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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你就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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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你就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

祝橙腦袋一晃, 就差自行咬斷舌頭。

他在說什麽胡話?

他在說什麽鬼話?

他是瘋了嗎——

祝橙懊惱,攥緊指節。他張口,想解釋, 苦於嘴笨。

除了朋友外的親密關系能是什麽?

談戀愛。

祝橙跌宕,慌了神, 被自己驚為天人的想法震乍舌。

他們可都是男的,談戀愛?跟誰談?彼此?

瘋了,瘋球了。

凳子發燙, 他坐不住, 左右擺動,少年心性,心裏想什麽全袒露在面上。謝妄言原本被他的話怔住,現下見他驚慌失措,喉嚨有些發癢。

“你幹嘛呢。”謝妄言輕聲出口,聲音卻沒有往常的從容。

祝橙遮眼, 不去看他:“我死了。”

謝妄言:“什麽?”

“社會性死亡。”祝橙閉上眼, 聲音都在顫抖:“我是腦殘吧。”

謝妄言:“……”

他倏笑,若不是時間不恰當, 他甚至想挪開祝橙擋在面頰上的手。看一下,望一望,祝橙此刻的表情。

謝妄言若有所思往祝橙紅透的耳垂上一瞥。

“好了。”謝妄言說,“我也沒拒絕你。”

祝橙大腦一片空白, 機械地往下接話:“你別告訴別人。”

“什麽?”

“就我剛才說的。”

謝妄言頓了下:“其實我沒懂, 你說的親密關系是什麽意思。”

祝橙眼睫顫了顫, 呼吸滯住,想了幾秒:“我也不理解。”

謝妄言好笑:“你自己說的話你不知道?”

祝橙抿嘴,他哪知道。

氣氛正好, 軲轆話到嘴邊,沒來得及在腦袋裏滾一遍,就失控地脫口而出。

禍從口出,果真如此。

祝橙咬齒關,擋著臉的手松在腿側,卻不臉看旁邊。

一百八十將在腦子裏應接不暇,他極力想改變當下尷尬的氛圍,換個大家都舒心的話題。

莫名其妙的,一道聲音響起。

“祝橙,你是同性戀嗎?”

像是謝妄言的聲音,又不是。

聲調耳熟,乍聽揣摩出冷音。聽得祝橙渾身起疙瘩。

他果決地否認。

怎麽可能。

祝橙要被自己嚇死了。

他的應激太浮誇,吸引謝妄言的註意。

“什麽怎麽可能?”謝妄言問他。

祝橙擡起眸,濕漉的眼睛看向謝妄言,眼裏的迷惘和無措,被看得精光。

他面露糾結,止口否認:“沒什麽。”

下午的課,祝橙趴在書上。老師的話從左耳進右耳出。他握筆在書卷上無意識塗鴉,恍惚回神,書卷下角一片漆黑,祝橙瞇眼看,瞧不出自己畫的是什麽,烏漆嘛黑。

連林馳揚都看出他的不對勁,課後轉身,郎當地問他:“謝妄言欺負你了?”

謝妄言默默起身去接水。

祝橙說:“沒有。”

林馳揚篤定:“那就是鬧矛盾了。”

祝橙搖頭:“也沒有。”

甚至中午,他們交談得很不錯。

林馳揚納悶:“那你奇奇怪怪的。”

“我?”祝橙擡了擡下巴。

“對啊,你。”林馳揚指指他,“一直蔫著。”

祝橙訝異,“你後面長眼睛了?”

林馳揚:“……”

他無語地抽眉:“這是重點嗎?”

祝橙扯嘴角,揚了下。過後,他又問:“林哥,問你個問題。”

“說。”

“你會幻聽嗎?”

“?”

“就是幻聽。”祝橙比劃著指胸口,“突然心底冒出道聲音,你會這樣嗎?”

他整整游疑一堂課,思索自己心底是不是還住著一個人。驚顫很久,兀自給自己判了個雙重人格的病。

林馳揚被他說糊塗了:“我沒聽懂。”

祝橙苦於表達:“比如說,突然有個聲音問你為什麽考這麽差。那個聲音有點像...謝妄言的,又有點像你自己的,就分不清是誰的。”

林馳揚:“...祝橙,你魔怔了吧。”

祝橙:“你不好奇這個聲音的來源嗎?”

林馳揚被他噎住,心底有個聲音,這事難道不正常嗎?

