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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鉆研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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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鉆研 更新啦

朱杏看似平靜的表情下掩蓋著不安。

她緊張地攥住衣角, 既怕明月如之前那些人一樣轉身離去,又覺得自己值這個價,不肯松口。

大不了,t 大不了我就繼續種地養雞!

哪怕做不很好, 也餓不死不是麽?

徐掌櫃也跟著倒吸涼氣, 光染色就這樣貴,後面還有什麽賺頭!

什麽樣的貨就賣給什麽樣的人, 既然是貴貨,尋常百姓自不必想,明月自有安排。

“我欲裁雲霞做衣裙,你可染得?”

朱杏認真想了想, 反問:“你可舍得?”

霞光之絢爛璀璨非同一般,須得用到多種染料。

這還只是個開始,若要其靈動, 必要不斷調整,深淺、起伏、漸進……一次是一次的本錢,最後都要歸在賣價裏賺回來。

明月深吸一口氣, 聲音發顫, “舍得!”

若邁不出去這一步, 日後她只能靠著別人嘴裏吃剩下的過活,雖然賺得不少,然久居人下、受人拿捏總是不爽。

雖說花的不是自己的銀子, 可人終究是自己引過來的,徐掌櫃難免焦躁, 趁朱杏當回屋放東西的空,拉著明月到角落裏低聲勸道:“一旦接了話,那可就是流水一樣的銀子花出去, 你可想好怎麽銷了?說句不中聽的,倘或賣不出,再好看也只能砸在手裏,銀子可回不來了!”

人和人的眼光不同,多的是賣布的自以為美麗,買布的卻不領情,就此賠掉的。

徐掌櫃兩口子早年也曾心比天高,覺得自己好大本事,多麽與眾不同,又很瞧不上諸多同行、前輩,發誓要作一番大事業,結果呢?

絞盡腦汁琢磨出來的花色,根本賣不掉!

吃一塹長一智,如今夫妻二人便只模仿市面上好賣的大眾貨色,果然穩賺不賠。

“多謝提醒,許是我年輕莽撞、心高氣傲吧,不試試總不甘心。”明月用力吐了口氣,“不過我也不是那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後頭且看看,若果然銀子剎不住,也就不做了。”

回答朱杏的話之前,明月已飛快地在心中盤算過:我賠得起嗎?

我有一座房子可收租,一年可得租金二百一十兩;固縣的買賣已趨於穩定,又有李掌櫃幫忙銷售,想賠都難!接下來,我的財富必將迎來快速增長,與其放在手裏爛掉,不如放手一搏,大膽嘗試。

若做不成,且死了這份心,了不起退回原處;

可若做成了呢?

即便尋常顧客不好賣,還有京城呢!

我還很年輕,當初能從小鎮闖到杭州,就有可能再從杭州闖到更大的地方去。

“也罷,”見她意志堅決,徐掌櫃點點頭,“你是個有主意的,我不過提個醒兒。”

她對走回來的朱杏笑笑,“你們自聊,我去外頭轉轉,晚間借你家歇一歇行不行?”

朱杏瞅瞅一旁漏風的茅屋,“不嫌棄就住,一概水飯我是不管的。”

唯一完好的正房內擺滿了她從各處搜羅來的珍貴染料,才不許外人進呢。

徐掌櫃也看了眼,眼皮子直跳,乖乖,比上回來時更破了三分,分明是個棚子了!

不過如今不算冷,倒也使得。

買賣尚未談成,明月和七娘更走不得,今晚也要留宿。

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自走南闖北販布,在荒野露宿乃常態,哪裏都睡得,只是……順帶著又發現了一個朱杏落魄的原因:

這年月,花錢的、送錢的是老大,自己不必說,想那徐掌櫃也是幫著上門送買賣的,縱然你家無處下腳,還不能去附近向鄰居們借一處?

人家大老遠一番好意來的,管一頓飯又怎的?

再不濟,說些好話也使得!

天底下懷才不遇的多著呢,卻有多少伯樂?如此潦草,有幾個客人忍得?

徐掌櫃走後,朱杏很是無措了片刻,紮著兩只手杵在原地,也不知說什麽好。

與人交談,實非她所長。

還是七娘自去尋了兩把造型不一的竹凳來,先拿隨身帶的帕子抹凈,請明月坐下,又問朱杏,“可否借茶壺一用?我們走了一路,有些渴了。”

進門說了這許久,也不叫坐,連茶都沒一杯,哪是待客之道!

