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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賀朝陽,徹底完蛋的感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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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賀朝陽,徹底完蛋的感覺如……

陳宗禮跟門外的保鏢對了個眼神, 保鏢立刻往旁側讓了一步。

吳丹妮看見空隙,立刻沖進病房,幾乎撲倒在老太太的床邊:“老太太, 英姨, 你幫幫我……”

“英姨”, 是十幾年前, 她跟吳丹妮還是小姑娘時對冷翠英的稱呼。

讓人想起兒時情感的稱呼,搭配梨花帶雨的哭腔,一下子讓老太太心軟了。

醫生只管病人身體, 不管豪門亂鬥, 拿著病歷就要走, 臨走前叮囑:“病人情緒不宜激動!病房裏也不要吵鬧!”

蘭姨把吳丹妮從病床旁拉開, 冷著臉呵斥道:“賀太太聽見了吧?”

“老太太情緒不能激動,病房也不能吵鬧!你收拾好情緒慢慢說!”

吳丹妮知道蘭姨雖說是個傭人,但在陳家地位僅次於老太太, 對她的話敢怒不敢言,只好把臉上的眼淚收了,漲紅著臉。

陳宗禮:“奶奶,我們先出去?”

老太太把留下:“丹妮也是咱們家遠房親戚, 那晚的事你們也在場,都留下來聽聽。”

於是, 所有人又都留了下來。

吳丹妮本想跟老太太單獨說話, 以為能說服老太太, 其他人還就不敢有意見。結果老太太不願意,她只好當著陳家所有人的面,硬著頭皮往下說。

練了那麽多年,吳丹妮早成“人精”了, 能練到不流眼淚,說話帶著哭腔的絕活:“英姨,我知道朝陽有錯,不應該挾持你,還打傷了一諾,故意傷害罪我們都認。但李家純是自己受不了刺激,才變成植物人的。”

“秦若霜兩母女,怎麽能報警說他故意謀殺呢!李家純倒下之前,還想殺他呢,當時,你們都看見了!”

“老太太,秦若霜最聽你的,你幫幫我,我們私下和解。只要你幫我,我這邊立刻撤銷對宗禮的控訴。怎麽樣?”

吳丹妮能跟賀朗成為夫妻,自然不是等閑之輩。

找人求情,沒找陳宗禮,也沒找有血緣關系的吳淑芬,直接找到陳老太,用她最看重的嫡孫要挾,讓她幫忙斡旋。還企圖把賀朝陽的刑事責任從故意殺人,降至故意傷害。

陳宗瑜忍不住了,搶在老太太面前發話:“什麽故意傷害,他就是殺人未遂!”

“表姑媽,你是不是忘了,李家純成植物人都是你兒子害的,還槍擊我一諾哥哥,挾持我奶奶,一個昏迷七天,一個腦震蕩!他們還活著是因為命大!不然,他已經是個殺人犯了!”

“你居然厚顏無恥到調轉槍頭告我哥! 還想用這件事作為交換,跟奶奶談條件!你沒事吧!”

來之前,吳丹妮已經準備好話術應對老太太的刁難。萬萬沒想到,第一個朝她開罵的居然是被陳家保護得最好,看似最沒有攻擊性的陳宗瑜。

這小妮子句句話直擊要害,全是吳丹妮無法招架的問題。

看沒法談判,她索性跪在病床旁,抓著陳老太的手,哀求道:“英姨,我錯了!我不是想談條件,我就是病急亂投醫。”

“這件事,朝陽肯定做錯了!但您看,一諾也沒事了,沒必要因為一個養……”養子沒說完,就意識到不對,連忙找補,“反正你們家全都吉人天相。”

“可朝陽……”她捂著胸口大哭,“我的朝陽斷了兩條腿,下半生只能當個廢人,我大兒子還在監獄裏。”

“英姨,您也是當過母親的,小時候你也抱過他們,給他們發過紅包,你忍心看著我兩個兒子都沒了嗎。”

吳丹妮這句話,最容易勾起為人母的惻隱之心。

陳一諾坐在輪椅上,用涼涼的目光看她,始終咬緊牙關。

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有資格回懟吳丹妮。畢竟,他親眼見過賀家一家子如何對陳家趕盡殺絕,那時候,該殺的殺,該廢的廢,該賣的賣。吳丹妮的惻隱之心去哪裏了呢??!

但一想到,能撤銷陳宗禮的控罪,他都猶豫,何況老太太。

他舌頭頂著腮,瞇眼瞪著吳丹妮,這女人的攻心計,用得太妙了。

陳宗禮察覺他狀態不對,用手捏著他的肩膀,他擡起頭跟陳宗禮對視,發現彼此的眼中都蓄著火。

陳宗禮扯扯嘴角,像在告訴他,冷靜!別擔心,看老太太的。

陳老太接過蘭姨遞上的參茶,慢慢呷了一口,任吳丹妮低聲啜泣。

等她沒聲音了,老太太才開口:“丹妮,你求我網開一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事情沒敗露,李家純以為那真是他的兒子,若霜母女怎麽辦?李家怎麽辦?”

