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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不只是車神,還是賭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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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不只是車神,還是賭神(P)……

那天的對話結束後,陳一諾和陳宗禮的聊天對話框,只有那筆轉賬記錄。

但陳宗禮警告的話,卻在他賽車時陰魂不散地在耳畔呢喃,讓他好長一段時間沒再亂飆。

結果,賽車時被“大飛”笑話:“那麽年輕就專打養生局了。行不行啊小朋友……”

陳一諾嘴硬懟回去:“對上你們,養生局就夠了。”

……

某天體育課,陳宗禮剛打完一場籃球賽,大汗淋漓地坐在操場旁石凳上。他頭蓋著汗巾,雙臂抵住膝蓋,汗水從額頭滑落,一滴滴砸到地面,染成一個深色的圓。

莊嘉軒遞給他一瓶水,自顧自地擰開水瓶坐在他身邊。仰頭喝水的時候,餘光看了看球場外三三兩兩的女生,全帶著傾慕的眼神。

陳宗禮一口氣喝了半瓶,仰頭露出下頜線,喉結滾動時候,場外女生一片尖叫。仿佛他喝水已經成了一個表演節目。

莊嘉軒用艷羨的目光,看著場外的觀眾,咂摸道:“哎,下次學校的慈善游園會,咱們班專門包一個教室。你呢,坐教室中間表演喝水。入場券一個人收幾十塊錢。也不用喝太多,每天限量喝8瓶!你每天喝足八杯水,她們看了帥哥,還籌了款,一舉三得!”

陳宗禮睨了他一眼:“你這叫慷他人之慨。”

“好說好說……”莊嘉軒嘿嘿笑著,目光瞥見在球場外經過的陳一諾,戴著眼鏡,一如既往低頭走路。

他手肘碰了碰陳宗禮,微擡下巴:“哎,我昨晚去嵐楓山又遇見你弟了。他賽車的事,你沒告訴老太太麽?”

剛喝進去的水,在身體裏做了個循環,轉眼又成了汗。陳宗禮用汗巾擦了擦,哭笑不得。

“他是15歲,不是5歲。他就喜歡這個,你管他幹嘛?”

莊嘉軒驚訝地看著陳宗禮:“不是,你真把他當弟了?他還贏了你呢?!”

意識到莊嘉軒話裏帶酸味的原因,陳宗禮挑眉:“贏就贏了,又不是輸不起。”

“怎麽,你又輸了?”

說起來莊嘉軒就氣,手掌用力捏扁空瓶:“又贏我5千!”

“我說不行,再比一場,他說對不起,後面還有等著輸的呢。意思就是說,輸給他還得排隊……操!沒見過小孩那麽囂張的。”

“你呀,活該。”陳宗禮難得彎了彎嘴,眼前禁不住出現,賽場上陳一諾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過……”莊嘉軒的眼神閃爍著,“我可算知道,他賽車賺的錢都幹嘛去了。”

他刻意的停頓,成功引來陳宗禮的好奇:“幹嘛?”

莊嘉軒身體興奮前傾,壓低聲音:“那天,比賽結束後,我看見他跟大飛去了賽車場後門……”

“墮落街?”陳宗禮的聲音變沈了些,上斜眼裏帶著警覺。

嵐楓山賽車場的後門通往一條商業街,也是港城的紅燈區,外人多叫它“墮落街”。那裏品流覆雜,藏著不少酒吧、網吧和KTV,還有一些灰色產業,總有古/惑/仔在那邊打架搶地盤。

以前,莊嘉軒常在那裏混,認識不少人。

莊嘉軒點頭,告密道:“對,我就跟著上去看了眼,發現他們進了鬥金!”

“鬥金?”

鬥金,墮落街有名的地下賭場。

那時候,港城賭錢屬於違法,zf也沒有發放牌照建賭場。各大幫派為了賺錢,只能在“紅燈區”做一些非法生意。鬥金,就是其中之一。

18歲的莊嘉軒雙手交叉,一臉嚴肅:“按理說,你們把他領養回家,肯定調查過,但這小孩比我玩得還野……”

“你看啊,學校裏裝透明人,放學去飆車賺錢,賺錢以後幹嘛呢——去賭場……他怎麽能每回都那麽出人意料呢?”

莊嘉軒這則八卦很勁爆,說著說著,渾身發熱,他擦擦汗繼續道。

“哎,你記得黃宇他們家麽?”

