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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車神掉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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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車神掉馬(P)

莊嘉軒的“12號”車忽然失控,引起連鎖反應,徹底打亂了後排節奏。

隨著“12號”的出局,“08號”卻異軍突起。

在被莊嘉軒耽誤大半賽程後,他也完全沒有洩氣,鉚足勁朝“01號”開。有種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放棄的狠勁。

前方一直領先的陳宗禮,似乎也察覺到後來者的威脅,但情緒和車技都沒被影響。他把油門踩盡,過彎時完全沒剎車,漂移動作冷靜、標準,宛如一道閃電。

陳宗禮的人生中遇到的對手很多,有的實力過於懸殊,壓根不夠格擔起“對手”;有的勉強能一戰,也被莊嘉軒這類朋友攔在身後;就算越過了這些朋友的攔截,最終也逃不過被陳宗禮打敗的結局。

總之,能被陳宗禮稱為真正“對手”的人鳳毛麟角。

因此,當“08號”大距離落後,卻過五關斬六將,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氣勢洶洶的要一較高低,成功激起陳宗禮的勝負欲。

心道:總算來了。

這時,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觀眾席上的粉絲激動得全體起立,賽車場內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連老板娘也許久沒看過如此緊張的比賽,她緊攥著雙手,目光落在你追我趕的“01號”和“08號”上。

“還有不到200米了吧?08號還有機會麽?”

周老板意味深長地看著前方,他咂摸著嘴:“不……不好說。”

有人想看王者擊退對手,繼續稱霸,也有人想看高高在上的王,被逆襲的小子扯下寶座。

無論是哪個結果,賽車場的熱度都能持續一段時間。周老板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

最後200米,陳宗禮和“08號”的速度已經接近極限,眼看陳宗禮勝利在望。

但“08號”似乎還沒放棄,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死咬著不放。

他不要命地踩油門,不要命地用技巧碰撞陳宗禮的車,不要命地盯緊每個過彎時的操作漏洞,時刻準備超他。

陳宗禮卻穩如泰山,對他不要命的行徑見招拆招,始終壓制著“08號”。

老板娘喃喃:“太子爺太老練了,一點空隙不留。08號很難贏啊……”

“08號”剛剛就是切內環超的莊嘉軒,所以陳宗禮非常謹慎,完全不給他留一絲機會。

“其他人很……很難。”周老板捏了捏老婆的肩膀,指著“01號”入彎的位置,“8號未……未必。”

倒數第二個彎道,陳宗禮一如既往絲滑入彎,這次預留的空間更窄,幾乎容不下一輛車。身後的“08號”卻像瘋了,孤註一擲把油門一踩到底,視死如歸地想要強行切進去。

老板娘焦急:“他還打算切?萬一失敗,撞到路邊,那可能會翻車吧?”

“08號”的極限操作,再次激起觀眾席的沸騰,一時間,尖叫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陳宗禮似乎沒料到“08號”為了贏能如此拼命,冒著翻車的危險也要硬切進來!

0.01秒的猶豫,被“08號”抓住了機會,哪怕超車的位置並不夠,他也放手一搏沖進在內線。

“啊——!”

就在大家以為兩車要相撞,“08號”一邊輪胎直接鏟上賽道旁的石級,輪胎跟石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08號”成功突圍,跟“01號”並駕齊驅,兩輛車的軌跡,宛如一個同心圓裏的兩條圓滑曲線。

