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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下次什麽時候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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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下次什麽時候見?

兩個男生在大庭廣眾下十指相扣, 吸引不少目光。年長的老人流露出嫌惡,鄙夷的表情藏都沒藏。

嶼溪自稱大城市,卻沒有郜城包容。

祝橙不知哪來的勇氣, 他全程沒有松開手,和謝妄言像平常的情侶, 吃吃逛逛。他們會共享同一份美食,吃路邊攤的雪糕,看到有人稱花傘, 祝橙還有心思搞笑, 唱著走調的歌,把謝妄言逗得直樂。

在郜城覺得度日如年的時間,到這裏又嫌天黑太快。兩人沒有去景點游玩,隨意走在街上,走累了就找家店休息一會,祝橙卻覺得很放松, 他喜歡和謝妄言待在一起, 無論做什麽。

晚上,祝橙訂了份蛋糕, 和謝妄言在旅館吹蠟燭。他為謝妄言唱生日歌,謝妄言閉上眼,也不知有沒有許願。事後祝橙問他,他說許了。祝橙又問許了什麽, 謝妄言神秘兮兮的, 不告訴他。

祝橙和謝妄言倆人吃了一半蛋糕, 蝸居在床上玩謝妄言的手機。祝橙足足四個月沒碰電子產品,先是痛痛快快打了兩把王者,被林馳揚抓包了。

林馳揚在游戲裏問:【本人嗎?】

祝橙問謝妄言:“要回嗎?”

“隨你。“謝妄言說。

祝橙點擊回城, 回了林馳揚:【盜號的】

林馳揚:【……】

林馳揚:【你不是謝妄言吧?】

祝橙:【你怎麽知道?^^】

林馳揚:【祝橙?】

“?”

祝橙懵圈了。

他仰頭:“林馳揚怎麽猜到的?”

謝妄言:“我不會把號隨便給別人玩。”

祝橙回憶:“我記得你從前給過。”

謝妄言:“那是親戚,關系不錯。”

祝橙眨眼,道:“嗯,我跟你關系也好。”

“是特別。”謝妄言糾正。

謝妄言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幼稚?

冷冰冰的臉,一本正經說膩歪的話。

祝橙莞爾,揚唇道:“嗯,是特別。”

他尾音有點兒上翹,故意在搞怪。謝妄言無奈,被他的情緒感染。

祝橙蜷在謝妄言胸膛,謝妄言的下頜搭在他發頂,看他打得歡快。一局游戲結束,林馳揚邀請他。

祝橙仰頭問:“要同意嗎?”

謝妄言說:“隨便。”

祝橙直截了當退出,他把手機丟在一邊。轉個身,面朝謝妄言。

“謝妄言,給你看個東西。”祝橙神秘道。

謝妄言垂眼:“什麽?”

祝橙:“我紋身了。”

謝妄言不解:“?”

祝橙不滿:“你給點反應啊。”

謝妄言抿了下嘴,“怎麽突然想紋身了?”

祝橙語噎,自己cue流程:“你現在不該問我紋了什麽嗎?”

謝妄言順從問:“紋什麽了?”

“蹬蹬噔——”

伴隨著祝橙牌特效,他屈腿,將腳踝的字給謝妄言看。

"X"是黑色的,很普通,周邊也沒有花紋裝飾。

祝橙沿著“X”比劃:“一開始我想在外面加個愛心,但實在太疼了,沒熬住。”

頓頓,他又撇嘴:“我朋友還說愛心土,說我紋了他就笑我。誰知道我沒刺愛心,他還是跟別人笑話我。”

謝妄言滯了滯,指腹輕撫他的紋身,痛感早已消散,肌膚在謝妄言碰上的那一霎,祝橙顫栗。

他的雙手搭在身後,半仰著任由謝妄言觸碰。

“為什麽是X?”謝妄言啞聲問。

“這是你的姓氏。”祝橙說,“我想把你烙印在身上,又不能太明顯,所以選擇這裏。”

謝妄言一寸寸地摩挲,指腹的溫度快要灼燒祝橙,他不得不蜷腿,想要往後退。

謝妄言捉住他腳踝:“躲什麽?”