黃家,十幾年前也是四大家族之一。後來,因為黃宇賭博,順風翻盤,一路輸到家破人亡。

“他們家不也是幹□□起家的?我感覺,家裏做這種生意的多少有點賭徒DNA。你說,那小崽子家裏做賽車□□的生意,車技就那麽厲害,那賭術會不會也很厲害?”

“他可能不止是車神,還是個賭神!”

莊嘉軒模仿電影裏的“賭神”摸撲克牌的動作:“不如我們也去鬥金看看?”

陳宗禮反問:“看什麽?”

“看看你弟有沒有賭神風範啊!”莊嘉軒看熱鬧似的,撞撞他的肩,“你這個當哥的,賽車你不管,賭錢呢?管不管啊?”

陳宗禮看他一臉不懷好意,皺眉:“你到底輸了多少錢?咬著他不放有意思?”

莊嘉軒被紮到心,“嘖”了聲:“關鍵是那小子實在是……太另類了。15歲的學生出入那種地方,太不像話……”

“你小學沒畢業就想當古/惑/仔/,你也挺不像話的……”

陳宗禮說完這句話,冷冷看了莊嘉軒一眼,沒再說話。

彼此做了那麽多年朋友,對太子爺的脾氣再熟悉不過。在他面前可以口不擇言,但不代表他沒有邊界。一旦觸碰他心中重要的人和事,他就會開口警告。

讓莊嘉軒感到疑惑的是,陳一諾在他心中的位置那麽高了?

陳宗禮拿起喝光的空瓶,做了個標準的投籃動作,“Chua”地一聲投入幾米外的垃圾桶,完美命中。然後拿起校服,朝教室方向走。

莊嘉軒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他跟陳宗禮從小學一起長大,陳宗禮總是擁有高於同齡人的智慧和城府。他喜怒不形於色,喜惡也不形於色,像一團絢爛的迷霧,讓人摸不著,猜不透。

這樣神秘的人,現在又多了一個陳一諾。他喃喃: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莊嘉軒朝他喊道:“餵!那到底去不去啊?”

陳宗禮手指比了個“七”,意思是晚上7點。

旁邊的同學被他喊聲吸引過來,笑嘻嘻問:“去哪兒?軒哥!求帶~”

莊嘉軒摸了摸寸頭,隨便應付道:“去~看~賭~神!”

……

晚上,陳宗禮換了一身休閑服,跟莊嘉軒在嵐楓山賽車場碰面。

約定時間差不多,莊嘉軒穿了一身廓形西裝,頭上噴了摩絲,企圖把短小的寸頭硬抓成大背頭。

陳宗禮上下打量他的打扮,掏出手機給他播了首《ACE In The Hole》——賭神出場曲。

“dadada……”音樂響起,莊嘉軒很受用地甩了甩西裝下擺。

還朝他挑眉:“要不是我姐讓我讀書,古惑仔是我的第一志願,賭神就是我的第二志願。”

陳宗禮關掉音樂,一臉嚴肅看著他:“要不是你姐讓你讀書,你早就被砍死在外頭了。”

說完,推著這位“賭神”,朝墮落街“鬥金”賭場走去。

“鬥金”門口站著幾個古惑仔,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被保安攔在外面,說他們是未成年不讓進。莊嘉軒人脈廣,只點頭打個招呼,就有人帶他們進去了。

莊嘉軒不忘拉仇恨,指著那群五顏六色說:“未成年古/惑/仔也是未成年!不許來賭場,浪費時間又浪費錢!”

陳宗禮一臉無語地跟在他身後:“訓導主任是你第三志願吧?還挺積極陽光……”

莊嘉軒立馬變了臉:“嘿!你這個提議不錯,我今晚就加上。”

……

“鬥金”的門面是一家正兒八經的酒吧,進入燈光昏暗的負一層,才是真正的賭場。

賭場的整體布置跟合法賭場差不多:一排排老虎機,一張張圓桌,得體的荷官,以及讓人沈淪的紙醉金迷。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來“鬥金”。

他們成年之後,賭桌上的東西也成了一門課程,會用到商場應酬上,所以他們都要涉獵。但,僅限作為應酬手段,不允許沈迷,這是不成文的鐵律。

“鬥金”人多眼雜,陳宗禮又身份特殊,為了不惹麻煩,莊嘉軒提前打點進了一個包間。

包間燈光比大廳昏暗,但有落地窗,正好對準賭廳出入口,陳宗禮故意選了靠窗的座位,邊玩□□,邊守株待“卷毛”。

等了大概一小時,小卷毛終於出現。

進門時,依然是低配版本的打扮:厚瓶底眼鏡,背著書包,低著頭跟在古惑仔“大飛”和他的小弟身後。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卷毛是被大飛的霸淩對象。

“大飛最近成青城幫二把手了,這人不好接近的。陳一諾這小崽子來港城還不到三個月,怎麽就跟他混熟了,不學好……”

莊嘉軒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手裏的牌,也朝落地窗看了過來,對眼前的場景有些吃驚。

陳宗禮冷冷開口:“你就學好了?!喪彪、刀疤強……誰不是人手一把西瓜刀砍人的主?你不是全認識?”