“哦哦,”朱杏如夢方醒,手忙腳亂去翻茶壺,又對著空到長毛的茶葉罐子羞赧地說,“沒有茶葉了。”

碎茶也要好幾文一斤呢,都夠換幾天的米了,她已戒了許久。

“無妨,清水即可。”明月心中哀嘆,分明有這般出色的手藝,怎麽就混成這樣?

七娘接過茶壺,見內外斑駁,少不得先狠刷兩遍,這才燒水。

那邊朱杏也慢慢平靜下來,問明月,“你想染朝霞還是晚霞?哪一日哪一處的?”

明月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一時楞了,“朝霞晚霞都差不多吧?”

就……染個霞光,叫人一看就知道?

天空這樣大,我哪兒看得過來!

“怎麽差不多,差很多!”朱杏的聲音忽然大起來,瞪著眼睛氣呼呼道,“你怎麽連這個都看不出?”

她看見的色彩與常人所見天差地別,言語難以詳述,只能照葫蘆畫瓢。可如今,這人竟連個葫蘆都不給!

“我們東家這個花銀子的還沒急呢,你急什麽!”七娘憋了半日,終究憋不住了,開口嗆道,“若人人都看得出,我們自己便做了,何必巴巴兒跑遠路來找你?你掙的不就是這份錢麽!霞光常有,我們不嫌棄你屋子破敗,也不要你供養,慢慢看就是了,喊什麽?”

好歹是來送銀子的,怎麽打從我們來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連最起碼的待人接物都不會!

難怪窮成這樣!

七娘不管朱杏有沒有真本事,即便有,也不能這麽對東家。

她就是忍不了!

朱杏被她說得臉紅,嘴巴開開合合,講不出話來。

好七娘!明月心下熨帖,嘴上卻開始和稀泥,“說什麽呢,還是個孩子呢。”

七娘哼哼兩聲,不大服氣,小聲嘟囔,“沒準兒她比您還大些呢!”

誰還不是個孩子了?憑什麽您受委屈呀!

說得好聽點是咱們有求於她,可說得難聽點,咱們是給她送救命銀子來了!

朱杏一怔,下意識往明月面上望去,見後者正似笑非笑瞅著自己,慌忙收回視線,一張臉從耳根子開始慢慢漲紅了。

明月無聲笑笑,沒再說話。

開口就沖客人甩臉子的脾氣啊,確實棘手。如此姿態,徐掌櫃非但不計較,還幫著拉客……真如觀世音菩薩一般慈悲!

做買賣,先要學會一個“忍”字,無論之前受過多大委屈,都不該發洩到客人身上。

大約是以前被家人保護得太好了吧,過於天真肆意,近幾年頻頻碰壁竟也不長進。

恃才傲物也該有個度。

若朱杏當真鐵骨錚錚,不為五鬥米折腰也就罷了,既然要賺錢,就該對客人多幾分尊重,沒得叫人花銀子還受窩囊氣。

明月從來就不喜歡委屈自己,若朱杏一直這樣尖銳……

天下之大,沒有誰是不可取代的。

她可不想來日緊鑼密鼓高歌猛進時,對方突然使性子,一言不合撂挑子不幹了。

先彼此磨合下性子吧,若實在不對付,也只好再做打算。

明月打量下院子,“很久沒開張了吧?”

哪壺不開提哪壺,朱杏放在膝蓋上的手驟然收緊,肚子裏咕嚕一聲。

七娘瞅了她一眼。

“徐掌櫃是個熱心快腸的好人,我也有誠意,”明月失笑,端起茶杯喝了口帶怪味的白開水,“說句不中聽的,若再錯過我,只怕三二年間你未必能遇到更合適的。”

種地?養雞?

就憑那些個東倒西歪的菜苗?瘦巴巴蔫噠噠的雞鴨?還是你要放下瘦骨嶙峋的身段,去苦哈哈種田?