高一學期參加運動會,他報名三千米,跑的半死不活,一度想放棄,也有個聲音讓他加油,從‘就差四圈了’,到‘最後一圈,挺住’。這就是潛意識在鼓勵自己而已,心裏所想,心中解惑。這是需要思考的嗎?不是與生俱來的嗎?

如果潛意識都要用來思考,那生活中大多數事件,豈不都需要較真。

林馳揚剖析了下,覺得祝橙就是學習學傻了,才會探討這麽無趣的問題。

“不好奇。”林馳揚說,“要好奇的事兒多著呢,心底有個聲音算什麽。我還會想人類是怎麽降生在地球的,或許某個角落會不會還存在恐龍,龍是真的存在嗎,海底是什麽樣的,美人魚到底漂不漂亮,人死後還有靈魂嗎,這世界上有沒有神仙,有沒有佛祖,有沒有鬼,有沒有外星人。”

嶼溪,一個敬重佛祖的城市。

每個區至少有兩座寺廟,每到年尾必備的就是拜佛燒香,寄托希望。

林馳揚此番話,簡直大逆不道。

祝橙頗認真思考,連謝妄言接水回來都沒註意。

他嚴謹道:“這些問題我也思考過,我覺得有外星人的存在,天上有神仙,地面有鬼。龍...我也不知道,我沒見過,美人魚我倒是刷到過,視頻好模糊,不知道真假。死了應該沒靈魂吧?不過也不一定,鬼都有,說不定我死後也變成鬼魂了。”

謝妄言聽他牛頭不對馬嘴說話,皺眉打斷:“瞎說什麽。”

祝橙詫愕。

林馳揚提醒:“他不信這些。”

祝橙斂神,自以為小聲問:“那還去南寺?”

林馳揚攤手,聳肩:“被我拉著去的,他也沒許願啊。”

祝橙繞進去了。

他想起之前問謝妄言許願沒有,他說沒願望許。當時還沒當回事,現在連接一下,祝橙才懂他的意思。

“不說了。”祝橙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謝妄言睨他:“不蔫了?”

祝橙還是蔫的,只是和林馳揚三言兩語聊起勁了,聞言,他思索片刻:“要不我繼續蔫著?”

謝妄言溢出笑:“倒也不用。”

祝橙雲淡風輕,中午的話權當空談,烏雲密布操場的天空此刻晴空萬裏,謝妄言不提他的無心之失,同祝橙一起默契地揭過去。

放學,祝橙去十班等陸遠舟,沈清夏也在,見他要和陸遠舟一起回家,問了句:“陸遠舟,你家在哪?”

陸遠舟背對祝橙,把書收進包裏,回答沈清夏的話。

沈清夏沒吭聲,沖祝橙挑了下眉毛。

祝橙食指放嘴邊,無聲:“噓。”

沈清夏也無聲:“傻子。”

祝橙沖她張牙舞爪表達自己的不滿。

沈清夏不理他,轉而對陸遠舟說:“那離我家也挺近的,一起走吧。”

祝橙游移,她什麽時候搬家的?

沈清夏朝他眨眼睛,祝橙明了,笑了一下。

新科花園是學區房,步行十五分鐘左右。祝橙手推自行車,勁兒地聊天,大多數是沈清夏回應。陸遠舟很沈默,縮著肩膀走在祝橙旁邊,目光總是飄忽不定。

沈清夏不常與陸遠舟接觸。太古板,未成年總給人老氣橫秋的錯覺。大概是因為對方的遭遇,沈清夏第一次正眼看他。

有些人不懂受到校園暴力怎麽反抗,有些人不理解被欺負為什麽不反抗。

陸遠舟是前者,沈清夏是後者。

見他頹喪,沈清夏有種說不清的滋味。好歹是同學,沈清夏道:“陸遠舟,挺直腰板。”

她的話很突兀。

沈清夏渾然不覺,直言道:“你怕什麽?現在有我們護著你,不用東張西望,也不用害怕。就那些二百五,我兩招就能把他們打趴下。再過一年,你考上大學,那群傻逼連大專都考不上,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的心是多缺人住著,才會把這種人放在心上。”

話糙理不糙。

陸遠舟瞳孔怔了怔,悄然挺直腰。

沈清夏見狀,揚唇道:“這就對了,你表現得越怕,他們就越興奮。別把他們當回事。”

陸遠舟很輕地嗯一聲,車鳴聲太大,沈清夏沒能聽見。

祝橙卻聽著了,他笑笑說:“沈清夏,你故意內涵我呢。”

沈清夏勾唇,配合道:“怎麽說?”

