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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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轉學
祝橙一步三臺階, 跳上高層。他嘴裏含著吻後謝妄言塞進來的陳皮糖，糖體是酸的，祝橙心曠神怡。
他站在電梯門口等數字下降, 鄰居黃阿姨和她的丈夫走進來，站在他旁邊。
祝橙轉過頭, 莞爾一笑：“黃阿姨，新年好啊。你們也去外面跨年了？”
黃蓮踟躕，看祝橙的目光很奇怪, 眼神裏參雜著陌生, 她躊躇地嗯了聲。
祝橙猜想，她大概是心情不好。電梯正好到了，祝橙免去寒暄，進到電梯裏，摁下樓層。
淩晨兩點，家裏本該一片沈寂, 祝橙輕手輕腳關上門, 趿著棉拖鞋準備回房。目光瞥向一邊，倏地頓住腳步。
祝苓芬靠在窗前, 摩挲著一支細煙。
她沒有點燃，靜靜地打開一扇窗，看著外面的月色。月光倒映，白灰色打在祝苓芬身上, 她低睫, 遮住一半光影。
祝苓芬很討厭煙味, 此刻卻捏著煙頭，湊近嗅了嗅。
“媽。”祝橙疑心不對，上前一步, “你怎麽還沒睡？”
祝苓芬抽離出神，她側身，冷凝的眼神直直望向祝橙。半晌，她捏住煙頭，指腹暗自發力。
祝苓芬的動作並未被祝橙看到，許久沒得到回答，祝橙道：“媽？”
祝苓芬淡淡掠過他，“睡不著。”
話落，她不經意間問：“你出門了？”
祝橙心顫了一下，他莫名有些心虛。祝橙匆匆低頭，扯謊道：“嗯，幾個朋友找我出去跨年。”
祝苓芬看向他，輕吐一口氣：“你先去睡吧。”
祝橙覺得她奇怪，“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祝苓芬說，“去吧，早點睡。”
祝橙半信半疑，踱步回房間。關上門，他脫去圍巾和耳罩，鼻尖被冷風吹紅，祝橙開熱水洗臉，心有疑慮，輕輕貼在房門邊，外面很安靜，他聽不見動靜。
祝橙躺回床上，問謝妄言到家沒，謝妄言還沒回，祝橙百無聊賴地玩消滅星星。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祝苓芬點燃了那只煙。
這盒煙是別人送的禮物，藏在床下很久，她以為嶼溪的夏天會把這盒煙潮軟，卻沒有。
煙味很嗆鼻，祝苓芬咳了很久。喉腔倒了點血味，祝苓芬蹙眉，猛地吸一口。
她的肩胛顫動，祝苓芬沈默地給林秋燕發了一條消息。
【給祝橙辦轉校手續，麻煩嗎？】
林秋燕發消息：【轉哪？】
祝苓芬：【郜城。】
沒兩秒，林秋燕的電話打過來，祝苓芬接通，林秋燕劈頭蓋臉地罵道：“你瘋了嗎？郜城怎麽比得上二中？你兒子剩半年就高考了，你這麽折騰他幹什麽！”
祝苓芬垂下眼，劇烈咳嗽起來。
林秋燕立時止聲，“你怎麽了？”
“燕子。”祝苓芬的嗓子有點啞，“我必須給他轉學。”
林秋燕長達一分鐘的靜默，覆雜地說：“你總要有個理由吧？”
祝苓芬啞聲。
她要怎麽說？
黃蓮的照片擺在那裏，她的兒子在和一個男生接吻。
那是和他同性別的人，她的兒子在外人眼裏是變態，是病人。
“我寧願他守在郜城，一輩子做個無名小卒。”祝苓芬聲嘶力竭。
她快站不穩了。
祝苓芬信任林秋燕，可她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林秋燕。
那是她的兒子啊...她懷胎，護到大的孩子。
“我時日不多了。”祝苓芬聲音顫抖，眼眶含淚：“我的兒子不能待在嶼溪，絕不能。”
他會成為所有人眼裏的詬病。
祝苓芬寧願是她親眼目睹兒子和男生接吻，也不願被鄰居看見。
她哽咽著說：“秋燕，我已經和社會脫節了。我要怎麽做，怎麽做才能讓祝橙轉學？”
林秋燕說：“你先冷靜，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我們在外面沒有關系，轉學不是那麽快的。”
祝苓芬安靜傾聽，她的腦袋裏忽然閃過一個人。
林秋燕還在說：“我勸你想清楚，郜城的教育資源不如嶼溪一半。你不怕毀了祝橙一輩子嗎？”
祝苓芬心臟鈍痛，像被刀刮出血痕。
“我只要他健康，平安。”祝苓芬說，“只要他不在嶼溪，健康快樂。讀書不好也沒事，他只要不是...”
