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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二更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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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二更 更新啦!

薛掌櫃和明月之前都沒做過酒樓, 各處上手需要點時間,覺得還是將原班人馬拖回來做的好,畢竟熟門熟路。

兩人聯絡了原先在酒樓做事的那些人, 果然不出所料, 約麽三成眼見沒了活計, 已另尋下家。不過其中也有幾個聽說酒樓要重開,吐露出想繼續回來做的意思。

還有一個好消息, 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原先的掌櫃的和賬房都還閑著;壞消息是,因為跟著少東家偷逃稅款、做假賬,都在牢房裏蹲著。

明月請當初抓捕江平時認識的康捕頭幫忙打聽了下,贖金很高!

“罪名不小, ”康捕頭私下說,“他們的東家想幫兒子脫身,請狀師將不少罪名都栽到他們頭上, 最輕也是幾年牢獄之災,說不得就要流放了。”

明月和薛掌櫃一聽,原地放棄了撈人的打算。

本錢太高, 又不是什麽非他不可的絕世人才, 罷了罷了!

杭州人傑地靈, 多的是妄圖施展的能人,何必跟那兩個死磕!

“賬房好說,”明月想了想, 說,“只要能寫會算即可, 最好木訥一些,小心眼少些,咱們也省心。”

“說得是, ”薛掌櫃笑道,“既如此,不如貼出告示去,找些落魄書生來試試。”

就是掌櫃的難得。

掌櫃,顧名思義,執掌一方櫃臺之人,既要品貌端正,又要靈活機敏,懂得迎來送往。且杭州地處便利,多有南來北往的客商,若精通各地風俗就更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犯愁。

擁有這些品質的人本就稀缺,更要信得過……一時半刻的,還真沒什麽頭緒。

明月抱著胳膊望天,突然想起一個人來,“我這裏倒有一個人選,若咱們暫時找不到,可以臨時拉來撐撐場子。”

“她叫香蘭,是原先我在北方一個豪客家中的掌事大丫頭,如今也在杭州落腳。因她處事公正,上上下下無不信服;眼明心亮,裏裏外外無不妥帖,竟是半個管家了!當初離家時,舊主是萬般的不情願!”明月笑道,“現下她在城中租了個院子,替人調理丫頭、小廝,張六郎也是知道的,已做成過幾回,沒有一個不說好的。”

細想想,作為掌事大丫頭管理內宅、上下打點,內要應對馬家大小主子,外要提醒趙太太往幾十上百處的迎來送往,又要人人滿意,又要絲絲不亂,可一點兒不比管酒樓輕快呢!

且香蘭若真能過來,還能順便幫忙收攏下四散的人心,調理調理新加入的夥計!

薛掌櫃聽了,果然心動,“只是你素來是個求賢若渴的,即這樣賞識她,怎不自己拉了去用?”

“也是不巧,”明月嘆道,“明園買的時候,她還不知道來不來呢,難不成我就幹等著?”

況且若做了管家,就等於將自己的底細交到香蘭手中,說老實話,明月不大放心,因為香蘭的男人和婆家終究是個隱患。

再者,經此一役,足以看出香蘭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年紀也大,說得難聽點,不如蓮笙好掌控。

可酒樓就不同了,就這麽一攤子事兒,她和薛掌櫃兩家分,一概都是有數的,並不涉及各人私密事,明月的“私人領地”得以保全。

而且賬房另有其人,可以與香蘭相互監督,相互牽制。

薛掌櫃又問多大年紀,明月說了,“男人死了,留下個孩子,如今多大來著?一歲了吧?早早斷了奶,日常有婆子帶著,倒很省心。”

香蘭的具體落腳地,她男人並不知道,偌大個杭州,縱然來日真找了來,沒個十天半月也轉不完,有足夠的時間讓她周全。

不過,私底下香蘭和春枝、明月都反覆琢磨過,覺得她男人恐怕不會找來了。

常言道,見面三分情,縱然山盟海誓也抵擋不住天南海北的相隔。兒子又如何?妻子又如何?他也才二十歲出頭,又是馬家當家人身邊得臉的,驟然“喪妻”,怎麽可能守得住!只要另娶,多少兒子生不得!

或許他早就回過味兒來,意識到被妻子利用了,但真相說出口太丟人,只能胳膊折了往袖子裏藏、牙齒掉了和血吞……

“這不算什麽,”聽說是個寡婦,薛掌櫃便起了三分憐憫,“櫃臺後面就有屋子,平時有櫃上的夥計看著,也不用她時時刻刻守在前面,若不放心,叫婆子帶著孩子待在那兒就是了,無需骨肉分離,擡頭就能瞧見……”

見薛掌櫃不反對,明月轉頭就去告訴了香蘭,“你怎麽想呢?”

香蘭豈能不心動?!

