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盟友? 更新啦

關燈
第41章 盟友? 更新啦

似乎那艄公也怕這些人惹出禍事來牽連到他, 一路上船劃得飛快,四月十一就到了。

“看,東家, 是蘇小郎!”七娘眼尖, 指著岸上的細長一條人影喊道, 又用力朝他揮手,“哎, 蘇小郎!我們到了!”

明月擡頭望去,果是蘇小郎。

那小子聽得這一聲,便似得了指令的獵犬般,嗖一下跳起來, 提槍便往碼頭上跑。稍後船只靠岸,他又幫著卸貨。

他年輕體壯,一身牛勁兒沒處使, 五十匹布沒一會兒就搬完。又顛顛兒跑去幫著領騾子,重新裝貨。

明月全程沒怎麽沾手,笑道:“你來得倒早。”

蘇小郎摸摸鼻子, “祖父逼我念書呢, 我就偷溜出來, 前兒夜裏就到了。”

以前不知道外面的好,在家裏憋著也就憋著了,可出來過t一趟之後, 蘇小郎便如那沒了籠頭的馬,徹底拴不住了。

春枝爬上騾子, 聞言笑道:“那可不巧了,東家也逼我們念書呢。”

“啊?”蘇小郎聽了,如喪考妣, 難以置信道,“做買賣還得念書啊?”

是我吃得多的報應嗎?怎麽哪兒哪兒都躲不掉!

“不念書怎麽成?”數十日不見,明月好生安撫了撒嬌的大青騾,“不識字、不會寫,來日被騙著簽了賣身契還幫人家數錢呢!”

一行人說說笑笑上路,蘇小郎按照約定帶著她們抄近道,全程坐臥起止皆由他說了算。

其中有幾段壓根兒不算正經路,一側緊挨著斜壁土坡,另一側便是幾丈高的懸崖、深坑,皆是高低起伏的羊腸小道,但凡一頭有人走了,迎面而來的便要退回去。

此等小路,莫說胡記等大店鋪的馬車走不得,便是體格碩大些的健馬都有失足之嫌。

還得是騾子。

可確實近,往日一天半的路程,如今不到一日便可走過,中間又有山洞和凸出的石壁可以遮擋風雨,倒也熬得過。

如此有驚無險,明月等人四月十四中午便到固縣。

眾人仍住在王家酒樓,明月先親自去馬王等四家大客家送貨,次日又找英秀,定下“賞新宴”的日子。

一見面,英秀就說了兩個大消息:

當初的刑房典吏關鵬被撤;胡掌櫃臥病在床,小胡掌櫃不足,下頭人心浮動,買賣更差了。

“你不知道,當初你與胡記的官司鬧得沸沸揚揚,過去一個月內城中都傳開了,如今胡記的人出門都低頭走!”英秀幸災樂禍道,“好些人都想見見你,看看將本地老字號按在地上打的年輕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是很樂意見到那幾家所謂老字號布莊吃癟的。

明月失笑,還真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看吧看吧,來的人越多越好。

次日賞新宴,果然人頭不少。

原本眾人只想看熱鬧,可明月的貨實在好,為人又爽快熱情,不似胡記、李記等一味催著買貨,而是穿插著講沿途見聞、各種布料的由來和典故,再根據每個人的特征篩選合適的花紋顏色乃至衣裳款式。

從外頭的披風,到女子貼身的小衣,甚至什麽場合、什麽天氣該做何種搭配都幫忙想好了,女人特有的煩惱、不便俱考慮在內,眾人完全不用過腦子,只需要美滋滋的站著、看著,點頭、搖頭,然後數銀子交上去就好。

如此賣了兩趟後,胡記之蕭條自不必說,如今已進六月,等明月下次再回,瞄準的便是中秋大節,李記的人先坐不住了,主動跑來遞帖子,說想見個面,聊一聊。

胡記與明月的糾葛雖從未過明路,但出來混的,哪個也不傻,一通打聽下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李記汲取胡記的前車之鑒,放棄黑影裏使絆子,開門見山說明來意:“明老板往返奔波,如此勤懇,著實叫人敬佩。不過這風裏來雨裏去,長年累月的,便是鐵打的身子骨也吃不消啊,不如你將貨賣與我家,咱們碼頭上交割,各跑一半,所賺亦五五開,彼此都受益,如何?”

