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只有我能欺負你 “沒有”兩個字被他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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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只有我能欺負你 “沒有”兩個字被他吞……
千秋節朝野同歡, 天下諸州官員，均休假三日。
當夜，聖人將在興慶宮花萼樓舉行盛大宴會, 屆時將有紛繁多樣的樂舞表演。
長安城內也取消宵禁，一大早, 街道上一派熱鬧升平。
朱雀大街兩側, 鱗次櫛比的商鋪勾檐相連，和著店小二的吆喝聲，各色幌子迎風招展, 卯足了勁地爭奇鬥艷，爭搶摩肩接踵的客人。
坊間百姓們早早扶老攜幼地湧上街頭，與雕畫精美的馬車、蒙著彩鍛的牛車、騾車擠成一團。
大街小巷的燈樓早已搭建好，千盞萬盞花燈點綴其間，讓人不由期盼暮色沈降, 想必是恍若銀河傾倒的盛景。
東隅也早早醒來, 應當說, 她徹夜難眠，整晚在榻上輾轉反側, 她倒不是為了即將參加千秋宴而興奮, 而是……
前日在麟德殿揭穿與玄真觀主勾結的貴人真面目後, 她與墨淮桑趁夜出宮，兩人一路說著說著，墨淮桑突然冒出一句“小神婆, 我們是不是還有筆賬沒算”。
東隅楞了幾瞬才明白他的意思。
上次他們受聖人派遣去墨尚書府調查墨四娘驟衰之事，一提到親身父親，墨淮桑瞬間冷臉，她不忍見他情緒低落, 便忍著羞意湊近，墨淮桑還以為她想親他，便閉上眼睛等著……不料她只是環著他的脖子偷笑，最後他怎麽說來著，“小神婆，這筆賬先記上。”[1]
沒想到案情告一段落，他就迫不及待要算賬。
當時他們正在出宮的路上，東隅便裝傻充楞想岔開話題，誰料那個向來隨心所欲的紈絝少卿，突然拉著她閃身到一處假山山洞中……
凜冽寒風大半被隔絕在外，洞室內溫暖如春，燈光昏昧不明，這些也都意味著此間幽深隱秘。
東隅莫名有些心慌，五感仿佛被無限放大，時辰變得緩慢而具體。
她聽得洞中有靜謐流淌的溪流，偶有水聲叮咚，發出清脆回響，忽覺眼前一暗，擡頭，正對著輪廓分明的喉結，輕柔淡雅的沈香在鼻尖縈繞，灼熱的吐氣在耳畔久久流連。
東隅身體一僵，耳朵發麻，頭一次，她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只覺得面上被兩道熾烈的視線牢牢盯住，無處可逃的慌亂，令她的心無序亂蹦。
這時，袖中的小金鞭猛然竄出，在不甚寬廣的洞內艱難地飛舞巡視，似乎在搜查敵人。
金色鞭影如流光閃爍，聲聲嗡鳴中，洞室內旖旎的氣氛蕩然無存。
“噗嗤。”短暫失神後，東隅反應過來，小金鞭應當是感應到自己身體的僵硬，以為有敵襲。
“好笑？”
冷面少卿尾音輕揚，東隅卻聽出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點了下頭，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是誰口口聲聲告誡我，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許讓金鞭離身的？”[2]
冷面少卿一聲冷哼，伸手將小金鞭抓在手中，指尖在鞭頭輕敲，封了它的五感，小聲嘀咕：“礙手礙腳。”
東隅扭過頭，在心裏竊笑不止，這就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突然，偷笑凝固在臉上，東隅再次僵在原地，腰上多了一條結實的手臂，人已經被緊緊擁入懷中，有什麽輕輕地掃過她的耳垂，一陣從頭頂生出的戰栗極速遍布全身。
