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別生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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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別生氣嘛。
林馳揚表示很無辜。
沒等他開口, 祝橙立馬滑跪：“林哥，我開個玩笑。”
林馳揚：呵呵。
他很敷衍地扯了抹笑，毫無靈魂。
車往前馳, 緩慢下來。
司機說今天緣啟苑有節目表演，來的人很多。提醒他們出園的時候盡早打車。祝橙應下, 道謝。
靠邊停車後，祝橙眼尖瞧見賣糖葫蘆的小販，他上前買六根。拿著一束糖葫蘆回來。
祝橙抽了兩根遞給林馳揚, 賣乖道：“給。就你有兩根, 別生我氣，林哥。”
林馳揚本來就沒氣，插科打諢的話，大家都知道是玩笑。
見祝橙認真道歉，林馳揚瞇眼，接過他的歉意。說：“哼, 算你有眼力見。”
祝橙“嗳”了聲。
哄好林馳揚, 祝橙又遞給謝妄言一串糖葫蘆，“學霸, 你的。”
謝妄言接過，道謝。
祝橙環視一圈，沒瞅見沈清夏。他騰出手摸兜裏的手機，拍了圈自己附近的視頻, 發給沈清夏。
沈清夏秒回：【馬上到。】
祝橙單手回‘ok’。
不一會, 沈清夏挽著徐蔚薇過來了。祝橙把餘下的糖葫蘆遞給她們, 徐蔚薇驚訝：“我也有？”
“當然。”祝橙說，“人人有份。”
徐蔚薇抿唇，柔和地看他：“謝謝。”
祝橙禮貌笑了下。
緣啟苑正門電子牌上記錄著今日入園人數, 有三千多人。
往裏走燈籠高照，左街道兩旁布滿小吃攤，人來人往，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沈清夏驚嘆：“怎麽這麽多人。”
祝橙咬口糖衣，齒關‘哢嚓哢嚓’地響。
聞言，他咽下外殼，說：“今天有節目表演。”
沈清夏：“你怎麽知道？”
祝橙臭不要臉道：“我神機妙算。”
“得了吧你。”下一秒，林馳揚拆穿他：“明明是來的路上聽司機說的。”
祝橙鼓氣，左右臉頰蕩了蕩，忿忿咬下果子。
他們越過小吃街，裏面的人更多了，右側搭了個臺子，外面圍著一圈線，阻擋人流進出。
許多人站在線外，臺邊兩側掛上紅燈籠，內場的人員穿著各式各樣的舞蹈服，參與表演的幾乎都是女孩，舞蹈服輕薄，還沒到上場時間，大家都套了件厚外套，站在臺側。
臺下放了很多把椅子，音響時不時發出聲音，大抵還在調試。
陣仗很大，但沈清夏的心思都在郁金香上。祝橙昨晚跟她提了謝妄言花粉過敏的事，沈清夏寥寥看幾眼，問他們：“現在誰想去郁金香的地方？”
“我。”徐蔚薇舉手。
林馳揚說：“來都來了，我也去看看吧。給兩位大美女拍照。”
話都說到這份上，祝橙笑嘻嘻道：“拜拜。”
沈清夏懶聲道：“不挽留一下？”
祝橙樂道：“一小時後見。”
四舍五入，算挽留了。
沈清夏揮手道別。
三人走後，祝橙仰頭說：“我們也去逛逛？”
謝妄言嗯聲。
和人流量多的地方分道揚鑣，祝橙總算能喘口氣。今天人多，信號不好。他本想搜索一下除了花圃外，緣啟苑還有哪兒的風景好，搜尋鍵轉了半天，祝橙放棄，手機丟進口袋。
好在緣啟苑到處是地圖，祝橙看了眼所在位置，沒看懂。只知道自己這離西二門比較近。
偌大的緣啟苑，到處走走也不錯。祝橙首先詢問謝妄言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謝妄言搖頭：“我第一次來。”
祝橙提議：“那隨便走走？”
謝妄言同意。
兩人走在寂靜無人的小道上，落葉垂在地面，祝橙撿起一片翠綠的葉子，在謝妄言眼前晃，問他：“猜猜這是哪棵樹上的？”