算盤多響啊,明月只是笑,卻不說話。

一旁的春枝便替她開腔,“李掌櫃莫拿我們做耍子,說甚麽各一半、五五開的話,別的不說,單路上吧,自杭州各處往來提貨至應天府碼頭,少說十多日水程,上岸後卻只幾天!”

哼,這些五十來歲的老男人真是可惡,打從骨子裏便看不起女人,明著打不過,又舍不得好處,明明是他求我們東家,卻要擺出這副施舍的樣兒來,給誰看呢?!

呸!

“哎,話不好這樣講,”李掌櫃向後一撇頭,笑道,“水程固然遠,可你們都是坐官府的船吧?上去只管歇著,勞累亦有限。後半程陸路就不同了,你們自己跑過許多回,如今也多了護衛,其中艱辛不必多言。”

說的是門外站著的蘇小郎。

這倒是實話。

春枝隱晦地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不緊不慢倒了兩杯茶,一杯給春枝潤喉,另一杯自己慢慢吃了,“您是長輩,考慮自然周全,只是聽來聽去,卻沒聽到於我有甚麽好處。我自己跑,累歸累,可賺到都是自己的,跟您搭夥,別的好處沒到手,先劈出五成利?”

聽聽,這是人話?這是要下套,哄著自己給他當南面駐紮的運貨夥計呢!

自古商人無利不起早,沒好處的事兒誰幹吶!

李掌櫃早便料到她會這麽說,“敢問明老板,如今您的貨賣往幾家呢?”

不等明月開口,他便比出幾根手指,胸有成竹道:“最多不過這些吧?都是大客不假,然終究銷路有限。我們李記便不同了,世代經營,固縣縣城自不必說,轄下五鄉、三鎮、數十村,都可以通鋪開去。莫小瞧下頭的村鎮,亦不乏土財主哩,您自己算,有多少買家?

您只管送,只要貨好,多少我都接,就算一時壓貨,我也能派夥計下去走街串巷,往那偏遠鄉鎮上一尺一尺零賣出去,賠了賺了都算我的,壓貨也壓不到您頭上,如何?

雖說利薄了,銷量少說能翻一番!且不必日日往返奔波,靜享安樂不好嗎?”

明月瞥他一眼,“翻一番、五成利,同我如今做的有何分別?”

五鄉、三鎮、數十村,野心不小啊!你們倒是能鋪開賣貨了,我呢?豈不為你做嫁衣!

“比方,打個比方麽!”見她不上當,李掌櫃呵呵笑道,“一番是最少的,兩番也未必不成。況且明老板,咱們行家不說假話,您進貨越多,拿價也越低呀,砍下來的那塊是您的本事,我絕不過問,都歸您,怎麽樣,夠有誠意了吧?”

明月皮笑肉不笑,“既談多少是我的本事,本來就該是我的,李掌櫃還想叫我拿著自己應當應分的東西對誰感恩戴德不成?”