“原本只想意思意思，但看你方才的表現，我得狠狠算一算賬了……”
一個天旋地轉，來不及驚呼，她的背便抵上一面平坦的山壁，腰間被鐵臂緊緊護住。
東隅全身的汗毛直立，下意識抵住跟前像墻一樣堅硬的胸。
只聽得眼前人低低一笑，微啞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蠱惑。
“我說過，本少卿的心上人，天底下只有我t一個人能欺負。”
炙熱吐息落在她耳畔，東隅仿佛被燙到似的偏了下頭，卻迎上早就等在一旁的唇瓣，宛如自投羅網。
“嗯？小神婆如此迫不及待嗎？”他貼著柔軟的唇，輕笑。
東隅怔楞一瞬，又羞又惱，急道：“我……唔……”
“沒有”兩個字被他吞入嘴裏，靈巧的舌頭趁機登堂入室，攻城略地。
突如其來的深吻像暴風雨一般讓她措手不及，呼吸逐漸急促，腦袋發昏，身體酥軟無力，完全忘記了思考，只是本能地攀上他結實的身體，靠得近些，再近一些……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腦內情景重現的東隅，羞得將自己埋進被窩。
聽說宮裏人多嘴雜，犄角旮旯裏都有聖人的耳目，昨夜冷面少卿對她這樣那樣，“欺負”了好久好久，肯定被人看到啦……
一想到這個可能，東隅又羞得在被窩裏鉆來鉆去。
書琴聽到房間裏的動靜，一打開門，便看到榻上一條蛄蛹的被窩。
“小娘子？小娘子！”
書琴傾身立在榻前，眼神裏滿是擔憂，小娘子是病了還是中邪了？方才好似還在大喊？
少頃，被窩動了，一個小團緩緩移到塌邊，一陣窸窸窣窣後，從被窩裏冒出一顆毛茸茸紅撲撲的頭：“書琴，昨夜沒睡好，我是不是又有貔貅眼了？”
說話的人，眼含秋水，波光瀲灩得仿佛要溢出，桃腮粉面，臉頰飽滿如含苞待放的鮮花，貝齒輕咬唇瓣，一副羞惱無措的模樣，笑容生澀，卻堪稱絕色。
書琴看呆了，這跟話本上的仙女有何分別？果然是與郎君絕配之人。
“小娘子說的哪裏話？您今兒美得跟畫中人一樣。”她看了下門外的天光，“今兒不用當值，晚上還得去宮裏赴宴，您要不再睡會兒？”
東隅搖頭，擁被而起：“反正也睡不著，我想早些過去墨少卿院子……”
書琴笑得一臉慈愛，眼裏盡是看透一切的暧昧：“懂懂懂！我伺候您梳洗。”
東隅雙眸驚恐瞪大，不是，這位眼神詭異的小娘子到底懂什麽了？她的意思是叫上冷面少卿，早一些去接黑包啊……
鬧了這麽一出後，東隅反倒磨蹭起來，書琴提醒得好，不能這麽早去找他，免得被某人笑話，尤其是在經歷過昨晚的事之後……
拖拖拉拉的後果就是墨言找來了客院：“小娘子，您準備好了嗎？郎君等著您去墨尚書府呢。”
東隅便跟在墨言後面，問他往年千秋宴的盛況，這一下便打開了墨言滔滔不絕的話匣子：
“千秋宴三年一辦，除了百戲，還有山車、旱船、走索、丸劍、雜技、角抵表演，不光有人，還有隆重裝飾的大象、犀牛入場一同入場……”[3]
“教坊為此專門創作了一部大曲，名為《千秋樂》，那個恢弘大氣啊，看完令人念念難忘，聽說今年永福公主進獻了一支新區，由宮中善舞的侍女領舞，屆時將有幾百人的大型舞隊進行表演……
“我還聽說太子殿下也特別籌備了舞馬的表演……”
“舞馬？”東隅好奇揚眉，原本只是想緩解尷尬，眼下聽墨言說得繪聲繪色，她也被勾起極大的興致，“我竟從未聽說過。”
墨言嘿嘿一笑，滿臉得意：“雖說太子殿下對外嚴格保密，小的不才，倒也打探出一些訓練的內容，那些被訓練的舞馬，會隨著樂曲，在架設的木板上旋轉如飛，在人舉起的床榻上縱身一躍，最後，那些舞馬還會後腿微蹲，銜著酒杯給聖人敬酒賀壽呢……”[4]
