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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線索直指道觀? 東隅順著墨淮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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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線索直指道觀? 東隅順著墨淮桑的眼神……

東隅環視四周, 擡手先把墨四娘榻前那碗烏黑的藥汁倒進痰盂,又撤掉半屋子侍女,只留兩名老成的教導嬤嬤。

“開窗。”

她的嗓音不大, 語聲較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利落。

門窗洞開, 立即有寒風灌入, 悶得發苦的藥味霎時被吹得七零八落。

墨夫人站在塌邊,攥著帕子的指尖發白,面含隱忍之色, 目光鎖在昏迷的女兒身上,將覆在她身上的錦被掖緊了些。

片刻後,東隅輕嗅了下,一縷熟悉的馥郁香氣從梳妝臺那邊飄來,她疾步走過去, 撥開琳瑯滿目的瓶罐, 最裏側一只剛啟封的銀鎏金香盒, 盒身飾以繁覆的纏枝牡丹紋樣,香氣正是從此處溢出。

八寶妝潤顏膏。

墨淮桑側目, 比對那日在各店鋪購買的包裝:“玉容粉鋪的。”

他擡手, 墨言會意, 領命而出,自去安排針對這家店鋪的調查。

一通布置下來,已到薄暮時分, 墨府燈火通明。

東隅在桌邊畫符篆,墨淮桑等在一旁百無聊賴,一名掌事小跑著趕到小院,躬身傳話:“主君回府, 請三郎前往正廳說話。”

墨淮桑聞言,眼皮都未擡,置若罔聞。

掌事僵立片刻,又提高嗓音說了一遍,最後訕訕退下。

少頃,院外一陣急驟的腳步聲,墨尚書一身紫袍未褪,儒雅的面相因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

“逆子!我是你父親,讓你去書房問話,你敢不從?”

墨淮桑的嗓音如屋外的寒風一般凜冽:

“墨尚書怕是忘了,我今日踏足貴府,是奉聖人口諭,前來勘察墨四娘昏迷一事,並不需聽候尚書差遣。”

“放肆!”

墨尚書面龐漲成紫紅色,喘著粗氣,眉毛倒豎,盯著墨淮桑的眼裏幾乎要噴出火來,不知想到什麽,硬生生地將目光移開,轉向一旁的東隅。

“四娘為何仍未醒來?一個小丫頭也敢裝神弄鬼,隨你騙誰都好,莫要拿四娘的性命當兒戲!”

東隅眉心微蹙,尚未開口,墨淮桑已擋在她身前,目光如淬毒的利刃直刺墨尚書:

“尚書若想抗旨,大可親自去請聖人收回成命。這等腌臜之地,本縣丞不稀罕來。”

說罷,他握住東隅的手腕,轉身便走。

“不要!墨縣丞,東隅小娘子,請留步。”墨夫人突然跪倒在地,不顧身份地扯住了東隅的袍腳,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溢出,一顆顆砸落在地面。

“小娘子,求您救救四娘,妾聽聞您曾將病入膏肓的蕭氏公子從鬼門關拉拔出來,定能為四娘爭得一線生機。主君他是急糊塗了,口不擇言,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與他計較……”

墨尚書雙眼猩紅,眼底兇光畢露:“無知婦人!你說誰口不擇言……”

一片嘈雜中,東隅掃過素日端莊溫婉的貴婦人,此刻鬢發散亂,涕淚橫流,又擡眼望向床榻上氣若游絲的墨四娘,終究心裏一軟。

她嘆了口氣,反手拉住墨淮桑,緩緩從袖中取出一物。

一縷盤著的細長條,旋即舒展成一道金鞭,映著煌煌燭光,鞭身細密的鱗片微張,隱隱流動著暗色金芒。

“去吧,好生查探一番。”

東隅一抖手腕,鞭梢倏然掠空,身姿靈動地在空中翻騰,仿若有千萬條金蛇纏繞,將滿室燭火都逼退三分。

“我雖不敢妄言救命,但此前確實曾應對過諸多邪祟。”東隅聲音不高,卻穩如山岳,“墨四娘的癥狀,非尋常疾病,乃邪氣入體,掠奪生機。如何救?須得查明根源,再對癥下藥,還請尚書與夫人給點時間。”

金鞭在閨房轉了一圈,猛然沖著墨尚書高昂起頭,如黑曜石一般的兩顆眼珠倏然發亮,仿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耍了個漂亮的鞭花,在東隅伸開的手心溫順地盤成一團。

墨尚書被金鞭警告一般的殺意震得倒退半步,嘴角抽了下,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最後面色鐵青,剜向跪地的墨夫人。

“四娘明日若再不醒,我唯你是問!”

