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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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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更新啦

“這是孝敬叔叔嬸嬸的, 這是給大哥大嫂的,”明月點著搬進來的禮物說,“未曾親自拜會, 也不曉得大哥大嫂喜不喜歡。”

又指著另一堆對滿面無措的龐猛夫妻笑道:“聽說二哥尚在讀書, 便買了些筆墨紙硯, 大約能用得到。”

從龐磬到龐猛,三對夫妻, 都是一家四匹緞子,素面、提花各兩匹。另外則根據各家的年齡和日常生活配了些:

龐磬和盧珍夫妻是中年人會用到的補氣血的滋補之物;大哥帶著家眷在外歷練,少不了磕磕碰碰,便送各色跌打損傷的藥物。

龐猛夫妻還年輕, 送的是文房四寶和女眷會用到的兩件家常首飾。

“哎呀你這孩子!”盧珍拉著她的手嘆道,“自家骨肉,竟這樣客氣!”

那邊龐猛夫妻面面相覷, 都有點不敢收。

怎麽辦,新認的妹子比想象中闊氣多了!

光自家這份禮,少說也得幾十兩吧?

盧珍身量高大, 濃眉大眼, 性格也頗豪爽, 一點兒也不像本地人,明月很喜歡她。

“嬸嬸也說是自家骨肉,做小輩的頭回登門, 這點又算得了什麽?”

若非考慮到龐磬和盧珍手頭不大寬裕,明月至少還要翻兩番!

龐磬也沒想到她馬車裏裝了這麽多東西, 這會兒直撓頭,“別的倒罷了,我們都是粗人, 那些個綢緞哪裏用得到?還是帶回去吧,啊。”

“哪裏會用不到?”明月笑著戳穿,“您是八品官,嬸嬸亦是命婦,是逢年過節不要串門子、赴宴?還是年底不要做新衣裳?您知道的,我就是做這個的,本錢也沒幾個,何必這會兒客客氣氣,轉臉再外頭買去?白花冤枉錢!”

以龐磬的品級,俸祿中布料的部分也分不到什麽好的。

龐磬無言以對,喃喃道:“到底破費了些。”

才收了四十多畝地呢,今兒又送這麽多東西,凈占人家便宜,叫他老臉上臊得慌。

“正是自家做的才不破費呢,”明月渾不在意道,“不送這個,我也不好空手上門,難不成再去買別的,叫別人掙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盧珍噗嗤笑出聲,t拉著她的手看個不住,“哎喲喲這張巧嘴,倒是對了我的脾胃!”

轉頭對龐磬道:“得了,休要聒噪,孩子說的有道理,且收下吧,推來讓去的,反而傷了情分。”

料子她大略看過了,比他們日常用的自然好了不少,但顏色、花紋都比較淡雅,不算出格。

再說了,就算自家不穿,向上送人也使得。

龐磬這才不說了,又琢磨著抓緊時間把東西給長子送去。

龐猛夫妻上前謝過,前者看著自家四匹料子中水紅色的那匹鵲登枝提花緞,低聲對妻子說:“趕明兒你就拿這個裁一身新衣裳。”

白日大家都忙,故而晌午是自家人先吃一頓家宴,順便熟悉熟悉,等生疏盡褪,晚間再邀請賓客,屆時春枝也會帶著七娘來。

明月沒有正經親人,最親密最信任的就是她們兩個了,不是姐妹,更勝姐妹。

明月喜歡盧珍,盧珍也頗喜愛她,午飯時挨著坐,說了許多話。

“我聽你似乎有些北地口音,可是常往那邊去?”盧珍問道。

“是,最開始我就是從咱們這裏販了貨往北面賣的,一兩個月就跑一趟,為此努力學了那邊的方言。如今也是每年都往京城走一趟,說起來,客人們也多是北方人。”明月道。

“果然,”盧珍越發歡喜,“我祖父祖母就是地道北方人,後因故遷居此地,有了我父親,父親在本地成親後有了我,我也算半個北方人呢。”

“原來如此!”明月笑道,“這就是緣分了。”

二人皆為女眷,又都對北地頗有感情,聊起天來,竟比同龐磬更契合。

聽明月說起北上經商的幾件趣事,盧珍楞是從裏面聽出許多辛酸,忍不住摟著她摩挲,“唉,很不容易吧。”

陌生的香味和溫柔的空氣瞬間將明月包裹住,使她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她相信曾經母親是抱過她的,但畢竟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久到她已經完全想不起。

常夫人對她也很好,但是有分寸的好、忘年交的朋友之間的好。常夫人會很慈愛地摸她的手,坐在一邊教她練字,但永遠不會像現在盧珍一般親密無間地環抱著她

明月偷偷地長長地吸了口氣,溫暖的香味瞬間充斥了肺腑,柔軟了她僵硬的四肢。

她閉上眼睛,短暫地放任自己松弛下來,“有一點,不過都過去了。”

盧珍輕輕拍拍她的脊背,心想,這哪能過得去呢?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又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可不得自己扛?

明月不敢貪戀太久,很快便離開盧珍的懷抱,坐直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都這麽大了,叫您見笑了。”

盧珍莞爾,“在長輩眼裏,再大也是孩子。”

頓了頓又問:“說起來,你可有意中人了?”

