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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更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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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更 更新啦!

最終, 明月和薛掌櫃拿下了今年萬麟館的冬裝買賣。

報價沒有公開,但蘇館長給出的理由非常直白:“質優價廉。”

尤其看到增加的袖袋和多孔腰帶、配套的小型隨身文房四寶荷包之後,眾人便沒了動靜。

還真舍得下血本!

私底下寧管事也告訴幾個相熟的, 其實價錢倒是其次, 反正是朝廷的銀子, 關鍵在於蘇館長看破了眾人輪番上陣的小伎倆,有心引入新人, 打翻以往幾家瓜分的格局,重新進行利益分派。

那幾人聽了,雖惱火,卻也無可奈何。

唯獨有家同寧管事要好的, 很不甘心,悄悄和寧管事商議,“若屆時她們交不出貨……”

只要辦砸一回就夠了, 日後莫說衙門的差事,就連各處書院也不會再對她們敞開大門!

寧管事聽得眼皮子直跳,黑著臉喝道:“瘋了不成?杭州城沒了王法還是別人都是聾子、啞巴?真以為只是兩個女人?”

誰都知道給書院做衣裳不掙錢, 為甚麽都擠破頭似的想來?因為大家都不傻!

到了最後那一步, 比拼的已經不是本錢高低了, 而是人脈、靠山!

這個道理你不懂還是我不懂?

轉運司的卞慈是好惹的麽?出了名的心黑手狠,你自己作死不要緊,別把血濺到我身上!

那廝被寧管事罵了個狗血淋頭, 猶如迎頭挨了幾個悶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終究不敢出聲辯駁。

這招他用過不止一次,屢屢得手,以前也沒見寧管事怎麽著, 這會兒卻又急又怕,看來那兩個娘兒們大約是真有靠山。

可惡!

塵埃落定後,明月第一時間找到卞慈,先表達謝意,又說想請蘇館長出來吃頓便飯。

寧管事就算了,別以為她沒看到直到最後一刻,那廝還在朝某些人使眼色呢。

卞慈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笑著搖頭,“怕有些難。”

事情才辦成就要宴飲,想來蘇館長也能猜到明月的用意,只怕不會答應。

這倒是。

一計不成,再起一計,明月笑道:“可忘年交喊他出門吃酒,總該沒理由拒絕了吧?”

公事私辦不可取,但一個他很欣賞的忘年交晚輩請他吃頓私人便飯,總不好不去吧?

而明月作為那位忘年交晚輩的心上人,一起見個面,並無不妥。

只要三個人湊到一處,接下來的就好辦了。

作為合夥人,最好薛掌櫃也能見一見,但不能直接進去,顯得太過功利,太過刻意。不如等酒足飯飽要走的時候,薛掌櫃以酒樓東家的身份出來送一送,一切就都順理成章了。

卞慈一怔,笑了。

真是個狡猾的姑娘。

八月初三傍晚,匯蕓樓,蘇館長前來赴宴。

匯蕓樓,明月和薛掌櫃合辦的酒樓,取“蕓蕓眾生皆匯於此”之意,蘇館長擡頭一看就明白了,笑道:“雖有些俗,然直白易懂,可謂大俗即大雅。”

稍後在閣兒裏瞧見笑吟吟的明月,蘇館長半點也不意外。

這個當口卞慈力邀自己出門,不用腦袋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麽。

老頭兒心情也不錯,眼神中帶著幾分揶揄地往他們身上一掃,“私下裏常聚?”

明月:“……”

老爺子還挺活泛。

卞慈親自引著蘇老爺子入座,笑道:“恁老酒量忒差,還沒吃呢,竟就醉了。”

姑娘家面皮兒薄,如今八字沒一撇,怎好放在明面上講。

蘇老爺子拿手指頭虛虛點他,一副“你小子莫弄鬼,我什麽都懂”的樣子。

席間不談公事,三人只是對著遠處的西湖吃喝。

湖面上游船不少,依稀有絲竹聲掠水而來,襯著遠處的湖光山色,別有一番風情。

他們都算見多識廣的,便將各自日常所見的軼聞趣事說些來,吃吃喝喝,十分愜意。

蘇老爺子酒量確實很差,幾杯微帶酒香的果子露下肚就染了三分醉意,卞慈便不許他喝了。

蘇老爺子斜眼瞅他,突然轉頭看明月,“酒菜吃畢,怎不見點心?”

明月忙叫上點心,結果老頭兒掃了一圈,挑著眉毛問:“怎不見那日的酥皮白豆沙?蓮花酥之流?”

卞慈:“……”

好麽,在這兒等著我呢!

明月有點頭疼,您老一把年紀了,在這兒搗什麽亂!

眼見卞慈一張俊臉拉得老長,蘇老爺子嘿嘿對明月笑道:“你還年輕,年輕人嘛,正該多交朋友,聖人雲,三人行,必有我師……”

明月:“……”

說歸說,鬧歸鬧,老頭兒說得挺有道理。

卞慈腦門兒上青筋直冒,“您醉了!”

老頭兒心滿意足地閉了嘴。

你小子,平時裝得少年老成,如今怎麽樣了呢?