祝苓芬止了話題。
“秋燕，我有點事，等會和你說。”
“你等會。”林秋燕憂心，“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
林秋燕覆雜地皺眉：“你不恨他嗎？”
“他是孩子的父親。”祝苓芬無比冷靜，“他有責任。”
這麽多年，他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如今也該盡一次了。
祝苓芬匆忙掛斷電話，將黑名單裏的人放出來，她猶豫了幾秒，毅然決然點了撥通。
五秒過後，電話被掛斷。
祝苓芬無波無瀾，給那道號碼的主人發了一條消息。
消息僅一個字：【祝】
電話立即撥過來。
“你換號碼了？”
沒有寒暄，電話裏的男人聲音低沈，強硬，盡管隔著幾千公裏，他的壓迫感依舊能侵襲祝苓芬。
“我需要你的幫助。”祝苓芬直接道。
“哦？”男人氣定悠閑。
他語氣愉悅，似乎很願意被對方麻煩，“什麽忙？”
“我有件事需要麻煩你。”祝苓芬假裝沒聽見他話音裏的戲謔，冷漠道：“你幫我把祝橙的學籍轉到郜城。”
男人聲音有點兒疑惑：“祝橙？”
“我和你的兒子。”祝苓芬面無表情，“你居然把他忘了。”
“抱歉。”他說，“一時沒想起來。”
“郜城。”他咬文嚼字，“那不是你躲開我的地方嗎？”
“你還不值得我費盡心思去躲。”祝苓芬說，“我不想和你多聊，這件事，你能不能辦？”
“當然，你的願望，我都會實現。”
還是這樣令人討厭的高高在上。
祝苓芬摁滅煙，咳嗽一聲。
“你怎麽了？”男人蹙眉。
祝苓芬沒有回答，她斟酌片刻，道：“如果有天，我不在了。”
“祝苓芬。”男人的聲音沈下來，“你在開玩笑嗎？”
祝苓芬充耳不聞，只道：“倘若有這天，我請求你，供養他到大學畢業。他有自己的人生，你不能試圖掌控他，讓他聽你的命令。等到大學畢業後，就放他離開。”
祝苓芬咳嗽著，很嚴重，她的眼尾溢出濕潤，也沒想過去裝一杯水。
“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時日不多了。”祝苓芬顫抖著承認，“譚仲杭，這是你欠我的，這麽多年你對祝橙不聞不問，以後也不能讓他給你養老，知道嗎？”
譚仲杭被點了名，情緒全然沒有從前的上揚，“祝苓芬，我在問你話。”
“別問了。”祝苓芬說，“就當還債了，行麽？”
譚仲杭沈默。
“你還在恨我嗎？”
祝苓芬抖睫，沈思道：“只要你幫我兒子轉學，答應我未來資助他五年。我就不恨你了。”
“好。”他最終應下。
電話掛斷，祝苓芬松了口氣。
她想給祝雯芋發條消息告知，疑慮一會兒，收回手。
各家有各家的煩心事。
祝苓芬想獨自消化。
照片像是一道緊箍咒，令祝苓芬喘不過氣。這一晚，她夜不能寐。
反觀祝橙，睡到日上三竿，清清爽爽地起床。
他刷完牙，坐在餐桌前吃面包，祝苓芬熱了杯牛奶給他，祝橙受寵若驚，喜滋滋抿了一口。
祝苓芬和他聊起家常，問起祝橙的成績。祝橙和她聊學校，聊朋友。
他侃侃而談，精氣神十足。直到祝苓芬說：“你覺得郜城的學校怎麽樣？”
祝橙沒聽懂，把面包塞進嘴裏，喝了兩口熱牛奶：“我不知道，沒念過。”
祝苓芬等的就是他這句：“那你想不想去郜城讀書？”
這句重磅輕飄飄砸下來，祝橙險些暈厥。
“什麽意思？”他被震得差點兒眼冒星星，“你要給我轉學嗎？”
“嗯。”祝苓芬從容不迫，“下學期去郜城高中，怎麽樣？”
祝橙緩緩垂下手，嘴角還有面包屑。
“為什麽？”他說，“我還有半年就高考了，為什麽...這麽突然？”
祝苓芬聲音很淡：“你難道不清楚原因嗎？”
“什麽原因？”
“我的兒子和男生接吻，被鄰居拍到。”祝苓芬漠然地開口，“你要我在這裏怎麽做人？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祝橙，我沒有在和你商量，我已經給你辦了轉學手續，這件事板上釘釘。我是在通知你。”