陳宗禮在外,“08號”在內。

陳宗禮沒見過那麽瘋的對手,在對方搶到內線後,距離超越他只差最後一步。

然而兩車貼得實在太近,安全起見,陳宗禮率先收油,並且方向盤往外躲了躲,但距離依然太近,“08號”在出彎道前微微撞擊著“01號”的車身,陳宗禮的車身瞬間不穩。

“08號”抓緊這個稍縱即逝的空檔,急踩油門加速出彎,並且與“01號”車拉開距離。

兩輛車一決高下的電光火石間,兩個車手快速對視,陳宗禮從“08號”頭盔露出的那雙眼睛裏讀到了“囂張”二字。

最終,“08號”以微弱的優勢沖過終點線,以5分20秒,再次刷新自己的紀錄。

陳宗禮的“01號車”則開出5分21秒。

雖然,兩人同時刷新個人最高紀錄,但陳宗禮依然以1秒之差,屈居第二。

“08號”精彩的逆襲反殺,讓現場觀眾一片沸騰,等他們沖線後,場館內依然呼聲、哨聲不斷。

……

“08號”沖線後,兩手離開方向盤,定了定神,接著舉起兩條細胳膊歡呼慶賀。

明明還是小孩,卻有新王登基的氣勢!

他一把摘掉頭盔,晚風吹著濕漉漉的頭發,細看才發現,發絲打著卷,沒有厚瓶底眼鏡的遮擋,陳宗禮第一次看清了“08號”的臉。

哈……陳宗禮忍不住嘆出一口氣。

才發現,“08號”有一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靈動又狡黠。贏了比賽後,眼尾上揚,那滿臉壓制不住的得意,是他一直隱藏,旁人未曾目睹過的表情。

此時,銀色的月光偏心地傾瀉在白衣少年身上,給這個畫面籠上一層薄薄的銀紗。

忽然,從觀眾席沖出一黑一白兩只狗,它們飛撲到少年腳邊,前腿離地趴在少年的腿上。

少年彎腰抱起它們,兩只毛茸茸的土狗,仿佛成了獎杯,在他臂彎裏吐著舌頭,露出得意微笑。

賽場上的LED大屏,忽然亮起,用浮誇的特效官宣新紀錄:5分20秒!

那幾個大字,晃得人睜不開眼。

刺耳的引擎聲,喧鬧的粉絲歡呼聲,參雜著莊嘉軒喋喋不休的罵街聲,此起彼伏。

但陳宗禮卻覺得自己墜入真空,目光被白衣少年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吸引,挪不開半分。

那盡興的笑容,像開啟汽水後噴湧的氣泡,元氣的,鮮活的,滿是恣意的少年氣。

跟靈堂裏、第一次到陳家、學校裏,那個死氣沈沈、低調到塵埃裏的四眼小卷毛,完全是兩個人。

他明亮、燦爛,如同嵐楓山頂的那顆五角星,只此一顆,耀眼得讓人難以忘懷。

那人抱著狗,耀武揚威地指著“01”車的方向,大喊道:“快叫爸爸,這個520送你了~!”

明明是挑釁,但陳宗禮只聽到,嵐楓山的“新車神”要送他一個名為“520”的禮物。

陳宗禮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頭盔裏的耳膜傳來震撼的跳動。後知後覺才發現,那是他從未有過的劇烈心跳。

他不經意地深深呼出一口氣,像做一個重大決定。

下一秒,他幹脆利落地摘下頭盔,整理好短發,那雙上斜眼淡淡對上那位挑釁他的少年。

四目相對時,白衣少年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抓包的錯愕。身上的狗狗似乎感受到了陳宗禮的氣場,掙紮著逃離了少年的懷抱。

陳宗禮閃過一瞬後悔,後悔自己不該那麽快表露身份。

但沒法回頭,他抱著頭盔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伴隨他的靠近,能察覺少年身體慢慢變得僵直。

等他走到對方面前,少年眼裏只剩下錯愕和害怕,他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哥……”

陳一諾到陳家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接受了喊他哥的事實,改口很快,竭盡全力地表演一個弟弟。而在學校則跟他劃清界限,表演一個陌生人。

陳宗禮朝他點頭,然後把自己的手機伸出來,笑著對他說:“願賭服輸,5000塊,我掃你?”

沒叫自己真名,眼神很坦蕩,動作也自然。眼前的陳一諾不過是贏過他的“08號”車手。

少年呆站著,目光中滿是疑惑,不知道該不該掏出手機。

“餵!你站住!!”