他怒氣沖沖一甩袖,轉身大步離去。

墨夫人癱坐在地,掩面無聲地啜泣。

東隅轉頭,將墨淮桑已經負手背過身去,仆從們已經退下,可方才墨尚書責罵當家主母的聲音轟如雷鳴,將她的顏面踩在底下。

當年大長公主只將墨尚書趕出公主府,對他養外室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然而他在亡妻死後不久便將外室扶正,多少打了皇家的臉,原以為墨尚書為了迎娶心上人甘願頂著皇家的壓力,如今看他對繼室夫人這般刻薄,這中間怕是有不少蹊蹺。

東隅俯身將墨夫人攙起。

“夫人放心。”東隅的聲音低沈而穩重,“我既插手,便不會半途而廢,當年為重病的蕭七郎追根溯源,也費了不少十日。我看四娘的脈象還算平穩,您切莫著急。”

墨夫人擦幹眼淚,整頓衣裳,一轉眼狼狽盡斂,眸中重現當家主母的沈靜鋒芒:

“多謝小娘子願施以援手,您盡管放手去查,一應所需都有我,為了四娘,便是舍去我的性命也甘願。”

看著她眼底的堅毅,東隅心底暗嘆,也許對墨尚書示弱,只是她最順手的武器罷了。

東隅微微頷首,轉向墨淮桑:“事不宜遲,眼下便開始詢問墨四娘身邊的侍女吧?”

墨淮桑神情淡漠:“早些了結,也好早些抽身,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這時,墨言穿過月洞門匆匆而來,低聲稟告:“郎君,小娘子,何五娘已清醒,神智完全恢覆正常。”

“太好了。”東隅面上閃過意外的喜色,“有些話必須得好生問一問她,只是……”

她側首掃了一眼墨四娘,又看向墨淮桑,他眉峰緊蹙,仿佛連呼吸都帶著厭煩。

“三郎。”東隅輕聲喚道,“不如你去何府跟何五娘聊幾句,我留在此盤問四娘的侍女。”

墨淮桑卻搖頭:“我不放心獨留你再次,墨準若是再發瘋,你們沒人能對付得了。你帶墨言去何府吧,這裏有我。”

東隅一時沒接話,只楞楞地看著他,片刻後,她用力眨了下眼,像是把什麽情緒壓下t去,最終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如此厭惡墨尚書府的人,如今卻為了她甘願忍耐,她何德何能啊……

“不若,你同我一道去何府……”

話音未落,東隅便撞上墨夫人強自隱忍的淚眼,她即刻改口:“也好,我們兵分兩路。”

她頓了一下,拉著墨淮桑走到廊下,指尖緊捏他的袍袖:“我過去何府,順道叫黑包過來,有它守著,我也更放心你一些。”

墨淮桑低低笑了一聲,極享受她的掛懷,卻故意輕哼:“小神婆,先顧好你自己吧。小金蛇不許離身。”

最後一句話頗為鄭重。

東隅拍開他想捏她臉的手,強忍著面上的滾燙:“我走啦。”

“嗯。”墨淮桑應得極輕,目送那道翠色鬥篷穿過花木,直到背影徹底消融在暮色深處,他才收回目光,輕撫袖口,仿佛那處仍留下她指尖的溫度。

東隅趕到何府時,何五娘已披著外衫坐起。

她面色蒼白,眼神卻清明,見東隅進門,她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撐起榻沿比便要起身道謝。

東隅按住她肩頭,聲音放柔:“五娘且歇著,我只問幾句話,你阿姐今日可有何異常?”

何五娘在隱囊上挪了個舒服的位置,努力回憶:

“阿姐她……前些日子確實有些奇怪……總是心神不寧,有時對著鏡子一照就是好久……”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更怪的是,她還……還偷偷出去過幾回,不許我告訴母親,只讓我……幫她遮掩……她是長姐,又是嫡女,我……我不敢告訴旁人……”

東隅的心跳陡然加快:“可知她去了何處?”

何五娘的小臉皺成一團:

“每回都是我與阿姐去東市游玩,都會在雲香齋的雅間喝茶,讓小丫鬟候在外間,她借口更衣,悄悄偷溜出去一兩個時辰,回來時,身上總帶著淡淡的檀香與紙灰味,興許是某個佛寺或者道觀,我問過,她只叫我別多嘴。”

東隅心頭一震,又問起發現何二娘屍體那日的情形,囑咐她好生休息,便離開了何府。

一得到關鍵線索,東隅歸心似箭,催著墨言駕駛馬車朝尚書府疾馳。

墨四娘所在的小院燈燭煌煌,院門大開。

“三郎,三郎。”東隅提著袍腳小跑了起來,一雙杏眼光彩奪目。

“慢點。”墨淮桑迎出兩步接住她,先攥住指尖,確認溫熱,才牽著她帶到桌旁,斟了杯熱茶推過去,“潤潤嗓子。”

東隅接過茶盞,一飲而盡,顧不上擦唇邊水痕,便將何五娘的說辭一股腦倒出。

“……兩姐妹常去的酒樓,正是我們那日替徐麗娘解圍的雲香齋,何二娘每次借口更衣,一兩個時辰內返回,且帶著香火味,她極有可能去了東市附近的佛寺或者道觀,明日回萬年縣查查看……”

“她去的必是道觀。”墨淮桑指尖輕叩桌面,語氣篤定,他含笑看向小神婆,“很驚訝我是怎麽知道的?”

東隅楞楞點頭。

“據墨四娘侍女的說法,最近幾個月,她的足跡遍布長安大大小小的道觀。因此我猜,何二娘去的極有可能也是道觀。”

東隅順著他的話繼續推測:“如此,那我們可以優先圈定東市附近,距離雲香齋腳程在一個時辰以內的道觀。”

“別忘了,還有個關鍵的物件。”

東隅順著墨淮桑的眼神,看向桌上的銀鎏金香盒,八寶妝潤顏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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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一幕(姨母)碎碎念:

突然發現,小墨還挺會愛人的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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