祝橙把話題往自己身上引:“大專都考不上,我感覺你在透過人渣指桑罵槐。”

沈清夏樂了:“數學103的天才怎麽突然不自信了?”

“天才談不上。”祝橙吹噓道,“天賦是有的。”

沈清夏鼻哼一聲,“也是讓你小子撈著了,你怎麽迷惑謝妄言的?他怎麽就心甘情願管起你學習了。”

祝橙感慨:“人格魅力吧。”

沈清夏斜他,沒說話。她打心裏覺得祝橙人格魅力滿分。

可她也有疑惑,現如今的重要階段,剛認識沒多久的同學,真的能因為對方的人格魅力做到這份上嗎?

聽林馳揚說,謝妄言現在整個就是一宅男,除了寫卷子就是出新題。

林馳揚的吐槽記憶猶新,沈清夏沒什麽感覺。要說有,也是替好友慶幸。能在人生緊要關頭拉自己一把的人,完全可以稱為貴人。

祝橙不是個吃裏扒外的人,不需要沈清夏為此提醒什麽。別人的事她管不著,就算是朋友也沒有隨便幹預的權利。

兩人送陸遠舟回了家,看他進了小區,沈清夏收回視線,道:“你無不無聊。”

祝橙調車頭:“我怎麽了?”

沈清夏:“有這時間不如刷兩張卷子。”

祝橙心領神會,沒當回事:“助人為樂。”

頓下,他道:“你不也來了。”

“我是怕你細胳膊細腿打不過。”

祝橙吐槽:“你也沒壯到哪兒去。”

“胡說。”沈清夏揮了揮自己的拳頭,“我比你有力氣。”

祝橙默默閉嘴。

走了十分鐘,沈清夏和祝橙一起過了斑馬線,她拐左邊巷子回家,祝橙跨上車座,朝反方向離開。

到家時天已經暗下,祝橙打開門,客廳敞亮,卻沒有電視聲。

他心咯噔墜下,事出緊急,他忘了和祝女士知會。

祝橙關上門,鑰匙丟在一邊:“媽,我回來了。”

祝苓芬坐在沙發上,心焦道:“怎麽這麽晚?”

祝苓芬很少外洩焦躁,祝橙抿嘴:“送朋友回家。”

祝苓芬安靜看他。

祝橙坐下,把來龍去脈告知她,祝苓芬非但沒放松,眉宇蹙緊:“怎麽不報警,貿然沖上去,出了事怎麽辦?”

祝橙不認同:“等警察到,我朋友已經被欺負了。錢能拿回來,心理受的傷怎麽愈合?”

祝苓芬沈默。

祝橙傍晚甚少晚回家,就算晚點也會發消息告訴她。他向來懂事,今天的差錯,令祝苓芬惶恐不安。

有些話,有些事。作為長輩,她不能表露給孩子聽。

祝苓芬緩和了會,才說:“吃飯了嗎?”

祝橙搖頭。

祝苓芬說:“今天新學了一道菜,我溫熱,你試試。”

她作勢要起身,祝橙道:“我來吧,你休息。”

祝苓芬說:“我也還沒吃。”

祝橙手在半空,進退兩難。

祝苓芬道:“你先去洗手。”

祝橙點頭,聽話去了。凈手出盥洗臺。廚房燈亮著,祝苓芬在竈前忙碌。他的手絞得泛白,祝苓芬今天穿的是一年前他給她買的新衣。

衣服被洗衣機卷太多次,衣服又寬又大,落在肩膀上,風一吹就能飄起大半。

祝橙垂眼,碰碰發澀的鼻尖,

祝苓芬吃飯很少說話,今天卻一反常態。

她聊家常似地問:“你有想過考什麽學校嗎?”

祝橙不假思索:“嶼溪的大學。”

祝苓芬笑了一下:“考得上嗎?”

