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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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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更新啦

接下來, 明月將有非常多次合理接觸杭州知府衙門各級官員以及地方廂軍各級軍官的機會,而部分公事往來勢必會衍生出私人交情,待到那時, 明月就能找合適的時機引出龐磬。

他既為廂軍同門, 又是明月的叔父, 屆時兩邊自然就能接上頭了。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拿到朝廷的批文。

織坊已經在建了, 如果批文出了岔子,來年就得重新找銷路,到手的利潤也未必能有賣給朝廷多……

這幾日明月時常在家練琴,老楚頭過來湊熱鬧聽了兩回, 一味叫好,還抽空給她做了一架黑漆螺鈿的精致琴床,頓時將這張平平無奇的入門琴襯得灰頭土臉。

聽說文人雅士撫琴必焚香, 春枝也跟著湊趣,買了一只鶴銜芝的名家所制銅香爐來放著。

蓮笙見了,亦親手編了一張菱花葦席掛在窗前, 配一只青灰色的敞口大粗陶瓶, 略插兩支蓬松的潔白蘆葦, 頗有野趣。

明月越發無奈,指著那張灰突突的琴道:“你們自己看,這像話嗎?”

擺設比琴都值錢, 簡直像買櫝還珠了嘛!

一個兩個瞎湊熱鬧,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偷懶了!

只好硬著頭皮學下去!

大約是初學者, 又無名師在側的緣故,明月有幾處的力道總拿捏不好,不慎將一根弦給弄斷了。

明月傻眼。

看著挺結實, 怎麽就斷了呢?

她尚不會換琴弦,說不得要送回琴行修。

“明兒一早我就送過去,”蘇小郎道,“不會耽擱您用的。”

想著那琴行距離婁旭家不遠,明月決定親自走一趟,次日先將琴送往琴行,轉頭就去探望了婁旭。

秋意正濃,明月到時,邢夫人正料理廊下幾盆金燦燦的胖頭菊花,聽說她來,忙叫了水凈手,又換衣裳,命人預備點心迎接。

“貿然登門,真是抱歉,沒耽擱您的正事吧?”明月道,“因故路過,一時興起來瞧瞧夫人您和婁大人,順便問問他傷勢如何了,要不要另尋名醫神藥。”

“江老板費心了,上回送的補品還沒吃完呢,”邢夫人笑,“一切都好。”

明月並不擅長賞花,也實在沒有多少閑工夫琢磨,故而多年下來,也只認識幾樣常見的品種,對上邢夫人這幾盆,當真兩眼一抹黑。

不過那菊花枝幹挺拔茁壯,花頭碩大飽滿,絲絲縷縷的細花瓣俱都支棱著,明月便真誠讚道:“長得真好,可見夫人用心。”

對愛花之人而言,誇她的花和誇親生骨肉也沒什麽分別。

邢夫人果然歡喜,饒是口中謙遜,眼中得色卻遮掩不住,“過獎了,胡亂弄著玩,打發時辰罷了。快請進。”

婁旭看起來比上次好多了,已能拄著拐略略下地走兩步,免去躺在床上衣衫不整被人探視的尷尬。

不過仍不好久立,二人相互問候過便在桌邊坐下了。

兩人的交情應該深厚不到屢屢探望的地步,他馬上猜出明月的來意,主動開口說:“眼下戶部的批文雖未下發,但應當不會有問題。”

“哦?”他是個有經驗的,這話頓時給明月吃了半顆定心丸,“怎麽說?”

“歷來來年的開銷都要本年十一月之前弄好,若戶部決定駁回,需得留出這邊重新選供貨商的空,最遲十月上旬就該有消息了。”婁旭胸有成竹道,“眼下已是十月十二,依舊沒有動靜,你說呢?”

