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男男授受不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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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男男授受不親啊。
林馳揚原本的那點懊都被祝橙逗沒了, 他嘴角稍揚，極力往下壓。面上一本正經：“你少來。”
祝橙也被自己逗樂，他彎下眉眼笑了起來。林馳揚見他那樣, 也氣不起來了。謝妄言倒沒說話，直至放學, 他給林馳揚買了根冰棍。
林馳揚吃著甜滋滋的冰棍，嘟噥道：“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
謝妄言給自己買了根玉米味的，他咬一口, 被冰得倒牙, 吸吸氣，含含就往喉裏咽。
等不及回溫，他囫圇說：“我沒想到這麽件小事你能記這麽久，我向你道歉，行吧。”
林馳揚不樂意了：“你是在陰陽怪氣我嗎？”
謝妄言把棍子往前推推，“我可沒有。”
林馳揚信才怪, 他翻個白眼：“誰讓你重色輕友。”
謝妄言皺眉毛：“你語文怎麽學的？”
林馳揚：“差不多意思。”
“很奇怪。”謝妄言說。
林馳揚心道你還知道奇怪, 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Gay，一個從不參與同性疊羅漢游戲, 不隨便喝別人水，從不違背原則給別人抄作業，有禮有距的人。現下脾性大變，變了個人似的。
要不是謝妄言對他還是那個謝妄言, 林馳揚都懷疑他被奪魂了。
謝妄言淡泊, 從小到大沒寫過情書, 沒搞過暧昧，連異性的手都沒牽過。這種五好品德男生，學習還倍兒好。過了今年, 考上個好學校，剩餘大把時間。學習好相貌好身材好，還是個懵懂小處男，想也知道在大學炙手可熱。
林馳揚默默吞下想說的話，人家沒往這方面想，自己一個勁兒往那方面引。現在正被高考圍繞，學的昏天黑地，再暗示下去，謝妄言哪天學習學瘋了，腦子一抽真往同性戀道路走，他這個罪人要被劈死的。
林馳揚心裏排演小話劇，話題轉的生硬：“周天咱倆一塊去？”
謝妄言倒沒在意：“行。”
吃完冰棍，倆人又聊了一會。謝妄言自認已經哄好兄弟，揮手和他告別。沒想在公交車偶遇祝橙。
早前祝橙書包還是扁的，輕飄飄的。現下裝滿書卷，重量壓在肩膀上，他嫌重，雙腳交叉，軟骨頭地倚在公交車站的廣告牌前，垂頭玩手機。
謝妄言悄無聲息走到他身後，祝橙毫無察覺，還在玩逃亡游戲。謝妄言耐心看了幾分鐘，對方還沒發現他。完全進入忘我的境界。謝妄言心癢難捱，屈指拎起對方書包背帶，肩上分量輕了，祝橙才驚覺，從游戲世界游離出神，惶然朝後看。
見到熟悉的臉，祝橙舒氣：“幹嘛嚇我。”
謝妄言抿笑，還勾著他的包帶，“你這樣不警覺，書包要是有錢早被偷了。”
“我又不是傻子。”祝橙說。
謝妄言不置可否：“今天沒騎車？”
祝橙今天要去小姨家吃飯，送陸遠舟回家那條路倒是有公交車站，就是要轉兩班才能到，他嫌麻煩，幹脆走回學校公交站，沒想到會遇見謝妄言，還挺有緣。
“去親戚家吃飯。”祝橙說著，從兜裏掏出藍牙耳機，在謝妄言眼前晃了晃：“聽歌嗎？”
謝妄言問他：“你坐哪班車？”
“134。”