“你家賀家是齊齊整整,李家妻離子散啊。”

“再說實際的,郵輪這一夜,我這點傷就算了。一諾那孩子,差點死了。我媳婦,你堂妹差點墜海。但凡你有點常識也清楚,就算我們不追究,警察也會追究。賀朝陽是在犯罪!”

“我是從小看著朝陽長大,長大就是大人,大人要清楚做人做事的界限,他有本事犯錯,就要有本事承擔法律責任。”

“我已經是半截入土的人,難道我舍得自己的孫子為了救人進監獄?可如果,最後法官判定宗禮過當防衛,要判刑,我也只能認了。”

陳宗禮冷臉回應道:“賀太太,這招對我沒用,對我奶奶更沒用。賀朝陽該怎麽判,就怎麽判。我們絕不對幫他哪怕一點點。”

吳丹妮看自己求救無門,病急亂投醫,握住現場唯一一個親人——吳淑芬的手,眼淚的水閘又打開了。

“淑芬,你幫姐求求老太太,你也是當媽媽的,朝陽也是你侄子啊……”

畢竟也是從小玩到大的姐妹,吳淑芬難得紅了眼框:“姐,做錯事的人是賀朝陽,賀朝陽不來求情,賀朗不來求情,偏偏讓你來求情……”

“因為你跟我們有親戚關系,因為你是女人,因為你才能說出那句:你也是當媽的。道德綁架我們。”

“你也是當媽的,你跟我也都曾經是女兒,你怎麽能助紂為虐,看著自己兒子利用女人的子宮要挾人?你不覺得惡心嗎?”

“這件事,與其求我,不如回去跟姐夫找個好點的律師團隊,盡量爭取讓他少坐幾年牢吧。”

保鏢把吳丹妮拖出病房,在“吳淑芬你不得好死”,“冷翠英你小心最後的幾年……”等謾罵聲漸遠,三個孫輩不約而同“啪啪啪——”地給吳淑芬鼓掌。

一諾:“二嬸,你也太帥了!我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陳宗瑜挽著吳淑芬:“我媽真的好棒啊!她就是在道德綁架!句句戳我心坎裏!”

二嬸掙紮著推開宗瑜,面露難色:“我是說爽了,可宗禮,怎麽辦?不會真的坐牢吧?”

陳宗禮安慰道:“焦慮也沒用,盡人事聽天命吧。”

陳一諾靜默著看陳宗禮安慰人的模樣,心裏堵得慌。

……

從老太太病房出來,陳宗禮推著陳一諾回樓下病房,剛好遇見被警察押著帶走的賀朝陽。

兩輛輪椅狹路相逢,誰能想到,他們有一天,會坐在輪椅上遇見。

但坐輪椅的人也有參差,他倆一個是沒辦法,一個是故意的。

陳一諾跟陳宗禮低聲說了兩句,陳宗禮便讓警察通融一會兒,讓他們聊聊。

警察認識陳宗禮,把陳一諾跟賀朝陽推進一個空房間裏說話,他們守在門外。

兩人坐在輪椅上,面對面看著彼此,他目光掃視著賀朝陽的下半身,用毯子遮蓋,卻掩飾不了空蕩蕩的下肢。

陳一諾看著他,仿佛看到上輩子的自己——不帥的版本。

陳一諾毫不客氣:“賀朝陽,徹底完蛋的感覺如何?”

“陳一諾,別得意太早!”

陳一諾笑了:“不早了,再晚點,你進了監獄,我連在你面前得意的機會都沒了。”

渾身狠戾的賀朝陽,此時像一個“活死人”,他盯著陳一諾覺得一切都不太真實。

這段時間,他最痛苦的,就是每天醒來的時候。

他不接受自己會成為一個廢人。

不接受賀朗看他時,失望的眼神。

他腦海裏一直覆盤,覆盤自己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明明半年前,陳一諾回港城的時候,賀家榮登港城首富。

他們整個家族籌謀已久,蓄勢待發,只等著攻陷陳家,吞掉天峻。

本來,賀朝陽想利用這條陳家的棄犬當墊腳石,讓他們兄弟互相殘殺,賀家漁翁得利。

殊不知,跟他的預設截然不同。

過去半年,他們設計的每一個陷阱,總會被兩兄弟提前識破,然後反客為主,逐一解決。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最終一個接一個地,像多米諾骨牌般,兵敗如山倒。

如今,他不但輸了,還成了廢人,即將要淪為階下囚。

他突然開口:“有個問題,想問很久了。最開始,你是怎麽察覺吳奇有問題?”

這些天,他在覆盤的時候,忽然察覺,吳奇是一切變故的開始。當時,他以為只是丟了一顆棋子,誰曾想,那是敗局的初露端倪。

陳一諾淡淡看著他,挑起嘴角:“那麽好的問題,我怎麽舍得告訴你?監獄裏的日子會很長,你每天也沒事做,可以好好想清楚~夠你想十幾年的。”

嘴上這麽說,陳一諾心裏想的卻是:想啊,盡管想,最好日日想,夜夜想,想瘋了最好。

賀朝陽三白眼裏有殺意,他道:“那天,我的槍應該瞄準一點的。”

陳一諾楞了楞:“什麽?”

