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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夜探墨府書房 哪怕自己碎身萬段,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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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夜探墨府書房 哪怕自己碎身萬段,也定……

正值秋末冬初, 日光蒼白無力,凜冽寒風裹挾著冬梅暗香呼嘯而過。

墨淮桑三人跟著玄貓一路疾行,穿過殘蓮委頓的荷塘, 越過冰晶閃爍的假山庭閣,漸漸地, 沿途僮仆們越來越少, 空氣愈發凝滯。

眼見玄貓消失在前方拐角處,一行人疾步跟上。

“什麽人?膽敢擅闖書房重地!”

隨著森然怒喝,一隊侍衛整齊迅速地列隊而出, 一個個身披鎧甲,按刀而立,眼中都深藏防備與警惕,打量墨淮桑三人的目光似閃電,透著懾人的寒光。

墨淮桑背手直立, 瞇縫著雙眼, 見玄貓身形靈巧, 借助樹木、檐角踏腳,幾番跳躍後, 輕盈地落在書房屋頂上, 幽紫瞳眸縮成兩道紫金豎線, 長尾一彎,朝下極有規律地輕點。

他面色微沈,下頜緊繃, 深沈如墨的眸中似是卷起驚濤駭浪,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跟前如臨大敵的侍衛,嘴角溢出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侍衛頭領被那一眼驚得後退半步,緊握劍柄的指尖微顫, 他重新打量了對面三人,又環顧了己方十幾人的隊列,微挺了下胸,上前一步強硬道:

“此乃尚書府重地,未經傳召,t任何人不得靠近!你們到底是誰?”

東隅輕拍了下袖中的小金鞭:

“這位統領,請別誤會。我們郎君是萬年縣墨縣丞,應墨尚書相邀,受聖人派遣,來墨府調查墨四娘驟然昏迷之事,如今案件已破,我們也已找到墨四娘昏迷的原因,是被邪祟侵害,方才在後院時,我的法器便感應到一股邪氣,引我們往此處來。”

感應到主人的心念,小金鞭應召飛出,身姿靈動地在半空翻騰,鞭梢甩出數道殘影,朝著書房的方向嗡鳴不止。

侍衛頭領的神情驟然一松,拱手行禮:“原來是三郎君,主君嚴令,屬下莫敢不從,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東隅試探道:“恐有邪祟或同黨隱匿,危及府上安危,不知可否容我們在周圍查探一番?”

小金鞭通身細麟微張,隱約有金光流轉,一雙烏目迥然泛靈光,一看便知其非凡品,侍衛首領臉色變幻,猶疑不定,最後恭敬一禮:

“三郎君恕罪,待屬下請示過主君,再……”

“此間安危與你我何幹?”墨淮桑神情淡漠地看向東隅,冷聲打斷,繼而轉向侍衛頭領,“不必如此,本縣丞並非府中人,也無意叨擾。”

說罷,率先轉身,照原路返回。

東隅朝小金鞭招了招手,將其收回袖中後,也跟了上去。

“三郎,還往下查嗎?”東隅覷著墨淮桑冰冷的神色,小心翼翼問道。

“查。”墨淮桑沒有半分猶豫,“區區一個正三品的刑部尚書,派頭倒是比堪比王府,究竟書房裏藏著什麽秘密,竟然如此守衛森嚴。若他當真卷入了懷州惡錢鑄幣案……簡直,不知死活。”[1]

東隅略略松了口氣,墨淮桑的態度既然如此堅決,那他們自然可以放開手腳,她擡頭看了下天,日上中天,已近午時,眼下該入宮了。

“三郎,墨尚書今晚要赴宴,機不可失,不如……”

墨淮桑詫異揚眉:“你不是一早就期待千秋宴嗎?居然舍得不去?”

東隅輕咬了下唇:“大事要緊。至於千秋宴,夢玉所在的百戲團會參演,再不濟還有姚黃呢,他們自會與我轉述今晚的盛況。”[2]

“不錯啊,好友遍天下。”墨淮桑輕笑,“放心,往後一定給你補上這場熱鬧。”

東隅一頓,心裏瞬間像喝了蜜水一般甜。

年初上元節,他們在四方山調查拜火教時,他便承諾給她補上上元燈節的熱鬧,後來她果真在曲江宴看到奇特花燈與絢爛焰火。[3]

據墨言暗地裏的情報,為了促成那場熱鬧,墨淮桑不僅給禮部提建議,還親自參與了調度。

“嗯,墨縣丞向來一言九鼎,小的自是萬分期待。”東隅能竭力抑制上揚的嘴角,卻無法讓胸腔裏狂跳的心冷靜下來。

四目相對間,盈滿璀璨笑意的眼神裏,細密溫情脈脈流轉。

這時,一陣窸窣倉促的腳步聲自前方傳來,兩人倉皇擡頭,原來是墨夫人匆匆趕來,面上惶惑不安:“墨縣丞,小娘子,可是四娘的病情又有反覆?”

東隅微頓,面上露出一絲憂慮,將對侍衛頭領的說辭覆述一番,又看向墨淮桑,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繼續道:

“因此,我與墨縣丞商議,我們今晚便留在府中,於墨四娘院外暗中守護,以防不測,望夫人允準。”

墨夫人聞言,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心內閃過些許詫異,她記得兩日前東隅小娘子說過,四娘體內邪氣已拔除大半,近日便會蘇醒,為何突然這般如臨大敵?