謝妄言看向旁邊告示牌，134也能到他家，就是要繞幾站。
謝妄言收回視線：“順路，聽。”
祝橙猶豫，謝妄言問：“怎麽了？”
“我上次在車站看到你了。”祝橙心裏藏不住事，“你沒坐134。”
謝妄言解釋：“134路也能到我家，就是慢了點。”
“那你就坐平常的啊。”臨上車前把耳機還他就行。
“……”謝妄言：“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聽歌？”
祝橙馬上否認，說怎麽會，又問他要哪邊耳機。
謝妄言問他平常用哪邊，祝橙倒是沒什麽要求，問他：“你用哪邊？”
“右耳。”
祝橙把右邊耳機給他：“那我喜歡左耳聽歌。”
謝妄言笑了下，接過，掛在耳上。
祝橙又問：“想聽什麽歌？”
謝妄言其實很少聽音樂，聽歌擾亂思緒，他沈吟：“你定。”
祝橙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來首人生啊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
他沒聽過這首歌，但對林馳揚歌喉實在猶新。
謝妄言眼底含了點無奈：“那你不如放神啊救救我吧。”
“噗。”
祝橙笑出聲。
祝橙很適合笑，笑起來賞心悅目。
謝妄言心情也跟著好起來，祝橙倒沒真放這兩首歌，要是平常，他習慣點隨機私人FM，但既然是和謝妄言同聽，祝橙暗暗想讓謝妄言聽一下他的品味。
搖滾樂咋呼地傳進耳朵裏。謝妄言振聾發聵，感官麻了一下：“祝橙，你有耳背嗎？”
祝橙訝然，他聽到歌曲前奏倍感興奮，這才調高音量，想讓音律在腦袋裏狂歡，這種感覺很刺激。可惜謝妄言無法欣賞，祝橙只好委曲求全，把音量調小。過後忿忿補充：“不懂欣賞。”
耳機是人家的，放音樂的手機也是人家的。
謝妄言生活單調無趣，現下被音樂填補，心情出奇不錯。頭偏向另一邊，假裝沒聽見祝橙的吐槽。
134路車停在站前，兩人一道上了車。
他們今天運氣不錯，晚高峰居然還有座位剩。二人坐到角落，祝橙毫不客氣占據靠窗的地方。
搖滾樂結束兩曲，謝妄言心態平和，已然適應，沒想到下一首竟是抒情歌曲。聆聽歌手吟唱撕心裂肺的歌詞，謝妄言心靜下來，現在大多數歌曲都在談情愛，歌詞全是遺憾。謝妄言沒有為情受傷過，只覺得曲調悲戚。他的情緒隨著抒情樂沈下。
尾音緩慢結束，動人心魄。他正要開口誇讚祝橙的品味，誰知話沒來得及說出口，耳機傳來‘哦吼’一聲怪叫，冗長的rap詞叮呤哐啷進到耳脈。
“……”
謝妄言險些沒繃住。
他偏過頭，祝橙已經跟隨口水歌的旋律晃動起來。身體晃得不明顯，肩膀聳兩下，開始搖頭晃腦，食指朝上，指不知道哪兒。沈浸在自己世界裏，比他剛才聽抒情樂還要動容。
謝妄言安靜看著他。
祝橙的小世界已經把外界的窺視屏蔽，他跟著音律哼唱，一曲畢，祝橙意猶未盡。睜開眼，濕潤的睫毛糊了眼睛，緩了下才聚焦，眼睛還有異物感，祝橙搓搓眼眶。手腕被捉住。
“謝妄言。”
他小聲喚，“我睫毛進眼睛了。”
他瞇著眼，謝妄言說：“你拿頭發掃掃。”
祝橙下意識聽話，揪頭發，郁悶道：“不夠長。”
謝妄言被他逗笑，很清脆一聲。
軟件轉向下首歌，中間停了幾秒，笑聲恰好被祝橙捕捉到。公交車很吵，沒素質的乘客外放視頻聲音，聲量還不小。他卻將那聲促笑聽著結實。仿佛在他耳邊呢喃般。
倏然，臉被捏住。
祝橙睜開沒有異物的那只眼，謝妄言捧起他的臉，正要幫他吹眼睛。
謝妄言以為祝橙不會睜眼，祝橙沒想到謝妄言會俯身向前。