祝橙從她說第一句話開始，表情晴天霹靂。
鄰居，拍照，祝橙想到昨晚黃阿姨的表情，頓時了然。
他呼吸不暢，驚惶道：“媽，我...”
祝橙啞聲：“媽，你昨晚就知道了？”
“嗯。”
祝苓芬昨晚就知道了。
那為什麽昨晚不攤牌？
是看他心情好，怕他帶著難捱過夜嗎？
祝橙鼻澀，“媽，他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我不想——”
“我也不想我的兒子在別人眼裏是有病的。”祝苓芬斬釘截鐵，“祝橙，你是成年人了。我可以接受你未來不娶妻生子，但我不能接受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我不要你前程有多光明，多向上。我只要你平安，一生順遂，做個正常人！”
祝橙擡起眼皮，聲音有些顫抖：“喜歡男生就不正常嗎？”
“你去大街上隨便抓個人問，看誰會覺得你正常。”
祝苓芬瀕臨決堤的情緒再次轉圜，她強迫自己冷靜，死死掐著虎口。
她下達最後通牒：“這個嶼溪不能待了，你必須走。”
-----------------------
作者有話說：這只戎從昨晚到現在還在改舊文紅鎖。
人生啊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
好了不吟唱了，隔了兩天沒更，今日還是慣例，小戎牌愧疚小紅包
[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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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橙轉過頭, 莞爾一笑：“黃阿姨，新年好啊。你們也去外面跨年了？”
黃蓮踟躕，看祝橙的目光很奇怪, 眼神裏參雜著陌生, 她躊躇地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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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家裏本該一片沈寂, 祝橙輕手輕腳關上門, 趿著棉拖鞋準備回房。目光瞥向一邊，倏地頓住腳步。
祝苓芬靠在窗前, 摩挲著一支細煙。
她沒有點燃，靜靜地打開一扇窗，看著外面的月色。月光倒映，白灰色打在祝苓芬身上, 她低睫, 遮住一半光影。
祝苓芬很討厭煙味, 此刻卻捏著煙頭，湊近嗅了嗅。
“媽。”祝橙疑心不對，上前一步, “你怎麽還沒睡？”
祝苓芬抽離出神，她側身，冷凝的眼神直直望向祝橙。半晌，她捏住煙頭，指腹暗自發力。
祝苓芬的動作並未被祝橙看到，許久沒得到回答，祝橙道：“媽？”
祝苓芬淡淡掠過他，“睡不著。”
話落，她不經意間問：“你出門了？”
祝橙心顫了一下，他莫名有些心虛。祝橙匆匆低頭，扯謊道：“嗯，幾個朋友找我出去跨年。”
祝苓芬看向他，輕吐一口氣：“你先去睡吧。”
祝橙覺得她奇怪，“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祝苓芬說，“去吧，早點睡。”
祝橙半信半疑，踱步回房間。關上門，他脫去圍巾和耳罩，鼻尖被冷風吹紅，祝橙開熱水洗臉，心有疑慮，輕輕貼在房門邊，外面很安靜，他聽不見動靜。
祝橙躺回床上，問謝妄言到家沒，謝妄言還沒回，祝橙百無聊賴地玩消滅星星。
他不知道，在他離開後，祝苓芬點燃了那只煙。
這盒煙是別人送的禮物，藏在床下很久，她以為嶼溪的夏天會把這盒煙潮軟，卻沒有。