男子漢大丈夫,祝橙索性不躲了。

他耳垂緋紅,話快說不利索,略帶著顫音:“不躲了,這本來就是送你的禮物。”

“所以,你是我的禮物?”

他說的是紋身,謝妄言卻故意曲解。

這話太超過了。

祝橙甚至被繞進去,含糊不清地“嗯”了聲。

謝妄言喉結滾了一下。

“過來。”他說。

祝橙被他所誘惑,起身跨坐在謝妄言腿上,和他接吻。

謝妄言只手環他的腰,空閑的手插進祝橙發間。

他們吻得急促,分開時扯出津液。

吻畢,祝橙呼吸急促。他聽見謝妄言喘了兩聲,沙啞問:“橙子熟了嗎?”

祝橙垂頭埋進他頸窩。

他小聲地說:“熟了。”

謝妄言的肩膀起伏,他桎梏祝橙,脫去他的外衣。

一點點的啄吻,游離。

祝橙眼眶泛紅,肩胛顫抖。

謝妄言忽然想到什麽:“我們沒買...”

祝橙親了親他的嘴角:“沒事。”

謝妄言克制著:“不行,我現在買。”

外送需要時間,此刻氛圍正好,祝橙不想浪費。

他對未知充滿好奇,卻不懼怕。

“不弄進去就沒事。”祝橙咬了下謝妄言耳垂,“謝妄言,我想看你完全的擁有我。”

他們都很生澀,沒有人對這方面做過科普。現學折騰了很久,謝妄言一遍遍撫慰地親他,從額頭到眼皮,從鼻尖到下巴。每一處都留下謝妄言的氣息。

他的狀態可觀,到一半,祝橙臉色蒼白。

謝妄言瞬間放棄,“不來了。”

“謝妄言,你要我命啊。”祝橙親他,“必須來。”

窗外明月高照,旅館的白燈發出嗞啦的聲響,晃蕩著,搖曳。

氤氳的熱氣彌漫在屋內,祝橙肩膀上下起伏。眨眼間,星光閃爍。

不多時。

祝橙手肘撐在枕頭上,謝妄言吻他的脊背。

他的目光渙散,忽然想到從前網上看到的一段話。

世界越來越美了。

我別無所求,只想被陽光曬透。

我渴望成熟,準備好死去,準備好重生。

這是《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裏的片段,實在和此刻的氛圍不對。

分明是獨處時的感悟,祝橙卻想到當下。

三深一淺,繁亂無章。

他眼前倏然出現一道白光。

他想,他快死了。

又想,他很快樂。

-

祝橙是被謝妄言帶去浴室的,他的身上被擠滿泡沫,胸膛兩顆立起,謝妄言很安靜地為他清洗。

“好像進去了點。”謝妄言撫過他尾椎,“我看看。”

“……”

太沒面子了。

祝橙支撐著墻壁,腿軟直不起腰,打滑地往下墜。

謝妄言箍住他,親了親他眼皮。

“寶寶,今天很棒。”他說。

祝橙顫抖,這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他幾次想喊停,謝妄言卻像著了魔,一遍又一遍。

床頭到床尾,坐起又趴下。站立的,抱起的。

祝橙第一次意識到,他和謝妄言體力懸殊。

讀書人的威力這麽大嗎?

祝橙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聲:“你背著我偷偷健身了?”

謝妄言失笑:“哪來的時間。”

祝橙不信:“那你不累嗎?”

“不累。”謝妄言說,“很暢快。”

“……”

餵。有些話能不能別說這麽直白。

腳踝的紋身開始被舔舐,又遭啃咬。

此刻通紅一片。

謝妄言蹲下,碰了碰他的紋身。

“會掉色嗎?”謝妄言問。

“應該會吧。”祝橙說,“我不知道。”

他無所謂道:“掉色就去補。”

謝妄言黯下眸:“不怕疼了?”

“男人不怕疼。”祝橙嘴硬。

謝妄言拆穿他,調侃道:“那剛才誰喊疼喊那麽大聲?”

“...謝妄言。”他無力。

“嗯?”

“別讓我在你生日當天生氣。”

謝妄言揚唇,“我錯了。”

祝橙哼哼兩聲:“伺候好我,我就原諒你。”

“怎麽伺候?”謝妄言仰頭,“幫你含?”