她說的是嶼大,祝橙很有認知:“嶼大考不上,集大我努力努力。”

祝苓芬咽下米飯,姿態平穩:“就沒想過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想過的。

祝橙曾經想過。

可嶼溪有祝苓芬。

未來小姨會有自己的孩子,為孩子的未來打算,她會很忙。

而他會陪在親人身邊。

祝橙搖頭,彎唇:“我就想待在你身邊。”

祝苓芬不認同:“你這樣就是網上說的媽寶男,以後沒女孩喜歡。”

“那就不去禍害女生了,我做一輩子媽寶男。”

“神經病。”祝苓芬說,“你總歸要長大。”

祝橙咀嚼的速度變慢,戳戳碗裏的飯。

祝苓芬最近吃的越來越少了,總說是為了減肥,其實也沒幾兩肉減。

祝苓芬緩聲:“其他單親家庭的孩子,總是過問家人父親或母親的情況。兒子,你為什麽從不問我?”

祝橙放下筷子,極力壓制心中的酸澀,逼仄空間令他呼吸不暢。

祝橙擡眼,望她:“我是你生的,你養的。我只想好好學習,將來好好工作,以後給你養老。別人我不在乎。”

祝苓芬呼吸起伏,話到嘴邊啞了聲:“他沒你想的那樣壞。”

祝橙不在意。

他張了張口:“媽。”

出了一個音節,祝橙停頓,顫巍地繼續:“...您別離開我。”

祝苓芬很輕地哼一聲,大抵是嗯,又或者只是鼻子酸了。

祝橙不敢細究。

他把碗洗幹凈,祝苓芬已經回房間。祝橙也關上門。他頹喪地坐在椅子上,拿出鎖在中間抽屜的本子。

已經泛黃的日記本,折了舊。

那是他十歲生日,祝苓芬送他的禮物。

她說,“我們橙子是大孩子了,以後有什麽話不好意思和媽說,都可以寫下來,這是你的秘密本,媽不看。”

祝橙將近一年沒打開日記本。

而今,他顫抖地翻開第一頁。

從稚嫩的字體,到後來的成長。

一開始是吐槽媽媽總是不在家,錢不夠花,小賣部的糖果好貴,游戲機更貴。媽媽做菜好難吃,想吃漢堡。媽媽新學的菜還不錯,想天天吃。糖醋排骨吃了半個月,媽媽什麽時候換菜譜,真的吃膩了。

他置若罔聞,直至日記最後一則。

是他高一寫下的。

【不想長大】

那是一個開端,祝橙陷入回憶。

他知道祝苓芬身體差,只是不知道緣由。直到那年,高一的暑假。

祝苓芬出去了很久,回來是小姨攙扶回家的。

那天出去,祝橙窩在沙發打游戲。祝苓芬以為他沒看見,回來時蒼白的嘴唇塗上了艷色口紅,臉頰打上粉色腮紅。

時至今日,他依舊不知道祝苓芬生了什麽病。只在夜半時分聽見母親咳嗽聲。

祝橙握著筆,想寫點什麽。

筆尖在紙上頓住,滑出個‘、’。

祝橙松手,筆落在日記本上。他呼吸不暢,打開窗戶。

冷風吹拂臉,祝橙靜謐。

半晌,他合上筆記本,丟進帶鎖的抽屜。

輾轉難眠。

翌日,祝橙帶著烏青的眼圈,沒事人一樣和祝苓芬打招呼,叼著面包騎車。

謝妄言一眼看出他的疲倦,把風油精遞給他。祝橙順勢擰開,放在鼻下晃了晃,又倒出一點,摁在太陽穴上。

“沒睡好?”謝妄言問。

祝橙含糊應聲。

“因為我?”

祝橙頓住,“你怎麽了?”

謝妄言默然:“沒事。”

祝橙把情緒消化完,才發現昨晚有張物理卷夾在書裏,他忘了寫。

“......”

蒼天為何如此待他。

祝橙整張臉臊紅,欲言又止看向謝妄言,想起林馳揚之前的話,頓了目光,收回。瞥眼空白卷,期期艾艾地又看過去。

謝妄言無聲與他四目相對。

祝橙顫抖著心,拿出空白一片的卷子,書包還在腿上,他顧不得往抽屜推,臂彎掛著書包帶,雙手合十,書包帶跟隨他動作,虔誠地沖謝妄言拜了又拜。

祝橙沒報什麽希望,謝妄言不給他抄倒也沒事。自己再找林馳揚也是一樣的,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林馳揚只要在五分鐘內抵達班級,以他多年練就的手速,還是有機會趕完交給課代表的。