三更的梆子敲過,蘇老爺子吃盡最後一杯茶,“罷了,天色已晚,我也該回去了。”

明月和卞慈便要起身相送。

蘇老爺子看著他們默契的動作,點點頭。

很養眼嘛。

他自然明白兩個年輕人請自己出來作甚,也不想吊胃口,便對明月道:“薦書呢,我可以寫,但終究成與不成,還得看你自己。”

要做成與本地官府的買賣,需得知府親自點頭才行,可他對新任知府黃文本並不了解,之前更無甚私交,對方究竟會不會給面子,還真不好說。

明月忙道:“您肯賞臉我就感激不盡了,怎敢奢望更多?”

若論公事公辦,對方原本連這份薦書都不必寫的,實屬意外之喜。

蘇老爺子點點頭,忽正色道:“雖說在商言商,可若想走得遠、走得穩,禮義仁智信,缺一不可。”

他之所以願意成t人之美,不光看在卞慈的面子上,還覺得明月這個姑娘跟尋常商賈不同,不染惡習,頗有幾分赤誠。

這番話,已不僅僅是官員對商賈的告誡,還隱隱帶了幾分長者對晚輩的期許和勉勵,明月受寵若驚,鄭重應下。

卞慈開路,明月隨後護送,三人一並下樓。

薛掌櫃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們下來,立刻迎上去,還剩大約三步遠就停下,輕輕納了個福。

她本生得嬌媚,今日特意做素凈妝扮,挑了件輕淺的藕荷色暗紋提花羅衣穿,指甲沒染,首飾也不多,瞧著竟頗有幾分文氣。

蘇老爺子見了,果然欣慰,勉勵了幾句,又誇她的酒樓好。

薛掌櫃連道不敢,見他情緒頗高,又試探著問:“今日蒞臨,鄙店蓬蓽生輝,您的狂草名揚天下,不知可否賜下墨寶?”

新店開張,終究少些底蘊,若有名家筆墨鎮店,就不同了。

蘇老爺子聞言大笑,看看卞慈,又看看明月,“一環套一環,今兒我也算入了套了。”

“不敢不敢,小女子所言皆發自肺腑。” 薛掌櫃忙道,“小女子雖不曾有幸讀書,卻也知是非好歹,對名士風流心向往之……”

誰不愛聽好話呢?尤其是讀書人,最喜歡四處留痕,於是蘇老爺子欣然應允。

薛掌櫃和明月大喜,忙叫人鋪紙研墨。

蘇老爺子先去一邊凈手,卞慈親自幫他挽了袖子,將筆蘸飽了墨,遞到手中。

老爺子正值微醺,酒氣上頭,更兼心情愉悅,自覺文氣縱橫,當即揮毫潑墨、筆走龍蛇,“匯蕓樓”三個大字躍然紙上,恢弘氣勢撲面而來。

哪怕明月和薛掌櫃不通書法,亦覺不凡,忙跟著一幹圍過來看熱鬧的食客們一起拍手叫好。

蘇老爺子心滿意足,朝四周拱拱手。

這幅字他也覺得寫得好。

明月和薛掌櫃喜不自勝,忙親自上前打扇,將那墨寶吹幹,有吩咐人去打聽好店鋪,“明兒一早就叫人制匾!”

兩人又要親自送蘇老爺子上車,老頭兒擺擺手,搖搖晃晃自己往外走。

卞慈忙跟上,抽空扭頭對她們說:“回去吧,我自送他到家。”

萬麟館有些偏,白日看著風景如畫,清凈宜人,入夜後難免顯出幾分陰森,不送到家他也不放心。

老頭兒雖有三分醉意,人倒還清醒,扶著他穩穩當當地上了車。

一車一馬噠噠走了幾裏地,晚風吹來,蘇老爺子的酒氣又散了幾分,斜靠在車壁上賞月。

附近並無人煙燈火,越發顯出月之皎潔、星之璀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老頭兒忽幽幽道,“既然有意,就抓緊些。”

男子漢大丈夫,扭扭捏捏成什麽樣子!

卞慈無奈道:“她非尋常女子。”

這就抓得夠緊了。

再緊,人幹脆就跑了。

想起席間老頭兒搗亂,卞慈又嘆了口氣,“恁老少操些心吧!”

“不識好人心!”蘇老爺子吹胡子瞪眼。

一般人我還懶得摻和呢!

若非看在你小子還算合心意,又可憐你有爹也似無父,誰搭理你!

哼!

頓了頓,又問:“新任知府黃文本,你怎麽看?”

卞慈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冷笑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越界了。”

身為一地知府,卻妄圖摻和轉運司衙門的事,此乃官場大忌,是他蠢笨至此還是肆無忌憚?

蘇老爺子唔了聲。

他也隱隱聽到一點風聲。

卞慈對此已有打算。

明月接下來想做的大買賣,必須由黃文本點頭,如此,就不好露出他來。

不過知府總管一方財、政,要忙活的事情多著呢,此等瑣碎小事不會直接參與。明月等有心競選的商人會先與實際由掌管庶務的曹官接觸,有了眉目後,曹官才會上報給通判知曉。

通判屈居知府之下,協助知府處理政務,貌似矮一頭,卻又有朝廷賦予的監督之權,通常來講,可與知府“爭權”,很多事情沒有通判的大印,縱然知府本人火冒三丈也無法推行。

因此,杭州知府衙門內,並非黃文本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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