砰砰兩聲，不知道哪兒響的鼓點。
祝橙慌神地往後躲，後腦勺傳來“嘭”一聲，和緊閉的窗戶撞上了。
這下知道哪響了，祝橙疼得叫出聲：“啊。”
耳機裏的音樂又變了，這回是英文歌，還是帶顏色的。謝妄言懷疑祝橙壓根沒註意歌詞。
謝妄言顧不得汙穢的歌詞，問他：“疼嗎？”
簡直在說廢話。
“當然疼。”
祝橙現在覺得腦袋麻，眼睛不舒服，哪都不爽利。
謝妄言說：“抱歉，我是想幫你吹眼睛。”
“你...”祝橙詞窮，公交車不開窗戶，他又麻又缺氧，耳垂漲紅，想著是公眾場合，他聲音小了點：“那你也得說一聲啊，突然揪我臉，我哪反應得過來...睜眼看到一張大臉，嚇死了！”
謝妄言：“...我臉很大嗎？”
祝橙：“？”
這是重點嗎？
祝橙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我都撞個包了，你還在糾結用詞！”
謝妄言說：“我看看。”
祝橙當然不能給他看，剛撞上他就摸腦袋了，就那麽輕輕撞一下，哪來的包，他還沒這麽脆弱。隨口胡謅而已。
“男男授受不親啊。”祝橙說。
謝妄言哭笑不得：“你有毛病。”
祝橙蹬鼻子上臉：“好啊你，害我被撞還人身攻擊。”
謝妄言看他還有力氣瞎扯淡，心下安定：“過來，先吹眼睛。”
“哦。”
祝橙聽話地湊近他，單手撐開上下眼皮。
謝妄言瞥眼祝橙眼底的紅血絲，讓他轉一轉眼球，祝橙轉了，謝妄言看到一簇短睫毛，他吹開，說：“好了。”
祝橙被異物感弄得難受，習慣性想搓眼，謝妄言制止他：“臟。”
祝橙只好放棄，悶聲：“知道了。”
謝妄言松手，坐回原位：“昨天這麽廢寢忘食？”
祝橙沒聽懂：“什麽？”
“很多紅血絲。”謝妄言說。
祝橙沈默幾秒，情緒轉瞬而過，他不喜歡把壞情緒傳染給身邊人：“對啊，我努力吧？”
謝妄言笑笑：“努力，但還是要註意休息，小心熬壞身體。”
眼睛舒服，腦袋也不疼了。祝橙活力回歸，嬉皮笑臉湊近道：“我看電視裏的學神都學到淩晨四五點的。”
祝橙下巴眼見要貼近謝妄言肩膀，謝妄言別扭地偏身：“學習到四五點，早上六點起床去學校。照這麽學下去，已經成神了。”
冷幽默又來了。
祝橙端正坐好，煞有其事：“啊，好嚇人。我還是好好睡覺吧。”
隨口道來的話不能當真，連承諾都算不上。
謝妄言卻嗯了一聲。
歌曲又變了，從狂野到小清新。
謝妄言逐漸習慣他的曲風，安靜諦聽。
站點離家愈發近，剩下三站，謝妄言書包擱得脊背麻，晃了一下。
祝橙餘光瞧見：“我剛才就想提醒你，我的書包都是放腿上，放背後難受死了。”
過了七八站才說，謝妄言不認為他是真心想提醒。畢竟祝橙說話時眼裏還帶著調侃和戲謔，也可以理解為不帶嘲諷的笑話他笨。
謝妄言平日裏都是站著下公交，很少有坐的機會。他也不喜歡坐別人的熱板凳。
所以能忍則忍。
聽到祝橙的話，謝妄言也沒撐著面子，順從地把書包放腿上。
祝橙說：“自從遇見你，我的腿要承受的重量越來越多。”
“好事。”謝妄言淡道，“還有人負重跑，當鍛煉身體了。”
祝橙居然覺得有點對。
他笑，抖了抖腿，是挺負重的。
又過兩站。
謝妄言說：“下站我就下了。”
祝橙沒回答，謝妄言等了一會。以為他是默認知道了。
驀地，祝橙沒頭沒尾地問他：“你明天會來的吧？”
謝妄言沒有猶豫：“會。”
末了，他頓頓，補充道：“答應過的事，我從不食言。”
祝橙彎下眉毛。
莫名的，他開始期待緣啟苑的景色。
