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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太子府一探 案情緊迫,我便想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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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太子府一探 案情緊迫,我便想打草驚蛇……

翌日, 天色依然灰蒙,奉皇帝口諭的墨淮桑,帶著東隅和墨言, 前往東宮探望閉門靜養的太子。

轆轆車聲中,兩人分坐兩邊, 各自思量著此行可能面對的各種風險。

昨夜墨淮桑面聖回來, 與東隅商議對策。

“東宮如今是龍潭虎穴,太子行事縝密,我們至今沒有任何直接證據。”墨淮桑冷凝著臉,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此行,怕是需要行險招。”

東隅點頭:“原來玄真留下的那句‘紫氣纏鬥柄,龍眠於東井’,指的是東宮。若那操縱人心底恐懼的邪物真在東宮, 太子必定竭力隱藏, 尋常探查恐難以見效。你有何打算?聖人那裏談妥了?”

“舅舅氣得不輕, 讓我一查到底,若找到切實證據, 他絕不姑息。如今案情緊迫, 我便想打草驚蛇, 逼他自亂陣腳。

”墨淮桑看向她,眼裏閃過一抹憂色,

“只是……若太子狗急跳墻, 動用那邪物,我們便首當其沖……”

東隅拍了拍袖中,笑容堅韌又決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並非全無準備。”

近日她從薛老道長與悅游道姑處學了些陣法與保命招數, 也已將締結了“魂器心約”的鏡妖所藏之古鏡貼身藏好,靈臺能清晰感知到鏡妖既驚恐又興奮的意念波動,還有越來越有靈氣的小金鞭貼身守護,屆時再安排黑包在東宮外圍潛伏,作為意外發生時的接應。

“好。”墨淮桑知她不是知難而退的人,見她信念堅定便不再多言,只重重握了下她的手,“見機行事。”

很快,馬車抵達東宮,四周守衛明顯比往日森嚴。

通傳後,內侍引著墨淮桑一行穿過重重殿宇,來到正殿旁的一處暖閣。

甫一踏入,藥味混著濃郁熏香撲面迎來,太子半倚在軟榻上,面色帶了些病弱的蒼白。

東隅的目光瞬間被太子身側侍立的一個低眉老道吸引。

他身著灰色道袍,身形幹瘦,面容枯槁得如千年古木,察覺到東隅的凝視,他微微擡了下眼皮。

這一眼讓東隅心頭一震,那雙深陷眼窩中的雙瞳,冰冷又邪異,瞬間讓人脊背生寒,也讓她確信,這老道絕非常人。

墨淮桑察覺到東隅的緊繃,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一雙厲眼掃過老道,順帶行了個拱手禮。

太子忙讓二人起身:“快請坐,我好多了,勞煩父皇掛心,還勞你們跑一趟。”

“殿下安心靜養,本不該登門打擾,見舅舅憂心殿下的身體,我又全權負責追查銅鏡案,便自告奮勇領了聖諭登門造訪。”

太子臉上浮現一絲關切:“可查出是何物作祟?需要我做什麽嗎?”

“邪物有些眉目了。”墨淮桑淡笑,“恰有一事相求,前日從姨母處得知氣味獨特的異域天香乃太子妃所贈,我的幕僚想用在法陣上,不知殿下可否賞賜一些?”

太子眼底的猶疑一閃而逝,旋即擡眼:“哦?我竟不知東宮還有這等香?去請太子妃來。”

不多時,伴著環佩輕響,太子妃款步而來。

東隅行禮後擡眼,待看清她的面容時,腦中閃念飛過,這位太子妃看起來甚是面熟。

墨淮桑並未直視太子妃,客氣道:“為了一點小事叨擾太子妃,實在於心有愧。”

太子妃笑容得體,示意侍女取來香盒,聲音溫婉:“墨少卿客氣了,不過是些西域來的小玩意,能入東隅小娘子法眼,是它的榮幸。”

這時,墨淮桑忽然看向太子感嘆:“太子妃實在慷慨,只是……這般奇香,還是莫要廣為贈予好,昨日臣查抄一處贓物時,便在一批裝黃金的木箱裏,問到類似香氣,若是讓不明就裏的人沾染上,恐生誤會,平白汙了殿下清譽。”

太子面色驟變,握著茶杯的手指倏然收緊,幹笑兩聲:“三郎提醒的是,是太子妃考慮不周。”

太子妃忙躬身請罪。

墨淮桑冷眼看二人做戲,見敲打的目的已達到,順勢道:“殿下,舅舅對銅鏡案極為重視,我看東宮殿宇森森,或有可能潛藏邪祟,不知可否允準我在府中略作巡查?”