“樟樹。”謝妄言說。
博學多聞啊。
祝橙偏頭看了看，發現就算謝妄言說了答案，他也不知道是正確還是錯誤的。
祝橙捏著葉莖，在空氣上浮晃了晃。
謝妄言靜靜看他玩，忽然問：“跟我待在一起，你會無聊嗎？”
祝橙楞下，收回手：“謝哥，我們進園不超過十分鐘。”
“嗯。”謝妄言回答。
祝橙問他：“你跟我待一塊很無聊嗎？”
謝妄言否認，解釋說：“是我害得你不能去看花。”
或許是謝妄言態度太懇摯，祝橙居然一下笑出聲。
他好奇對方的大腦結構，對上謝妄言的眸子，祝橙後知後覺他是認真的，有些尷尬地頓笑。
祝橙摸了摸鼻子，一旦他感到不好意思或是無措時，小動作繁多。
他不理解謝妄言為什麽會把過錯歸咎自己。
“明明是我強邀請你浪費時間來玩，你不怪我，還覺得害了我。”祝橙吶吶道。
“謝妄言，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笨的人？”
祝橙像個小大人，語重心長地說：“有時候多把問題留給別人，把快樂留給自己。你的人生會更順遂。”
謝妄言不予置評，他的人生一直很順遂。
沒人會把難解的問題敞開丟給他，謝妄言生活在溫床裏，祝橙是唯一的變數。想到這裏，謝妄言心驚，祝橙左不過是個新朋友，他內心為什麽會覺得朋友是變數？
謝妄言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他有朋友，有家人。他的人生準則也很簡單，有限的時間做喜歡的事。
他不喜歡滑板，故而拒絕了林馳揚。不喜歡賞花，因此也想拒絕祝橙。
陡然，他沈思。
和林馳揚不解的相同，謝妄言也匪夷所思，自己為什麽會答應祝橙，來這裏虛度時間。
“你在想什麽？”
祝橙打破謝妄言的思考。
祝橙好不容易說點有文采的話，就等著謝妄言誇他幾句。
等了半天，謝妄言跟木頭似的，一動不動。祝橙圍著他踱步一圈，見他依舊失魂，揚手在謝妄言眼前晃了兩下。
確認謝妄言走神，祝橙才出聲。
他的話落下，謝妄言無神的瞳孔瑟縮了下，緩慢眨眼。
“...嗯？”謝妄言意識回籠，“你剛才說話了嗎？”
祝橙：“……”
“餵。”
祝橙不滿，葉子在謝妄言衣服上掃了掃，“我好心安慰你，你怎麽這樣啊。”
哦，對。
謝妄言慢半拍。
祝橙直直睨他，謝妄言垂眼，從他神情看到兩個字——解釋。
謝妄言想了想：“謝謝，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犯傻了。”
祝橙：“？”
合著謝妄言回的是他罵他笨的話？
不對。
謝妄言不應該誇他善解人意，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好朋友嗎？
他到底懂不懂誇人啊。
祝橙嫌跟他說話費勁，不願再糾結，敷衍嗯啊兩聲，說：“往前走吧，緣啟苑挺大的，我們到處看看。”
謝妄言應聲好。
穿過樟樹，前面是一座橋。他們從橋渡過去，橋旁駐紮野花，祝橙默默走左側，擋住野花。
謝妄言看見了，笑著說：“不離近沒事的。”
祝橙側著走，面朝謝妄言：“那也不行，我要保護好謝老師。”
“老師？”謝妄言稀奇。
“嗯，恩師。”祝橙又給他取新外號，“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句謝老師我要叫到高考畢業。”
謝妄言哪能聽不出祝橙的言外之意。
他鼻哼聲，溫爾道：“我教的學生不多，要是將來沒出息，對外別說我是你老師。”
祝橙上道，溜須拍馬：“好的恩師，請問我的師兄在哪？我尋道問問師兄，謝老師喜歡什麽，討好一下。”
“沒師兄。”謝妄言抑制不住笑，“教的學生不多，就你一個。”
