
【很多東西，我都沒見過。
偷偷看了相機裏的視頻，原來他喜歡的人長這樣，小夥子還挺帥。】
祝橙怔松。
原來祝苓芬知道謝妄言的模樣。
他終於忍不住，顫抖著哭出聲。
那篇日記過後，祝苓芬在新頁只寫了兩行。
【生命的最後時光，我想，我的人生沒有白來一趟】
【橙子，如果你看到這裏，媽媽想對你說。
我希望你永遠幸福，永遠快樂。大膽去追尋你所愛的一切，媽媽永遠支持你的決定。
兒子，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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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祝橙沒有蝸居在房間裏。他走出門，呼吸新鮮的空氣，他突發奇想, 打車回了家。
路途中，祝橙是忐忑的。祝橙戴上棒球帽, 萬幸的，他沒有碰到熟悉的面孔。
再次踏進家門，祝橙已經忘了住在這裏那些年的心境。時間的軌跡與他的初衷背道而馳, 祝橙垂眸看著櫃子平面上積累的灰塵, 耳機裏的音樂旋律娓娓道來，他久久沒有言語。
祝橙輕車熟路找到櫃子裏塞在最右側的鞋套，他環顧四周，幾年沒人住的房子一片沈寂，鞋套也並非必需品。祝橙還是穿上了。
他打開窗戶，一陣熱風吹進來。
這裏的陳設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祝橙瞥眼沙發, 腦海浮現出祝苓芬看電視的模樣。她總是躺在那兒，夏天的空調溫度低, 祝苓芬懶得動，總是叫喚他拿毯子。
祝橙頭偏了偏，望向餐桌。高三有段時間，祝苓芬熱衷研究各種菜系。祝橙抿唇, 忘了熱菜的味道。
祝橙佇立在原地, 飛塵隨風在空氣中鼓動。他的鼻子有些難受, 祝橙擡起眼皮，走進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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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冊是謝妄言給他專門定制的，錯題集和謝妄言自制題。那些痛苦又甜蜜的時光啊，祝橙回想起，眉眼松弛。
他睨了眼旁邊，記得剛放進來時，葉子還是綠色的。
祝橙拿起相機，讀取曾經錄下的片段。
“咳咳。首先，我叫祝橙....”
一張萬分熟悉的臉出現在鏡頭裏，是十八歲的他。鏡頭抖了下，天旋地轉，在出現的是垂眼含笑望著他的謝妄言。
祝橙心臟顫動，拿相機的手也跟著抖了抖。
十八歲的謝妄言青澀含蓄，那是他們即將在一起的前五分鐘，相機裏的謝妄言瞳孔裏是少年祝橙的臉。
喧囂，又克制。
這段視頻錄下他們完整傾述內心的時刻，祝橙安靜站著看完了。
祝橙眨眼，睫毛濕漉漉的。他擡手撇去，心中百感交集。
相機放回原位，祝橙鼓足勇氣，打開祝苓芬的房門。
祝苓芬房間很暗，祝橙上前拉開窗簾，得到光亮。
祝苓芬大概是下定決心不再回來，化妝臺空空如也。祝橙房間還放著被子，祝苓芬連床單都沒鋪，只有光禿的床墊。
她的床頭櫃，放著一個陳舊的本子。
祝橙環顧一圈，只有祝苓芬常睡的右手邊放著東西，其他都已經清空了。
這個本子格外的顯眼。
似有所感的，祝橙上前拾起。
很厚的本子，面皮是棕色調的。
祝橙打開第一頁。
-偷看！被我抓到了吧！
那是祝苓芬的字跡。
祝橙反應過來，這是祝苓芬的日記本。
在稚氣的字跡下，還有一行。
那行字有些連筆，和上面產生鮮明的對比。
兩行字不同的是，稚氣是用藍筆寫的，而下面的連筆字是黑色。
【我就知道你會回嶼溪，只許從繩子那裏看。】
這是祝苓芬故意留在這的。
祝橙渾然坐在床墊上，本子中間有根繩子系帶，夾在三分之二處。
前面是祝苓芬的人生，她不願讓祝橙觀摩她的曾經。
祝橙聽話地打開繩子那頁。
【我居然懷孕了】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祝橙鼻子酸了。
【我該怎麽辦？我不敢告訴別人。】
【我明明快放下了，老天卻這樣對我！】
【為什麽是現在，為什麽。】
接連三天，都只有一段字。
祝苓芬絕望過一段時間，祝橙翻了幾頁，不知為何，祝苓芬的態度發生轉變。
她說：【這是我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接下來一年，祝苓芬開始記錄孕期的日常。她哭過，吐過，絕望自己的抉擇。
有頁日記大抵是哭著寫的，褶皺頗深。
祝橙從祝苓芬的視角看到他的從前，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走路，上學。
祝苓芬在日記裏寫：【今天是兒子上學第一天，同齡的小孩都在哭，小橙子抱住我的小腿，說“媽媽，我等你來接我”
我的孩子是天使，我愛他。】
【橙子今天在幼兒園和同學打架，我問他為什麽，他說別人有爸爸疼，他沒有。幾個同學嘲笑他沒有爸爸，他才去揪人家的臉蛋，邊說邊問我“媽媽，爸爸在哪裏？”
我脾氣一下炸了，訓了他一頓。橙子哆嗦著哭，湊過來抱我，說他不要爸爸了，只要媽媽。
我也哭了，抱著他哭了很久。】
祝橙已經記不清小時候的事了，從祝苓芬的視角看，有些新奇。
祝苓芬記錄他的每時每刻，到祝橙上小學，她的記錄就沒那麽頻繁了。基本都是“又要去兒子學校打掃了，學生的衛生為什麽要家長來管啊！”“兒子今天的數學考了48分，呵呵，又要去辦公室一日游了”“我是生了個笨蛋嗎？”這類似的話。
祝橙有些想笑，原來他從小數學就不行。
他怎麽記得，他的數學還不錯呢。
果然記憶是可以被人類篡改的。
初中後，祝苓芬的記錄更少了。大概在想怎麽給祝橙報點兒有用的補習班。
從懷孕開始，祝苓芬的日記幾乎都有祝橙的身影。
直到祝橙上了高一。
那天，祝苓芬寫。
【老天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祝橙揚起的笑容凝固，原來祝苓芬得病比他想象的還要早。
【我好痛苦，我不想化療】
【吃藥可以抑制嗎？】
【我居然想自殺，我真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生命是我的累贅】
【芋圓今天抱著我一直哭，我肩膀的衣服濕透了。真擰巴，我居然說不出一句軟話，讓她別擔心。】
【今晚的星星真亮。】
....