“……”

堂堂讀書人。

說話怎麽這麽粗俗?

“幫我沖洗。”祝橙沒好氣,“我沒力氣了。”

“遵命。”

謝妄言懶洋洋的。

後半程,祝橙享受謝妄言的優待,他的體力消耗幹凈,被謝妄言抱上床沒多久便睡下。

祝橙睡得安心,謝妄言坐在床沿邊靜靜看他,祝橙累到身乏,鼻息間灑出微小的呼吸聲。

謝妄言當自己聽錯,慢慢俯下身,聽見聲音,忍不住挑了唇。

他打開錄屏,錄下祝橙的呼吸聲。

錄了一分鐘不到,手機忽然振動。

錄屏戛然而止,謝妄言垂下眼,沒了表情。

他拿著手機,靜悄悄出了房門。

時間將近淩晨,嶼溪的夜晚舒適爽宜,今日不悶,有風。

謝妄言接通電話,還沒出聲,就聽見對面說:“你去哪了?”

謝妄言不語。

“你昨晚就出去了,是不是?”

對話那頭,男人的聲音粗糲。

“你鬧絕食就是為了偷跑出去?”

謝妄言低聲說:“爸,今天是我生日。”

那邊的聲音絲毫未減:“你媽給你買了蛋糕,做了一桌飯。你去哪裏了?”

“我早上和媽說了,不用給我過。”謝妄言平靜陳述。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心情?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自私自利了?”

謝武天說,“謝妄言,是不是那個在郜城的來找你了?”

謝妄言楞怔:“你早知道他在郜城?”

謝武天梗著脖子:“是,我知道。”

謝妄言:“所以你才沒同意我轉學?”

謝武天冷哼:“你突然和我們說,你喜歡男人,喜歡你們班男同學。你說你想冷靜,讓我給你轉學,又說想去郜城。我倒是好奇了,我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知道死讀書的兒子怎麽突然想去這麽遠的地方讀書。我問老師,她和我說你的同桌轉學了,轉到了郜城。謝妄言,你當你老子是傻逼嗎?”

“我現在沒去找對方家人,就是在給你留情面。”謝武天說,“我不管你現在在哪,馬上給我回家!”

“我沒和任何人待在一起。”謝妄言冷下聲,“我就是不想待在家裏,我想出去透口氣。還有兩個月就要高考,你別去影響別人的人生未來,我知道分寸,明天會回去。”

“現在就給我回來——”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謝妄言捏著手機,緩緩吐出氣。

他至今為止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就是在尚沒有能力的年紀和父母公開出櫃。

可他不後悔。

他答應過祝橙,和他共進退。

既然承諾,就要做到。

謝妄言站了許久,無知無覺地回到房間,冰冷的胸口在看見祝橙那一刻得到緩解。

夏天快來了,他想。

熬過這兩個月,他就和祝橙遠走高飛。

-

翌日,祝橙從昏沈中醒來,半身僵硬。

疼痛沒有得到緩解,居然更疼了。

“嘶...”

祝橙面色潮紅,他捂著被子。感覺額頭冰涼一片,祝橙伸手,碰了碰額頭,這才發現,額頭上有個退燒貼。

他正疑惑,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謝妄言提著粥進來,見他醒了,忙把粥放下。

“好受點沒?”謝妄言問。

祝橙聲音很啞:“我這是怎麽了?”

“發燒了。”謝妄言說,“昨晚我摟著你睡,半夜被你燙醒了。我叫不醒你,只好給你先降溫。”

祝橙:“……”

他現在沒有對退燒的難耐,只有對謝妄言深深的折服。

靠。

他居然被謝妄言上高燒了。

這對嗎?

他的免疫力這麽差嗎?

祝橙咬牙切齒,“上次換我來。”

謝妄言無奈:“先別說這些沒用的,我餵你喝幾口粥,把藥吃了。”

“我先刷牙。”祝橙說。

謝妄言:“什麽時候了,先吃飯。”

祝橙不屈服,不刷牙怎麽吃飯,忒埋汰了。

他默默看謝妄言,謝妄言只好道:“還有力氣嗎?”

