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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捉蟲】蹊徑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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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捉蟲】蹊徑 更新啦

一夜好睡, 次日明月果往各處走禮,結果薛掌櫃直接堵在門口,盯著她手中的點心如臨大敵, “醜話說在頭裏, 過節走動倒罷了, 這些東西你不要拿進來!”

明月:“……”

送禮還嫌棄?!

一問才知道,薛掌櫃這邊打從半月前就開始收到各類糕餅了, 有自家做的,也有外頭買的,哪裏吃得完!

“我家裏、店裏都是布匹,最怕油香味兒引了蛇蟲鼠蟻來, ”薛掌櫃頭疼道,“正好你來,快多拿幾盒去!”

如今她年歲漸長, 飯食下肚便不怎麽克化得動了,尤其甜膩膩的糕點之類,多吃了不僅容易癡肥, 肌膚也黯淡無光, 還是少碰為妙。

於是明月帶著一盒點心來, 捧著四盒走,半道上人都是懵的:

還能這麽著?

稍後出城去到繡姑家,繡姑老遠看她提著點心匣子便拍大腿, “哎喲喲,你怎得也同我做這些!快拿回去!省得那丫頭瞧見鬧著要吃, 牙齒都要爛掉了。”

明月哭笑不得,“這可怎麽說?好好的點心,倒沒人要了!”

繡姑連連擺手, “你我不是外人,不必客套,你們幾個都是年輕姑娘,豈有不愛甜的?快拿回去自吃吧,散與左鄰右舍也好。只是吃完了記得刷牙漱口……”又嘮叨些哪家牙粉不好,哪家氣味雖然難聞,但用後牙齒卻又白又滑等等。

左鄰右舍……隔壁謝夫人的外子在衙門當差呢,各處孝敬怕不是更多,如何會缺?

倒是租戶芳星一家,背井離鄉,雖不缺錢,本地卻無親友,想必不大會有人送。且家中又有一雙兒女,正好與他們!

“你來的也巧,”繡姑笑道,“我們這邊正合夥挖藕、買螃蟹呢,你要些不要?”

“要要要!”明月一疊聲道,“這幾日有些上火,正好吃些涼的瀉一瀉。”

早起她還饞螃蟹吃呢!正是瞌睡送了枕頭來。

“你那邊幾個人?一個人頭算八分銀子,總包了交上去,明兒一早自有人送到家門口,十分便利。”繡姑道。

明月喜出望外,當場交銀子,額外多給二兩,“如今母蟹肥,且多要些,前兒還聽人說做那蟹黃面吃,正有些饞。若有肥蛤蜊,也給我些,七娘做的一手好湯水,十分美味。”

蘇小郎自不必說,她們三位女郎胃口也不小,單人分量必然不夠。

正說著,外頭又有人來同繡姑走親戚,也是提著一色點心、一瓶桂花酒。繡姑少不得上前應付,回來時卻一個勁兒盯著那匣子點心瞧,繼而大笑不止。

見明月好奇,繡姑捂著肚子叫她上前看,“昨兒我買點心時特意在這裏點了個紅點,不曾想送出去轉了一圈,又回來了哈哈哈!”

明月一怔,也跟著笑起來。

似薛掌櫃、繡姑此等有營生的人家,並不將區區一封點心放在眼中,但對尋常人家而言,那卻是過節都不舍得吃的好物,哪怕收到了也不敢打開自用,生怕回不起,只管妥善保存,另尋了別家送的,打亂了湊一湊……

奈何眾人所識皆有限,有來往的就那麽幾家,兜兜轉轉的,繡姑送出去的點心竟原封不動地回了家!