太子臉色陰晴不定,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老道,見他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這才擠出一抹笑:“三郎請自便。”

“多謝殿下。”

墨淮桑帶著東隅和墨言起身告退,那老道也疾步走出暖閣。

“蠢貨,你怎能將天香贈與姑母?”太子面色漲紅,渾身戾氣暴漲。

太子妃臉色煞白:“是姑母……問妾要的……妾也不好藏著掖著……”

太子怒道:“時機還未到,若墨淮桑已經對我起了疑心……”

老道去而覆返,在太子耳邊低語了幾句。

“盧十三郎與墨準都被他拿下了?他……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太子的臉色瞬間驚怒交加,旋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清風道長,不若叫那寶貝出來,將他們一網打盡。”

清風邪異的雙眼閃過一絲陰鷙:“殿下稍安勿躁,墨淮桑來分明是試探與警告,他絕對未能拿到能將您定罪的鐵證。我們的人也沒完全準備好,此刻絕非全力一擊之時。”

“再者,魘魅元氣不足,它是靠意念窺探人心恐懼,同時用靈力編織恐怖幻境,然而千秋宴上同時操縱數百銅鏡,直面聖人與百官,消耗甚大,中途又擊殺玄真,此時它急需休養生息。”

太子焦躁地來回踱步:“難道任由他們在府裏肆意探查?那小娘子是趙氏女巫之女,不是挺有能耐嗎,萬一……”

“讓他搜,魘魅正在休養生息,就算她能察覺妖氣,也斷不可能突破老道設置的匿影屏障。”

另一邊,墨淮桑一行在花園回廊緩步而行,看似巡查,實則在仔細感知。

東隅的確察覺到了異樣,袖中小金鞭傳來一陣陣細微的震顫,靈臺中也傳來鏡妖強烈的興奮意念。

東隅向身後兩人示警:“邪物可能離我們不遠了,大夥當心。”

她將古鏡取出,敲了下鏡身:“不是說對它的氣息再熟悉不過嗎?快出來鎖定位置。”

在白日裏,鏡妖的虛影不明顯,只聽到它尖刻的聲音:“老身能聞到它的氣味……似乎隔著極厚的屏障……看來有人給了它一層保護罩……為什麽呢……”

東隅即刻想到那個詭異的老道士,她看向墨淮桑:“算算年紀,你說,太子身邊的老道會不會正是顯親王案中的漏網之魚?”

墨淮桑頷首,吩咐墨言:“記一下他的面貌,找司直畫下來,以便核對卷宗。”

墨言點頭,掃了四周似有暗影幢幢:“郎君,有人盯梢,燕將軍與墨甲分別埋伏在東宮四個方位,信號彈一發,他們便能闖進來。”

墨淮桑背手,看似在欣賞臘梅:“不著急,太子若有腦子,就知道不便正面對抗,眼下我唯一擔心的是他們放出邪物,謊稱是邪祟入侵。”

東隅看向古鏡:“你能感知它的方位嗎?”

“有人在幹擾,老身只知道它在這園子裏。”鏡妖突然桀桀怪笑,“莫非它受傷了?它的弱點t越多,老身的才有機會贏啊……”

東隅不耐煩聽它的怪聲,將它塞回懷中。

墨淮桑停下腳步:“看來,今日是有人打定主意不讓邪物露面了,回吧。”

隨後,他帶人原路返回,向太子辭行。

太子依然是一副病弱受驚的模樣,客氣了幾句便吩咐內侍送客。

回到墨府,便見墨大掌事親自守在門口,待他們下來馬車,忙上前道:“郎君,小娘子,府裏來了貴客。”

墨淮桑和東隅徑直去了水閣,一進書房,便看到一身絳色胡服的李九娘,還有她身側,一貫清俊溫潤的謝緲之。

東隅腳步微頓,大感意外:“你們竟然如此迅速?這個時節,蜀道怕是更不好走吧。”

“飛鴿傳書到時,我們便已在來京途中。”謝緲之面上的淡笑,還帶著幾許無奈,“九娘她……估摸著齊王……謀逆案大致審定,執意要來看他問斬。接到信後,我們更是快馬加鞭。”