明月三言兩語間戳人心窩子的本事日益見長,頃刻間便叫朱杏面上白一陣紅一陣,嘴裏都快湧上胃酸來了。

這些她都做過,皆做不來。

“所以,你我都心平氣和地說說話,如何?”明月點點桌面,示意七娘也給朱杏倒一杯。

七娘能屈能伸,果然倒了一杯與她,“你大人有大量,別同我一般見識。”

“還有點心沒有?”明月對七娘努努嘴兒。

七娘果然打開包袱,從裏面翻出一個油紙包,朝朱杏遞過去,“核桃酥,出來許久,只怕有些掉渣了。”

兩人一軟一硬“唱”下來,果將朱杏打懵了,血紅著臉接過點心:一根筋的傻孩子,哪兒是明月的對手。

看得出來,朱杏是真餓了,一大包點心眨眼吃得精光,抻著脖子拼命往下咽,噎得腦門兒上青筋暴起,都快翻白眼了。

明月大驚,慌忙餵水。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才,可別在眼前噎死了!

朱杏灌下去一大杯水,嗓子眼兒的點心瞬間泡發,險些將喉嚨撐破,疼得直哼哼。

她又喝了口水掩飾尷尬,胡亂擦擦嘴上的點心渣t滓,再張嘴時便和軟幾分,“只要看過的,我便染得出,可你得明白告訴我要什麽樣的。便如那雲霞,莫說朝霞晚霞,便是前後差一個時辰、一刻鐘,也天差地別……”

要麽不做,要麽便做到最好!

她本就是個急性子,偏偏說的東西許多人都體會不到,還反過來笑她誇大其詞……久而久之,難免暴躁。

“嗯,是我短見了,這上頭便聽你的。”明月幹脆利落地承認自己的不足,想了想又問,“另外,我還要色彩艷麗、積年不褪的。”

“那個不難,”朱杏痛快道,“先以好染料上色,再行固色就是了,只是貴些。”

多少買家便是倒在這一步,覺得染了賣出去不就成了麽?誰還管以後呢!

“大致需要的染料你這裏有麽?若沒有,我去買。”明月道。

朱杏飛快地瞥她一眼,一咬牙,似下定某種決心,“你把銀子給我吧,一時半刻的,未必能尋到好的。”

怕被誤會,她忙補了句,“我可不是騙你錢財呀,那些染料都是這些年我一點一點搜羅起來的,尋常鋪子裏的三流貨色如何比得?等閑還不舍得用呢!”

好馬配好鞍,若非看明月有誠意,她自己又快餓死了……

明月笑了,“好,我信你。”

但凡對方真有心走歪路,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般。

朱杏是個喜怒極形於色的人,聽明月這麽一說,她便立刻歡喜起來。

徐掌櫃帶明月和七娘來到這裏便已近申時,又說了這麽會兒話,不知不覺間已近黃昏,西邊天上漸漸顯出紅霞,朱杏便指著說:“那裏是黑色,那裏是紫色,那裏是藍色,那裏是銀色、綠色、紅色、橙色……”

明月和七娘努力睜大了眼睛看,哪兒,哪兒啊?!哪兒就出來那許多顏色!

唯恐上門的買賣再跑了,也為彰顯本事,朱杏立刻去房中取來染料,打了一盆水,當著明月和七娘的面調和起來。

明月和七娘都湊過去看,就見她兩只滿是侵蝕痕跡的手宛若穿花蝴蝶,一會兒加紅,一會兒加藍,中間還加黑……有的地方攪拌均勻,有的地方卻故意留下各色痕跡,令人眼花繚亂。

明月一會兒看朱杏的手,一會兒看雲霞,一會兒再看染料,只覺一雙眼睛都不夠使的。

嗯,已經很像了,只是似乎比真正的晚霞顏色暗了幾分。

前後不過一刻鐘,便得了一盅泛著五彩的染汁,朱杏又取來一條白布往裏頭一按一提。

“嘶!”明月和七娘齊齊後仰,驚呼出聲:果似雲霞落地!

上了白色胚布之後,原本覺得偏暗的色調竟陡然明亮起來,襯得黃的更黃,紅的更紅,間隙又似夕光刺入,耀眼奪目,幾乎令人不敢逼視。

朱杏得意之情溢於言表,“怎麽樣,我的本事還入得眼吧?”

“入得入得!”明月和七娘點頭如啄米。

真好本事!

咳咳,如此看來,恃才傲物也情有可原嘛……

朱杏的嘴角止不住往上拉,卻還是謹慎道:“只是染一小塊和染整匹又不同,得有極大的池子,還要再看胚布的色彩、光澤……”

小塊只看顏色便好,整匹的卻要考慮後期做衣裳時的暈染、過渡,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明月兩人抓著那塊還濕漉漉的布條看個不停,讚個不停,直到暮色四合,腸饑肚餓。

朱杏最慘時三天餓六頓,早便習慣了,又剛吃了一包點心,不覺得有什麽。架不住明月想吃肉,便提出花錢買雞,朱杏同意了。

結果七娘去挑了半日,雞飛鴨跳了半日,依舊無奈道:“東家,都瘦!”

