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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趙氏女巫? 東隅像被定在原地,她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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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趙氏女巫? 東隅像被定在原地,她的親……

京兆府大獄門口, 司法參軍杜衛民眉頭緊皺地來回走動,見墨淮桑翻身下馬,焦灼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 大步迎了上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您可算來了, 八寶妝的案子連著宮裏, 那禍首竟死在這關鍵當口,哎……朊京兆還有不少緊急政務要處理,叮囑屬下密切配合……哎……我實在……”

墨淮桑擺了下手:“別急, 先勘驗現場。”

京兆大獄內,格外冰寒陰森,玄真觀主被關在一間重兵把守的單獨牢房,為防止她逃脫,去除了她的一應法器、裝飾, 甚至給她從頭到腳換了一身簇新囚衣, 不料……

踏入那間陰暗的牢房, 一股混著發黴的鐵銹味至鉆入鼻腔,玄真觀主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 如豆燈影在她僵直的面上跳動, 令她驚恐的死狀更添詭譎。

雙眼睜得快裂開, 瞳仁擴散幾乎占滿整個眼眶,整張臉扭曲變形,讓每一個看到她的人, 都下意識屏息靜氣地撇過頭去,沒有勇氣多看第二眼。

仵作也罕見地白了臉色,僵硬地侍立在一旁,回稟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東隅讓墨言燃起大火炬, 將牢房照得亮如白晝。

墨淮桑目光銳利如鷹隼,仔細掃視牢房的每一個角落,滲著濕氣的青石墻壁、簡陋矮塌、殘破案幾……視線定在幾上的粗糙餐具上,沒什麽油水的殘羹冷炙只動了淺淺一層,一旁的陶碗裏殘留著一圈未幹的水漬。

墨淮桑心下已有了計較,他揮了下手臂:“杜參軍留下,其餘人退下。”

杜參軍面色凝重:“墨少卿有何吩咐?”

“京兆獄的防衛沒問題,但此次是邪祟作案,防不勝防,你無需忐忑。”墨淮桑將t千秋宴上的異動簡略陳述了一番,“那邪祟與八寶妝案中的鏡妖有些許類似,都可以通過鏡面、水面自由穿梭。”

杜參軍苦笑:“怎麽凈遇上邪物了啊……”

東隅蹲身細細端詳那個陶碗,指尖沾了水漬嗅了下:“水本身無異常。”

她正要起身,突然頓住,目光被桌角附近的一處不明顯的痕跡吸引,她示意墨言拿著火把湊近些,扒開潮濕的幹草,露出下方一小塊粗糙的石板,上面用一種暗紅色的筆觸,畫著這一個線條扭曲,透著邪異的標記。

“這是何物?”墨淮桑也靠了過來,皺起眉頭。

“似乎是道門在符紙上畫符篆的顏料。”東隅湊近細看,分辨了半晌,站起來對墨淮桑道,“要不讓鏡妖看看?”

杜參軍神色僵在臉上,滿眼愕然。

墨淮桑頷首,將木匣取出,打開蓋子露出一枚古樸的銅鏡。

東隅安撫地摸了摸袖中蠢蠢欲動的小金鞭,用心念告知它要與鏡妖和平相處,好不容易哄得它安靜下來,眼看匣子裏沒動靜,她走過去拍了下鏡身:“起來幹活了。”

鏡面浮起一道虛影,銀白眼珠亂竄,沖杜參軍桀桀怪笑:“這不就來了嗎?”

見杜參軍驚得幾乎快昏厥過去,鏡妖這才瞇眼,將身體拉得老長,將死魚眼對準那紅色符號,嗅了半晌,嗤笑道:“這是道門的鬼畫符啊,你難道不比老身更清楚嗎?”

不等東隅反應,墨淮桑微瞇雙眸,眼神淩厲如刀,冷冽殺意瞬間湧現:“認清你的位置,你若是毫無價值,祈東隅可以隨時隨地讓你灰飛煙滅。”

虛影倏然一晃,鏡妖聲音低了下來,老實回答道:“老身曾在前朝,看一個道士在臨死前畫過類似符號,據說是留給同門的暗語……”

東隅略有些好笑,冷面少卿說到做到,他確實不允許除自己之外的人欺負她……

“如此,那便將這塊地板鏟下來,帶去給薛老道長看看。”東隅朝墨言示意。

接著看向墨淮桑:“難道玄真觀主是預料到自己會被滅口嗎?”

“她被捕入獄後,無論如何審問,她都一口咬定只是自己想攀附權貴,八寶妝一案與旁人無涉。”

墨淮桑微微皺眉,梳理她先前的口供:“後來墨言以崔貴妃遭到邪術反噬的慘狀威脅,若她不供出其餘的幕後之人,便要讓她也嘗嘗容顏驟老的滋味,然而她堅稱僅與崔貴妃勾結。”

“還記得她先前說過一句話嗎?‘至少護得住我想護之人’,那說明,八寶妝案還有落網之魚抓住了玄真的軟肋,一個讓玄真不惜犧牲性命、暴露真實容貌也要保護的人。”

他看向東隅:“事不宜遲,我們去取玉佩。”

東隅怔楞回望,為何一下又跳到玉佩……

“不是在聊玄真觀主嗎?怎麽……”

“墨言將地板鏟下來還需要些時間,趁這功夫,咱們先去將你小時候的玉佩取來,一並帶去宮裏讓老頭他們瞧瞧。”墨淮桑眉頭微攏,一臉凝重,“涉及你的身世,同樣刻不容緩。”