賀朝陽冷笑:“用你的命,換我兩條腿,這才劃算!”

他撇了眼門外的陳宗禮,更正道:“不是,最好是我把你殺了,陳宗禮為了替你報仇,把我也殺了!我們一命換一命,他得一個殺人犯的罪名,陳家就徹底完了,這才最劃算!”

陳一諾強忍著怒意,假裝認同道:“是啊,確實劃算~”

“但我勸你還是少做夢吧!不然,夢醒過來,看見現實的自己,多難受啊!”

“陳一諾!!”

賀朝陽手指摳著輪椅扶手,力道大得仿佛要抓出劃痕,出於本能,他雙臂用力企圖撐起身體,像正常人一樣站起來撲向他。

陳一諾對這種時刻太熟悉了,上輩子他無數次跟他做一樣的動作,想從輪椅上蹦起來,撲向賀朝陽,用嘴把他活活咬死。

他一動不動,涼涼地看著賀朝陽:“想打我?作為過來人,給你點提示。”

“第一:省省吧,別費力氣。就算你臂力驚人,也站不起來!因為你已經沒腿了,撐不起來!”

“第二:你的餘生都會困在輪椅上!到你死之前,都只能是個廢人!”

他冷漠地看著賀朝陽重覆著撐起的動作,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有看他如看上輩子自己的心酸。

最終,賀朝陽放棄了,他頹然坐在輪椅上。陳一諾把一個紙團丟到他懷裏。

他拆開紙團,裏面是一些書籍名稱,陳一諾淡淡道:“第三:好好看看這些書,學點按摩,你在監獄裏關節痛、徹夜難眠的時候,還能舒服點。”

賀朝陽把紙撕成碎片,大吼:“陳一諾!!!!”

陳一諾自己推著輪椅,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打開門,陳宗禮安靜站在門外等著。

他笑著走到陳一諾身後,慢慢把他推走。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身後那位“歇斯底裏”的瘋子。

……

警車的聲音慢慢遠去,醫院獲得了短暫的寧靜。

陳宗禮把陳一諾推到醫院的後花園裏,找了一張長凳曬太陽。

冬日的暖陽,像一只溫暖的大手,撫慰著每個人,把他們的毛都捋順了,壞情緒自然也消失殆盡。

陳一諾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草地,感嘆道:“我第一次來思域檢查,就是你從賭場把我救出來那次。我檢查完,也被莊嘉軒推來這裏。這麽多年,好像都沒變。”

陳宗禮挑眉,也在慢慢回憶:“那次啊……他說我什麽壞話了?”

陳一諾轉頭看他:“他還真有說你,不過不是壞話。”

“當時,我問他,那個揍我的長毛,後來怎麽樣了。他說,你以牙還牙給他敲了個酒瓶,還燒了他的車。”

“他還說,得罪陳宗禮的人,就沒見過有好下場的。”

陳一諾轉頭看他,想著賀朝陽斷了的雙腿,喃喃:“他評價很中肯。”

陳宗禮忽然問:“賀朝陽都被抓了,為什麽你的情緒還那麽低落?擔心我?”

陳一諾沒想到,陳宗禮居然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

陳一諾長舒一口氣:“一部分確實是擔心你,另一部分,我還不知道……”

明明已經大仇得報,大反派有應有的下場,他的心情還是悶悶的。

陳宗禮捏捏他的手:“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有些事,無需非要弄清楚。某一天自己就想通了。”

陳一諾抿著嘴:“你覺得,你會有事嗎?”說的是陳宗禮過當防禦的事。

陳宗禮輕聲笑道:“不是說了嗎,盡人事聽天命。”

他們眺望著草地的遠處,不知誰扔出一個紅藍相間的小球,一只白色卷毛小狗快速追上,在球落地前起跳,把球咬緊帶給主人。

主人再次把球扔遠,小狗又一次重覆剛剛的動作,跑得不亦樂乎。

“也有例外的。”

陳一諾專註地看著小狗,沒反應過來:“什麽?”

陳宗禮繼續道:“得罪陳宗禮的人,就沒見過有好下場,也有例外的。”

沒想到陳宗禮說的這個。陳一諾反問:“誰啊?”

陳宗禮看著叼著小球,驕傲往回跑的小狗:“你啊,你就得罪過我。”

“第一次賽車,你贏了,還破了記錄,甚至用520的成績羞辱我!”

“你下場就挺好的。”

陳一諾摸了摸鼻子,開玩笑:“該不會,你那時候就看上我了吧?!”

陳宗禮沈思,剛剛還說有些事無需搞清楚,這不,突然就搞清楚了一件事。

他笑瞇瞇道:“對,你摘下頭盔的瞬間,我就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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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反派再-1,就差一個要收拾的了。[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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