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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謝妄言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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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謝妄言的家

春天的嶼溪依然炎熱, 太陽高照,路邊沒什麽人。

出來游玩的都在某家店的空調房裏躲曬,七八年過去嶼溪市內變化不大, 無非是倒了幾家熟悉的店,新開幾家沒見過的。

作為旅游城市, 路過海灘邊仍有很多外地游客駐足。

祝橙剛從高原地區回來,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比高反還令人心生退意。

島內車道擁擠,高架上水洩不通, 車鳴聲從遠到近, 層疊起伏。祝橙胳膊肘隨意搭在窗框上,手指關節在太陽穴不重不輕地摁,他聽長笛聲頭疼,關了窗又覺得悶。

司機從後視鏡往後看,自找沒話道:“最近有歌手來演出,人是多了點, 堵得不行。”

謝妄言坐在祝橙旁邊, 循聲說:“回來的時機不對,周末都堵。”

司機:“你們這是出差?”

謝妄言:“去玩的。”

前面的車往前動了動, 沒兩步就停下了,司機觀察距離沒多遠,不打算動。後面的車前邊長了眼,等了幾秒見他沒動, 又開始摁喇叭。司機低聲罵了句臟, 煩不勝煩地啟動車子往前進了進。

前方道路還在堵著, 大橋上一眼望去全是車輛。他剎車熄火,等待期間往後看了眼。

他接過很多客人,好看的男人不多, 今天一接就是兩位。

靠右邊車窗的從頭到尾沒講過幾句話,抿著嘴一言不發,長得倒是平易近人,沒想到性子比旁邊的還冷。單從機場到現在將近一個小時,兩人脾氣挺好,司機捉摸不清他們有沒有燥意,沒表現出來就行。

今天車輛穩步進行,五分鐘一小步二十分鐘三大步,有脾氣的人堵一堵也沒脾氣了。何況祝橙自下飛機起就魂不守舍。

答應謝妄言是一時沖動,過後幾天他也在猶豫怎麽重新拒絕謝妄言。祝橙忘了此謝妄言非彼謝妄言,他現在的臉皮比城墻厚,屬於是死皮賴臉型人格,祝橙招架不住。

坐上回嶼溪的飛機,祝橙還在恍惚。等被謝妄言牽著出機場,看到“嶼溪歡迎您”的橫條,祝橙腳下生火,如果可以摒棄承諾無恥下去,祝橙當即就想買票回郜城。

謝妄言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祝橙猶豫期間,他立刻打好車。機場附近等待接送乘客的車輛很多,不多時出租車抵達,祝橙眨眼間行李箱已經上了後備箱。

謝妄言原先是坐在靠左車窗的,經過時間的推移愈發往他這邊靠攏,等祝橙從麻煩的車鳴聲反應過來,他和謝妄言肩貼肩,舉止很親密。

祝橙頓了頓,擡眼皮瞥司機,發現對方沒在意,心底松口氣。

祝橙繃著肩膀,往旁邊靠靠。謝妄言的腿又湊過來,碰了碰祝橙腿側。

祝橙警告似地看他一眼,謝妄言真誠笑了笑,手指在祝橙膝蓋打圈。

麻麻的,有點兒癢。

祝橙縮了縮腿,後座空間有限,謝妄言離得太近,他的腿本身就不好搭,經謝妄言戲弄,祝橙煩躁不堪,一巴掌拍在謝妄言手背上。

“啪。”很響一聲。

司機詫愕地轉過頭:“怎麽了,什麽東西掉了?”

謝妄言藏手:“沒事,我打著自己了。”

前面的車終於有動作,司機見沒事放下心來。

謝妄言拿手機在上面敲敲打打,遞給祝橙看。祝橙沒接,垂著眼皮睨。

【你真舍得下手】

祝橙沖他轉了圈眼白,伸手把他鍵盤的字全刪了,重新打字。

謝妄言沒松手,祝橙敲了幾個字,謝妄言一看。

【活該】

謝妄言笑了。

他的頭往後仰,倚靠在座椅前。

【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你想不想聽?】

祝橙這回沒打字,直接搖頭。

謝妄言剝奪他選擇的權利,敲了幾個數字。

【712426】

是他的門鎖密碼。

祝橙眼睛終於有了不同的情緒。

“幹嘛。”他無聲說。

謝妄言學他,張嘴不出聲:“我生日。”

祝橙像是被人戳穿了心思,又氣又急,他咬咬牙偏過頭不理謝妄言了。

後半程,司機精準發現氣氛越來越壓抑,但坐在他後面更為高大的男人嘴角沒下來過。

嶼溪的天氣只有夏天和冬天的區別。說是區別也不深,春夏秋太陽毒辣,防曬都招架不住。冬天相對溫和,早晚衛衣中午短袖。

南方天氣裏最不舒適的地方,被人稱為最適合居住的城市。

四季只能從嶼溪的花草樹木裏看出不同,比如當下的春天,恣意盎然,高飽和的綠色對人的眼睛而言是最具觀賞力的,祝橙的心情因此得到寧靜。

這趟車從下午開到傍晚,好在天黑的慢。祝橙不大接受住謝妄言家裏,也不想回曾經的家。

他原本打算在嶼溪待幾天,隨意找個酒店對付幾晚。這個想法被謝妄言否決。

此人說的冠冕堂皇。

“遠來是客,雖然在郜城你沒照料我,但我也不是記仇的人。我邀請你來嶼溪玩,卻讓你獨自去住酒店,我成什麽人了?”