煙味很嗆鼻，祝苓芬咳了很久。喉腔倒了點血味，祝苓芬蹙眉，猛地吸一口。
她的肩胛顫動，祝苓芬沈默地給林秋燕發了一條消息。
【給祝橙辦轉校手續，麻煩嗎？】
林秋燕發消息：【轉哪？】
祝苓芬：【郜城。】
沒兩秒，林秋燕的電話打過來，祝苓芬接通，林秋燕劈頭蓋臉地罵道：“你瘋了嗎？郜城怎麽比得上二中？你兒子剩半年就高考了，你這麽折騰他幹什麽！”
祝苓芬垂下眼，劇烈咳嗽起來。
林秋燕立時止聲，“你怎麽了？”
“燕子。”祝苓芬的嗓子有點啞，“我必須給他轉學。”
林秋燕長達一分鐘的靜默，覆雜地說：“你總要有個理由吧？”
祝苓芬啞聲。
她要怎麽說？
黃蓮的照片擺在那裏，她的兒子在和一個男生接吻。
那是和他同性別的人，她的兒子在外人眼裏是變態，是病人。
“我寧願他守在郜城，一輩子做個無名小卒。”祝苓芬聲嘶力竭。
她快站不穩了。
祝苓芬信任林秋燕，可她不能把這件事告訴林秋燕。
那是她的兒子啊...她懷胎，護到大的孩子。
“我時日不多了。”祝苓芬聲音顫抖，眼眶含淚：“我的兒子不能待在嶼溪，絕不能。”
他會成為所有人眼裏的詬病。
祝苓芬寧願是她親眼目睹兒子和男生接吻，也不願被鄰居看見。
她哽咽著說：“秋燕，我已經和社會脫節了。我要怎麽做，怎麽做才能讓祝橙轉學？”
林秋燕說：“你先冷靜，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我們在外面沒有關系，轉學不是那麽快的。”
祝苓芬安靜傾聽，她的腦袋裏忽然閃過一個人。
林秋燕還在說：“我勸你想清楚，郜城的教育資源不如嶼溪一半。你不怕毀了祝橙一輩子嗎？”
祝苓芬心臟鈍痛，像被刀刮出血痕。
“我只要他健康，平安。”祝苓芬說，“只要他不在嶼溪，健康快樂。讀書不好也沒事，他只要不是...”
祝苓芬止了話題。
“秋燕，我有點事，等會和你說。”
“你等會。”林秋燕憂心，“你是不是要去找他？”
“……”
林秋燕覆雜地皺眉：“你不恨他嗎？”
“他是孩子的父親。”祝苓芬無比冷靜，“他有責任。”
這麽多年，他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如今也該盡一次了。
祝苓芬匆忙掛斷電話，將黑名單裏的人放出來，她猶豫了幾秒，毅然決然點了撥通。
五秒過後，電話被掛斷。
祝苓芬無波無瀾，給那道號碼的主人發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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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換號碼了？”
沒有寒暄，電話裏的男人聲音低沈，強硬，盡管隔著幾千公裏，他的壓迫感依舊能侵襲祝苓芬。
“我需要你的幫助。”祝苓芬直接道。
“哦？”男人氣定悠閑。
他語氣愉悅，似乎很願意被對方麻煩，“什麽忙？”
“我有件事需要麻煩你。”祝苓芬假裝沒聽見他話音裏的戲謔，冷漠道：“你幫我把祝橙的學籍轉到郜城。”
男人聲音有點兒疑惑：“祝橙？”
“我和你的兒子。”祝苓芬面無表情，“你居然把他忘了。”
“抱歉。”他說，“一時沒想起來。”
“郜城。”他咬文嚼字，“那不是你躲開我的地方嗎？”
“你還不值得我費盡心思去躲。”祝苓芬說，“我不想和你多聊，這件事，你能不能辦？”
“當然，你的願望，我都會實現。”
還是這樣令人討厭的高高在上。
祝苓芬摁滅煙，咳嗽一聲。
“你怎麽了？”男人蹙眉。
祝苓芬沒有回答，她斟酌片刻，道：“如果有天，我不在了。”
“祝苓芬。”男人的聲音沈下來，“你在開玩笑嗎？”