東隅心弦一顫,明白他的未竟之言,那枚沈睡的屍狗魄令他如芒刺在背。

“好。”

墨淮桑吩咐墨言:“弄好之後即刻帶去太史局,不必等我們。”

“是。”

兩人不再耽擱,徑直朝西郊墳地策馬而去,停在密林密林西南隅一角。

寒風如刀割面,時近黃昏,天空灰霾密布,仿佛已經提前入夜,林地落葉飄零,一片衰敗。

兩座覆滿枯草的墳包,孤零零地聳立在角落。

東隅下馬,毫不猶豫地跪在墳前:“阿爹阿娘,女兒來看你們啦。”

瞬間,地底的寒冷濕氣便浸透了她的膝蓋,墨淮桑緊抿了下唇,將鬥篷扯下,丟在東隅身旁,將她拉起來。

東隅驚呼:“三郎?你做什麽?”

墨淮桑示意她跪在鬥篷上:“我無意攔著你盡孝,眼下是破案的緊要關頭,你可不能感染風寒。”

心底的暖流驅散了刺骨的冰寒,東隅怔楞一瞬,趕緊將鬥篷拾起:

“我就是太久沒來看他們了,一時情難自禁,我不跪也罷,阿爹阿娘向來不拘這些虛禮。”

墨淮桑仔細端詳她的微笑,不見哀痛,唯有淡淡懷念,便接過鬥篷重新披上。

東隅轉頭看向墳包:“你可能覺得奇奇怪,我為何不給他們立碑。”

“為何?”

“阿爹是神棍,阿娘是神婆,到哪兒都低人一等,不受待見……”東隅表情淡下來,眼底盛著的些許笑意也逐漸散去,“他們便叮囑我莫要立碑,免得到了地下還遭人慢待,可是你看……”

東隅掃了一圈,兀自搖著頭,自嘲地笑了下:“就算沒立碑,旁人下葬都仍避之不及。”

見到小神婆縹緲的笑,墨淮桑眉頭皺得厲害,心也暗暗揪成一團,一種無法言說的疼痛在心底翻湧,沖上喉間,堵得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深吸了口氣,上前將她攬入懷裏,半晌,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挑個黃道吉日,將他們遷到東吉山的墓園去。”

篤定的語氣,讓東隅破涕為笑:“你是誰呀,憑什麽為他們遷墳?”

她終於意識到他們姿勢不對,忙推了推他:“還有啊,在阿爹阿娘面前呢,你這是在做什麽?”

墨淮桑面色一囧,這才察覺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孟浪,方才她那比哭還難看的笑,讓他不知所措……

他掩嘴輕咳:“不是你說他們孤零零的?那換一處地方便是。”

東隅輕嘆:“這麽多年了,不想擾了他們的清靜,若是他們真有怨言,直接現身來找我說說也好啊……”

不願看她沮喪的模樣,墨淮桑提醒道:“你小時候的玉佩呢?埋在何處?”

東隅回過神來,指了指兩座墳包中間前方一尺的位置:“這裏。”

見墨淮桑要動手,忙接過他手中的匕首:“我來。”

她以匕首開掘,探手入土半尺,便觸到硬物,這時,袖中的小金鞭也顫了幾顫。

她心頭一動,伸手取出一枚被濕泥包裹的玉佩,隱約可見青碧色的玉身。

“阿娘臨終前,才告知我的身世,將玉佩給我。”東隅滿眼懷念,“我擔心護不住它,便將玉佩埋在阿爹阿娘的墳前,當初包裹的它的布片都爛了,它變成了這副模樣,不過……”

她看向墨淮桑,兩眼放光:“這塊玉佩可能真的藏了什麽秘密,方才我觸到它時,小金靈不怎麽安分。”

他掃過小神婆手中的一團黑泥,斬釘截鐵道:“我們即刻進宮。”

東隅收拾妥當,與墨淮桑翻身上馬,再次趕去太史局。

城中早已宵禁,宮門已閉,守衛的金吾衛比往日翻了一番,甲胄森然,目光如炬,仔細核驗過墨淮桑的禦賜玉牌,折騰了半晌終於放行。

二人甫一踏入太史局偏殿,在角落打坐的悅游道姑猛然擡起頭來,目光定在東隅身上,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沒等她細辨東隅身上的令人心悸的古怪氣息,視線便被她從懷中取出的物件牢牢吸引。

只見小娘子問薛老頭借用了木盆,將手中的黑色物件投進去清洗。

當那枚被清洗過的玉佩完全呈現在燈下時,悅游道姑的臉色驟變,她盯著玉佩上古拙的紋路,失聲低呼:“這……這就是你被撿到時攥在手中的玉佩?”

見悅游道姑如此驚愕,眾人心裏也都蒙上一層陰影。

東隅楞楞點頭。

墨淮桑上前一步,下意識將東隅護在身後,面色肅然:“敢問仙姑,可是有何不妥?”

悅游道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閉了閉眼,低聲呢喃:“原來如此,我說怎麽初次相見便覺得她順眼了,竟是你的孩子……”

半晌,她轉過頭來,看向東隅的眼神堪稱溫柔:“好孩子,若無意外的話,你的生母極有可能是……趙苡,她是一名女巫。”

東隅像被定在原地,她的親生母親,是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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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幕(姨母)碎碎念:

哎,東隅寶寶小時候也受苦了(,,ω)ノ"(っ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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