兩人就這麽一驚一嘆地說了一路，墨淮桑在一旁懶懶地看著，眸中盛滿笑意。
他當然看得出，小神婆一開始在刻意躲著自己，最後跟墨言聊得意猶未盡，又側身牽著他的衣袖，雙眸澄澈乖軟：“三郎，能帶著黑包一起入宮嗎？”
唇角勾著清淺的笑，眉眼多了幾分柔軟繾綣，他微微頷首：“自然可以。”
小神婆雀躍一笑，又轉過去跟旁人分享好消息。
如此率真又直接，讓人如何不愛？墨淮桑笑嘆著搖頭，欣然認栽。
到達安仁坊墨府，無需通報、引路，一行人徑直走去墨四娘的院落，沿途墨府的下人皆恭敬行禮。
剛踏入院子，通體烏黑、紫眸幽深的玄貓便悄無聲息地自屋頂躍下，輕盈地落在東隅肩頭。
“黑包。”東隅將它抱了滿懷，親昵地蹭了蹭小腦袋，“乖乖辛苦啦。”
玄貓卻忽然扭開頭，喉嚨裏發出低聲嗚咽，幽紫瞳仁倒豎，銳利望向院門的方向。
下一瞬，它猛然竄出，極速如閃電，很快消失在院中的假山裏，眨眼功夫又跑了回來，在墨淮桑的烏皮六合靴前吐出什麽東西。
“啪”的一聲脆響。
怔松的兩位主人這才回過神來，墨淮桑定睛一看，竟是一枚銅錢。
玄貓丟下銅錢後，並未像往常一般撒嬌，反而炸起全身黑毛，朝銅錢咧嘴發出哈氣聲，仿佛有什麽極具危險的邪物藏在裏面。
東隅下意識摸了下左手的袖子，小金靈安然盤踞，沒有絲毫動靜，她放下心來，蹲身欲撿。
“且慢。”墨淮桑揚手阻止，眉心微蹙，俯身拾起那枚銅錢。
錢幣入手冰涼，邊緣有些許磨損，看似與尋常銅錢無異，他掃了玄貓一眼，見它仍是一副警惕的模樣，便用指尖細細摩挲銘文，一種極其細微的滯澀感傳來。
墨淮桑的眼神驟然一凝，突然福至心靈，他看向東隅：“懷州鑄造的惡錢。”
東隅雙眼圓睜，接過銅錢細細查看，又從錢袋裏倒出幾枚銅錢，仔細比對。
片刻後，她面色凝重地看向玄貓：“乖乖，你從哪裏發現了這個？”
玄貓擡起頭，轉向墨府的西北方向，喉嚨裏發出低吼，爪子焦躁地在地面扒拉。
墨淮桑與東隅的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東隅微點頭，對玄貓輕聲道：“帶我們去找。”
玄貓立即轉身，迅捷地朝院門竄去，墨淮桑帶著東隅和墨言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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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1&2：詳情請見《八寶妝》卷。
3：《唐會要》記載過慶祝“千秋節”的盛況：“其時，金吾及四軍兵士陳仗而立；太常設樂；教坊大陳山車、旱船、走索、丸劍、雜技、角抵、百戲，又引上百匹大象、犀牛、舞馬隆飾入場為戲”。
4：根據《明皇雜錄》的記載，唐玄宗手下的梨園弟子，曾為“千秋節”專門訓練了百餘匹舞馬。表演時，要選數個“少年而姿貌美秀者”伴奏樂曲，曲目有《傾杯樂》、《千秋萬歲曲》等。舞馬隨樂曲或“奮首鼓尾，縱橫應節”，或在安設的3層木板上“旋轉如飛”，或在大力士舉起的床榻上縱身跳躍。最後，以舞馬微蹲後腿，銜著酒杯給唐玄宗敬酒祝壽，將表演推向高潮。宰相張說的《舞馬詞》雲：“彩旄八佾成行，時龍五色因方。屈膝銜杯赴節，傾心獻壽無疆。”
PS：本章中有關千秋節的資料，參考了《唐會典》。
一幕（姨母）碎碎念：
誒嘿嘿，當初小墨教訓女鵝，讓她法器不能離身的時候，俺就想好了怎麽打臉了，今天終於寫出來啦，小墨臉疼嗎啊哈哈哈哈哈哈~不過為了跟心上人親親，那點痛算什麽呀~