傍晚明月回家提著四盒點心回家,將事情原委說與七娘等人聽,眾人都笑了一回。

杭州濕熱,點心放不久,明月自留兩盒,另兩盒送往隔壁去。

芳星和她女孩兒才在家收了繡架,籌備過節,見她過去也是歡喜,大大方方收下點心,“正好這幾日我們娘兒倆趕活計,還沒來得及操辦呢。”

她家收入可觀,頗走動得起,故而並不扭捏。

她女兒青河接過盒子,又道謝,“還是全味齋的點心呢,娘,我能現在吃一塊麽?正肚餓呢。”

全味齋是老字號,做的酥油香餅、桂花水晶糕極有名氣,本地老饕鮮有不愛的。

人家還沒走呢!芳星責怪地瞥了她一眼,對明月歉意道:“瞧瞧,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明月並不在意,“嗨,餓了就吃,困了就睡,此乃人之常情,她又是個孩子,我竟是個老古板不成?”

她甚至有點羨慕青河。

敢於坦率表達需求的人,往往在愛中長大……

說得芳星也笑了。

這位小房東可也算個孩子呢。

才說兩句話,七娘便從正院找來,說是隔壁謝夫人來了。

送節禮之餘,謝夫人還提前致歉,“外子有三五好友,親眷皆不在本地,說不得要在團圓節那日聚一聚,吃酒說笑一回,若有叨擾之處,還望見諒。”

明月都沒想到她竟連這等微末小事都想到了,頗有點意料之外的受寵若驚,“無妨無妨,佳節本為取樂之時,鬧一回又有何妨?”

謝夫人便笑:“並無浪蕩之輩,絕不會鬧的,隔日又要上衙,說不得子時前便要散了。”

明月心道,這也是人家講理,提前過來說明,但凡遇著不講理的,縱t然夜夜喧嘩又能奈何?

不過明月並不認為自己有這樣大的面子,也不覺得謝夫人會親切和煦到對隨便什麽人都如此上心……說到底,終究還是常夫人之夫,楊相公的人情罷了。

話說回來,既然人家這樣說了,自己這邊也得註意,別鬧到太晚才好。

次日一早,果有城外漁民乘船而來,登岸叩門。

因明月一處要的極多,那漁民十分重視,除預定之物外,另有一大捧新鮮荷花,並幾只大蓮蓬、幾片大荷葉,裏外透著股水汽清香。

他殷勤笑道:“自家水塘所產貧賤之物,姑娘不要嫌棄,且留著插瓶吧!”

他曬得黝黑,身後還跟著個十歲上下的孩童幫忙搬進搬出,累得滿面通紅、滿頭大汗也不吭一聲,明月心生不忍,叫他們進來喝水、吃鮮果。

漁民連連擺手,“自帶了水,另有幾家要去,不敢耽擱,遲了便不新鮮了。”

那孩童嘿嘿笑道:“我們帶了鮮藕,餓了渴了便啃一口。”

挖藕是苦差事,又要下泥塘,又要小心別弄斷了,可難免有失手,或有天生長得醜的鮮藕,便不好賣,都被留下自吃。

買賣要緊,明月便不再勸,只額外多給了幾十個錢,把那爺倆都歡喜壞了。

晚間隔壁果熱鬧起來,隱約聽見有數人陸續進門,先是問候,繼而大笑,又擺桌吃酒、引吭高歌。

別說,唱得怪好聽的,明月四人紛紛屏息凝神,專心聆聽。

一曲畢,明月等人意猶未盡,若非偷聽不雅,非要沖過去叫好不可。

明月也帶人在院中支起大桌,以螃蟹、肥雞、嫩鴨、炙羊肉、酥餅、香點、鮮瓜果等供奉太陰神像。

眾人皆提前沐浴更衣,此時再次凈手後鄭重拜了一回,心中默念,發財,發財,發大財……

拜的時候蘇小郎還在想,我不會南面方言,也不曉得神明聽不聽得懂,莫要拖了後腿才好……可轉念一想,天上何曾有過兩輪明月?神明法力無邊,自然是懂的。

如今家裏也有四個人,春枝便提議擲骰子做耍,眾人莫不響應,又鬧一場。

稍後夜深,玉盤高懸,熠熠生輝,光芒皎潔,更勝燭火。

偶有纖雲幾縷,松松浮過,渾似月宮中的太陰神顯靈一般。

四人玩了一回,亢奮難眠,明月便帶他們出門,去街上看花燈、焰火。

路過隔壁謝夫人家時,隱隱有笑聲傳來,莫名耳熟……

年輕男人聽著隔壁聲音遠去,伸手擋住鄰座探過來斟酒的手,“明日要上衙,夠了。”

又對上首的謝夫人道謝,“今日叨擾兄長和嫂夫人了,”繼而面上適當地露出些許疑惑,貌似不經意地說:“我記得以前西鄰愛在門口擺一對石獅子,今兒怎麽沒了?”