身後莊嘉軒突然冒出,他氣勢洶洶地沖到“08號”面前迫切地要找人算賬。

他輸了不高興,陳宗禮輸了他更不高興。畢竟,莊嘉軒輸習慣了,但陳宗禮從無敗績!

走近後,才發現陳宗禮和“08號”兩人尷尬地呆站著,氣氛似乎有些……微妙。

“你們倆站著幹嘛呀?一動不動的……”

他站在兩人中間,左看看陳宗禮,右看看“08號”,沒看出問題,又眨了眨眼,目光再次移到“08號”臉上。

上下左右看了個遍。

哎奇怪,越看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半晌,他突然驚呼大喊:“臥槽!!!陳一諾!”

……

賽車場更衣室外,莊嘉軒和周老板蹲在門外,角落裏一黑一白兩只小狗呆坐著,宛如兩只石獅子。

周老板吐出一口煙,疑惑問:“他倆是親……親兄弟?”

莊嘉軒咬著吸管,把瓶底的飲料一吸到底:“是兄弟,但不是親的。陳一諾……就是那個新車神,是領養的。”

周老板對陳家不了解,只是好奇:“不對啊,一個不……不差錢,一個賽車賺……賺錢。”

莊嘉軒打了個飽嗝,搖搖頭:“不知道,那小子古怪著呢。”

“他平時在學校,像個隱形人。成天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走路低著頭。跟剛剛贏了比賽,那意氣風發的樣子,簡直兩幅面孔。”

他視線看向更衣室,一臉幸災樂禍:“陳宗禮肯定把這小子罵死,活該~”

周老板“切”了聲,跟他持反對意見:“我看未……未必。”

……

嵐楓山的更衣室很寬敞,兩排灰白色的儲物櫃,中間兩條並排木椅。再往裏走,是一格格帶門簾的淋浴間。

平時熱熱鬧鬧的更衣室,如今安安靜靜的,只亮著一盞白織燈,有些壓抑。

陳宗禮在儲物櫃旁換衣服,他拉開賽車服的拉鏈,利落地往後一脫,露出上半身。

雖然,他才18歲,已經練成非常標準的倒三角身材,寬肩窄腰,肩胛骨平整得像翻開的書本,脊柱從脖頸一路往下延伸,最終沒入褲沿。

陳一諾被這副身材激出了一絲自卑,他低下頭,禁止自己沈淪在沒法控制的發育問題上。提醒自己的腦子趕快運轉,看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事。

在聖保羅念書的時間裏,他總能聽到很多關於陳宗禮的事。說他是頂級豪門太子爺、港城預備役首富、豪門千金夢中情人……他永遠是話題的中心,所有人都想認識他,所有人都想跟他扯上關系。

陳一諾卻不這麽想。他認為,外在越完美,內裏越危險……誰知道他盡善盡美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麽恐怖的東西……

所以,從到陳家的第一天,就選擇低調,選擇當一個透明人。除了非必要,跟對方不產生任何交集,也不引起他的註意,那是最好的。

但是,今天好不了了。他努力維持的人設徹底崩塌在陳宗禮面前。

先是比賽贏了陳宗禮,又破了他的記錄,一舉奪走他在賽車場TOP1排名!

不僅如此,還贏他的錢,讓他喊自己爸爸……

什麽叫樂極生悲,這不就具像化了麽?!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他掉馬了,但陳宗禮這個“完美假人”沒掉啊!他會怎麽懲罰他呢?

這心情,讓陳一諾仿佛在看恐怖片:又怕,又想看。

終於,在長久的安靜後,陳宗禮先開口:“什麽時候學會賽車的?”

他套著T恤,聲音隔著布料有些悶,低沈又極具穿透力。

這題不難,陳一諾一五一十地回答:“從小就會,家裏……有做賽車生意。”

他口中的賽車生意,肯定不只是賽車本身。

畢竟,古家的□□事業非常多元化。不只做zf發牌照的賭場生意,還做灰色地帶的生意,在他們家看來,關乎輸贏的事,都能賭。賽車是其中一項。

耳濡目染,陳一諾很小就學會了賽車,而且天賦極佳。

古家的事,陳宗禮沒興趣深究,他繼續說:“為了贏,不要命的性格,也是從小就有嗎?”