得病以後的祝苓芬，寫字沒有從前那樣工整。大多是連筆字體，不拘泥於分格縫的空隙，字越寫越潦草，常常超出三格。
祝苓芬是靠自愈的，她寫當下發生的美好，寫路邊仗義的過客，寫好運，寫幸福。
她的日記裏，終於有了正向。
祝橙越往下翻，越不安。
祝苓芬的日記裏出現過謝妄言，沒有名字。
【今天兒子說學校有個男生對他特別好，感謝那個男生。我家孩子是好孩子。希望我走以後，他身邊會有對他好的朋友陪伴。】
【最近身體很乏力，撐了兩年，快扛不住了哈哈哈，想去看看這個世界。
剛好兒子說想租在學校附近，不用早起。我答應了。
遠方是什麽樣，我想去看看。
追夢計劃啟動。】
祝苓芬旅游期間沒有帶日記本，她用眼睛和心感受世界的善意，回嶼溪後的字跡越來越輕，能看出握筆的人身體已經虛弱到寫字都艱難。
祝橙翻開後一頁。
【如果這世上的苦難需要人類承擔，我寧願那個人是我。】
日期落款，祝橙永遠忘不掉。
那是祝橙被偷拍的噩耗，也是促使母子關系分裂的象征。
祝橙不敢往下看了。
【我的兒子居然是同性戀，他想走畸形的道路。我快崩潰了，我要崩潰了。我想說服自己，人活著最重要！可我沒法這麽告訴自己，我快死了，我的孩子獨留在糟糕透頂的社會裏，他被欺負了怎麽辦？他受到譏諷怎麽辦？
我無法接受，我不能接受。】
【橙子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躲閃，也不再跟我分享他的生活。我是不是做錯了？】
【今天這小孩偷偷去了嶼溪，以為我不知道。呵呵，還跟我裝。】
【算了，算了。】
【他幸福就好，我只要我的孩子能幸福。】
【今天收到對方家長的警告電話，這也在提醒我，不該動搖。
自由是留給有選擇的人，不是手無寸鐵的孩子。
我應該做出正向的引導，是我不合格了】
祝苓芬抉擇過，她內心有秤搖擺不定的天平，翻來倒去，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病痛和孩子若近若遠的距離，令祝苓芬痛苦。
祝橙眼眶落下淚水，酸果在胃裏迸發，他有些承受不住。祝橙無視情緒帶來的觸覺，眼淚滴落頁面，祝橙胡亂擦眼，忘了日記本放太多年，臟塵進了眼，紅血絲泛濫。
他吸吸鼻子。
祝橙記得那段時間，祝苓芬和他時不時的爭吵，祝苓芬的陰晴不定。
背地裏，祝苓芬在日記一遍遍寫，她是不是做錯了。
祝苓芬在掙紮中折磨自己，希望祝橙幸福又不願看到他落人口舌的難堪。
新一篇日記，祝苓芬寫：【來嶼溪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
祝橙心臟咚咚直跳，他沒想到祝苓芬居然回過嶼溪。
祝橙翻開下一篇。
【我是個偷窺孩子隱私的糟糕母親，擅自打開了祝橙房間的鎖匙。】
看到首行，祝橙摁在日記本上的拇指泛白，他垂眼往下看。
【很多東西，我都沒見過。
偷偷看了相機裏的視頻，原來他喜歡的人長這樣，小夥子還挺帥。】
祝橙怔松。
原來祝苓芬知道謝妄言的模樣。
他終於忍不住，顫抖著哭出聲。
那篇日記過後，祝苓芬在新頁只寫了兩行。
【生命的最後時光，我想，我的人生沒有白來一趟】
【橙子，如果你看到這裏，媽媽想對你說。
我希望你永遠幸福，永遠快樂。大膽去追尋你所愛的一切，媽媽永遠支持你的決定。
兒子，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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