“嗨,你眼睛倒尖,”謝夫人笑道:“那家人似乎是遇著什麽事,早便連夜搬走了,如今早換了人家。”

她男人也道:“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倒是比以往安靜些。”

卞慈哦了一聲,神色間看不出半點異常,適當流露出一點對於同僚的關心,“想必也是個殷實人家。遠親不如近鄰,不知來的是家什麽人?日常只嫂夫人和賢侄子、侄女在家,總要當心些。”

“叫兄弟操心了。”謝夫人不疑有他,只因隔壁多是未婚女眷,不便講太多,卻也覺得卞慈是一番好意,不答也不好,便籠統道,“做絲綢買賣的,時常不在,偶爾回來,倒也安靜本分。”

本分?卞慈不動聲色往隔壁瞄了一眼,腦海中又浮現出抓私鹽販子當日,那雙咕嚕嚕的大眼睛。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郭老板和徐嬸子因販賣私鹽被抓,而明月又是他們第一時間能聯絡到,且立刻拿來巨額銀票交易的,又豈會是什麽省油的燈?

按人頭販布?小打小鬧?

呵!

人的野心便如魔鬼,會不斷滋生、瘋狂膨脹,當她飽嘗過非法手段帶來的甜頭之後,膽子只會越來越大。

當初的郭老板便是如此。

他會盯著她的。

一夜縱情玩樂,次日明月等人難免貪睡,比往日晚了近半個時辰才陸續醒來,糊弄著用了早飯。

往薛掌櫃那裏去的路上,明月已迅速將節日餘韻壓到心底,開始琢磨買賣:要厚利,自然是經手越少、越逼近源頭越好。

明月將整個流程大致分為桑蠶、繅絲和織染三個階段,乍一看,每個階段都有源頭。

可同為“源頭”,卻都很有些講頭。

絲綢得來不易,需得先買蠶種,餵以蠶葉,約一月後吐絲。但此時得到的只是生絲,往往比較暗淡,且容易損壞。需得以藥水浸泡,漿洗掉各色黏液、雜質等,如玉石打磨般綻放光芒,並堅韌質地。

經過這些步驟之後,得到的便是熟絲,可以用來織布了。

而織布又分本色胚布和染色布,後者又細分先染後織和先織後染,其中“織”又分平織和提花等等……

其中桑蠶階段最為辛苦,風險也最大。

先要購入蠶種,期間又要持續不斷餵入桑葉,而蠶種和桑葉的品質都直接關系到生絲的品貌,比如湖絲,天生比普通絲貴一倍有餘!成本自然也高。

這還不算,伺候蠶可比伺候孩子累多了,幼蠶脆弱,需要桑農先將桑葉洗凈,一片片擦幹,然後再剪成細絲,稍有疏忽都可能導致蠶大面積死亡,功虧一簣。

等蠶大了,又要瘋狂進食,夜間也是如此,一頓又一頓,蠶農根本不能睡。

然而江南一帶,無處不蠶桑,在當地很難賣上高價。

縱然如此辛苦,蠶農也未必能回本……

明月不懂養蠶,也不會分辨什麽蠶種、桑葉的,故而覺得未必非要從第一源頭開始,直接篩選熟絲,甚至是找到自帶渠道的織坊更適合自己。

於是見到薛掌櫃後,明月一邊選布一邊斟酌問道:“雖說新貨時時有,可轉來轉去,統共那些樣子罷了,未必適合所有人,有的客人難免厭倦。我私底下倒是想了幾個新花樣,好姐姐,你遠比我有經驗,可知有願意接這類活計的匠人、織坊麽?”