“啊。”祝橙雙手合十，感恩一拜。接著隨口胡謅：“我小時候算命，算命先生說我命裏有福，我問他福氣是什麽，他說我十七歲會遇到貴人。”
祝橙露出酒窩：“我還當他騙我，原來是真的。”
謝妄言分不清他是在胡說八道，還是認真的。不過心情卻被顛三倒四的言語感染，愉悅起來。
越過橋，往裏走。經過石子路，祝橙將吃完的冰糖葫蘆串丟進垃圾桶，轉身就笑了。
“看。”
祝橙指指對面，“有只大螃蟹。”
謝妄言把簽子丟了，聞言展望。
一只巨大的螃蟹雕塑立在過道旁邊，離他們幾步之遙。蟹鉗彎立在螃蟹頭上，兩邊的蟹腿也跟著彎曲勾前。和普通螃蟹不同的是，它還有雙腿，左右腿各朝一方，兩邊鐵鉗豎在腿中心，撐起這只螃蟹。
祝橙第一次見，眼裏的新奇藏不住，他上前摸了摸。螃蟹佇立在這很久遠，細看才發現有些地方已經銹了。
謝妄言問他：“要拍照嗎？”
祝橙說：“給我嗎？”
謝妄言嗯聲。
祝橙眼睛晶亮，流光溢彩。他沒有拒絕，含蓄快速地點點頭。
謝妄言後退幾步，拿出自己手機。他調試鏡頭，發現豎屏無法將螃蟹拍進去，橫屏又顯得祝橙有點矮。
他把兩者弊端告知祝橙，祝橙這會倒不在乎身高。他覺得螃蟹很酷，和螃蟹合拍的他也很酷。
一拍即合，謝妄言打開橫屏。
祝橙彎下眼，先是內斂地比剪刀手。拍下一張，祝橙擡手，手肘垂直九十度。握拳往左邊倒。
很奇怪的動作，其實跟螃蟹一起拍有些違和。
謝妄言蘊含笑意，悠悠拍下。祝橙往後傾倒，沒碰到螃蟹，腿勾起。他的掌心放在面頰處，歪頭闔眼。
陷入安眠。
謝妄言撲哧一聲。
全數拍下。
祝橙想不到動作了，腦袋空空問謝妄言：“拍完了嗎？”
謝妄言說：“嗯。”
“我先看看。”
祝橙走過去，謝妄言順勢把手機遞去，祝橙也沒拿，挨著他手臂看。
謝妄言拍照意外的不錯。
他居然懂構圖。
祝橙驚呆：“謝哥，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聽他語氣，是很滿意了。
謝妄言不著痕跡地挑了下唇，語調懶散：“你謝哥多才多藝，無所不能。”
祝橙翹起嘴角。
誇他的時候就走神，誇起自己滔滔不絕。
祝橙小心眼地在心裏吐槽片刻，說：“我幫你拍兩張？”
謝妄言對螃蟹沒多大興趣，正要拒絕，祝橙推了推他的背：“去吧，我給你拍。”
謝妄言沈默，思量幾秒，徐步到雕塑旁邊。
祝橙掏出手機，舉起來。
謝妄言僵硬地站在螃蟹中間，祝橙本想提醒他，透過鏡頭發現謝妄言身形把蟹殼擋住了。只露出蟹鉗和蟹腳。
祝橙咬唇忍笑，手抖似地接連拍了好幾張。
他悶著，咬牙。肩膀出賣他，顫抖好幾下。
謝妄言視力良好，見此情形，納悶道：“我臉上有臟東西？”
“沒。”
單字從牙關溢出來，強忍的笑豁出一道口，祝橙情不自禁彎下腰，笑聲回蕩在周圍。
謝妄言：“……”
謝妄言：“？”
似乎想到什麽，謝妄言步伐堅定朝祝橙走來，祝橙立馬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蓋住手機。
謝妄言更確定了，“手機拿來，我看看。”
祝橙捂著肚子蹲下：“我不要，這裏不是二中，你也不是紀律委員，我不給。”
祝橙身子蜷縮一團，只為護住手機。
謝妄言無奈地看他，頃刻道：“我不看，你先起來，別擋道。”
瞎說。
他們在這逗留了將近十分鐘，也沒見幾個人過來，大家都奔著賞花看燈會來的，誰有閑空看樹看螃蟹。
這麽蹲著也不是個事，祝橙笑夠了，和他打商量：“那你不許動我手機。”
幾分鐘前，謝妄言才給他看了自己手機。
祝橙此番話，倒像是無理取鬧。
謝妄言好脾氣道：“我的照片，我不能看？”
“我還沒拍呢。”祝橙扯淡道，“剛才在調清晰度。”
“那現在拍。”謝妄言說。
也行。
祝橙利落站起來，捏著手機，往後倒退一步。等了幾秒發現謝妄言沒過來搶，他很信任地打開手機：“你站回去，我給你拍...”