意中人?明月心想,也不知算不算得上,左右她看中的,大約都不會娶她為妻,那麽也就不算了。

她搖搖頭,“我只想賺錢。”

畢竟是才認的親戚,盧珍也不追問,只點點頭,“掙錢就很好,手裏有銀,心裏不慌。”

明月笑了,“您說得對。”

龐磬與盧珍夫妻都是廂軍中層軍官的子女,很有點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住處同明月在城裏的院子差不多,都是兩座二進小院打通了,正院龐磬夫妻住,順便待客,打通的側院分成兩半,給兩個兒子住,也算寬敞。

後來長子帶家眷異地赴任,另外半邊院子就空下來,兼做客房以及偶爾熟人留宿之用。

今日宴席就擺在正院。

龐磬人緣極佳,一聲招呼,呼啦啦來了三四桌,再加上明月帶來的人,一共五桌,很是熱鬧。

龐磬與盧珍親自帶明月挨桌介紹,明月一一記在心裏。

一圈轉下來,明月心裏就有了數:

夫妻倆人緣不錯,但交好的多是平級乃至下級軍官、兵士,今日只為最高的也就是他的上級,從六品將官。

晚間明月就在原先龐家長子夫婦所在的屋子裏休息,盧珍親自過去幫她鋪床,“早幾日就拿出被褥曬了,都是新的,怕潮濕,今兒一早我還叫人用熨鬥熨過了呢。你試試合不合適,有什麽不得勁的地方,只管說。”

很常見的小巧房舍,打掃得很幹凈,明月邊打量邊打下手,又問:“嬸嬸,叔叔坐承局之位多久了?”

“有八年了吧,”盧珍不假思索道,“怎麽了?”

“我觀叔叔的為人、本事,實在可靠,也該動一動了吧?”明月道。

今日之後,她與龐家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這份遲來的異姓血緣遠比其他關系更牢固,更堅不可摧。

“武官應以戰功起家,可邊關不打仗,哪裏是那麽容易的。”說到此事,盧珍也有些犯愁。

廂軍本就矮禁軍一頭,只算地方上的雜牌軍,日常做的都是諸如修橋鋪路、協助運輸、養馬屯田,乃至為部分高官提供護衛、維持治安等瑣碎活兒。

這樣的雜活兒,做好了沒功,做不好有過,想升遷?談何容易!

若是尋常晚輩,盧珍自不會同他們將這些,但明月不同,那是自打天下的能人,既然這麽問,保不齊就有什麽想法。

床鋪好了,她領著明月去外間坐下,“今日那位上官你也見到了,三節六禮的,我同你叔叔可是一回沒落下,他倒是盡力,卻總沒個結果。”

看得出來,兩邊關系確實不錯,那就不是對方拿錢不辦事。

明月問道:“那位可有什麽來歷,有什麽門路?”

盧珍搖頭,“也不過是幾代兵戶,聽說祖上有人在禁軍做過小官,能有什麽大門路。”

門路誰不想要?可那東西豈是河中魚蝦,俯拾皆是?

禁軍倒不錯,可祖上?小官?

看那位上官的年紀,他祖上如今只怕都投胎了吧?正所謂人走茶涼,本就不怎麽牢靠的人脈自然徹底崩塌。

現如今,只怕那上官自保已竭盡全力,自然沒有餘力照應旁人。

“嬸嬸,論理兒,我頭回登門,不好講這些,不過……”明月遲疑道。

“嗨,有話就說,你也是好心,我還能怪你不成?”盧珍拍拍她的手。

“依我說,您和叔叔都走錯門路啦!”明月笑道,見盧珍滿面茫然,她繼續道,“您想啊,那位既然是叔叔的頂頭上司,那麽叔叔若要按部就班地升遷,必是頂他的缺!他仍在任上,這如何能成?”

說得難聽點,但凡那位上官有門路、本事,也不至於這麽大年紀了還在這裏窩著。

廂軍想改入禁軍不易,但底層低級軍官升遷卻並非不可能。

真是一句驚醒夢中人,盧珍楞在當場,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狠狠一拍巴掌,“是啊!”

以往他們總想著要同上官搞好關系,時候久了,難免將升官希望寄托在對方身上……

“可我同你叔叔也不認識什麽管事的大官,”盧珍為難道,“再說了,似我們這般家世,人家未必願意見。”

甚至就連上司的上司,他們也走動過,但因送不起重禮,對方的態度一直淡淡的。就連今日認親這樣的大事,對方不光人不到,就連賀禮都沒送。

“嗨,這世上達官顯貴萬萬千,除了官家深居宮中,其餘的,只要想見,哪裏有見不到的?”明月胸有成竹道,“杭州官員、衙門多如牛毛,這家不行,咱們換一家就是了!”

龐磬一家正直、義氣有餘,然靈活不足,大約同他們祖輩傳下來的風氣有關。

盧珍怦然心動。

誰不喜歡升遷呢?

龐磬升一級,權力會不會變大暫且不論,起碼品級上去了,夫妻二人每年的俸祿就會高一截,自家用也好,孝順長輩、接濟晚輩也罷,都不至於再像以前那般局促。

就連子孫後代,前途也能更順一些。

話雖如此,但具體怎麽做?盧珍毫無頭緒。

讓才上門的侄女去操持?她丟不起這個人。

明月卻不覺得有什麽。

說得難聽點,現在龐磬的品級真的太低了,性子又直,威懾尋常百姓和宵小不在話下,但對明月的未來?可謂毫無幫助。

一家人都好了才是真好。

不然萬一來日哪邊出點什麽事,誰救誰還不一定呢。

她還真有個接觸廂軍高官的機會!

新織坊、染坊即將動工,幾個月後,織戶們就會到來,算上老染坊和高大娘手下那一幫子人,合計人數超過四百,儼然是個小鎮的規模。

之前明月已問過婁旭和蔣書吏,規模如此之大,勢必要向衙門報備,將上下一幹人等登記t造冊。

另外,為防騷亂,為保安全,按規矩,明月還需要額外交一筆銀子,向在附近駐紮的禁軍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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