拔了毛就不剩什麽了,估計能當燉雞架子吃。

想想這些雞鴨過的苦日子,她都不忍心捉。

朱杏一張臉臊得通紅。

那什麽,她看別人養雞養鴨也挺簡單的麽……

最後,還是收絲歸來的徐掌櫃又跑了趟,找方才的絲農現買了兩只肥雞。

那絲農順口問她歇在哪裏,聽到答案後立刻嗤之以鼻,“她家?”

不把自己餓死就不錯了,還能待客住人?

徐掌櫃只在下竹村住了一晚就家去了,明月和七娘卻一口氣住了五六天,日日早起晚睡,或臨河或攀登,將那朝霞、晚霞、星空都賞了個透。

因多往偏僻叢林、河邊去,也遇到了無數蛇。

若非七娘和朱杏開路,明月早不知被咬死多少回了!

而她本人也從最初的一驚一乍,迅速演變為“哦,又是蛇啊”,波瀾不驚起來。

哼,我連老鼠都吃得,蛇又算得了什麽!

如此幾日,霞光稿子大致定下,明月便帶朱杏去杭州城裏、去西湖,觀察水波中黑色的礁石和靜靜飄蕩的柔美水草,細看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江面,聽那些畫舫中臨水蕩開的婉轉絲竹聲。

朱杏對色彩敏銳,本人卻並不大善於發現美,也沒想過這種不起眼,或者說她習以為常的地方竟藏著這般動人景致,不免對明月另眼相看,“你倒怪會想的。”

若真染成布,一定很好看。

難得將她鎮住,明月也有些得意,“怎麽樣?我的點子不錯吧?”

做生意嘛,腦子就要比常人活泛一點,不然總落在人家後頭,一步慢、步步慢,怎麽掙大錢?

春枝和蘇小郎未歸,朱杏便同明月和七娘一並住在杭州宅子裏,熟悉了之後便日日早出晚歸,不是蹲在水門底下看水草,就是泡在西湖看波光,冷了不知道回來,餓了不知道吃飯,簡直比未馴服的獸還難栓。

無奈之下,七娘便日日烙了肉餅給她帶著,又拿竹筒灌了水背著,“餓了就啃,渴了就喝,困了就回來,可記住了?”

朱杏乖乖點頭,撒腿就跑,眨眼沒了人影兒。

明月:“……”

到底屬什麽的?!

就這麽城裏城外瘋跑六七日,眼見著進到九月中,春枝和蘇小郎該回來了,朱杏的稿子也差不多得了。

只是有個難題:

“若要染風景,用尋常染缸的老法子是不行的,需得用一個極長極寬的水池,即便不能將整卷布平鋪開來,至少也能分成幾段排布顏色、圖案,方便日後裁剪衣裳時對花,或制作帷帳……”

明月深以為然。

如今她賣的大多還是衣料,單看著好看不頂用,最要緊的是縫出來也得好看。

正如朱杏所言,若仍用老辦法,泡在染缸內通染,具體位置的調色便無法掌控,展開極有可能糊成一團、亂七八糟,就不美了。

“可一匹布足有四丈長、兩尺多寬,去哪裏找這樣大的水槽呢?”七娘跟著犯難。

明月想了想,“能不能直接在平靜的河面染?”

朱杏當場否決,“哪裏有完全平靜的水面呢?若有,便是死水,染出來的布都要臭了。”

那倒也是,明月撓頭,蹲在屋檐下望了半日天,“趕明兒我去找個木匠問問。”

成品是買不到了,只好現做。

只是新的難題又來了:家裏放不開啊!朱杏那邊也是亂糟糟的,想找個下腳的地方都難。

外頭林子裏、山裏倒是有空地,可誰都去得,萬一給有心人窺探了去,她們不白忙活了!

嘖,有點麻煩。

次日明月一早就去城中找木匠,極盡詳細地描述了自己要的尺寸、密封,“能做麽?要多少銀子?幾日可得?”

那木匠聽完便笑了,“原來是要開造紙坊啊,早說做什麽不就得了!”

明月一怔,“造紙坊?”

見她驚訝,木匠也一怔,“是啊,既不造紙,做這樣大池子作甚!”