話音剛落，手機被人奪去。
祝橙目瞪口呆。
“抱歉。”
道完歉，謝妄言冷靜地翻看。
照片裏，他身姿頎長挺拔，雙手垂於腿側。表情很淡。
旁邊的蟹鉗彎起，鉗子頂端被他遮擋，拍下來，蟹鉗像是掐住他的腰。蟹腳在揮舞喝彩。
謝妄言繃住臉，默不作聲。
祝橙提起心，小心翼翼地望他：“謝哥。”
“。”
不妙。祝橙再次：“謝老師？”
“。”
“謝妄言。”
祝橙小弧度晃了晃他手臂。
謝妄言垂眼。
“別生氣嘛，我讓你拍回來，好不好？”
祝橙音調溫潤，似輕飄飄的羽毛落在地上，謝妄言沒錯過他眼底掠過的悵惘。
謝妄言抿嘴。
心臟像氣球，被針戳破。
他擡手，無聲拍了拍祝橙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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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馳揚表示很無辜。
沒等他開口, 祝橙立馬滑跪：“林哥，我開個玩笑。”
林馳揚：呵呵。
他很敷衍地扯了抹笑，毫無靈魂。
車往前馳, 緩慢下來。
司機說今天緣啟苑有節目表演，來的人很多。提醒他們出園的時候盡早打車。祝橙應下, 道謝。
靠邊停車後，祝橙眼尖瞧見賣糖葫蘆的小販，他上前買六根。拿著一束糖葫蘆回來。
祝橙抽了兩根遞給林馳揚, 賣乖道：“給。就你有兩根, 別生我氣，林哥。”
林馳揚本來就沒氣，插科打諢的話，大家都知道是玩笑。
見祝橙認真道歉，林馳揚瞇眼，接過他的歉意。說：“哼, 算你有眼力見。”
祝橙“嗳”了聲。
哄好林馳揚, 祝橙又遞給謝妄言一串糖葫蘆，“學霸, 你的。”
謝妄言接過，道謝。
祝橙環視一圈，沒瞅見沈清夏。他騰出手摸兜裏的手機，拍了圈自己附近的視頻, 發給沈清夏。
沈清夏秒回：【馬上到。】
祝橙單手回‘ok’。
不一會, 沈清夏挽著徐蔚薇過來了。祝橙把餘下的糖葫蘆遞給她們, 徐蔚薇驚訝：“我也有？”
“當然。”祝橙說，“人人有份。”
徐蔚薇抿唇，柔和地看他：“謝謝。”
祝橙禮貌笑了下。
緣啟苑正門電子牌上記錄著今日入園人數, 有三千多人。
往裏走燈籠高照，左街道兩旁布滿小吃攤，人來人往，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
沈清夏驚嘆：“怎麽這麽多人。”
祝橙咬口糖衣，齒關‘哢嚓哢嚓’地響。
聞言，他咽下外殼，說：“今天有節目表演。”
沈清夏：“你怎麽知道？”
祝橙臭不要臉道：“我神機妙算。”
“得了吧你。”下一秒，林馳揚拆穿他：“明明是來的路上聽司機說的。”
祝橙鼓氣，左右臉頰蕩了蕩，忿忿咬下果子。
他們越過小吃街，裏面的人更多了，右側搭了個臺子，外面圍著一圈線，阻擋人流進出。
許多人站在線外，臺邊兩側掛上紅燈籠，內場的人員穿著各式各樣的舞蹈服，參與表演的幾乎都是女孩，舞蹈服輕薄，還沒到上場時間，大家都套了件厚外套，站在臺側。
臺下放了很多把椅子，音響時不時發出聲音，大抵還在調試。