新卷開張啦，先寫點甜頭吧，這也是本文的最後一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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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內也取消宵禁，一大早, 街道上一派熱鬧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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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百姓們早早扶老攜幼地湧上街頭，與雕畫精美的馬車、蒙著彩鍛的牛車、騾車擠成一團。
大街小巷的燈樓早已搭建好，千盞萬盞花燈點綴其間，讓人不由期盼暮色沈降, 想必是恍若銀河傾倒的盛景。
東隅也早早醒來, 應當說, 她徹夜難眠，整晚在榻上輾轉反側, 她倒不是為了即將參加千秋宴而興奮, 而是……
前日在麟德殿揭穿與玄真觀主勾結的貴人真面目後, 她與墨淮桑趁夜出宮，兩人一路說著說著，墨淮桑突然冒出一句“小神婆, 我們是不是還有筆賬沒算”。
東隅楞了幾瞬才明白他的意思。
上次他們受聖人派遣去墨尚書府調查墨四娘驟衰之事，一提到親身父親，墨淮桑瞬間冷臉，她不忍見他情緒低落, 便忍著羞意湊近，墨淮桑還以為她想親他，便閉上眼睛等著……不料她只是環著他的脖子偷笑，最後他怎麽說來著，“小神婆，這筆賬先記上。”[1]
沒想到案情告一段落，他就迫不及待要算賬。
當時他們正在出宮的路上，東隅便裝傻充楞想岔開話題，誰料那個向來隨心所欲的紈絝少卿，突然拉著她閃身到一處假山山洞中……
凜冽寒風大半被隔絕在外，洞室內溫暖如春，燈光昏昧不明，這些也都意味著此間幽深隱秘。
東隅莫名有些心慌，五感仿佛被無限放大，時辰變得緩慢而具體。
她聽得洞中有靜謐流淌的溪流，偶有水聲叮咚，發出清脆回響，忽覺眼前一暗，擡頭，正對著輪廓分明的喉結，輕柔淡雅的沈香在鼻尖縈繞，灼熱的吐氣在耳畔久久流連。
東隅身體一僵，耳朵發麻，頭一次，她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只覺得面上被兩道熾烈的視線牢牢盯住，無處可逃的慌亂，令她的心無序亂蹦。
這時，袖中的小金鞭猛然竄出，在不甚寬廣的洞內艱難地飛舞巡視，似乎在搜查敵人。
金色鞭影如流光閃爍，聲聲嗡鳴中，洞室內旖旎的氣氛蕩然無存。
“噗嗤。”短暫失神後，東隅反應過來，小金鞭應當是感應到自己身體的僵硬，以為有敵襲。
“好笑？”
冷面少卿尾音輕揚，東隅卻聽出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點了下頭，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是誰口口聲聲告誡我，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許讓金鞭離身的？”[2]
冷面少卿一聲冷哼，伸手將小金鞭抓在手中，指尖在鞭頭輕敲，封了它的五感，小聲嘀咕：“礙手礙腳。”
東隅扭過頭，在心裏竊笑不止，這就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突然，偷笑凝固在臉上，東隅再次僵在原地，腰上多了一條結實的手臂，人已經被緊緊擁入懷中，有什麽輕輕地掃過她的耳垂，一陣從頭頂生出的戰栗極速遍布全身。
