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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籌謀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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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籌謀 更新啦

明月空不出手來, 扭身示意,“走走走,去屋裏說!”

春枝猶豫了下, 挎著包袱跟上。

“七娘, 七娘!”明月喊道。

“東家, 你回來啦?”聽見動靜的七娘吱呀打開門,從裏面伸出腦袋來, “咦,春枝姑娘!”

之前兩人就見過,不必另行介紹,三人先後進屋落座, 七娘倒了熱熱的姜棗茶來,“我才聽人說外面雪下大了,凍壞了吧?”

明月抱著茶杯暖手, 又去摸耳朵,“可不是!地上積了快兩寸了!”

“嘿嘿,”七娘開始麻溜兒穿皮襖, 難得興奮, “東家, 您跟春枝姑娘先坐,我出去看看。”

說著,人已溜了出去。

明月失笑, 沖她的背影喊了嗓子,“裹緊些, 別再凍得尿血!”

原本有些不自在的春枝也跟著笑,又好奇,雪有什麽好看的?

明月看出她的想法, “她是閩南人。”

“閩南是哪裏?”春枝不知道。

“呃,”明月不知該怎麽解釋,想了下,“就是極南極南的地方,一年到頭差不多都跟夏天似的。”

她也沒去過,不過是聽人這麽說的,應該大差不差吧。

“啊?”怕熱的春枝大為震驚,“那還不熱死啦?”

明月大笑,“熱也有熱的好處啊,那裏的稻米能一年三熟呢,一年四季,瓜果蔬菜都豐盛。”

於是春枝立刻羨慕起來。

一年三熟啊,真好。

“還順利吧?”明月看她的杯子都空了,又幫忙倒上。

“哦,”春枝低頭啜了口,百感交集,“挺好的。”

真奇怪,她本以為自己回大哭一場,可如今卻覺得不值得流眼淚。

過去的種種不堪終究已過去,是好事,該笑的,不是麽?

一直以來,她都只想往上爬,當一等大丫頭、當嬤嬤,如今冷不丁出來,便好似射出去的箭失了準頭,不知該往哪裏落了。

“對了,”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荷包,“那五兩沒用上,先還給你。不過剩下的十兩,我,我可t能一時半刻還不上。”

“那個不急。”明月收回小銀錠,“你可有去處?”

春枝驟然心虛起來,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可腦海中香蘭的話又一個勁兒打轉。

“我……”

“我需要一個了解固縣,尤其了解固縣有錢人的人,且要擅長與人交際,能獨當一面處理事情。”明月單手托著下巴,慢慢說,“你知道哪裏有這樣的人嗎?”

“我了解!”春枝心口突突直跳,“我就可以啊!”

明月眼底泛起笑意,“那就行了,你跟我幹吧,欠的銀子從工錢裏慢慢扣,如何?”

如果說七娘是有待打磨的璞玉,那麽春枝便是已透出光亮的半成品,她聰明能幹,這麽多年在馬家學會了待人接物、察言觀色,幾乎“拿”過來就能使!

最要緊的是,春枝在固縣多年,對本地的了解遠超明月,有她居中穿插,許多事情就都好辦了。

“行!”春枝用力點頭,幅度之大,淚花都甩出來了。

真好,我不是無用之人!

無論這份活計是明月有心為之還是單純巧合,對春枝而言都不亞於救命稻草。

這份恩情,她記下了!

“好,現在我就有件很棘手的事要你幫著參詳。”明月收斂笑意,將之前七娘發現被跟蹤,她們又在城外被伏擊的細節說了。

“巧合太過便不是巧合,我不信是偶然的盯梢打劫。而目前可能與我結仇的,唯有那三家綢緞莊子,只恨那兩個狗賊死活不肯說……”明月道。

春枝想了想,“確實不像意外,不過劉記所經營品類與咱們沖突不大。”

馬家從劉記買的多是粗毛氈、細毛毯之流,有國內做的,還有番邦來的。再就是下頭仆人們穿的麻布和粗棉布,講究薄利多銷,走量不走價。

明月點頭,“那就是李記或胡記了。”

“不過東家,即便知道是誰,你打算怎麽做呢?”處境轉變後,春枝非常自然地改了口。

總不能報覆殺人吧?那可犯法。

明月還真沒想好該怎麽辦。

因為此事算是“雇兇傷人”,始作俑者完全可以矢口否認!