除非利益瓜葛,否則朝廷很少過分幹擾地方衙門的決定,尤其是買布這種在朝中大員看來無足輕重的事,只要曹官、通判和知府三人一線通過,基本不會有問題。

有他這句話,明月就安心多了。

“大人雖久臥,然我瞧著氣色極佳,想來不日就能痊愈。”明月笑道,“定是夫人用心之故。”

邢夫人到底如何,她並不清楚,不過應該沒有落井下石吧,否則婁旭絕對不會這樣滋潤。

邢夫人微微笑了笑,沒說話,倒是婁旭罕見地升起一點愧疚之心。

縱然外面有千般好,對自己不離不棄的,終究還是發妻啊。

婁旭此人,明月打心底裏瞧不上,但邢夫人能屈能伸,她卻很佩服。

離開之前,明月還邀請邢夫人去她家賞楓葉。

杭州一帶群山連綿、楓樹頗多,要十月下旬開始出色,十一月中旬則是賞楓的最佳時期。【註】

邢夫人沒有推辭。

明月雖為商戶,但背後有大靠山,況且行事爽朗灑脫,也頗合她的脾胃,哪怕不為婁旭,多這麽個朋友也沒有壞處。

告別了婁旭夫婦,時候也差不多了,明月便去琴行取琴。

“江姑娘?”

明月才下馬,一只腳正要往琴行裏邁,就聽斜後方街上傳來久違的聲音。

扭頭看時,一架馬車方擦肩而過,童琪英正挑開車簾往外瞧,眼中滿是偶遇的喜意。

馬車迅速剎住,在青石板路上拖出兩條長長的引子,不等隨從從車後面取出腳凳,童琪英便自己掀簾子跳下地。

“童公子,好久不見!”再見他,明月亦是歡喜。

方才自己背對街面,童琪英卻能僅憑匆匆一瞥的背影就認出來,更立刻上前打招呼,說明他非常渴望見到自己。

這無疑是個好訊號。

“六十三天。”童琪英走上前來。

他似乎有許多話想說,開口卻都化為一句,“你還好嗎?”

六十三天……他還真一天天數著麽?

最後一次見面是八月初九的淩晨,明月去送考,之後兩人便僅通過幾次書信,維系著貧瘠的紙面交流。

時光固然可以沖散很多東西,但亦有許多情分會因稀缺而顯得彌足珍貴。

“我很好,你看上去也不壞。”明月認真打量他幾眼。

入秋了,童琪英穿了件頗有厚度的墨綠色緞面交領長袍,僅在領口、袖口和下擺處用銀色混同色墨綠絲線勾勒出幾片細細的竹葉,腰間懸掛同紋路的荷包,十分飄逸,越發襯得他白凈高潔、玉樹臨風。

兩個多月未見,他似乎又高了一點,神態亦成熟許多,但舉止間的溫潤和熱情卻依舊未變。

蘇小郎卻在一邊暗自腹誹,說什麽六十三天不見,好似度日如年一般,可我看你小子面龐紅潤,過得也不壞嘛。

“少爺,”跟來的隨從眼見童琪英大有深入交談的趨勢,在後面小心翼翼地提醒,“今日……”

童琪英這身並不似家常穿戴,明月就猜到他今日有聚會,“有正事你就先去吧,誤了不好。”

不能深入交談固然遺憾,可焉知淺嘗輒止不會更叫人抓心撓肺?

“沒什麽好不好的,”童琪英面上笑容不變,隨意瞥了車輪一眼,“不巧車子壞了。”

話音剛落,另一個隨從已經沈默著上前,一腳將車輪內的兩根輪輻踢斷。

輪輻連接車軸和車輪,數量雖多,卻缺一不可,如今斷了兩根,無法完美承重,走不了多遠車輪便會偏移、變形。

今日聚會之地在正城北,自此地坐車也要半個時辰,自是去不成了。

童琪英滿意地收回視線。

自原先那個告密的艄公悄無聲息消失之後,他身邊的人就越發言聽計從了,他很喜歡。

明月和蘇小郎、二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的?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童琪英上前兩步站到明月身邊,朝琴行內望了一眼,“可是琴出了什麽問題?”