果然,知道太多“黑歷史”就是有弊端!

莊嘉軒悻悻道:“我錯了行吧?!”

陳宗禮把實現挪回面前的牌桌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下點著賭桌,

由於陳家的光環,從來都是別人想來巴結他,他鮮少費心去主動結識什麽人。更別說是大飛這種“江湖兒女”。

他記得,上次在賽車場,陳一諾賽車贏了大飛的錢,估計他倆就是從賽車開始,一來二去認識的。

那麽問題來了,小卷毛認識大飛,是偶然,還是處心積慮呢?如果是後者,陳一諾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只是為了進賭場嗎?

小卷毛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腦袋上的卷毛還多……

這時,一個服務生領著大飛和陳一諾一行人橫穿賭廳,氣勢洶洶地往他們包間方向走來。

“操!怎麽往我們這邊來了?”

陳宗禮和莊嘉軒立刻轉身,背對落地窗,裝模作樣地繼續玩牌。

“砰——”一聲響,他們踹開了旁邊包間的門,莊嘉軒稍稍松一口氣!

大飛指著包間裏的人,熟門熟路地吼道:“除了長(Chang)毛,不相關的人滾!!”

賭客和荷官從包間陸陸續續跑出來,房間只剩下那個叫“長毛”和他的幾個小弟。

“嘿!長毛哥正六連勝呢!你們誰啊,過來攪局!”

他們紛紛站起身,跟大飛兩撥人相互頂著,互不相讓。

大飛摟著陳一諾的肩膀,對他們說:“我是青城幫大飛,今天給弟弟出氣!”

青城幫在“墮落街”的勢力是出了名的。在這裏混的,誰不知道青城幫二把手大飛哥。

幾個小弟眼裏透出猶豫,長毛卻絲毫不懼,他叼著煙,眼神猥瑣:“大飛哥,我不認識你弟,不過……我前幾天在鳳蘭樓,把一個小男孩操/瘸了……不是他吧?”

聲音難聽,話也難聽。

大飛這邊像約定好似的,沒再說什麽。由著陳一諾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

“放心,我也不認識你,只是想讓你看看這段視頻。”

他點開手機,裏面正播放一段監控攝像。一個長發男人用點燃的玻璃酒瓶朝角落砸著,畫面裏充斥著那人的咒罵聲,以及玻璃酒瓶的爆炸聲。

陳一諾拿手機的手很用力,以至於能看清手背骨骼脈絡的突起。

他問:“視頻裏,扔酒瓶的人,就是你嗎?”

長毛擡起下巴,瞥著陳一諾,桀驁不馴道:“小朋友,我叫長毛是因為我留長發!但不代表,留長頭發的男人就是我吧!”

像是早料到他不會認,陳一諾冷漠道:“把人帶進來。”

大飛的小弟推進來一個中年男人,有些怯懦,目光閃躲。

陳一諾指著他,介紹道:“這位是士多店老板,這段視頻從他店門口的監控拿到。老板麻煩你認一認人,那晚在你士多店旁邊扔啤酒瓶還點火的人,是不是他?”

老板小心看了長毛一眼,被對方惡狠狠瞪了回來,立刻被嚇得滿臉驚恐,遲遲不肯表態。

大飛忍不住吼道:“知道什麽說什麽,別怕,大飛哥罩你!”

有了大飛這句話,老板這才松動了,他點頭道:“是……是他。每次,他來買酒,第二天我士多店旁邊就都是玻璃渣。”

長毛瞪了他一眼,輕笑著問:“什麽意思?現在用玻璃瓶砸墻發洩一下情緒,犯法嗎?”

“砰——”一聲巨響,長毛就被陳一諾突如其來的一個側踢,把人和賭桌同時踹倒。房間內傳出一聲巨響,桌上的撲克牌、籌碼、啤酒瓶,丁零當啷掉了滿地。

所有人都沒想到,陳一諾看著個頭不高,小小年紀,這一腳的爆發力居然如此驚人。

長毛捂著胸口,一臉狼狽,他嚷:“小兔崽子,他媽瘋了!!”