“怎麽報覆可以慢慢想,”明月深深地吐了口氣,眼底劃過一抹狠戾,“只是一直不知幕後黑手究竟是誰,總叫我心中難安。”

“那倒是。”春枝點點頭。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

明月沈默片刻,“你說,那兩個人死了麽?”

當時她確實起過殺心,可事後回想起來,又有些擔憂:萬一真死了,她和七娘就成了殺人犯了,還能做買賣嗎?

說到底,對方是死是活明月不在乎,但絕不能耽誤她掙錢!

“死不了!”春枝笑著安慰,語氣十分肯定,“除了那些老死的,病死的,固縣衙門一年到頭都不見得能接一起人命官司,又是過年,大家巴不得瞧熱鬧,若真死了,早鬧得滿城風雨了!”

“那倒是。”明月跟著笑了一回。

茶水有些冷了,她才要熱一熱,哪知眼睛一動,春枝就先猜出意思,搶先一步拿了茶壺坐到小泥爐上。見爐膛裏炭不多了,又往裏面丟了兩塊。

真是“眼尖心活手快”啊,明月就不動了,看著她忙活,“說到衙門,我倒是有個想法……”

對手既出狠招,未必沒有後續,一味防守是不成的,得想法子反攻,也要留個後手才好。

此次打劫未果,看似什麽都沒問出來,但明月這些天反覆琢磨,還是品出一點味兒來:

明月非尋常閨閣女子,這些年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那兩個混賬一看就是四處混跡的地痞無賴。而李記也好,胡記也罷,都是本地老買賣了,雖比不過馬王二家,小廝是不缺的,可對方卻沒用自己的人,就顯得不那麽大方,像是……怕被人發現。

怕被誰發現?

明月?衙門的人?

具體是誰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至少目前為止,他還不算肆無忌憚。

“若要長久在這裏營生,衙門裏沒有自己人是不成的,”明月說,“便如這回,咱們撬不開兩個潑皮的嘴,三班衙役還撬不開麽?”

春枝深以為然,“是啊,與公門中人交好,外人也有些忌憚。”

便如馬家,世代經營藥材,人命關天,以前常有無賴訛詐,或是藥販子以次充好,後來馬大官人想法子“交好”了衙門裏的幾位官老爺,自此天下太平。

“就是這個理兒!”明月摸摸下巴,“賣布嘛,左不過是客人喜不喜歡,日常牽扯的官司不會太多,那兩家絕不可能如馬家那般殷勤打點,最多偶爾孝敬,混個臉熟、面子情罷了。因此縱然我家底不厚,只要肯用心,未必不能成。”

春枝深以為然,“是呢!”

賣布能惹出甚麽官司,難不成還穿死人?

明月越說越覺得可行,幹脆站起來,在屋裏踱著步,邊想邊說:“大官麽,想必不屑於搭理我這等小魚小蝦。況且縣官不如現管,官兒再大,不還是要派下頭的人去辦事麽?與其花費重金求見大官,不如直接找到統管治安的吏員、差役,這叫花小錢辦大事!”

以前她家開布莊便是如此,曾有無賴在店門口鬧事,報官?大老爺哪裏肯理會這等小事!最後還是請那一帶的巡街衙役吃了幾回酒席,幾個無賴就被見一次打一次,嚇得屁滾尿流,再不敢來撒潑了。

“不過我對此地衙門不熟,六房三班有哪些牌面人物更是一無所知……”明月在屋裏轉了兩圈,重新坐回去,笑盈盈望向春枝。

“這個簡單!”越是被需要,春枝越能待得心安理得,她當下笑道,“馬家鋪子極多,想必上下早就打點過了,我叫小安去打聽!”