“哦。”明月回神,懊惱道,“我照著你寫的琴譜苦練許久,奈何有許多細微之處不得其法,不小心將一根琴弦弄斷,另有兩根弦似乎也有些不準了,今兒特意送來叫人家瞧瞧。”

聽她說照著自己寫的琴譜苦練,童琪英的眼睛飛快地亮了下,漾起一點名為歡喜的愉悅之色,“是我的不是,沒傷著手吧?”

“沒有,是我自己學藝不精,”明月失笑,“你願意點播我一個外行人已算積德了!哪裏來的不是?”

“凡事最忌諱不從一而終,”童琪英正色道,似乎話裏有話,“我一時興起說要教你彈琴,卻未能信守承諾,自然有不是。”

他說得這般誠懇,就連蘇小郎也無法再行指責。

“介意我一起看看麽?”童琪英解釋說,“你練了許久,或許那琴已經不大相配了。”

明月下意識往馬車那邊瞟了一眼,見兩名隨從亦巋然不動t,一副打定主意不走的樣子,點點頭,“也好,你在這上頭原比我懂些。”

童琪英周身便洋溢起了暖意,仿佛當下不是什麽日益凜冽的秋日,而是寒冰初化的初春。

這些日子的應酬實在太多了些,他早已厭倦,有心去尋明月說話,又恐自己離開杭州之後,祖父私下裏找她不痛快……

但今天在外遇上了,自然是緣分,是老天都不忍他們分離太久,特作此安排。

兩個隨從對視一眼,心中百感交集。

拋開身份論,江老板與自家少爺年紀相當,又聊得來,人又聰慧能幹,生得麽,也體面,著實是良配。

奈何……唉!

官員家眷不得大肆經商,偏偏江老板又以此發家,還這樣倔強、有主意……

世道如此,老太爺又頭一個不願意,只怕是難!

斷掉的琴弦已重新安好,松掉的兩根也緊了,琴行的夥計還順手幫忙保養了琴身。

明月上手試了試,童琪英順手糾正了幾處指法,讓她再彈,自己則邊踱步,邊細看琴行內的其他琴。

明月現在只會彈童琪英譜的那一首小短調,沒什麽覆雜的技巧,不一會兒就彈完了,“怎麽樣,有進步吧?”

反正她覺得自己挺厲害的。

就在不久之前,她甚至連幾根琴弦和宮商角徵羽都對不上呢!

“極好。”童琪英笑讚,又俯身在手邊幾張琴上輕輕撥弄,錚錚有聲。

他迅速選定其中兩張,朝明月招招手,示意她過來試一試。

明月照做,頓時“咦”了一聲。

嗯?感覺,不太一樣!

一旁的琴行夥計才要解釋,童琪英就沖他擺擺手,繼而鼓勵明月道:“不妨再彈一遍。”

“好!”明月從未覺得彈琴如此有趣。

分明都是七根琴弦,怎麽手感竟大為不同?音色亦有區別。

霍,我現在竟能分得出音色好壞了!

真是不可思議!

明月興致勃勃地將兩張琴都試了一遍,眼睛亮閃閃的,指著其中一張說:“似乎更順手些。”

童琪英點點頭,跟來的隨從便熟練地上前付賬。

明月知道他不缺這些,也不推辭,美滋滋收下,“多謝多謝,我是不是很厲害了?”

童琪英忍俊不禁,“是。”

以初學者而言,確實很厲害。

“你很聰明,又用心,進步極快,舊琴的音色和手感已無法支撐,若要繼續精進,換琴是最好的。”他耐心解釋道。

“原來如此!”明月恍然大悟,“難怪之前我偶爾覺得哪裏缺點什麽,遠不似平時聽旁人彈得動聽。”

再次開張的夥計樂得合不攏嘴,美滋滋幫忙將兩張琴都包起來。

新買的琴要貴一些,他還主動送了一只琴囊。

“什麽時候啟程?”明月問。

童琪英沈默片刻才老實回答,“下月初二。”

他是舉人,可以請文書走官道進京,但因一去三載,要帶的行李很多。再加上祖父和父親吩咐的要帶給各路親朋好友並遠近長輩們的年禮,到京城少說也得一個月。

國子監正月十八開學,各衙門臘月二十五封印,他必須趕在這之前安頓下來。

“哦?”明月點點頭,“來年入學之前,住在哪兒呢?”