明月來了精神,抓了些銅板與他,“您細說說。”

不幹活也有錢拿,還有這種好事?木匠樂了,飛快地將銅板揣起來,“造紙用木漿麽,便是在大池子裏泡發了,再以人工提起、沈澱……長條池子可做巨幅長卷,又可使多人同時做工……”

明月大喜。

聽這個意思,造紙坊也很適合拿來染布嘛!

又寬敞,又有大水池子,還有專門用來撈起、晾曬、瀝水的器具和堆放的空地……

明月再三道謝,轉頭就去找了薛掌櫃、繡姑和徐嬸子,請她們幫忙打聽本地有沒有經營不善的造紙坊。

“最好在城外,周圍空曠些無妨,只是也不要太偏遠。”

臨時搭建是來不及了,本錢也太高,但可以試著撿漏嘛!

杭州城忒大,各行各業競爭也忒激烈,今兒你紅火,明兒他敗落,多的是“吉房出租”“返鄉出售”。

她的宅子、薛掌櫃的新鋪子,不都是這麽來的?

繡姑奇道:“素日你買書買筆就罷了,如今怎麽還買起造紙坊來?”

明月大笑,“這個一言難盡,好姐姐,你t幫忙打聽著就是了。對了,怎麽沒見巧慧?”

“那孩子皮猴兒似的,我瞧著這麽野下去不成,”繡姑連連擺手,“前兒打聽著有個在大戶人家做過女教師的,如今略有了點年紀,回老家頤養天年,閑來無事,便要收幾個女學生打發時光,我便將那丫頭送過去了。能識幾個字,學學人家待人接物、修身養性也是好的。”

“這個很是。”明月深以為然。

天真爛漫固然好,可人總要長大的,不能一味天真下去。

到底是薛掌櫃內行,一聽就猜著了,“你要染布?”

明月實話實說,“還不知能不能成呢。”

“這個可真難說,”薛掌櫃見過太多最初野心勃勃,最終慘淡收場的同行,“不過瞧你的樣子,大約是定了主意,我也不多嘴,只是凡事記得留一手,也好有個退路。”

對著一個興沖沖籌備新買賣的人說這話,其實是有點掃興的,但薛掌櫃知道明月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就說了;而明月亦知她是為自己好,所以便聽了。

晚間家去,還沒進門便聽得院內極熱鬧,斷然不是七娘和朱杏能發出來的,明月便笑,“回來了?”

“東家,您回來啦!”裏頭的春枝和蘇小郎紛紛起身。

兩人便如初次離巢後歸來的小鳥兒,驕傲之餘,越加眷戀。

“嗨,自家人,無需多禮,”明月擺擺手,挨著看過,“瞧瞧,出去一趟,更精神了!”

她自己也過去坐下,“什麽時候到的,吃飯了麽,可還順利?”

其實看他們神清氣爽的樣兒就能猜到了,可親自過問帶來的關懷是無法取代的。

“約莫一個時辰前就到家了,七娘收拾著給我們吃了,都極好!”春枝等她坐下再落座,蘇小郎也是有樣學樣,“李記的人提前到了,交割極幹脆,款子都收回來了。對了,還有英秀的一封信,及另外幾家的口頭問候,李記的人還說,大家夥兒都愛煞了您畫的衣裳樣子,聽說如今固縣內外各大裁縫鋪子都跟約好了似的,專門等著趙太太、林太太等人做了新衣裳穿出門,回頭就偷偷照著她們的衣裳扒樣子,再轉頭賣給其他顧客,竟也十分紅火。”

李記的人心眼兒還挺多,與明月合作後便挨著幾家大客走了一遍,宣告新身份。臨來接貨前,又走了一遍,還主動幫忙傳遞消息。

如此一來,兩頭各家但凡有什麽事,都繞不過他去,關系自然而然就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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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經過可愛的讀者朋友提醒,有沒有想在這本扮演角色的朋友呀?但是我不保證戲份多少,也不能指定是正派還是反派,或許是某位高官,也可能是一閃而過的路人甲,也有可能是重要配角,像之前寫刑偵探案文的時候,屍體比較多……感興趣的可以在評論區留下名字,可以指定自己的昵稱,也可以自己臨時取喜歡的名字,我會挨著看的,如果發現有符合某個角色特質的名字,就會采用,然後在人物出現章節的作者有話說裏公開感謝![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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