希望可以盡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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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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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橙也被自己逗樂，他彎下眉眼笑了起來。林馳揚見他那樣, 也氣不起來了。謝妄言倒沒說話，直至放學, 他給林馳揚買了根冰棍。
林馳揚吃著甜滋滋的冰棍，嘟噥道：“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
謝妄言給自己買了根玉米味的，他咬一口, 被冰得倒牙, 吸吸氣，含含就往喉裏咽。
等不及回溫，他囫圇說：“我沒想到這麽件小事你能記這麽久，我向你道歉，行吧。”
林馳揚不樂意了：“你是在陰陽怪氣我嗎？”
謝妄言把棍子往前推推，“我可沒有。”
林馳揚信才怪, 他翻個白眼：“誰讓你重色輕友。”
謝妄言皺眉毛：“你語文怎麽學的？”
林馳揚：“差不多意思。”
“很奇怪。”謝妄言說。
林馳揚心道你還知道奇怪, 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Gay，一個從不參與同性疊羅漢游戲, 不隨便喝別人水，從不違背原則給別人抄作業，有禮有距的人。現下脾性大變，變了個人似的。
要不是謝妄言對他還是那個謝妄言, 林馳揚都懷疑他被奪魂了。
謝妄言淡泊, 從小到大沒寫過情書, 沒搞過暧昧，連異性的手都沒牽過。這種五好品德男生，學習還倍兒好。過了今年, 考上個好學校，剩餘大把時間。學習好相貌好身材好，還是個懵懂小處男，想也知道在大學炙手可熱。
林馳揚默默吞下想說的話，人家沒往這方面想，自己一個勁兒往那方面引。現在正被高考圍繞，學的昏天黑地，再暗示下去，謝妄言哪天學習學瘋了，腦子一抽真往同性戀道路走，他這個罪人要被劈死的。
林馳揚心裏排演小話劇，話題轉的生硬：“周天咱倆一塊去？”
謝妄言倒沒在意：“行。”
吃完冰棍，倆人又聊了一會。謝妄言自認已經哄好兄弟，揮手和他告別。沒想在公交車偶遇祝橙。
早前祝橙書包還是扁的，輕飄飄的。現下裝滿書卷，重量壓在肩膀上，他嫌重，雙腳交叉，軟骨頭地倚在公交車站的廣告牌前，垂頭玩手機。
謝妄言悄無聲息走到他身後，祝橙毫無察覺，還在玩逃亡游戲。謝妄言耐心看了幾分鐘，對方還沒發現他。完全進入忘我的境界。謝妄言心癢難捱，屈指拎起對方書包背帶，肩上分量輕了，祝橙才驚覺，從游戲世界游離出神，惶然朝後看。
見到熟悉的臉，祝橙舒氣：“幹嘛嚇我。”
謝妄言抿笑，還勾著他的包帶，“你這樣不警覺，書包要是有錢早被偷了。”
“我又不是傻子。”祝橙說。
謝妄言不置可否：“今天沒騎車？”
祝橙今天要去小姨家吃飯，送陸遠舟回家那條路倒是有公交車站，就是要轉兩班才能到，他嫌麻煩，幹脆走回學校公交站，沒想到會遇見謝妄言，還挺有緣。
“去親戚家吃飯。”祝橙說著，從兜裏掏出藍牙耳機，在謝妄言眼前晃了晃：“聽歌嗎？”
謝妄言問他：“你坐哪班車？”
“134。”
謝妄言看向旁邊告示牌，134也能到他家，就是要繞幾站。
謝妄言收回視線：“順路，聽。”
祝橙猶豫，謝妄言問：“怎麽了？”