祝橙試圖反駁,剛張口沒來得及說就被打斷。

謝妄言:“我家三室一廳,夠你住到天荒地老。”

“……”

祝橙想,就當省錢了。

謝妄言新買的房子在市中心,過了橋往前開堵,走市中心的路倒是寬敞了。

下車後,祝橙完全甩手掌櫃,把活交給謝妄言。謝妄言自知理虧,三兩步跟上悶頭走的祝橙,朝他吹了個口哨:“你知道往哪走嗎?”

祝橙沒有頭緒,他瞪了眼輕佻的謝妄言,話攤開了人也原形畢露了。

狡詐。

“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動手動腳?”祝橙揚揚下巴,“剛才是什麽場合,你幹嘛呢?”

“我挺小心的,他絕對沒發現。”謝妄言說,“你還沒回答我,密碼是什麽意思?”

“沒意思。”祝橙說。

謝妄言不依不饒:“沒意思是什麽意思?”

祝橙嘶了聲:“謝妄言,你煩不煩?”

“我家密碼也是這個。”謝妄言笑瞇瞇的,“你說我有沒有意思。”

“……”

“真的?”祝橙持有懷疑。

謝妄言嗯了聲:“當時太著急了沒想這茬,後來你答應跟我去玩兒,我高興得找不著北,這事就拋腦後去了。”

祝橙沒他這麽好的心態,面上裝不熟私下用人家生日當密碼,還被當事人拆穿,想想都丟人。

他木著臉,“那你突然想起來幹嘛。”

謝妄言說:“坐飛機的時候就想起來了,忍著沒問你。”

“……”那你就該一直忍著。

祝橙不想延續這個話題,社死的事兒不宜多說。

他現在餓得不行。

早上睡醒謝妄言喊他吃飯他不想吃,中午飛機餐進肚子裏,本來也沒占多少地。祝橙習慣挨餓的感覺才撐到現在。他已經後悔了,早知道要折騰這麽久,謝妄言讓他吃早餐那下他就該答應而不是選擇賴床上不動。

謝妄言沒貧嘴幾下,他帶祝橙進到鷺垣灣,祝橙依稀記得他高中時這邊的房價就頗高。謝妄言這些年賺不少。

謝妄言刷卡進了電梯,為了讓祝橙驗證,他特意把輸密碼的工作交給祝橙。

祝橙半信半疑,輸入密碼後聽見滴一聲,門開了。

謝妄言開了門,從裏面拿出雙嶄新的拖鞋放在地面:“穿吧,給你準備的。”

祝橙隨口答:“未蔔先知?”

“是早有準備。”謝妄言懶聲說,把門關上。

祝橙抿了下嘴角,穿好鞋進屋。

謝妄言的家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他以為謝妄言會喜歡冷色調。

客廳裏的餐桌,沙發,和他能看到的裝修陳設都是有顏色的,五花八門的顏色融在一體,並不突兀。

滿屋寧繞不屬於謝妄言氣質的裝修風格,祝橙的目光落在淺橙色的沙發上。

“你家挺精彩。”祝橙說。

誇獎是這樣的麽?

謝妄言:“還行,比你家好點。”

謝妄言上次就想說了。

祝橙家裏沒有掛式和其他像樣裝飾,軟皮沙發是灰色的,屋內沒開燈死氣沈沈的。

都說家裏的裝修和人掛鉤,灰蒙蒙的家住久了也難怪不愛說話。

他說得委婉,祝橙聽明白了。

祝橙鼻哼了下,坐在沙發裏:“客人餓了,主人怎麽招待?”

謝妄言:“吃泡面嗎?”

祝橙:“...算了,我還是住酒店吧。”

謝妄言嗓子裏悶了點笑。

“早就點好了。”謝妄言說,“還有五分鐘就到,我下去取。”

祝橙:“吃什麽?”

謝妄言:“你猜。”

又來這套。

祝橙膩了,他索然無味:“猜不到,不說算了。”

“你喜歡的那家鴨肉粉有外送了。”謝妄言說,“嘗嘗看還是不是從前的味道?”

祝橙:“……”

謝妄言下樓了。

祝橙在客廳如坐針氈,他怕謝妄言憶往昔。他的嘴角被咬出一道不深不淺的牙印,蜷在膝蓋的手摩挲兩下。

謝妄言提著鴨肉粉剛進門,祝橙蹭地起身:“洗手間在哪?”

謝妄言楞了楞,指方向。

祝橙死魚一樣沒有靈魂地從他身側走到洗手間,落鎖後背靠門。

他不該回嶼溪。

所謂的慢慢來,到嶼溪後就功虧一簣。

祝橙閉上眼,想到的是鄰居的審視和打量,祝苓芬的聲嘶力竭。

這些重影反覆出現,警示他不要做奇怪的人。

從前從前,從前的一切都不想再經歷一遍了。

他已經不喜歡鴨肉粉,也討厭泡面。不喜歡暖色調,不喜歡受人矚目。

最該冷靜的不是謝妄言,是他。

祝橙胡思亂想時,門口的身影和他重疊。

“叩叩。”

敲門聲,祝橙提起心臟。

“橙子。”

是謝妄言。

“餐要涼了。”他說,“食物涼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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