往前推幾日。

“還沒打聽到?!”胡掌櫃面沈如水,“下面的人做什麽吃的!”

張管事對進來匯報的小廝擺擺手,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還不再探?”

小廝打了個哆嗦,軟著腿跑了。

乖乖,掌櫃的和大管事都多少年沒發這麽大的火了!

這兩位雖嘴上信誓旦旦,說什麽不怕對手爭搶市場,可此次進貨明眼人都看出不同來:

春節連元宵,是一年之中走貨量最大的時段,胡記的人早在十月初便南下進貨,一路緊趕慢趕,十一月初八到,返程又逢暴風大雪,幾個車夫輪流,日夜兼程,臘月初四返回固縣,比往年早了四五日不止。

留守的人連夜理貨、入庫、分檔,次日一早便往馬王等各大客家中送去,心想這下不會慢人一步了吧?

果然,那王家老太太見了便笑,“呦,這花色確實不錯。”

張管事心下得意,才要謙虛幾句,卻聽對方忽話鋒一轉,“可惜前兒我已得了。”

一個馬家已經夠糟心的了,怎麽王家也是這句話!張管事眼前一黑,幾欲吐血,“得了?”

“是啊,估摸日子,針線娘子都裁剪好了吧。”老太太遺憾道。

張管事強忍憋氣,試探著問:“也是那位明老板?”

老太太何等人物?同老伴一並打江山過來的,聽著這話不對勁,便開始裝耳聾。

聽不清聽不清!

張管事不敢得罪大客,只得叫人拿出最新的貨色,“老太太,這可是我們裝貨發船那日才出的新鮮樣式。”

返程艱難,差點跑死兩匹馬,這個總不會有人比他們快吧?

老太太這會兒又不聾了,“嗯,這個也好,這兩匹留下。”

確實沒見過,給我乖孫孫和乖孫女各做一身,配套的鬥篷也要!

才要兩匹?!王家這麽大的家業,只要兩匹?張管事強顏歡笑,“貴府上各處人情往來不少,又是這樣子孫繁盛和這般的身價,喜歡的慢慢留著穿也好呀,左右十年八年照樣鮮亮。”

老太太還沒開口呢,習慣精打細算的林太太聽了這話就不願意了,“張管事,您是男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家口多,開銷也大呀,衣裳夠穿就是了!況且一季有一季的新花色,誰還真留十年八年呢?”

又不是什麽絕世無雙的名家名品,買那麽多作甚!留著堆灰嗎?

光一個勁兒自賣自誇,也不管買家用不用得上,拿我們當錢莊使呢?瞧瞧人家明老板,對癥下藥,哪塊料子做什麽、怎麽做都幫忙參謀好了,半點不浪費。

這些個所謂的老字號啊,也只剩下名頭好聽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張管事一出王家門就維持不住笑,搶了隨從的馬,先一步趕回來同胡掌櫃報告。

“另有兩家也是如此,只零星要了三二匹。粗粗一算,從團圓節至今,姓t明的起碼出了六七十匹!還都是利最高的上等好貨!”一次不算什麽,兩次三次加起來再看,真是觸目驚心!

她一個人的出貨量,都趕上一家綢緞莊了。

稱呼從“野丫頭”變成“姓明”的,更難聽了,但同時也退去輕蔑,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平等的警惕。

胡掌櫃終於維持不住素日的沈穩,“這麽多?”

張管事點頭,端起茶盞胡亂刮了兩下,“只是,她一個人哪來那麽多貨可賣!”

貪心不足,也不怕撐死!

“不是,兩個,”一直沒說話的小胡掌櫃突然沈著臉來了一句,“兩個潑婦。”

此話一出,張管事和胡掌櫃都覺出不對勁。我們都沒弄清的原委,你是怎麽知道的?