“原本只想意思意思，但看你方才的表現，我得狠狠算一算賬了……”
一個天旋地轉，來不及驚呼，她的背便抵上一面平坦的山壁，腰間被鐵臂緊緊護住。
東隅全身的汗毛直立，下意識抵住跟前像墻一樣堅硬的胸。
只聽得眼前人低低一笑，微啞的嗓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蠱惑。
“我說過，本少卿的心上人，天底下只有我t一個人能欺負。”
炙熱吐息落在她耳畔，東隅仿佛被燙到似的偏了下頭，卻迎上早就等在一旁的唇瓣，宛如自投羅網。
“嗯？小神婆如此迫不及待嗎？”他貼著柔軟的唇，輕笑。
東隅怔楞一瞬，又羞又惱，急道：“我……唔……”
“沒有”兩個字被他吞入嘴裏，靈巧的舌頭趁機登堂入室，攻城略地。
突如其來的深吻像暴風雨一般讓她措手不及，呼吸逐漸急促，腦袋發昏，身體酥軟無力，完全忘記了思考，只是本能地攀上他結實的身體，靠得近些，再近一些……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腦內情景重現的東隅，羞得將自己埋進被窩。
聽說宮裏人多嘴雜，犄角旮旯裏都有聖人的耳目，昨夜冷面少卿對她這樣那樣，“欺負”了好久好久，肯定被人看到啦……
一想到這個可能，東隅又羞得在被窩裏鉆來鉆去。
書琴聽到房間裏的動靜，一打開門，便看到榻上一條蛄蛹的被窩。
“小娘子？小娘子！”
書琴傾身立在榻前，眼神裏滿是擔憂，小娘子是病了還是中邪了？方才好似還在大喊？
少頃，被窩動了，一個小團緩緩移到塌邊，一陣窸窸窣窣後，從被窩裏冒出一顆毛茸茸紅撲撲的頭：“書琴，昨夜沒睡好，我是不是又有貔貅眼了？”
說話的人，眼含秋水，波光瀲灩得仿佛要溢出，桃腮粉面，臉頰飽滿如含苞待放的鮮花，貝齒輕咬唇瓣，一副羞惱無措的模樣，笑容生澀，卻堪稱絕色。
書琴看呆了，這跟話本上的仙女有何分別？果然是與郎君絕配之人。
“小娘子說的哪裏話？您今兒美得跟畫中人一樣。”她看了下門外的天光，“今兒不用當值，晚上還得去宮裏赴宴，您要不再睡會兒？”
東隅搖頭，擁被而起：“反正也睡不著，我想早些過去墨少卿院子……”
書琴笑得一臉慈愛，眼裏盡是看透一切的暧昧：“懂懂懂！我伺候您梳洗。”
東隅雙眸驚恐瞪大，不是，這位眼神詭異的小娘子到底懂什麽了？她的意思是叫上冷面少卿，早一些去接黑包啊……
鬧了這麽一出後，東隅反倒磨蹭起來，書琴提醒得好，不能這麽早去找他，免得被某人笑話，尤其是在經歷過昨晚的事之後……
拖拖拉拉的後果就是墨言找來了客院：“小娘子，您準備好了嗎？郎君等著您去墨尚書府呢。”
東隅便跟在墨言後面，問他往年千秋宴的盛況，這一下便打開了墨言滔滔不絕的話匣子：
“千秋宴三年一辦，除了百戲，還有山車、旱船、走索、丸劍、雜技、角抵表演，不光有人，還有隆重裝飾的大象、犀牛入場一同入場……”[3]
“教坊為此專門創作了一部大曲，名為《千秋樂》，那個恢弘大氣啊，看完令人念念難忘，聽說今年永福公主進獻了一支新區，由宮中善舞的侍女領舞，屆時將有幾百人的大型舞隊進行表演……
“我還聽說太子殿下也特別籌備了舞馬的表演……”
“舞馬？”東隅好奇揚眉，原本只是想緩解尷尬，眼下聽墨言說得繪聲繪色，她也被勾起極大的興致，“我竟從未聽說過。”
墨言嘿嘿一笑，滿臉得意：“雖說太子殿下對外嚴格保密，小的不才，倒也打探出一些訓練的內容，那些被訓練的舞馬，會隨著樂曲，在架設的木板上旋轉如飛，在人舉起的床榻上縱身一躍，最後，那些舞馬還會後腿微蹲，銜著酒杯給聖人敬酒賀壽呢……”[4]
兩人就這麽一驚一嘆地說了一路，墨淮桑在一旁懶懶地看著，眸中盛滿笑意。
他當然看得出，小神婆一開始在刻意躲著自己，最後跟墨言聊得意猶未盡，又側身牽著他的衣袖，雙眸澄澈乖軟：“三郎，能帶著黑包一起入宮嗎？”