李九娘仍是一副冷情冷心的模樣,不過面上一貫的恨意與戾氣已盡數消散,接口道:“那等大快人心的場面,我要替桂娘,替王姨母,替我所有枉死的仆從親眼見上一見。”

“聽說你也終於找到母親的遺物?”說著,她從隨身錦囊中取出一枚通體幽藍、如鴿子蛋大小的玉石,正是南詔的聖物留影石,“幸虧沒忘記帶著這寶貝,那便來試一試。”

東隅從囊中取出母親留下的玉佩,遞了過去。

李九娘將留影石和玉佩並排放在書案上,來到一旁放置了古琴的矮幾上,朝早已準備好的謝緲之點頭。

兩道好似在對抗相殺的琴音躍動而出,在空中激烈交鋒。

片刻後,李九娘放緩了彈奏的動作,口中念誦起艱澀古老的咒語,

空中陡然出現一紅一綠的兩道熒光,糾纏著飛上書案,瞬間,留影石仿佛被點燃一般,泛起幽幽藍光,玉佩也跟著輕輕顫動。

突然,留影石中突然不斷迸射出藍光,在半空中組成一道光影屏風。

然而,預料中清晰的記憶並未出現,只有一些一閃而逝畫面,好像是記憶碎片。

先是天旋地轉,視野急速下墜,耳邊是急遽呼嘯的風聲,似乎有人正從萬丈高崖跌落。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畫面閃現,一個女童蜷縮在草叢中。

最後,是一片華貴的裙角疏忽閃過,顏色艷麗,刺繡精美,像是宮廷制式的裙裝。

幾個畫面輪番出現,循環不止。

琴聲漸漸淡了下去,留影石光芒黯淡,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書房內一片寂靜。

李九娘蹙眉,將玉佩遞給東隅,語帶遺憾:“我阿娘用最後的靈力封印了臨終前的記憶,所以留影石才能完整顯現出來,而你母親……”

她頓了下,拍了拍東隅的手:“至於這些碎片……極有可能是這塊曾被她貼身佩戴的玉佩,感知到她某一刻極其強烈的情緒波動,才機緣巧合將那幾個瞬間的意念烙印了下來。”

東隅說不出話來,緊握手中的玉佩,她感受到了母親的恐懼、眷戀與不甘,那些破碎的畫面,一直在她腦中循環,呼吸驀然加重,心上一陣錐心鈍痛。

墨淮桑走上前,將手搭上小神婆的肩膀,半晌才啞聲道:“趙苡女巫應當也是被人從懸崖上……她……放心不下……小女兒……”

這時,一道低沈、舒緩的琴音在房內響起,仿佛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東隅慢慢從悲痛中緩過神來,她朝謝緲之感激一笑,又看向墨淮桑:“三郎,光看那衣裳衣角,可認出那人的身份?”

墨淮桑見她發紅的眼眶裏,眼眸清亮,便知她已恢覆清明,變也將心思放到方才的畫面上:“那是宮裝,並非普通的宮人所能穿著,看紋飾與衣料,極有可能是為公主、郡主,或是縣主。”

“悅游道姑懷疑我母親是被顯親王所害……”東隅下意識呢喃道,“會不會是顯親王的親眷?”

墨淮桑點頭:“顯親王的確有個女兒,被封為嘉怡公主,年歲與我母親相當,當年顯親王府被滿門處斬,出嫁的女眷被流放北地。”

東隅低頭看向那枚玉佩:“可惜,沒有辦法看到她的正臉……”

“別著急,我命人去查她的下落。”

“咦?”李九娘定定地盯著東隅手中的玉佩,伸手虛虛拂過玉佩表面,“被留影石催化過後,它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東隅凝神端詳,只見那枚本就質地極佳的玉佩,內裏似乎多了幾絲流動的光。

“像是被開過光一般。”李九娘神色認真起來,“好生戴著,千萬別輕易離身,或許在關鍵之時,它能護你周全。”

東隅鄭重點頭,將玉佩緊緊攥在掌心,這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也讓她心裏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氣。

“郎君。”墨言的聲音突然傳來,“聖人宣您入宮覲見。”

墨淮桑面色微沈,莫非宮中又發生了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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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李九娘與謝緲之的來歷,詳見《七弦琴》卷。

PS:這個清風道長有印象嗎?在第一卷就出現辣~不記得的寶快去翻翻前面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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