“少東家,您是聽誰說的?”回想起之前少東家的反應,張管事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我當然是……”小胡掌櫃氣性上頭,幾乎脫口而出時,胡掌櫃重重咳嗽一聲,他頓時被嚇出一身冷汗,“我,我當然是猜的……”

要糟!

見勢不妙,張管事立刻胡亂找了個借口離開,更親自關門,遣散門外的夥計,“退到圍墻外去,除非掌櫃的喊你們的名字,否則等會兒不管聽見什麽動靜都不許進來。”

裏面的小胡掌櫃知道自己漏了口風,不敢等親爹問到臉上,幹脆利落地交代了。

原來當時小胡掌櫃便對親爹和張管事的輕視很不服,總想做出一番事業來叫他們刮目相看,便私下派人打探,幾經輾轉摸清了明月的下榻之處和入城路線,想著那娘們兒幾次三番得手,如今勢頭正兇,必要來搶春節的肥肉,就找了兩個混混在城外堵她。

“原本我想著,一個黃毛丫頭而已,兩個男人還降伏不住不成?”小胡掌櫃想得還挺周道,“只要她識相,把貨交出來,發誓以後不再踏入固縣一步……”如此既解了圍,又能白得一批好貨,豈非兩全其美?

眼看自家的貨都回來了,那兩個混混卻始終不來覆命,小胡掌櫃就覺得不對勁。可安排在客棧那邊的人卻說,確實沒看到疑似姓明的丫頭入住,小胡掌櫃又覺得,大概已經得手了,只是那兩個混混見錢眼開,卷著貨跑了!

“原本我都想好了,”說到這裏,小胡掌櫃還委屈起來,“他們黑吃黑的賬日後再算,且除了心頭大患再說!”

結果昨兒晌午就有人來報,說無意中經過那兩個混混的家,發現他們都在家裏養傷!

小胡掌櫃終於回過味兒來,感情是那兩個王八崽子失手了,又賠不起之前收的銀子,所以不敢來報!

活了這麽大,小胡掌櫃還沒吃過這樣的啞巴虧,一時氣不過,帶著隨從就殺過去逼問。

那兩個混混死生一線,兩頭受氣,也豁出去了,又反過來埋怨小胡掌櫃的消息探得稀爛,“根本就是兩個悍婦,手持兇器見過血的悍婦!小官人您就差那點兒銀子麽?說什麽一個黃毛丫頭……”

有這樣的黃毛丫頭嗎?差點死她手裏!

胡掌櫃聽得眼前發黑,桌子拍得砰砰響,“孽障!你要背著老子買兇殺人不成?”

還搞什麽黑吃黑,街頭混混下手最沒輕沒重,那邊又是個年輕姑娘,一時氣血上頭,起了淫心,誰曉得他們會做出什麽事來!

小胡掌櫃本想為父分憂,等事情辦好了再給他一個驚喜,以後大家就不會再把自己的話當孩子話了,這會兒見父親一味責備,不禁惱羞成怒,委屈道:“又不是我有意出岔子,況且她們這不是沒事兒嗎?還把我的人打傷了!”

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面對親生兒子的忤逆,胡掌櫃擡手就是一個巴掌,“混賬!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我這個老子了?”

“你的人”?誰見了潑皮無賴不是繞道走,你倒好,巴巴兒湊上去大喊你的人!

小胡掌櫃被打得臉歪到一邊,張嘴吐出一口血沫,梗著脖子不吭聲,渾身上下寫著不服。

你們自恃身份不肯動手,我替你們做了又不高興!

到底要怎樣!

“說話!”胡掌櫃又踢了他一腳。

違法的事是可以直接接手的麽?明擺著的把柄!

小胡掌櫃被踹出去兩步,熱血上頭,扯著脖子吼:“您總說我不成事兒,讓我跟張管事學,可你們呢?光在家裏嘀嘀咕咕,這不高興、那不滿意的,滿口江湖規矩,可又做了什麽?還不是任一個丫頭片子騎到咱們頭上來!”