別想在我跟前顛倒黑白。

嘶,這丫頭,還真不好糊弄,李掌櫃呵呵幹笑幾聲。

一時說完,兩人都在腦中飛快盤算利弊,誰也沒有急著開口,但室內氣氛卻明顯焦灼起來,仿佛連大銅鑒內的冰塊都化得更快了似的。

像馬王兩家這種級別的,算固縣一等富豪,算上自家上下使用和四處打點送禮的,一年消耗布匹一百二十匹左右,兩家差不多就有二百四十匹。其中明月不做的素色緞子近四成,那麽過手的花色絲綢就是六成多,一百五六。

剩下的小趙太太等二等富戶,乃至英秀等散客,每家平均一年也能有個十來匹,零零散散加起來,小二百匹。

現在明月等人的行程基本是固定的,只要天氣合適,皆是北上十日包船的水路,四天的陸路,再在城中逗留三四日;返程空手,大多會坐大型客船,再加五日,四十二天左右便可往返一趟。

三百六十五日,過年大歇二十日,一年少說能跑八次。若趕時間,南下時也包船,甚至能跑到九次。

每次帶貨五十匹,一年就是四百多匹,照現有的顧客消耗,必然壓貨。

這是明月最擔心的。

她沒有店鋪,一旦壓貨就很麻煩,若要硬銷,勢必會被拖住腳步,這麽一來,她最具優勢的“快”將蕩然無存。

單次四十匹麽,倒是能賣完,可這麽一來,單次成本升高,客人挑選餘地縮減,還不如壓貨。

如何以最小的代價謀取最大的利益和前景?

明月悄然吐了口氣,盯著大銅鑒內的冰坨上裊裊散開的白色涼氣出神。

銀子,我想要更多的銀子。

隨著買賣鋪開,她的野心也漸漸膨脹。

最初逃家時,她只想得一處棲身之所,再有一點小錢傍身,不必時刻擔心被人賣。

可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外面的好東西也太多,那西湖上徹夜不息的笙歌曼舞、雕梁畫棟的畫舫、琳瑯滿目的舶來品、山間湖邊的莊園……都需要金山銀山來堆砌。

人會本能地渴望美好的事物,她渴望,就會想方設法地得到。

日頭影兒一點點傾斜、拉長,墻角小泥爐裏的茶水都燒幹了一回,又添了新的。

酒樓的夥計估摸著時辰,也進來換了一回冰,又悄然退出。

也不知過了多久,明月放下手中喝幹的茶杯,“合作可以,但有些事得提前掰扯清楚。”

李掌櫃面上泛起笑意,親自起身為她斟茶,“t醜話說在前頭嘛,我懂,明老板但說無妨。”

做買賣得沈得住氣,誰撐不住先開口,誰就輸了三分。

“頭一個,固縣成氣候的大布莊只胡、劉、李三家,如今胡記已死,是我一手弄死的,劉記主攻皮毛和棉麻,兼賣中下等的便宜緞子,基本不會與你我起沖突。”明月直直地看著他,“說白了,如今您之所以會找我搭夥,全是托我的福,您撿了大便宜。”

話糙理不糙,可這話……未免太糙了些。

被個比自己女兒還小的姑娘這麽當眾點出來,李掌櫃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下去。

本以為對方是急躁冒進,沒成想是以攻代守……

他清清嗓子,含糊道:“也不好這樣講,畢竟不是我叫兩位鬥的。”

你們非要打,我還能攔著?我老實不摻和,難不成還有錯了?

他甚至覺得,當初自己沒跟胡記狼狽為奸禍害小姑娘,已經算厚道了。

“說那些沒用,”明月才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您只說是不是。”

之前你為什麽不動手?

是厚道嗎?

快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都是做買賣的,誰不知道誰呀,分明是你想等著我和胡記鬥得兩敗俱傷,然後安心坐享其成!

占便宜不可避免,但你占了便宜還賣乖就不行!

李掌櫃這會兒才發現這個姑娘這麽犟,擺明了自己不認就不往下談了。

如今的年輕人如此狂傲的麽,對老前輩沒有半分敬重,還講不講江湖規矩了?

當初胡掌櫃在的時候,哪怕彼此心照不宣,大家也會維持表面平和,繞幾個彎子、說幾句騷話,就沒有這樣上桌撕破臉的!