陣仗很大，但沈清夏的心思都在郁金香上。祝橙昨晚跟她提了謝妄言花粉過敏的事，沈清夏寥寥看幾眼，問他們：“現在誰想去郁金香的地方？”
“我。”徐蔚薇舉手。
林馳揚說：“來都來了，我也去看看吧。給兩位大美女拍照。”
話都說到這份上，祝橙笑嘻嘻道：“拜拜。”
沈清夏懶聲道：“不挽留一下？”
祝橙樂道：“一小時後見。”
四舍五入，算挽留了。
沈清夏揮手道別。
三人走後，祝橙仰頭說：“我們也去逛逛？”
謝妄言嗯聲。
和人流量多的地方分道揚鑣，祝橙總算能喘口氣。今天人多，信號不好。他本想搜索一下除了花圃外，緣啟苑還有哪兒的風景好，搜尋鍵轉了半天，祝橙放棄，手機丟進口袋。
好在緣啟苑到處是地圖，祝橙看了眼所在位置，沒看懂。只知道自己這離西二門比較近。
偌大的緣啟苑，到處走走也不錯。祝橙首先詢問謝妄言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謝妄言搖頭：“我第一次來。”
祝橙提議：“那隨便走走？”
謝妄言同意。
兩人走在寂靜無人的小道上，落葉垂在地面，祝橙撿起一片翠綠的葉子，在謝妄言眼前晃，問他：“猜猜這是哪棵樹上的？”
“樟樹。”謝妄言說。
博學多聞啊。
祝橙偏頭看了看，發現就算謝妄言說了答案，他也不知道是正確還是錯誤的。
祝橙捏著葉莖，在空氣上浮晃了晃。
謝妄言靜靜看他玩，忽然問：“跟我待在一起，你會無聊嗎？”
祝橙楞下，收回手：“謝哥，我們進園不超過十分鐘。”
“嗯。”謝妄言回答。
祝橙問他：“你跟我待一塊很無聊嗎？”
謝妄言否認，解釋說：“是我害得你不能去看花。”
或許是謝妄言態度太懇摯，祝橙居然一下笑出聲。
他好奇對方的大腦結構，對上謝妄言的眸子，祝橙後知後覺他是認真的，有些尷尬地頓笑。
祝橙摸了摸鼻子，一旦他感到不好意思或是無措時，小動作繁多。
他不理解謝妄言為什麽會把過錯歸咎自己。
“明明是我強邀請你浪費時間來玩，你不怪我，還覺得害了我。”祝橙吶吶道。
“謝妄言，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笨的人？”
祝橙像個小大人，語重心長地說：“有時候多把問題留給別人，把快樂留給自己。你的人生會更順遂。”
謝妄言不予置評，他的人生一直很順遂。
沒人會把難解的問題敞開丟給他，謝妄言生活在溫床裏，祝橙是唯一的變數。想到這裏，謝妄言心驚，祝橙左不過是個新朋友，他內心為什麽會覺得朋友是變數？
謝妄言不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人，他有朋友，有家人。他的人生準則也很簡單，有限的時間做喜歡的事。
他不喜歡滑板，故而拒絕了林馳揚。不喜歡賞花，因此也想拒絕祝橙。
陡然，他沈思。
和林馳揚不解的相同，謝妄言也匪夷所思，自己為什麽會答應祝橙，來這裏虛度時間。
“你在想什麽？”
祝橙打破謝妄言的思考。
祝橙好不容易說點有文采的話，就等著謝妄言誇他幾句。
等了半天，謝妄言跟木頭似的，一動不動。祝橙圍著他踱步一圈，見他依舊失魂，揚手在謝妄言眼前晃了兩下。
確認謝妄言走神，祝橙才出聲。
他的話落下，謝妄言無神的瞳孔瑟縮了下，緩慢眨眼。