唇角勾著清淺的笑，眉眼多了幾分柔軟繾綣，他微微頷首：“自然可以。”
小神婆雀躍一笑，又轉過去跟旁人分享好消息。
如此率真又直接，讓人如何不愛？墨淮桑笑嘆著搖頭，欣然認栽。
到達安仁坊墨府，無需通報、引路，一行人徑直走去墨四娘的院落，沿途墨府的下人皆恭敬行禮。
剛踏入院子，通體烏黑、紫眸幽深的玄貓便悄無聲息地自屋頂躍下，輕盈地落在東隅肩頭。
“黑包。”東隅將它抱了滿懷，親昵地蹭了蹭小腦袋，“乖乖辛苦啦。”
玄貓卻忽然扭開頭，喉嚨裏發出低聲嗚咽，幽紫瞳仁倒豎，銳利望向院門的方向。
下一瞬，它猛然竄出，極速如閃電，很快消失在院中的假山裏，眨眼功夫又跑了回來，在墨淮桑的烏皮六合靴前吐出什麽東西。
“啪”的一聲脆響。
怔松的兩位主人這才回過神來，墨淮桑定睛一看，竟是一枚銅錢。
玄貓丟下銅錢後，並未像往常一般撒嬌，反而炸起全身黑毛，朝銅錢咧嘴發出哈氣聲，仿佛有什麽極具危險的邪物藏在裏面。
東隅下意識摸了下左手的袖子，小金靈安然盤踞，沒有絲毫動靜，她放下心來，蹲身欲撿。
“且慢。”墨淮桑揚手阻止，眉心微蹙，俯身拾起那枚銅錢。
錢幣入手冰涼，邊緣有些許磨損，看似與尋常銅錢無異，他掃了玄貓一眼，見它仍是一副警惕的模樣，便用指尖細細摩挲銘文，一種極其細微的滯澀感傳來。
墨淮桑的眼神驟然一凝，突然福至心靈，他看向東隅：“懷州鑄造的惡錢。”
東隅雙眼圓睜，接過銅錢細細查看，又從錢袋裏倒出幾枚銅錢，仔細比對。
片刻後，她面色凝重地看向玄貓：“乖乖，你從哪裏發現了這個？”
玄貓擡起頭，轉向墨府的西北方向，喉嚨裏發出低吼，爪子焦躁地在地面扒拉。
墨淮桑與東隅的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東隅微點頭，對玄貓輕聲道：“帶我們去找。”
玄貓立即轉身，迅捷地朝院門竄去，墨淮桑帶著東隅和墨言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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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1&2：詳情請見《八寶妝》卷。
3：《唐會要》記載過慶祝“千秋節”的盛況：“其時，金吾及四軍兵士陳仗而立；太常設樂；教坊大陳山車、旱船、走索、丸劍、雜技、角抵、百戲，又引上百匹大象、犀牛、舞馬隆飾入場為戲”。
4：根據《明皇雜錄》的記載，唐玄宗手下的梨園弟子，曾為“千秋節”專門訓練了百餘匹舞馬。表演時，要選數個“少年而姿貌美秀者”伴奏樂曲，曲目有《傾杯樂》、《千秋萬歲曲》等。舞馬隨樂曲或“奮首鼓尾，縱橫應節”，或在安設的3層木板上“旋轉如飛”，或在大力士舉起的床榻上縱身跳躍。最後，以舞馬微蹲後腿，銜著酒杯給唐玄宗敬酒祝壽，將表演推向高潮。宰相張說的《舞馬詞》雲：“彩旄八佾成行，時龍五色因方。屈膝銜杯赴節，傾心獻壽無疆。”
PS：本章中有關千秋節的資料，參考了《唐會典》。
一幕（姨母）碎碎念：
誒嘿嘿，當初小墨教訓女鵝，讓她法器不能離身的時候，俺就想好了怎麽打臉了，今天終於寫出來啦，小墨臉疼嗎啊哈哈哈哈哈哈~不過為了跟心上人親親，那點痛算什麽呀~
新卷開張啦，先寫點甜頭吧，這也是本文的最後一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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