陳一諾二話不說,坐在他身上,掐住他脖子,用手機懟他臉,呼吸聲很重:“你好看看!你用酒瓶砸的是墻嗎!”

“你他媽砸的是狗!!你這個人渣!!!”說罷,摔開手機,毫無理性地朝長毛的門面一拳拳砸落。

手機被丟到一邊,視頻的聲音放到最大,除了罵聲和玻璃聲,還能聽見狗的哀嚎聲。

長毛被一拳拳揍得眼冒金星,但他經驗豐富,趁陳一諾不註意,伸手抓住地上一個啤酒瓶,整個敲在陳一諾頭上。

“嘭——”一聲,玻璃碎和酒液,漫天開花。

陳一諾只覺得眼前出現一片眩暈,緊接著,他被長毛擡腳踹開。他這腳力度很大,陳一諾飛出去的剎那以為自己要升天。

眩暈感消失的同時,他像一灘肉,被撞在墻上,二次撞擊,令他爬倒在地毯上,疼得直冒冷汗,動彈不得。被啤酒瓶敲過的地方,流下了黏糊糊的液體,染紅了他的視線,看上去比長毛傷得還重。

長毛拿著缺口的玻璃瓶,站起身,一腳“哢嚓——”,踩碎了厚瓶底眼鏡。

他左眼被揍得腫起,對著陳一諾咬牙切齒:“去你媽的神經病!今天讓爸爸好好教你這個狗娘養的小雜種!!”

說完,舉著缺口的玻璃瓶直接往陳一諾的眼睛刺過去。對方的速度太迅猛,陳一諾根本沒有閃躲的機會,他閉上眼不敢看……

完了。

他不用戴眼鏡了,他要瞎了……

……

“哢噠——”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陳一諾顫抖著睜開眼,視線裏出現了一柄槍,而槍口正抵著長毛的額頭,他手上缺口的啤酒瓶,則停在半空。

長毛雖然被槍指著,嘴上依然不幹凈:“你他媽誰啊!關你什麽事?!”

陳一諾以為拿槍的是大飛,結果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是我弟!你說關不關我事?”

陳宗禮??陳一諾以為自己被砸傻了,不敢相信。

長毛啐了口唾沫:“他怎麽那麽多哥啊,你又是什麽來頭?怎麽敢帶槍!”

“鬥金”不允許帶武器,進門要搜身,這是規矩。

沒想到,對方笑笑,手指放在扳機上:“想聽原因,你就得死在這兒,還想聽嗎?”

他的話沒有語氣,卻有濃烈的恐嚇性。他對身後的人說了句:“先把人拉走。”

一個西裝從他身後跑到陳一諾身旁,問道:“小崽子,能走嗎?”

陳一諾用染血的眼睛一看,是梳著油頭的莊嘉軒。那拿槍的人,真的是陳宗禮。

他虛弱地點點頭,被莊嘉軒架著肩膀站起身,他半邊臉都是血,跟陳宗禮相互對看了一眼。他從沒見過陳宗禮表情如此嚴肅。

他跟著莊嘉軒離開包間,背後傳來長毛的辱罵聲……

莊嘉軒趕緊拉著陳一諾離開“鬥金”,一路帶到車上安頓好,才放心。

陳一諾心裏忐忑,拽著莊嘉軒的衣袖:“莊少,你快回去看看我哥!”

賭場裏面全是古惑仔,陳宗禮一個人在裏面,他不放心。

莊嘉軒翻了個白眼:“現在知道擔心你哥了?我那麽想當古惑仔的人,都不敢一個人來鬥金!你倒好,一個未成年人來尋仇!你怎麽不考慮考慮後果??”

無論是古一諾,還是陳一諾,他父母雙亡,家道中落,他總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他可以不在意後果。

可陳宗禮不一樣啊!他是四大家族的陳宗禮!陳家嫡孫!他怎麽能去冒這個險?

他心裏內疚,手指把衣服下擺捏得皺巴巴。

看著平日在賽車場上耀武揚威的陳一諾,此時滿臉血,渾圓的眼睛蒙了一層濕漉漉的霧,那模樣,莊嘉軒心也軟了。

一手把他按在座位上,語重心長:“放心吧!你哥沒那麽弱!”

“他在裏面替你報仇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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