光在家裏抱怨就能叫那個野丫頭知難而退不成?

他還有句話藏著沒敢說:人一上了年紀就怕這怕那的……

知子莫若父,小胡一撅腚,胡掌櫃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怒極反笑,“好好好,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何止是不知道錯在哪裏,他就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怕我知道,就去找外面的人辦這樣犯王法的事,卻不怕他們供出你來嗎?這是第一個。第二個,自古商場如戰場,要麽不動手,要麽必要一擊即中,你既想做大事,事先卻不仔細打探,連對方底細都不清楚,糊裏糊塗亂來一氣…”

小胡掌櫃被說得有些心虛,靈光一閃抓住父親話中漏洞,“【就一個人】的消息不也是當初您派人去打聽的嗎?”

還是我的錯了?胡掌櫃戳著他的鼻子罵,“你也知道是【當初】!當初是什麽時候?八月中秋!現在是什麽時候?年底春節!就連街頭賣燒餅的,日子久了還會請個專門燒火的呢,她是那樣的勢頭,年底下又都是大買賣,就不能有幫手嗎?”

這倒是,小胡掌櫃被罵得沒脾氣,縮著脖子不吭聲了。

胡掌櫃罵了半日,怒火不減反增,若非親生的,早掐死了。

甚麽養兒防老,養了這樣的確實不會老,多來兩回,直接氣死得了!

“那兩個潑皮,一個斷了腿,一個斷了肋骨,非同小可。”胡掌櫃皺眉道,“你怎麽處置的?”

估摸年歲,大約也是家中頂梁,如今成了半殘廢,若不妥善善後,只怕家裏人會來鬧。

小胡掌櫃被罵怕了,生怕自己哪裏處置不當,再挨一頓,吞吞吐吐道:“一人,一人給了十兩銀子封嘴。”

辦事不利的賬還沒找他們算呢,十兩真不少了,他還有些肉痛呢。

胡掌櫃沒說話,專心思考以後。

不料沒聽見回應的小胡掌櫃以為自己又做錯了,連忙描補,“我知道我知道,斬草要除根對不對?我這就……”

“你知道個屁!”胡掌櫃徹底黑了臉,擡腿又是一腳,“你把自己當什麽人物了,又把你爹我當什麽了?衙門是你開的不成?”

這麽些年來,裏頭的人一口一個“少東家”,外頭的人一口一個“小胡官人”,天長日久的,把你捧得不知道姓什麽了吧?

說得難聽點,咱家就是個賣布的!

還斬草除根,固縣去年一整年都沒出過兇案!縣太爺眼巴巴兒求政績呢,你還殺人?縣太爺頭一個不放過你!

小胡掌櫃好像有點被打醒了,可又覺得是不是父親多慮了,“可是爹,南北往來販布,途中多有人跡罕至之處,多少人死在外頭都沒人知道。到時候咱們把貨一收,把能證明她們身份的衣裳、文書一燒,就算給人發現了,誰又能看得出呢?”

胡掌櫃的頭都快炸了。子不教,父之過,莫非真是自己對他疏於管教?這都是從哪裏聽來的混賬話!

“你自己去殺?”

小胡掌櫃:“……”

我可是少東家!

胡掌櫃冷笑,“好,再叫旁人去做,又落了個把柄與人!是不是又要對動手的人斬草除根?再叫誰去做?”

一回接一回,沒完了是吧?這輩子光斬草除根去吧!

小胡掌櫃還真沒想那麽遠,活像被兜頭扇了幾十個耳刮子似的,蔫兒了。

半晌,他才幹巴巴道:“爹,那現在怎麽辦啊?”

“現在知道叫我爹了?”胡掌櫃沒好氣道,“你是我爹!”

小胡掌櫃:“……”

那倒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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