高燒加上昨晚高強度的動作,祝橙手都提不上勁。

謝妄言大抵看出來,把他從床上撈出來。

“腿抱著我。”他說。

祝橙有些不自然地跨在他腰上,謝妄言彎腰拿起拖鞋,到了洗漱間,他放下祝橙:“穿鞋。”

祝橙暈暈乎乎地穿好,謝妄言說:“靠著我。”

鏡子裏,祝橙面色紅潤,沒骨頭似地倚在謝妄言身前,謝妄言單手箍住他的腰,幫他刷牙。

祝橙沒力氣,但配合。他張開唇,乖乖讓謝妄言幫他刷牙,洗臉。

等一切做完,謝妄言又把他抱到床邊,將粥打開餵祝橙。

祝橙食不下咽,吃了幾口就偏過頭去。

“不吃了。”他說,“不好吃。”

“再吃兩口。”謝妄言哄著他,“吃完好吃藥。”

祝橙勉強張嘴,他懶洋洋倚著謝妄言。兩口覆兩口,不知道多少個兩口後。粥過半,祝橙沈沈的腦袋終於反應過來,他說什麽也不吃了。

謝妄言沒再勉強,把粥放在一邊,餵他吃藥。

祝橙熟練地吃藥,他又睡了一會,約莫過了半小時,胳膊被擡起,謝妄言在為他測量溫度。

祝橙能感知到他的動作,眼前是黑暗的,他不想睜眼,也無力說話。

謝妄言每隔半小時為他測量一次溫度,退燒貼換了又換。

被子將他的全身裹挾,祝橙在不穩定的因素下,昏昏沈沈,睡了一次又一次。

再度醒來,是下午三點。

祝橙全身被汗浸濕,他碰了碰額頭,臉頰,身上已經不燙。高燒後的疲憊襲來,祝橙想去沖個澡,剛起身,發現謝妄言的手垂在他身旁,他的手上還捏著體溫計,上面顯示37.1度。

謝妄言大概一晚沒睡好,他眼下烏青更甚。疲倦地靠在床頭,闔了眼。

坐著就睡著了。

祝橙忽而想到祝苓芬,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待他如此熱忱。

祝橙鼻澀,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起身要下床。

床的重量輕了,謝妄言驀然睜眼。

他瞥了眼祝橙,心松。

謝妄言揉鼻梁的軟肉,努力清醒:“去哪?”

“洗澡。”祝橙說,“我身上難受。”

“會覆燒的。”謝妄言不認同。

“我洗快點。”祝橙說,“我難受。”

謝妄言默然,“要我幫你嗎?”

祝橙搖頭:“你再睡會,我五分鐘就好。”

謝妄言頷首,祝橙隨便沖了下,就從浴室出來。

他的精神氣比早上足,坐在床上,肚子叫了聲。

面對他的窘迫,謝妄言很自然地問:“想吃什麽?”

祝橙說:“我們去找沈清夏吃頓飯吧?”

謝妄言說:“可以。”

祝橙撥了通電話給沈清夏,昨晚本想著和沈清夏說一聲。他沒敢太早說,怕沈清夏怪他來嶼溪不第一時間找她,想晚上再告訴她,結果因為那檔子事,直接累到暈睡過去。

電話那端,嘟嘟了幾聲。

傳來機械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打了幾個,都是這樣。

祝橙的失望呈現在臉上,謝妄言問:“怎麽了?”

“沒人接。”祝橙說,“我應該早點和她說的。”

“她最近很忙。”謝妄言說,“沒人接就下次吧。”

祝橙楞怔,“你怎麽知道?”

“林馳揚說的,她似乎被家人牽絆了。”謝妄言說。

大人有大人的難處,小孩有小孩的倔強。

祝橙低眸,喃喃:“老天,快讓我們長大吧。”

謝妄言碰了碰他頭發:“快了。”

祝橙最終沒和沈清夏吃成這頓飯,他和謝妄言待了幾個小時,前往回郜城的路。

謝妄言為他買了機票和轉乘的動車票,送他到機場。

臨別前,祝橙安靜地抱了抱他。

祝橙臉埋在他肩窩,悶聲問:“下次什麽時候見?”

謝妄言說:“高考後。”

“還有兩個月。”祝橙數著日子。

謝妄言承諾:“兩個月後,我去郜城找你。”

“好。”祝橙說,“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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