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捉蟲】二更 更新啦

關燈
第73章 【捉蟲】二更 更新啦

明月頂著腫脹的豬頭臉走出房門時, 所有人都震驚了。

昨兒她回來的晚,夥計們都休息了,沒看見, 倒是好事。

七娘目瞪口呆了半晌才哆哆嗦嗦伸手, “東家, 你這,你這是……”

當初下大獄也沒遭這樣的罪啊!

明月欲安慰眾人, 結果一開口,“嘎……”

明月:“……”

眾人:“……”

壞了,牙齦連帶著嗓子化膿了。

明月喝了口溫水潤喉,試探著清嗓子, “嘎嘎……”

眾人:“……”

明月:“……”

罷了,放棄了,喝藥吧。

她找了塊細紗遮面, 又取出紙筆,想了想,在紙上畫了幾個箱籠, 旁邊寫“今日去做”, 又指指外面, 畫了條魚。

昨日陪她出入的蘇小郎湊過來看,懂了,馬上對七娘等人說:“東家說今兒要去訂做箱籠, 不必擔心。再就是叫梁魚進來說話。”

七娘和朱杏齊刷刷扭頭看明月,明月點頭, 又對蘇小郎比了個大拇指。

蘇小郎驕傲地揚起下巴,出去叫梁魚去了。

七娘面露憂色,“您這樣怎麽出門啊?”

話都說不利索, 還是在家歇幾天吧。

明月同樣驕傲臉,用力戳戳蘇小郎離去的背影,那不還有他嘛!

昨兒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找到木匠後,蘇小郎說話,至於箱籠的尺寸和具體要求,完全可以用圖紙交流嘛。

見她堅持如此,深知她犟種脾性的七娘便不再勸,又去親自給她熬藥,“那我就對外說您這幾日牙疼。對了,既然去城裏,記得回來前再去找大夫瞧瞧,再奔波一日,昨兒的藥未必對癥。”

明月乖巧點頭。

確實有點嚴重,真得去再把個脈。

七娘捧著她的臉看了又看,心疼得不得了,將那江平夫妻連帶祖宗十八輩都拉出來罵了十多遍,“也就是他跑了,改日再叫我見著,定要拿鋤頭打碎兩個爛羊頭!”

不多時,蘇小郎領著梁魚進來,兩人一前一後,俱都龍行虎步威風凜凜,明月看得身心舒暢,覺得腮幫子都不那麽痛了。

“東家。”進來之前,梁魚已被蘇小郎告知明月這幾日牙疼,故而看她帶著面巾也不意外。

明月看了蘇小郎一眼,他便對梁魚說:“說說吧。”

梁魚道:“年前您命我搜羅合適的護院人手,我各處都去信打聽了,又有夏生幫襯,如今找到四個,也照您之前說過的那般,叫她們先過來給您相看相看。”

四個啊,這可真是幫了大忙,明月點點頭。

梁魚便細說那四人底細,“三女一男,其中一對是夫婦,早年我走鏢路上遇見的,今年應該二十六七歲了,使得一手好刀。”

剛被江平兩口子閃了的明月眉心一抽,歪頭,疑惑:這個年紀,又成了家,夫妻倆過來,家裏人怎麽辦?

梁魚看懂了!

“說起來還有個緣故,那位兄長祖上便習武,早年其父走鏢路上撿了我那姐姐養活,後來漸漸長大,見她有些天分,便做個弟子教授武藝,又見二人情投意合,便做了夫妻。早年他們也算年輕肆意,後來出了些事,折了父親,好不容易養個孩兒也夭折,自此收斂穩重,也心灰意冷,退出江湖,只尋些護院的營生來做。”

哦,那就是沒有家眷拖累,可以。

只是“年輕肆意”,現在改了沒?會不會桀驁不馴,不聽調遣?明月要的是能完全聽命於她的,可沒有閑工夫感化這個,感化那個。

明月又以眼神詢問,梁魚看了,沒看懂。

明月無奈,拿筆在紙上寫下“年輕”二字給蘇小郎看。

本想寫“肆意”,可落在紙面上,蘇小郎未必認識,只得作罷。

蘇小郎讀書不多,來了之後進度也不算快,但這兩個字還是認得的,馬上問梁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裏可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梁魚懂了,對明月道:“這個您大可以放心,他們早就改了,早些年我還在鏢局混跡時,偶然遇見他們,他們還勸我盡早脫身……”

年少輕狂,哪家少年不輕狂?可再沒有什麽能比至親的離去更叫人清醒的了。

闖蕩江湖,聽著是快意恩仇,可誰去了誰知道,多的是鮮血淋漓。

話本裏的、說書人口中的俠客永遠意氣風發,但活人受傷了會死,年邁了會老,一切都是那麽殘酷。

明月點點頭,以眼神催促:另外兩個呢,有什麽特殊情由沒有?