“...嗯？”謝妄言意識回籠，“你剛才說話了嗎？”
祝橙：“……”
“餵。”
祝橙不滿，葉子在謝妄言衣服上掃了掃，“我好心安慰你，你怎麽這樣啊。”
哦，對。
謝妄言慢半拍。
祝橙直直睨他，謝妄言垂眼，從他神情看到兩個字——解釋。
謝妄言想了想：“謝謝，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犯傻了。”
祝橙：“？”
合著謝妄言回的是他罵他笨的話？
不對。
謝妄言不應該誇他善解人意，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好朋友嗎？
他到底懂不懂誇人啊。
祝橙嫌跟他說話費勁，不願再糾結，敷衍嗯啊兩聲，說：“往前走吧，緣啟苑挺大的，我們到處看看。”
謝妄言應聲好。
穿過樟樹，前面是一座橋。他們從橋渡過去，橋旁駐紮野花，祝橙默默走左側，擋住野花。
謝妄言看見了，笑著說：“不離近沒事的。”
祝橙側著走，面朝謝妄言：“那也不行，我要保護好謝老師。”
“老師？”謝妄言稀奇。
“嗯，恩師。”祝橙又給他取新外號，“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句謝老師我要叫到高考畢業。”
謝妄言哪能聽不出祝橙的言外之意。
他鼻哼聲，溫爾道：“我教的學生不多，要是將來沒出息，對外別說我是你老師。”
祝橙上道，溜須拍馬：“好的恩師，請問我的師兄在哪？我尋道問問師兄，謝老師喜歡什麽，討好一下。”
“沒師兄。”謝妄言抑制不住笑，“教的學生不多，就你一個。”
“啊。”祝橙雙手合十，感恩一拜。接著隨口胡謅：“我小時候算命，算命先生說我命裏有福，我問他福氣是什麽，他說我十七歲會遇到貴人。”
祝橙露出酒窩：“我還當他騙我，原來是真的。”
謝妄言分不清他是在胡說八道，還是認真的。不過心情卻被顛三倒四的言語感染，愉悅起來。
越過橋，往裏走。經過石子路，祝橙將吃完的冰糖葫蘆串丟進垃圾桶，轉身就笑了。
“看。”
祝橙指指對面，“有只大螃蟹。”
謝妄言把簽子丟了，聞言展望。
一只巨大的螃蟹雕塑立在過道旁邊，離他們幾步之遙。蟹鉗彎立在螃蟹頭上，兩邊的蟹腿也跟著彎曲勾前。和普通螃蟹不同的是，它還有雙腿，左右腿各朝一方，兩邊鐵鉗豎在腿中心，撐起這只螃蟹。
祝橙第一次見，眼裏的新奇藏不住，他上前摸了摸。螃蟹佇立在這很久遠，細看才發現有些地方已經銹了。
謝妄言問他：“要拍照嗎？”
祝橙說：“給我嗎？”
謝妄言嗯聲。
祝橙眼睛晶亮，流光溢彩。他沒有拒絕，含蓄快速地點點頭。
謝妄言後退幾步，拿出自己手機。他調試鏡頭，發現豎屏無法將螃蟹拍進去，橫屏又顯得祝橙有點矮。
他把兩者弊端告知祝橙，祝橙這會倒不在乎身高。他覺得螃蟹很酷，和螃蟹合拍的他也很酷。
一拍即合，謝妄言打開橫屏。
祝橙彎下眼，先是內斂地比剪刀手。拍下一張，祝橙擡手，手肘垂直九十度。握拳往左邊倒。
很奇怪的動作，其實跟螃蟹一起拍有些違和。
謝妄言蘊含笑意，悠悠拍下。祝橙往後傾倒，沒碰到螃蟹，腿勾起。他的掌心放在面頰處，歪頭闔眼。
陷入安眠。
謝妄言撲哧一聲。
全數拍下。