薛掌櫃乃老江湖,先看她要的多,又聽這話,便猜著三四分,既喜且憂。

喜的是明月買的多,自己掙的也多;憂的卻是明月乃精明人,若果然長期穩定在這般體量,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己這間廟便容不下這尊大佛了。

不過她到底是有城府有胸襟的,轉念間便想開了:對方崛起已成事實,難不成自己還要去做惡人攔著?平添業障!

人活一世,誰能保證永遠順風順水呢?不如在此雪中送炭,也賺個人情,多個朋友。

“要什麽樣的,要多少呢?”

天底下就沒有銀子買不來的東西,單看利潤多少。

明月想了想,“只怕不多。”

這便是為難之處了。

薛掌櫃便為難道:“染色倒還罷了,只挑小一些的染坊單調一缸顏色也就是了。若要特殊的提花卻不易,少不得要專門的織機,有些織機貴著呢,動一動就要算損耗。況且新式花色需得先過老師傅們的眼,看做不做得,縱然可做,上機一次也未必成,若不成,損耗也要算在你身上……”

大型織坊多有自己的鋪面,自產自銷,以明月如今的體量,人家根本不會費事從外面攬活。不如去那些小型織坊、散戶問一問,或許能有機會。

不過散戶多如牛毛,水準更是參差不齊,想從中挑好的何其艱難!稍不留神就會栽跟頭。

見明月沈吟,薛掌櫃又道:“我也遇見過差不多的客人,說是要把自家姓氏織到各處呢,並不吝嗇錢財,那倒也罷了。”

那個確實簡單,只管海量的銀子撒出去,莫說姓氏,便是整個人都織得出!

可明月想要的卻是走量,少不得多費心神。

傍晚明月走時,薛掌櫃還拉著她的手說了許久,“好妹子,縱日後發達了也常回來看看,便當回家一樣。若果然做出新鮮花色,有多的,只管往我這裏來銷!你我這般交情,必不叫你吃虧!”

明月無有不應。

因此番有李記托底,明月便不再請徐嬸子等人幫忙走貨,規規矩矩帶春枝去衙門裏納稅、取條子。

不得不說,正經納稅的感覺當真不同,以往是怕人細察,如今卻是巴不得人來查……

出發前,春枝和蘇小郎難免忐忑,明月再三寬慰:“其實無甚難處,想當初,我還單槍匹馬自己走呢,一回生t兩回熟,多走兩趟就好了!如今坐官船,岸邊又有李記的人接應,交割完了回來就是,不必怕。”

蘇小郎抱拳道:“您放心,貨在人在!”

一定不能墮了蘇家的名聲!

明月去碼頭送行,毫不意外地又被卞慈盯上,“呦,這幾個人走這許多貨?”

“大人誤會了,”可算來了!明月不急不忙掏出稅/票,“如今我已不自做了,只管替人選貨、運貨。”

熟練黑吃黑的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若無十足把握,她一早繞遠路換碼頭了。

哼哼,沒想到吧?我這次不搞人海戰術,改納稅了!

嗯?倒很警惕,這麽快就改了?卞慈臉上的笑意不減,派手下過去驗。

驗貨的正是當晚帶郭老板進城取房契,又親手交給明月的那個小圓臉。他也認出明月來,依舊笑嘻嘻的,眼裏手裏卻毫不含糊,又捏又看,半晌才對卞慈點點頭。

後者一擡手,小圓臉便笑嘻嘻道:“可以走了,小老板,一路順風吶!”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非親眼所見,明月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將這張喜慶的娃娃臉同那夜將郭老板打成親娘都認不出的活豬頭的兇殘士兵聯系在一起。

替人運貨?