童琪英沒能從她臉上看到任何情緒波動,失望、不舍,統統沒有。

她甚至都不想挽留一下麽?

這可是三年呀!

他固然知道她是個很冷靜的人,明知挽留無用,何必多此一舉?

可……他還是想聽。

明月想了下,突然歪頭看著他,明亮的眼底閃動著狡黠,“我大約會比你早幾日抵京,可以登門拜訪麽?”

抵京?

登門拜訪?

什麽意思?

童琪英突然有點暈乎乎的,“你,你不必為了……”

明月笑起來,“傻子,我才不是為了你。我有要緊的朋友和客人在京城呢,每年最少都要去一趟,順便,順便!”

順便?

童琪英終於被感染,忍不住跟著笑起來,“順便就很好。”

他忽然有些扭曲而卑劣的快意。

祖父總覺得杭州與京城相去千裏之遙,自己只要離開,就能斷了“孽緣”,萬萬沒想到……

明月和童琪英並肩往琴行外走,還沒到門口呢,就見蘇小郎和二碗都齊刷刷盯著街對面。

聽見她過來,蘇小郎率先回頭,“東家……”

明月順著二碗的目光向對面望去,恰對上面無表情在街邊喝茶的卞慈。

蘇小郎低聲道:“方才他路過,老遠瞧見您的馬就停下了,還盯著童家的馬車看,我們問好也不理,就在對面貓著……”

“怎麽了?”見明月神色有異,童琪英問了句,擡頭看見對面的卞慈,“卞大人。”

之前西湖邊的端午龍舟賽上,他們曾有過一面之緣。

卞慈的目光在他和明月身上轉來轉去,良久,倏爾笑了聲,“江老板,童公子,真好雅興。”

童琪英直覺這話不對,皺皺眉,維持著風度回道:“卞大人在此地飲茶,興致也不差。”

明月大大方方翻了個白眼,然後問童琪英,“等會兒你要去哪裏?”

童琪英又看了卞慈一眼,有點不放心,“你要回家麽,我送你回去。”

總覺得對方是來找麻煩的。

“也好,”事情辦完了,明月也想回去休息,順便熟悉下新琴,“不過車沒問題嗎?”

可別走到一半散架了。

“讓他們再去雇一輛就是。”童琪英輕描淡寫道。

話音剛落,其中一名隨從已轉身往車馬行去了。

童琪英腳下挪了挪位置,巧妙地將自己橫在明月和卞慈中間,低聲道:“不如先去別處歇歇腳。”

對面那位卞大人活像一只水鬼,濕漉漉、陰惻惻的。

明月才要開口,就聽對面的卞慈幽幽道:“老朋友許久不見,不坐下來喝杯茶麽?”

他在碼頭見過春枝幾次,旁敲側擊問她近來做什麽,春枝總說她很忙。

呵呵,忙?

果然是忙,忙著同別的男人逛琴行!

她什麽時候多了個彈琴的癖好?

“卞大人,”童琪英婉拒,“我們稍後要去用飯,飯前恐不宜飲茶。”

莫不是要在茶水裏下毒?

我們?

還我們?!

卞慈在心中冷笑連連,叫得好生親昵!

“行了行了!”明月覺得渾身不得勁,幹脆利落地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她先對童琪英說:“你著急的話不妨先行,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能怎麽樣我;不著急的話可以找個地方略等等,我有幾句話要問他。”

童琪英微微睜大了眼睛,壓低聲音道:“可是他……”

至少今時今日,著實來者不善吶!