祝苓芬充耳不聞，只道：“倘若有這天，我請求你，供養他到大學畢業。他有自己的人生，你不能試圖掌控他，讓他聽你的命令。等到大學畢業後，就放他離開。”
祝苓芬咳嗽著，很嚴重，她的眼尾溢出濕潤，也沒想過去裝一杯水。
“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時日不多了。”祝苓芬顫抖著承認，“譚仲杭，這是你欠我的，這麽多年你對祝橙不聞不問，以後也不能讓他給你養老，知道嗎？”
譚仲杭被點了名，情緒全然沒有從前的上揚，“祝苓芬，我在問你話。”
“別問了。”祝苓芬說，“就當還債了，行麽？”
譚仲杭沈默。
“你還在恨我嗎？”
祝苓芬抖睫，沈思道：“只要你幫我兒子轉學，答應我未來資助他五年。我就不恨你了。”
“好。”他最終應下。
電話掛斷，祝苓芬松了口氣。
她想給祝雯芋發條消息告知，疑慮一會兒，收回手。
各家有各家的煩心事。
祝苓芬想獨自消化。
照片像是一道緊箍咒，令祝苓芬喘不過氣。這一晚，她夜不能寐。
反觀祝橙，睡到日上三竿，清清爽爽地起床。
他刷完牙，坐在餐桌前吃面包，祝苓芬熱了杯牛奶給他，祝橙受寵若驚，喜滋滋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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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侃侃而談，精氣神十足。直到祝苓芬說：“你覺得郜城的學校怎麽樣？”
祝橙沒聽懂，把面包塞進嘴裏，喝了兩口熱牛奶：“我不知道，沒念過。”
祝苓芬等的就是他這句：“那你想不想去郜城讀書？”
這句重磅輕飄飄砸下來，祝橙險些暈厥。
“什麽意思？”他被震得差點兒眼冒星星，“你要給我轉學嗎？”
“嗯。”祝苓芬從容不迫，“下學期去郜城高中，怎麽樣？”
祝橙緩緩垂下手，嘴角還有面包屑。
“為什麽？”他說，“我還有半年就高考了，為什麽...這麽突然？”
祝苓芬聲音很淡：“你難道不清楚原因嗎？”
“什麽原因？”
“我的兒子和男生接吻，被鄰居拍到。”祝苓芬漠然地開口，“你要我在這裏怎麽做人？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祝橙，我沒有在和你商量，我已經給你辦了轉學手續，這件事板上釘釘。我是在通知你。”
祝橙從她說第一句話開始，表情晴天霹靂。
鄰居，拍照，祝橙想到昨晚黃阿姨的表情，頓時了然。
他呼吸不暢，驚惶道：“媽，我...”
祝橙啞聲：“媽，你昨晚就知道了？”
“嗯。”
祝苓芬昨晚就知道了。
那為什麽昨晚不攤牌？
是看他心情好，怕他帶著難捱過夜嗎？
祝橙鼻澀，“媽，他對我很好，我很喜歡他。我不想——”
“我也不想我的兒子在別人眼裏是有病的。”祝苓芬斬釘截鐵，“祝橙，你是成年人了。我可以接受你未來不娶妻生子，但我不能接受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我不要你前程有多光明，多向上。我只要你平安，一生順遂，做個正常人！”
祝橙擡起眼皮，聲音有些顫抖：“喜歡男生就不正常嗎？”
“你去大街上隨便抓個人問，看誰會覺得你正常。”
祝苓芬瀕臨決堤的情緒再次轉圜，她強迫自己冷靜，死死掐著虎口。
她下達最後通牒：“這個嶼溪不能待了，你必須走。”
-----------------------
作者有話說：這只戎從昨晚到現在還在改舊文紅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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