李掌櫃有點兒想掀桌子,可到底舍不得近在咫尺的肥肉。

他張了張嘴,覺得口幹舌燥,不必歪頭都能覺察到身邊管事的凝視,不由有點羞惱,“姑且算吧。”

話一出口,李掌櫃和大管事都覺得不妙。

雖說無奸不商,可買賣若想長久就得講信譽,如今認下這一遭,後面就不占理兒了。

“不是算是,”事關利潤分配,明月必須死咬著不放,“就是。”

李掌櫃被她盯得頭皮發麻,眼神下意識躲避,“你說是就是吧。”

唯恐明月再較真兒,吃了口茶忙又調笑道:“小姑娘家家的,這麽斤斤計較可不好。”

話一出口,七娘和春枝都覺得哪裏怪怪的。

可究竟哪裏怪,她們又一時說不上來。

不過沒關系,明月心知肚明。

瞧瞧,這類人的老手段了,你說情理,他們喊道義;而等你講道義時,他們卻開始拿著所謂的“情理”胡攪蠻纏,還偏要打著“我是前輩,我為你好”“開個玩笑”的幌子。

“我說是就是?那我說想一九開,我九你一,也是了?”事到如今,圖窮匕見,也不必敬稱了。明月冷笑一聲,懶洋洋掀起眼簾瞅他,“李掌櫃,莫將我做生瓜耍子,之前胡記也是這麽瞧不起我的。”

現在呢?招牌都碎了!

我不欠你什麽,你也別妄想拿什麽狗屁資歷壓我。

亂拳打死老師傅,李掌櫃這次是真笑不出了。

突然之間,他真正意識到了明月的難纏,也徹底拋卻僥幸,知道胡記輸的不冤。

來的路上他還在想,胡記好歹也是幾代人的老字號了,就這麽輸給一個野丫頭,未必沒有天公不作美之故。

年輕姑娘麽,面皮兒薄,就算打從娘胎裏就開始學做買賣,如今能有多少經驗、資歷?

可現在看來,這哪裏是個姑娘,分明是頭軟硬不吃的狼。

一頭野心勃勃,渾身豎起尖刺的年輕母狼,隨時隨地準備出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這娘們兒身上有股瘋勁兒。

不怕人狠,因為狠人的行為是可以猜測、推斷的。

但唯獨怕瘋,因為瘋子是無法掌控、難以常理揣度的。

李掌櫃終於正襟危坐起來,像對待與自己同齡的對手一樣鄭重道:“一時口快,我的不是,明老板莫怪。”

此言一出,談判桌上攻守異勢。

同來的李記管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而七娘和春枝也終於意識到方才的不適源自何處:

方才對方貌似低頭,可語氣很不正經,不像平等地談生意,反而更像,對,更像是長輩和勝者高高在上的縱容和施舍,甚至帶著幾分男人對女人惡意的審視,顯得她們多麽胡攪蠻纏、低人一等一般。

兩相對比,縱然現在的語氣不如先前柔和,卻更令人舒適,因為裏面多了一份真心實意的尊重。

這麽想著,七娘和春枝都不自覺挺直了脊背。

哼,不能給你們看不起!

都是兩條胳膊一個頭,了不起就拼命,誰比誰差?!

口快?確實是口快,因為快,所以順口把真心話說出來了吧!

明月在心中嗤笑,口中卻道:“好,您說了您想的,那麽現在,該我了。

頭一個,若搭夥,我要求每年供貨不少於一千三百匹,具體進什麽貨,可以商議著來。方才您也算過,算翻了一番半,不算過分,再低我不如自己做。”

年均一千三百匹的吞吐量放在杭州都不算少了,每匹進價至少能壓低半兩甚至更多,光因數量帶來的進貨差價,每年她就能額外多六七百兩的進賬。

“另外,一應稅款皆由李記承擔。”