卞慈不信,不信她在嘗到甜頭後會甘心屈居人下。

不過既然當初沒抓對方的尾巴,如今人家又合法合規,他也不好說什麽。

卞慈自認不是什麽好人,卻還沒窮兇極惡到陷害,不屑於搞栽贓陷害那一套。

稍後船只到來,明月和七娘也幫著裝貨,後者小聲說:“那官兒看著唬人,倒頗按規矩辦事,怪和氣的。”

說叫走也就叫走了。

她見過許多差役故意雞蛋裏挑骨頭,借機訛詐呢。

和氣?!明月心道,那晚你是沒在!

不過話說回來,卞慈按規矩麽,確實也算按規矩,可一旦有誰不守規矩,犯在他手裏,那可真叫生不如死……

春枝和蘇小郎一走,院子登時顯得空蕩蕩的,七娘還有點不習慣,“也不知他們到哪裏了。”

雖嘴上安慰眾人不必緊張,明月心中亦有擔憂。可她是掌櫃的,便如一軍主帥,若連主帥都慌,下頭的人還不亂了套!

她簡單算了下,說了個碼頭,又想起那碼頭上有個面魚兒攤子極好,引得七娘亦口生津液,顧不得傷懷了。

“掌櫃的,咱們往哪裏去呢?”

明月搓了把臉,“出城!”

杭州城外和轄下諸多鄉、縣、鎮上亦不乏蠶農、織戶,先去問問再說。

自與李記布莊簽了文書後,明月就知道自己要常駐江南,便將自己的騾子帶回杭州,又給七娘買了一頭行走,如今都養在家中。

中秋節一過,天氣正式轉涼,兩人騎著騾子出城,便如踏青一般一路打聽,果然尋得不少織坊和散戶。

先問大織坊,有的聽說數量少,壓根兒不願搭理,故意說著拗口的杭州老方言攆人;

有的則先打聽明月的來路,得知她並非知名大店、大家族出來的,便直接端茶送客;

倒也有寥寥數人回應,卻明擺著欺負明月這個年輕姑娘,獅子大開口,若成了,輕輕松松大賺一筆;若不成,正好叫她知難而退。

轉身出來後,七娘便忍不住罵道:“拿天下人都做傻子麽?”

方才那老貨好生囂張,聽說她們想做新式提花,張嘴就要經緯排布花樣看,非但如此,還說要老師傅過目的話,得先交五十兩銀子的誤工!

就算事後判定做不得,這筆銀子也不退!

對此,明月早有猜測,倒不算失落,此時聽她抱怨又覺好笑,“這便不是真心想同咱們做買賣的了,不必理會。”

白嫖花樣子還額外掙一筆?想得美!

莫說當下自己還沒有花樣子,縱然有,也不上這個當。

一天下來,二人將本地有名的大織坊轉了個遍,都不合適。

料想外地亦大差不差,那麽日後便只往中等及以下的去吧。

唉,還是我太弱小了,明月暗道。

中小型織坊盈利有限,租不起貴價房舍,多在鄉間,不乏偏僻之處,只怕當日不得往返,明月和七娘帶了些幹糧才上路。

二人天不亮就起了,排隊趕第一批出城,待出得城門,東方才現魚肚白微光,又行幾裏,霞光萬丈!

明月也曾日以繼夜地趕路,卻心系經營,極少細細端詳,如今再看,果雄渾壯麗,難以言表。

她心頭怦然一動,扭頭問面龐都被映紅的七娘,“七娘,將這朝霞扯下來做衣裳可好?”

扯朝霞?七娘的腦筋一時轉不過彎,可口中卻已習慣性跟著說:“自然好。”

東家說的話麽,錯不了!

是啊,自然是極好的,明月胸口突突直跳,又憶起當初第一次進杭州水門時的情景:青黑石上,碧波蕩漾……何其旖旎!

她心裏漸漸浮起一些想頭:

我對提花、織錦所知不多,若貿然去做時,只怕要給人騙,且周期又長、本錢又高,未必可行。

倒不如做些新鮮染色,只要絢麗好看,本錢既少,上手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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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的支持,今天評論區抽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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