祝橙想不到動作了，腦袋空空問謝妄言：“拍完了嗎？”
謝妄言說：“嗯。”
“我先看看。”
祝橙走過去，謝妄言順勢把手機遞去，祝橙也沒拿，挨著他手臂看。
謝妄言拍照意外的不錯。
他居然懂構圖。
祝橙驚呆：“謝哥，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聽他語氣，是很滿意了。
謝妄言不著痕跡地挑了下唇，語調懶散：“你謝哥多才多藝，無所不能。”
祝橙翹起嘴角。
誇他的時候就走神，誇起自己滔滔不絕。
祝橙小心眼地在心裏吐槽片刻，說：“我幫你拍兩張？”
謝妄言對螃蟹沒多大興趣，正要拒絕，祝橙推了推他的背：“去吧，我給你拍。”
謝妄言沈默，思量幾秒，徐步到雕塑旁邊。
祝橙掏出手機，舉起來。
謝妄言僵硬地站在螃蟹中間，祝橙本想提醒他，透過鏡頭發現謝妄言身形把蟹殼擋住了。只露出蟹鉗和蟹腳。
祝橙咬唇忍笑，手抖似地接連拍了好幾張。
他悶著，咬牙。肩膀出賣他，顫抖好幾下。
謝妄言視力良好，見此情形，納悶道：“我臉上有臟東西？”
“沒。”
單字從牙關溢出來，強忍的笑豁出一道口，祝橙情不自禁彎下腰，笑聲回蕩在周圍。
謝妄言：“……”
謝妄言：“？”
似乎想到什麽，謝妄言步伐堅定朝祝橙走來，祝橙立馬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蓋住手機。
謝妄言更確定了，“手機拿來，我看看。”
祝橙捂著肚子蹲下：“我不要，這裏不是二中，你也不是紀律委員，我不給。”
祝橙身子蜷縮一團，只為護住手機。
謝妄言無奈地看他，頃刻道：“我不看，你先起來，別擋道。”
瞎說。
他們在這逗留了將近十分鐘，也沒見幾個人過來，大家都奔著賞花看燈會來的，誰有閑空看樹看螃蟹。
這麽蹲著也不是個事，祝橙笑夠了，和他打商量：“那你不許動我手機。”
幾分鐘前，謝妄言才給他看了自己手機。
祝橙此番話，倒像是無理取鬧。
謝妄言好脾氣道：“我的照片，我不能看？”
“我還沒拍呢。”祝橙扯淡道，“剛才在調清晰度。”
“那現在拍。”謝妄言說。
也行。
祝橙利落站起來，捏著手機，往後倒退一步。等了幾秒發現謝妄言沒過來搶，他很信任地打開手機：“你站回去，我給你拍...”
話音剛落，手機被人奪去。
祝橙目瞪口呆。
“抱歉。”
道完歉，謝妄言冷靜地翻看。
照片裏，他身姿頎長挺拔，雙手垂於腿側。表情很淡。
旁邊的蟹鉗彎起，鉗子頂端被他遮擋，拍下來，蟹鉗像是掐住他的腰。蟹腳在揮舞喝彩。
謝妄言繃住臉，默不作聲。
祝橙提起心，小心翼翼地望他：“謝哥。”
“。”
不妙。祝橙再次：“謝老師？”
“。”
“謝妄言。”
祝橙小弧度晃了晃他手臂。
謝妄言垂眼。
“別生氣嘛，我讓你拍回來，好不好？”
祝橙音調溫潤，似輕飄飄的羽毛落在地上，謝妄言沒錯過他眼底掠過的悵惘。
謝妄言抿嘴。
心臟像氣球，被針戳破。
他擡手，無聲拍了拍祝橙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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