她是個閑不住的人,之前倉促落腳,弄了個調/教人的營生做著,皆因孩子太小,離不得人,她又因產後、籌劃、奔波虧損,需得慢慢調養身體。

如今漸漸恢覆元氣,便有些閑得慌,只恨一身本事無處施展。

試想當初在固縣馬家時,僅趙太太和馬大官人的內院就有上下數十人之巨,且她還協助趙太太往各處的人情往來、銀錢發放等等,如今卻只有幾個不懂事的黃毛丫頭、小子,每日只翻來覆去教導些坐臥行走、待人接物,真是憋得渾身發癢!

“江老板,你我交情不深,您卻如此誠心待我,真叫我不知該說什麽好了。”香蘭飛快地抹了下眼角,發狠道,“士為知己者死,您放心,只要酒樓願意用我一日,我一日有氣,就務必將那裏打理得妥妥當當,不叫兩位多操一點心!”

說完,就要行大禮,唬得明月一把將她托住了,“這是怎麽說的?此時能成,固然有近水樓臺先得月之嫌,可我也不是那等假公濟私之輩,是你有真本事方能頂得上……”

言外之意,若去了做不好,該卷鋪蓋還得卷。

晚間家去,春枝聽了香蘭的新去處,也替她歡喜,“怕不是她的買賣來了!”

這活兒可比原先跟在當家主母身邊侍奉威風多啦!

明月笑道:“可不是怎得!”

以香蘭的本事,光教導下人實在屈才了。

幾天後,酒樓各處人馬齊備,齊聚一堂,香蘭立刻拿著花名冊點卯,連點兩邊,就把名字和臉、職務對上了。

原本還有幾個老油子試圖偷奸耍滑,結果香蘭直接拿出當年在馬家整治的氣勢來,先將酒樓內外上下劃分成幾層、若幹塊,每一塊安排一個頭兒,內中各種活計具體到人。

如此一來,各處做得好壞都不必東拉西扯,日常有頭兒監督,各處省心,且出t了岔子直接找本人算賬即可。

短短幾日工夫,曾經四散的人心就被收攏起來,偶有幾個刺頭,也被頂著三把火的香蘭立刻抓出來當雞殺給眾人看。

明月和薛掌櫃這兩個東家只管與她撐腰,眾人見了,知道新來的三個女人不好糊弄,紛紛歇了渾水摸魚之心,開始正經做事,酒樓上下風氣頓時煥然一新。

薛掌櫃長松一口氣,心下大定,對明月笑道:“這可好了,只等到七月二十八黃道吉日,咱們再行開張就是了!”

明月也讚香蘭,“我瞧你這些天雖然忙得腳打後腦勺,可人卻越發精神了,氣色也好了。”

香蘭笑道:“不瞞您說,我啊,天生窮賤命,閑不住!有事情忙著就是有奔頭,這日子有了奔頭,人豈有不精神的?”

有香蘭幫忙照看,明月和薛掌櫃也能騰出手去忙活萬麟館樣衣的事。

樣衣的樣式和顏色都是定死了的,明月和薛掌櫃便在細節處用心:冬裝厚,正好將原來的一個袖袋增加為兩個,再配一條帶眼兒的腰帶和巴掌大小的同色素面荷包,方便書生們出入時隨身攜帶短毛筆、小墨囊和本子等物,非常實用。

卞慈那邊也傳來消息,說探過蘇館長的口風,雖不好明說,但已有七、八分準。

轉眼到了八月初一,各家參選商戶俱都上交樣衣,次日齊聚萬麟館。

薛掌櫃和明月一起去的,順便偷偷將到場的其他幾家的身份、背景說與她聽。

明月一一記在心中,又悄悄指著其中一家問:“方才他們從進門時就盯著你瞧,面色不善,可是之前有過節?”

說話間,對方又看過來,發現明月正在看他們,先是一怔,繼而露出混雜著敵意的假笑。

“同行是冤家,不算什麽,”薛掌櫃輕描淡寫道,“不必理會。”

其實照蘇館長的意思,這樣的會面可有可無,誰家實惠找誰家就是了,奈何多有人向他打招呼,倒不好不理。

期間寧管事還想掙紮一下,但是蘇館長卻意味深長道:“舊瓶裝新酒……”

寧管事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有能力、有人脈摸進來的大綢緞商本就不多,且最多連續承辦兩年,而偏偏四季衣裳又拆成三份,所以參選的商人們基本幾年就能輪一次。

不夠了怎麽辦?

好辦,多有改頭換面、濫竽充數從頭來過的,然後跟寧管事打個招呼……

以前大家都差不多,大哥莫笑二哥,蘇館長懶得理會,可這次一來有明月和薛掌櫃這家又實惠又好的新商號,二來卞慈難得開口,於公於私,都是上上之選。

於情,蘇館長“心有所屬”;於理,新商號的樣衣做工精致,物美價廉,寧管事也無可奈何。

說得難聽點,多虧蘇館長為人謙和,這種事還願意跟他商議,但凡換個作風強硬的館長來,想做什麽不過一句話而已,寧管事就是個擺設。

他只好悄悄退下來,背著手沖一個方向打了個手勢:

放棄吧,這回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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