梁魚又道:“另一人倒罷了,倒是夏生舉薦的那個,是原先同她一並在碼頭扛大包的,自小沒正經習武,可力氣極大,又是街頭同人扭打出來的,真動起手來,既狠辣又不惜命。只是人沒什麽心眼兒,需得您教導她做什麽才會去做。”

明月懂了:說得難聽點,就是有點憨憨的,傻傻的,憑本能拼性命活到現在。

這樣的人雖不夠靈活,但只要用得好,反倒比小心眼兒多的更叫人放心。

時間久了,甚至可以托付她去做一點血腥殘忍的事……

明月幾乎立刻就決定將這個人放到自己身邊。

只要看過之後人品沒問題,正好叫她和蘇小郎一靜一動、一精一憨。

春枝那邊有蘇父,另外三個就放到染坊這邊,叫七娘自己挑一個帶在身邊,剩下兩個跟著梁魚和夏生守護染坊。

據梁魚說,這四個人分散各地,但都頗有意,快則十幾二十日,慢則兩個月,必來的。

用過飯後,明月先帶蘇小郎去找木匠做箱籠。

兩人連比帶劃,那木匠連蒙帶猜,竟也對上了。

收定金時,那木匠還暗自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啞巴姑娘正經挺能幹……

晌午明月和蘇小郎還回城中家裏用了午飯。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明月估摸著自己這股火短時間內下不去,也不蒙面瞞著眾人,只叫蘇小郎告訴大家是牙疼上火。

蓮笙便道:“這幾日不好用大油大葷,我給您單獨煮一份爛爛的菜粥吧,再燜一小盅冰糖蓮子,清熱敗火。”

明月很是受用。

瞧瞧,這就是自家有廚子的好處了。

旁人並未多想,春枝卻有些懷疑。明月也不瞞她,飯後悄悄跟她說了江平的事。

當然,是用寫的。

春枝不知則已,知道後頓時暴跳如雷、七竅生煙,又自責,“都怪我,都是我同你說什麽他老婆病重的話,叫你失了警惕、發了善心……”

明月擺手,在紙上飛快寫道:“該罵,卻不必自責,此我之過。”

春枝也怕再勾起她的火,不再自責,果然狠狠罵了一場,又告訴了蘇父,說那江平不是好東西,日後若看見,只管往死裏打就是了。

蘇父聽罷,半晌不言語,過了會兒說:“固然該報官,只終究不是自家事,官府未必上心,且不知等到猴年馬月。江平騙錢,必為揮霍,早日捉到人,或許還能剩些銀子。自古貓有貓道,鼠有鼠道,不如私下裏請江湖上的朋友們幫著找找。”

明月等人聽了,都是眼前一亮。

有道理!

只是江平外逃,必用化名,怎麽找呢?

也許早就逃離杭州了,誰還手眼通天不成?

“杭州多的是會畫畫兒的,咱們這麽多人都見過他,化成灰都認得,不怕畫不出來!”蘇父又說:“一則騙的銀子再多也有花完的一日,他在杭州經營多年,總會貪戀,來日山窮水盡之時,未必不會冒險歸來;二則縱然不回來,無論走水路還是陸路,他拖家帶口,說不得就給誰看見了,屆時咱們知道他去了哪裏,順藤摸瓜豈不好?”

明月很難不同意。

她琢磨了一會兒,寫道:“只說是江平騙了好些人的救命錢,眾人籌集的。”

被人一口氣騙取兩三千兩t,雖為受害者,可……難道光彩嗎?

官府固然不會竭力抓捕,就意味著也不會賣力宣揚,畢竟在自家地界上發了案子實在算不得什麽好事。

既如此,她這邊還是盡可能低調行事吧。

正如蘇父所言,杭州城內多有以畫畫為生的落魄書生,蘇小郎出去轉了一圈,找了個畫人最像的帶回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江平的樣貌特征一一說來,畫師幾番修改,果然像極了!

蘇父想了一回,“加上些胡子。”

既是外逃,必然心虛,非喬裝打扮不可,對男人來說,最簡單的無本喬裝便是蓄須。

刮胡子和不刮胡子,完全判若兩人。

眾人都說妙。

明月看看蘇父,再看看蘇小郎,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當初引薦你爹來真是對極了!

到了這一步,銀子能不能追回來反倒是其次,要緊的是盡快找到江平,狠狠痛毆一番,以消她心頭之恨!

那畫師幹脆將有胡須和沒胡須的都畫了幾十張,累得腰酸背痛、手腕發脹。

但一切痛苦都被銀子治愈了。

喜笑顏開收了銀子,畫師諂媚道:“下回再有這樣的事,務必還來找小生。”

別看蘇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到底是老江湖,日常出出進進,竟認識了許多碼頭、城門口的小頭目,平時也不做什麽,就是偶爾叫他們幫著搬搬行李、跑個腿兒什麽的。

因蘇父頗有俠義之風,出手也慷慨,時常散了銀子與眾人買酒肉,大家便都願意聽他差遣。

如今果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便將那些畫像都散出去。

蘇父又告訴那些人,“這是個極沒人倫的畜生,見著不必客氣,先打一頓再說,只別害了性命就好。若果然捉到的,必有重賞;若捉不到,凡有線索的,也有賞……可若給我知道誰胡說八道妄圖冒領,別怪我沙包大的拳頭不認人。”

眾人都道不敢,抓著畫像一哄而散,迅速消失在杭州城內外各個角落。

忙活完這一切,明月又往醫館走了一遭。

之前那個大夫又幫她把了一回脈,拉著驢臉,當場將她臭罵一通,“既不聽醫囑,還來做什麽!藥也不必吃了!”

明月縮著脖子老老實實挨罵,被噴了滿臉唾沫星子。

罵過癮後,那大夫黑著臉抖開小布包,露出裏面兩排銀光閃閃的細針,“伸出舌頭來,我給你紮幾針放放血、散散熱。”

然後明月就被紮成了刺猬,舌尖黑血哩哩啦啦流了半盅。

有點疼,但同時也有種相當奇妙的舒爽,連日來一股一股脹痛的太陽穴好像真的松弛許多。

這麽有效?!

“大夫,多……咦?!”明月又驚又喜,我能說話啦!

蘇小郎大為震驚,突然很想將那畫師喊回來畫一畫。

-----------------------

作者有話說:這幾天不太舒服,明天我盡量早上更新,如果九點沒更,大家中午刷新下!實在更新不了的話我會在圍脖和評論區提前告知的,愛你們,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