陳一諾皺了皺眉,想到自己最後超車的極限操作,心有些發沈。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低頭認錯:“哥,我錯了,以後不這樣了。”

陳宗禮整理好衣服,轉過身低頭看他。

黑色卷毛被白熾燈照得泛冷,“厚瓶底”又擋住了眼睛,像是一個刀鞘收住了眼睛的鋒芒。不過,好歹近視是真的,他親眼看對方摘掉了隱形眼鏡。

雖然,喊他一聲“哥”,道歉也格外主動誠懇。陳宗禮卻看出他的敷衍。

他比未完全發育的陳一諾高了快兩個頭,他朝前半步,身體擋住了半邊白熾燈,仿佛成了一道把人卷入陰影中的龍卷風。

他嚴肅道:“跟我道歉的,是賽場上的陳一諾,還是學校裏的陳一諾,抑或……是靈堂那個古一諾?”

陳一諾太能藏了,跟他好好溝通,首先要把他的偽裝撕破,把醜話放在前面。

他的意圖被陳一諾百分百接收到。陳一諾也很識趣,嘴角揚了一下,剛剛那個低頭認錯的小孩便瞬間消失,仿佛從沒出現過。

“反正都是我。想怎麽罰,直接說吧。檢討?禁止賽車?幹脆禁足?”

透過厚瓶底,他雙眼靈動地眨著,“或者我們再比一場,我輸掉把第一還給你?”

“不過,破紀錄得靠你自己了。”

如果聽到這話的是莊嘉軒,現在肯定血壓飆升,死活把人拖到賽車場再比一場。

但陳宗禮情緒很穩定,眉頭都沒皺一下,平淡地睨著他的頭發,看似毛茸茸的卷毛,倔強起來能成鋒利的刺,當你放下戒備想摸一摸,它便紮你一手。

他微曲膝蓋,彎腰低頭降到跟陳一諾視線同一水平。

“我不在意自己的輸贏。”

陳宗禮伸手摘下他的厚瓶底眼鏡,頭朝前,跟他幾乎鼻尖相對:“但如果老太太知道,嵐楓山新車神是你,你說她會不會驚訝。”

“哦……原來這個古家來的小卷毛,還有兩幅面孔。”

突然拉近的距離,陳宗禮對上陳一諾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眼珠烏黑渾圓,明明是清澈的古靈精,卻一眨一個鬼主意。

“你還會告狀?”陳一諾被他盯得渾身不舒服,戰術性後仰,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他不害怕陳宗禮,但害怕老太太,因為看著她,會想起自己奶奶。

陳宗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上斜眼帶著戲謔的笑意:“嗯,我告狀怎麽了?威脅人比什麽手段都管用。”

“不過,今天賽車的事,我不會跟她說。但下次,你要是再為了贏不擇手段。我肯定告訴老太太。”

“別看老太太看著挺慈祥,生氣起來,可是很恐怖的哦~”

陳一諾楞了楞,沒想到陳宗禮會放過自己,但語氣還帶著戒備:“你是說,這次就……算了?”

“還沒算完。”陳宗禮拿出手機,遞給他一個二維碼:“掃我!”

陳一諾拿出手機,眼睛裏有防備,但還是將信將疑地掃了他。加上好友後,很快彈出一個5000元的轉賬消息。

陳宗禮收回手機:“吶,今天我倆的賭約兩清。”

“叫爸爸,你讓莊嘉軒叫去,我沒答應過……”

走之前,他還神秘兮兮說道:“答應我的事情不要再犯,讓我抓到,後果自負!”

說完,無視陳一諾臉上的表情,大步離開更衣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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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多更一點點,然後明天不更,周三見哈!

求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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