林哥啊,祝橙在心裏吶喊,你快來吧。

少頃,空白卷上疊了一張滿是答案的卷子。

祝橙驚訝地擡頭。

“僅此一次。”謝妄言說,“下不為例。”

救命恩人。

祝橙尚不知謝妄言出賣原則,含淚感恩拜三拜。

片言只語說不清,他愛謝哥,大愛。

祝橙深情脈脈:“爸爸。”

“……”

謝妄言:“不必。”

誰管他必不必,祝橙低頭火速開抄,很久沒感受筆觸和時間賽跑,幸而手藝沒丟,他五分鐘抄完全部,順道改了幾道選項題,空了兩道大題。

祝橙拿起卷子,自我欣賞。翻來覆去看,又遞到謝妄言眼前:“放心,老師絕對看不出來。”

謝妄言說:“等卷子發下來,你找三節課間當我面做一遍。”

祝橙笑容戛然而止:“...噢。”

好吧。

學習是給自己看的,他沒有反駁,只有一點點苦悶。

林馳揚卡點到班級,祝橙內心慶幸,幸好求救了謝妄言,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自從來了三班,祝橙卡點到的習慣潛移默化被改變了,起初是謝妄言只能抽空在早讀時間幫他批錯題,後來漸漸的兩人都習慣提早二十分鐘到班級溫習,祝橙奇跡般堅持下來,目前已經堅持一個多月。

近期氣溫上浮,天氣不潮熱,適合出游。

祝橙接連幾周單休都在家裏寫卷子,早就閑不住了。

中午吃飯,他提議來場春游,沈清夏無所謂,問他:“你要叫誰?”

祝橙想都沒想,“謝妄言。”

沈清夏翻白眼:“我就知道。”

“他跟我關系好。”祝橙說。

沈清夏:“是是,你倆關系最好。”

祝橙以為她吃醋,特意解釋:“女生裏跟你最好。”

沈清夏疑問:“你關系好的女生除了我還有誰?”

祝橙:T-T

直擊靈魂。

自從拜入謝妄言的學習組織,自此他的時間圍繞在寫卷子,訂錯題,鞏固知識。

連游戲都只能擠時間玩兩把,哪有空交友。

沈清夏反將一軍,心情很好:“去緣啟苑吧。”

祝橙有點印象,但不多:“哪兒?”

“在青山區,有點偏。”沈清夏說,“緣啟苑的郁金香開一段時間了,我想去拍照。”

祝橙說:“有照片嗎?”

沈清夏找給他看。

網上拍的很漂亮,除了郁金香,還有其他品類的花,花團錦簇,各有各的美。

祝橙當下拍板:“就這了。”

沈清夏問他:“除了謝妄言,你還打算叫誰?”

祝橙咬了口手抓餅,勾起嘴角,含糊不清:“沒了。”

沈清夏噎住,沒好氣道:“合著去三班只跟一個人好?”

祝橙故意逗她:“我這人懂知足,好謝妄言一個就夠。”

“祝橙。”

熟悉的,無奈嘆息,又咬牙切齒。

祝橙淺笑:“那...叫上王輝寬?”

沈清夏轉移話題:“上次那個女生挺漂亮,拍照也好看,把她叫來吧。”

祝橙模糊印象:“哦...”

“徐蔚薇。”沈清夏提醒,“她是一班的。”

祝橙:“你怎麽知道?”

“那天加好友聊了幾句。”沈清夏沈吟,“他們是初中同學。”

祝橙印象不深,徐蔚薇恬靜,祝橙和她接觸不多。

“然後呢?”祝橙順她話說。

“沒了。”沈清夏說,“我們就隨便聊幾句,後來也沒再聊天了。”

祝橙點頭:“那你邀請她。”

沈清夏:“你先問其他人來不來。我們和徐蔚薇也不熟,單獨把人家女孩叫出來玩,很尷尬的。”

祝橙終於忍不住了,笑著吐槽她:“至於麽你,跟我還要繞這麽一大圈。”

“滾吧你。”沈清夏也有點繃不住了,不過還是直言說:“我本來就打算叫她,我們是拍照搭子,互相都能出片。”

“我給你拍的不好嗎?”