這個數目已經完全沒辦法靠小聰明避稅,更何況那卞慈還虎視眈眈等著自己犯錯,必須老老實實走正道。

但這麽一來,利潤先就少了一成,明月拒絕承擔。

李掌櫃想了一回,側臉跟管事的飛快交談,後者從袖子裏掏出一只盤得發亮的小算盤,劈裏啪啦撥弄一回,低聲對李掌櫃說了幾句。

李掌櫃搖搖頭,伸出兩根指頭在算盤上動了兩顆珠子。

二人交換下眼神,李掌櫃咬牙點頭,“可以,應該的。”

一千三百匹不是個小數目,但誰讓自己一開始就把牛皮吹出去了呢?不過胡記已死,若真把夥計們撒出去,下到外間村鎮去賣,也剩不下多少。

“第二,”明月豎起第二根指頭,“如今的幾家大客都是我自己一點點啃下來的,她們認的是我這個人,李記接手,算撿便宜,這是一份人情。再算上之前胡記的事,兩份人情……所謂搭夥,呵,說的好聽叫搭夥,實則是我替你販貨,你們原有的進貨渠道我不管,大可以一邊自己進貨,一邊賣我的,近乎白賺,利潤五五開談都不要談,我只接受二八,我八,你二。”

眼下是你求我,而非我求你,別指望我讓步。

“不可能!”不必李掌櫃反對,他身邊同行的大管事先一步跳腳。

“那就沒得談。”明月斬釘截鐵,起身喝幹杯中茶水,啪地放下,“七娘,春枝,我們走。”

七娘和春枝素來唯明月馬首是瞻,風一般卷起來,說走就走,壓根兒沒給李掌櫃和大管事反應的機會。等他們回過神,三人連帶蘇小郎早噔噔噔下樓去了!

李掌櫃:“……”

人呢?

走了?!

他嗖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快步追出去,扒著欄桿朝下喊,“明老板,明老板,還有得商議啊!”

樓下食客們紛紛仰頭看熱鬧,而明月三人頭都沒回,只蘇小郎扭臉,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李掌櫃都顧不得丟臉了,徹底傻眼。

現在年輕人這麽剛性兒的麽?一言不合就不談了?

這算哪門子做買賣!

買賣買賣,合該你來我往反覆磨合才對!

你我非彼此肚子裏的蛔蟲,不磨合怎知底價!

“掌櫃的,”大管事皺眉,“姓明的分明是要拿捏咱們。”

李掌櫃心下煩躁,“廢話。”

我看不出麽?

一年之內,除了春節便數中秋走貨最大,她明擺著要借機亮拳頭!

“哼!”李掌櫃憤憤地往欄桿上錘了一把,“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別以為只你有後手。

與此同時,七娘也在騾車上問明月,“東家,咱們真走啊?”

姓李的確實不是好鳥,可若真能搭夥,輕省不少不說,每年還能多賺不少銀子呢。

“五分真五分假吧,”明月向後靠在車壁上,伸手挑起車簾,往酒樓方向掃了眼,“姓李的老奸巨猾,且非良善之輩,明擺著撿便宜來了,此類人最好得寸進尺,若輕易應下,咱們便落了下乘,他必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春枝沈默片刻,遲疑道:“我在固縣多年,李掌櫃的為人也有所耳聞,此人頗好面子,倘或一t時逼急了……不過就算他翻臉也沒什麽,大風大浪咱們也不是沒經過,便如之前那般賣貨也不差。”

“這個倒不必擔心,哪有商人不愛財的呢?”明月大笑,“即便沒有李記,不是還有個劉記麽?”

李掌櫃決不會輕易放棄的。

細細想來,與人搭夥確實好處多多,一來可以多獲益,二來麽,也有人分擔來自胡家的怨恨。

畢竟斷人財如殺人父母,而自己之前的反擊跟殺了胡掌櫃也不差什麽,小胡掌櫃不過二十來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未必不會因一時沖動做出激憤之舉……

想到這裏,明月又往酒樓方向望了眼。

李掌櫃呀李掌櫃,天下沒有白揀的便宜,想分一杯羹?風險也要同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