他的眼睛本來就不小,睜大後就顯得圓溜溜的,格外清亮。

明月短促的樂了下,“無妨。”

簡單粗暴地安排完童琪英,明月也不管他是走是留,直接去卞慈對面的凳子上大馬金刀地坐下,開門見山道:“不是散夥了嗎?”

又做這副哀怨姿態給誰看?

搞得好像我對不起你一樣!

“買賣散夥而已,”卞慈磨牙,“我可沒說以後都不做朋友!”

說散就散,半點舊情不念,真是好狠的心啊!

嗯?這是憋了多久才憋出來的理由?

對一名商人而言,買賣散夥跟絕交有什麽分別!

明月樂了。

她一笑,卞慈似乎也不那麽繃著了,氣氛為之一松。

童琪英默默地在隔壁那張桌邊坐下,蘇小郎猶豫了下,叫了一壺清水。

這位估摸著腔子裏都要倒沫子了,很不必再喝茶。

茶博士:“……真就一壺清水啊?”

看著穿戴,不像差錢啊?

蘇小郎:“……茶錢照付。”

“好嘞!”茶博士痛快道。

他還想幫忙,被蘇小郎直接連茶壺搶走了,主動過去幫童琪英倒上。

童琪英瞧他一眼,低低道:“多謝。”

蘇小郎看他的眼中就帶了點同情。

童琪英喝了口沒滋沒味的溫水,遲疑片刻,低聲問:“他們認識很久了麽?”

看上去比跟自己在一處時更隨性、更舒展。

呃,這可叫我怎麽說呢?蘇小郎強忍著沒撓頭,含糊道:“做買賣麽,難免同水司衙門打交道。”

做買賣,童琪英默默地計算起來,她似乎幾年前就開始做買賣了,他們那時就認識了麽?

果然比自己久多了。

認識到自己是後來的,童琪英不免有點失落。

再看明月,還跟卞慈說得有來有往。

“墜馬風險極高,”明月忽道,“其實你本不必……”

“江老板的話我聽不懂。”卞慈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

泡太久了,有些苦,茶湯顏色也不好看。

“你這麽說就是承認了。”明月啼笑皆非道。

依照他的性子,若不是他幹的t,哪裏忍得了這口氣。

他們這樣的人,最受不得被冤枉了。

卞慈沒否認。

些微小事而已,他不想狗子一樣巴巴兒沖出來邀功,可她是個很聰明的姑娘,一定會發現甚麽蛛絲馬跡,所以他也不會否認。

“終究太冒險了些。”明月不是很讚同。

當初說想弄死婁旭和紅鶯,固然有幾分真心在,但大多還是氣話。

婁旭再不濟也是朝廷在冊的官員,一旦殞命,上面必然追究。

現在的她也好,卞慈也罷,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會有問題。”卞慈卻道。

他算好了的。

那一帶都是松散的土路,石頭並不多,哪怕連著數日未曾下雨,地面也不堅硬,人跌下去最多摔斷骨頭。

婁旭騎術不佳,品級又低,騎的馬也是膽小的中下等馬,這種馬個頭偏矮小、體重亦輕,受驚後會本能逃竄,幾乎不可能拖拽騎手或是掉頭踩踏。

當然,倘或老天也不幫著婁旭,讓地上突然多出一塊石頭之類的硬物,而他又偏偏不走運的摔破了頭;

抑或是摔斷的肋骨插進肺臟內……那就是天意。

結果證明,他的計劃沒有錯。

“婁旭不會死的。”卞慈輕聲道。

婁旭一死,固然解恨,但朝廷勢必會委派新官接任,如今戶部批文未下,明月迄今為止的謀算很可能會功虧一簣,需要從頭再來。

繼任曹官究竟是何種德行,是不是一定比婁旭強,都無法預料。

相反的,只讓婁旭受皮肉之苦,算官員養病,那麽婁旭依舊會在這個位子上坐著。如今他已低頭,至少能保證往後幾年的友好關系的,無論是對卞慈本人還是明月,都很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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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中國古代歷法和現代歷法不一樣,陰歷陽歷、農歷公歷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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