“一般。”沈清夏補充:“況且,誰知道你到時候會不會丟下我去黏謝妄言,畢竟你現在跟他天下第一好。”

祝橙笑嘻嘻地捂胸口:“啊,心好痛。”

“沒錢給你治。”

“你心真狠。”

“謝謝。”

祝橙徹底被打敗:“我認輸。”

沈清夏笑瞇瞇:“收到。”

於是,下午祝橙先去問了林馳揚:“林哥,周天有空嗎?”

林馳揚先是看了眼謝妄言,才說:“有空,怎麽了?”

祝橙寬心道:“我們一塊去緣啟苑賞花看景春個游啊。”

林馳揚訝然:“我們?有誰?”

祝橙掰手指,娓娓道來:“我,你,沈清夏,謝妄言。”

祝橙說:“還有之前和你們一塊來南寺玩的女生,不過她還待定,清夏還沒正式邀請她,去不去另說。”

林馳揚顯然對這個不感興趣,吱聲:“謝妄言也去?”

祝橙眼巴巴望向謝妄言:“你會去的吧?”

謝妄言聽了全程,剛準備啟唇,林馳揚一臉戲謔看他。

“……”

謝妄言擰筆,“應該不去。”

“為什麽?”祝橙揪眉,皺成一團:“你不去我好無聊的。”

謝妄言耐心道:“我花粉過敏。”

祝橙輕輕:“啊。”

壞了,他都不知道。

祝橙努嘴。

早知道和沈清夏換地方了。

祝橙郁悶,沈清夏喜歡郁金香,臨時改地方對她不公平,但私心又想和謝妄言多親近一點。

他權衡了下,說:“緣啟苑很大的,我們去看景不賞花,好不好?”

林馳揚在一旁看熱鬧。

這種費勁不利學習的事,謝妄言向來不願做。

他曾經迷上滑板,讓謝妄言陪他去公園玩,謝妄言以沒時間無情拒絕了。

那是初中的事了。

現下高考將即,謝妄言和祝橙關系再好,也不會選擇虛度光陰。

他饒有興致觀望著。

謝妄言思索片刻,沒有林馳揚預料的果決,甚至連不情願的姿態都沒有。

他輕輕點頭,面容平淡。

林馳揚:“......?”

祝橙驚喜,眉梢揚起,就差沒莽過去抱他:“謝哥!!你就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

林馳揚大腦宕機,自顧伸掌,朝向他們中間。

“等等,我需要緩一下。”

祝橙眼裏還有閃光,帶著晶亮的視線投向林馳揚。

林馳揚語氣不穩:“你真要去?”

謝妄言不明所以,點頭。

林馳揚聲音發顫:“馬上高三了。”

謝妄言依舊不解:“我知道。”

林馳揚尾調苦楚:“我初三問你願不願意陪我去公園玩一個小時滑板,你以中考在即為理由拒絕我。”

“現在,你居然為了他要浪費一整天時間去看景?!”

謝妄言青筋跳躍:“你想多了。”

林馳揚睜大雙眼:“謝妄言,你變了。我們可是過命之交的好兄弟,你忘了那年我表姐騎自行車差點撞到你,我一把拉開你,腰被車頭掣肘的事嗎!”

謝妄言:“...記得。”

林馳揚樁樁控訴:“可你連公園都不陪我去。”

謝妄言理虧:“放學我陪你去。”

林馳揚:“我現在不喜歡滑板了!”

謝妄言:“……”

林馳揚痛苦到絕望,想不通好兄弟為什麽短短一個月心已經遠離自己飛往他地,他不禁想吟唱一首“神啊救救我吧”,挽回這段岌岌可危的友情。又覺得哥們間唱這個太Gay了,想起從前往事,不免閉上眼。

忍不住唱出那句:“人生吶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下輩...這輩子我只想做個不想長大的孩子。”

他擅自改了歌詞。

謝妄言抽抽嘴角,一言難盡。

對林馳揚的詰問,謝妄言也說不清緣由。

他只是...

謝妄言垂下眼皮。

沈思了會。

他只是看著祝橙的眼睛,說不出拒絕的話。

眼下一個沈默一個進入瘋癲,祝橙不再袖手旁觀。

他有點兒苦惱該怎麽順其自然插話。

靈光一閃,祝橙小聲囁嚅:“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啦。”

謝妄言:“。”

林馳揚:“?”

哪來的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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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orz

開啟日更ing

今天開了段評,歡迎大家[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明天見!遲到的端午安康和61快樂!給大家補上紅包!來看小情侶搞暧昧[貓頭][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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