愛女心切,她並未多想,連忙點頭:“如此甚好。有勞墨縣丞與小娘子費心了,我這就讓下人收拾廂房,一應所需,盡管吩咐。”

“不必。”墨淮桑冷聲拒絕。

“夫人無需費心,為免打草驚蛇,我們會隱秘地分散在臥房、院內和外間。”東隅柔聲解釋道。

“這……”墨夫人看了眼天色,晚間夜露凝霜,天寒地凍,萬一凍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她見二人態度堅決,也不敢多勸,只得應下,又再三叮囑大掌事,不得打擾二人行事。

是夜,千秋宴盛典的喧囂聲隱約從皇城方向傳來,墨府便顯得格外寂靜。

東隅留在墨四娘臥房內,藏身於一從屏風後,感知著四周動靜的同時,內心焦灼不已,盡管她已提前叫出黑包布置了一番,她仍擔憂書房內有預想不到的危險。

另一面,墨淮桑與墨言換上夜行衣,如河流入海一般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潛近書房外圍。

夜深人靜,守衛似乎更多了些。

墨淮桑眸光寒涼,朝墨言打了個手勢,墨言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哨子塞入口中。

下一瞬,一道似夜貓鬧架又像嬰兒啼哭的詭異聲響,在寂靜的夜裏炸開,墨言自己都被唬了一跳,更遑論其餘不明所以的人。

屋頂登時亮起兩點幽紫寒光,是玄貓。

它直起身,如鬼魅一般在屋頂快速跑動起來,踩得瓦片劈啪作響,同時發出淒厲尖銳的叫聲,在深夜格外刺耳。

“什麽聲音?”

“在屋頂!”

“快去看看!”

寒風凜冽中,侍衛的額角滲出冷汗,幾支巡邏隊紛紛朝著聲響處圍攏。

那聲音著實瘆人,侍衛頭領抹了把臉,見手下們慌不擇路,面上鐵青,怒喝道:“慌什麽!甲隊去追查,其餘的嚴守陣列,謹防調虎離山。”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侍衛隊列,只混亂了幾息便恢覆如常。

對墨淮桑與墨言來說,幾息就夠了,瞅準侍衛混亂的空擋,他們自矮坡的陰暗中掠出,如離弦之箭,射入書房後窗,貼壁而立,在漸漸遠去的淒慘叫聲中,墨言手法嫻熟地用特制工具撬開窗栓,兩人極速滑入室內,旋即輕輕合上窗子。

書房內伸手不見五指,混雜著墨香與龍腦香,兩人不敢擅動,屏息凝神,靜聽屋外的動靜。

“頭,應當是野貓,追到花園處,鉆進了樹從不見蹤影,其餘一切如常。”

侍衛頭領靜默了片刻,沈聲道:“主君耳提面命,這段時間最為關鍵,都給我警醒些,任何動靜都不能放過。”

“是。”

震天的叫喊傳到室內,又歸於平靜。

墨言這才取出兩顆用布巾覆蓋的夜明珠,光亮雖微弱,卻足以照亮五步之內,又不會讓屋外的人察覺。

兩人不敢大意,直奔書桌和多寶閣,墨淮桑翻開抽屜搜查,墨言則在地面和墻壁摸索是否有機關。

很快,墨淮桑在多寶閣一個不起眼的瓷瓶裏,倒出了幾枚銅錢,他稍作掂量,便知它們與白日裏玄貓銜給他的一樣,都是惡錢,甚至還有一塊未熔煉徹底的銅料。

墨言那邊也有發現,他敲擊地面發現一塊聲音空悶的地磚,小心撬開後,裏面竟藏了一個鐵盒,他粗略翻了下,有數封密信,以及一本記錄著巨額資金流向的賬目。

他又打開密信,當“盧文博”字樣映入眼簾,墨言趕緊起身,在墨淮桑耳邊輕聲回稟:“郎君,是盧十三郎的來信。”

墨淮桑看著手中的私賬與密信,臉色在夜明珠微弱光線下顯得越發陰沈可怖,手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出脆響。

“墨準,好一個忠良世家。”

他選出其中一封密信放在懷中,低聲吩咐道:“歸位,撤。”

墨言應聲,將鐵盒放回原處,在試圖將地磚嚴絲合縫地蓋回去時,沒有註意到地磚邊緣的一處凸起被崩斷,掉在地板上,發出一道極輕的“哢噠”。

聲響雖微,卻足以引起屋外因野貓騷動而格外警惕之人的註意。

“什麽聲音?”侍衛頭領厲聲喝問,“甲隊、乙隊,左右包抄!丙隊,手持火把隨我進去查看!快!”

腳步聲頓時變得急促而有序,前後左右都有疾走的踢踏聲,仿似踏出千軍萬馬的氣勢。

墨淮桑與墨言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將面巾拉上遮住額頭與口鼻,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墨言反手抽出腰間短刃,擋在墨淮桑身前,低聲道:“郎君,待會我把他們引出去,你先藏好,伺機再逃,我斷後。”

墨淮桑沒有應答,只是周身內力已暗自凝聚:“別瞻前顧後,他們人多,你擋不了多久,屆時我也危險,只管一道殺出去,還有一線生機。”

墨言不再多言,只是暗下決心,哪怕自己碎身萬段,也定要護郎君周全。

窗外火把的光芒迅速逼近,映入墨淮桑的眼底,冰冷而嗜血。

空氣仿佛凝滯,房門內外的兩股殺氣膠著,決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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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1t:詳情請見《六月雪》卷。

2:有關夢玉的詳情請見《二色桃》卷,有關姚黃的詳情請見《三生石》卷。

3:四方山的詳情請見《四方竹》卷,曲江宴的詳情請見《五瓣梅》卷。

一幕(姨母)碎碎念:

啊啊啊啊啊,墨言這個愛情侍(保)衛(安)不能出事啊!!!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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