“我上次在車站看到你了。”祝橙心裏藏不住事，“你沒坐134。”
謝妄言解釋：“134路也能到我家，就是慢了點。”
“那你就坐平常的啊。”臨上車前把耳機還他就行。
“……”謝妄言：“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聽歌？”
祝橙馬上否認，說怎麽會，又問他要哪邊耳機。
謝妄言問他平常用哪邊，祝橙倒是沒什麽要求，問他：“你用哪邊？”
“右耳。”
祝橙把右邊耳機給他：“那我喜歡左耳聽歌。”
謝妄言笑了下，接過，掛在耳上。
祝橙又問：“想聽什麽歌？”
謝妄言其實很少聽音樂，聽歌擾亂思緒，他沈吟：“你定。”
祝橙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來首人生啊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
他沒聽過這首歌，但對林馳揚歌喉實在猶新。
謝妄言眼底含了點無奈：“那你不如放神啊救救我吧。”
“噗。”
祝橙笑出聲。
祝橙很適合笑，笑起來賞心悅目。
謝妄言心情也跟著好起來，祝橙倒沒真放這兩首歌，要是平常，他習慣點隨機私人FM，但既然是和謝妄言同聽，祝橙暗暗想讓謝妄言聽一下他的品味。
搖滾樂咋呼地傳進耳朵裏。謝妄言振聾發聵，感官麻了一下：“祝橙，你有耳背嗎？”
祝橙訝然，他聽到歌曲前奏倍感興奮，這才調高音量，想讓音律在腦袋裏狂歡，這種感覺很刺激。可惜謝妄言無法欣賞，祝橙只好委曲求全，把音量調小。過後忿忿補充：“不懂欣賞。”
耳機是人家的，放音樂的手機也是人家的。
謝妄言生活單調無趣，現下被音樂填補，心情出奇不錯。頭偏向另一邊，假裝沒聽見祝橙的吐槽。
134路車停在站前，兩人一道上了車。
他們今天運氣不錯，晚高峰居然還有座位剩。二人坐到角落，祝橙毫不客氣占據靠窗的地方。
搖滾樂結束兩曲，謝妄言心態平和，已然適應，沒想到下一首竟是抒情歌曲。聆聽歌手吟唱撕心裂肺的歌詞，謝妄言心靜下來，現在大多數歌曲都在談情愛，歌詞全是遺憾。謝妄言沒有為情受傷過，只覺得曲調悲戚。他的情緒隨著抒情樂沈下。
尾音緩慢結束，動人心魄。他正要開口誇讚祝橙的品味，誰知話沒來得及說出口，耳機傳來‘哦吼’一聲怪叫，冗長的rap詞叮呤哐啷進到耳脈。
“……”
謝妄言險些沒繃住。
他偏過頭，祝橙已經跟隨口水歌的旋律晃動起來。身體晃得不明顯，肩膀聳兩下，開始搖頭晃腦，食指朝上，指不知道哪兒。沈浸在自己世界裏，比他剛才聽抒情樂還要動容。
謝妄言安靜看著他。
祝橙的小世界已經把外界的窺視屏蔽，他跟著音律哼唱，一曲畢，祝橙意猶未盡。睜開眼，濕潤的睫毛糊了眼睛，緩了下才聚焦，眼睛還有異物感，祝橙搓搓眼眶。手腕被捉住。
“謝妄言。”
他小聲喚，“我睫毛進眼睛了。”
他瞇著眼，謝妄言說：“你拿頭發掃掃。”
祝橙下意識聽話，揪頭發，郁悶道：“不夠長。”
謝妄言被他逗笑，很清脆一聲。
軟件轉向下首歌，中間停了幾秒，笑聲恰好被祝橙捕捉到。公交車很吵，沒素質的乘客外放視頻聲音，聲量還不小。他卻將那聲促笑聽著結實。仿佛在他耳邊呢喃般。
倏然，臉被捏住。
祝橙睜開沒有異物的那只眼，謝妄言捧起他的臉，正要幫他吹眼睛。
謝妄言以為祝橙不會睜眼，祝橙沒想到謝妄言會俯身向前。
砰砰兩聲，不知道哪兒響的鼓點。
祝橙慌神地往後躲，後腦勺傳來“嘭”一聲，和緊閉的窗戶撞上了。
這下知道哪響了，祝橙疼得叫出聲：“啊。”
耳機裏的音樂又變了，這回是英文歌，還是帶顏色的。謝妄言懷疑祝橙壓根沒註意歌詞。
謝妄言顧不得汙穢的歌詞，問他：“疼嗎？”
簡直在說廢話。
“當然疼。”
祝橙現在覺得腦袋麻，眼睛不舒服，哪都不爽利。
謝妄言說：“抱歉，我是想幫你吹眼睛。”
“你...”祝橙詞窮，公交車不開窗戶，他又麻又缺氧，耳垂漲紅，想著是公眾場合，他聲音小了點：“那你也得說一聲啊，突然揪我臉，我哪反應得過來...睜眼看到一張大臉，嚇死了！”
謝妄言：“...我臉很大嗎？”
祝橙：“？”
這是重點嗎？
祝橙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我都撞個包了，你還在糾結用詞！”
謝妄言說：“我看看。”
祝橙當然不能給他看，剛撞上他就摸腦袋了，就那麽輕輕撞一下，哪來的包，他還沒這麽脆弱。隨口胡謅而已。
“男男授受不親啊。”祝橙說。
謝妄言哭笑不得：“你有毛病。”
祝橙蹬鼻子上臉：“好啊你，害我被撞還人身攻擊。”
謝妄言看他還有力氣瞎扯淡，心下安定：“過來，先吹眼睛。”
“哦。”
祝橙聽話地湊近他，單手撐開上下眼皮。
謝妄言瞥眼祝橙眼底的紅血絲，讓他轉一轉眼球，祝橙轉了，謝妄言看到一簇短睫毛，他吹開，說：“好了。”
祝橙被異物感弄得難受，習慣性想搓眼，謝妄言制止他：“臟。”
祝橙只好放棄，悶聲：“知道了。”
謝妄言松手，坐回原位：“昨天這麽廢寢忘食？”
祝橙沒聽懂：“什麽？”
“很多紅血絲。”謝妄言說。
祝橙沈默幾秒，情緒轉瞬而過，他不喜歡把壞情緒傳染給身邊人：“對啊，我努力吧？”
謝妄言笑笑：“努力，但還是要註意休息，小心熬壞身體。”
眼睛舒服，腦袋也不疼了。祝橙活力回歸，嬉皮笑臉湊近道：“我看電視裏的學神都學到淩晨四五點的。”
祝橙下巴眼見要貼近謝妄言肩膀，謝妄言別扭地偏身：“學習到四五點，早上六點起床去學校。照這麽學下去，已經成神了。”
冷幽默又來了。
祝橙端正坐好，煞有其事：“啊，好嚇人。我還是好好睡覺吧。”
隨口道來的話不能當真，連承諾都算不上。
謝妄言卻嗯了一聲。
歌曲又變了，從狂野到小清新。
謝妄言逐漸習慣他的曲風，安靜諦聽。
站點離家愈發近，剩下三站，謝妄言書包擱得脊背麻，晃了一下。
祝橙餘光瞧見：“我剛才就想提醒你，我的書包都是放腿上，放背後難受死了。”
過了七八站才說，謝妄言不認為他是真心想提醒。畢竟祝橙說話時眼裏還帶著調侃和戲謔，也可以理解為不帶嘲諷的笑話他笨。
謝妄言平日裏都是站著下公交，很少有坐的機會。他也不喜歡坐別人的熱板凳。
所以能忍則忍。
聽到祝橙的話，謝妄言也沒撐著面子，順從地把書包放腿上。
祝橙說：“自從遇見你，我的腿要承受的重量越來越多。”
“好事。”謝妄言淡道，“還有人負重跑，當鍛煉身體了。”
祝橙居然覺得有點對。
他笑，抖了抖腿，是挺負重的。
又過兩站。
謝妄言說：“下站我就下了。”
祝橙沒回答，謝妄言等了一會。以為他是默認知道了。
驀地，祝橙沒頭沒尾地問他：“你明天會來的吧？”
謝妄言沒有猶豫：“會。”
末了，他頓頓，補充道：“答應過的事，我從不食言。”
祝橙彎下眉毛。
莫名的，他開始期待緣啟苑的景色。
希望可以盡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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