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菊宴風波起 原來冷面少卿是來相看貴女……

關燈
第82章 菊宴風波起 原來冷面少卿是來相看貴女……

秋高氣爽, 用過早膳,東隅帶著回來沒幾天就養成的秋膘,登上水閣最高的樓。

托悅游道姑所授養生掌的福, 她現在登高,臉不紅氣不喘, 練起鞭來更是事半功倍, 她眼下耍起金鞭來,簡直虎虎生威。

“喵。”

玄貓從樓閣旁的樹枝上縱身一躍,落在東隅身邊。

“哇, 黑包乖乖,原來平時你都躲在這兒啊,不愧是我的貓,都習慣高瞻遠矚。”

東隅攬著玄貓躺下,天空如明鏡一般, 沒有一絲閑雲, 秋日暖陽灑在身上, 下一瞬她愜意地閉上眼。

玄貓舔著她的掌心,喉嚨發出低沈的嘶吼。

東隅從假寐中驚醒過來, 待看清原委, 忙將玄貓抱緊安撫:

“我沒事, 前天去太史局找薛老道長看過了,雖然他老人家也沒見過,但也不痛不癢, 對我影響也不大,咱們不著急啊。”

她高舉雙手,看向掌心,原先只有七八個的紅點, 眼下多了不少,仍是像針戳出的血點,零散地分布著,看不出任何規律。

“若是悅游在,倒是可能認得出。”

薛老道長當時小聲嘀咕了一句,見她面有憂色,輕聲安慰道,

“眼下還瞧不出異樣,總不能拿刀剖開你的手吧?無須憂心,若出現了癢感痛感,咱們再來對癥下藥。”

然而當薛老道長第一眼見後到的墨淮桑,臉色大變,用拂塵將他擋在門外:“且慢,站著別動。”

墨淮桑不明所以,看他奔去裏間片刻後回來,高擡右手,露出一尊巴掌大的金蟾紋銅鏡。

“道長……”東隅豁然起身,眼裏溢滿驚恐,這不是照妖的離火鏡嗎?這是在做什麽?下意識想上手攔住他。

墨淮桑面上閃過訝然,便坦然自若地背手而立。

薛老道長搖動三清鈴,待銅鏡面上浮起一層白汽,發出震顫嗡鳴後,便高懸半空,t金蟾眼部射出一道紅光,將墨淮桑籠罩其中,半晌後,紅光裏沒有任何異常。

他收起離火鏡,用袍袖擦了擦額角,神情松快不少:“方才第一眼見你面上浮了一層似邪似妖的濁氣,還以為你被奪舍或附身了。”

東隅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輕呼了口氣,補充道:“道長,若真有妖邪之氣,小金靈不會沒反應的。”

“我聽小東隅大致說了兩個案子,那齊王侍妾曾用南詔秘法為你母親超度祈福。”

薛老道長花白的眉毛皺成一團,

“你仔細說說在齊王府昏迷前後的事兒,有沒有在哪吃過奇怪的東西,或者流過血?”

墨淮桑詳盡地敘述了一番,薛老道長擰眉:“沒了?”

“有。”墨言突然想了起來,“在李九娘的院中流過血。”

薛老道長轉向墨言:“具體怎麽回事?”

“東隅小娘子被擄走時,三郎在李九娘院中的桂樹下,手指被小娘子斷掉的金簪紮傷,流了不少血。”

東隅表情一僵,看向墨淮桑的眼裏滿是懊悔。

“桂樹……在南詔,桂通鬼,那侍妾叫桂娘?南詔的邪術好生厲害,不過在那處流了點血,就給你沾了一身邪氣。”

薛老道長捋著花白胡須,

“興許是我想多了,大長公主曾有恩於她,她應當也不會害你。”

“那道長,少卿這個有什麽化解之法嗎?”東隅眼底透著不安。

“小事罷了,無須介懷。”墨淮桑避開她的視線,“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甩袖離去。

“臭小子,脾氣越來越臭了。”

薛老道長氣得一甩拂塵,轉而安慰東隅,

“那層濁氣也只是跟著他罷了,既然金鞭沒有動靜,便說明暫時無害,你若是擔心,平日多看著他有什麽異樣。”

思及此,東隅無奈嘆氣,冷面少卿成天不見人,她如何能看出什麽異常?

若要說有何奇怪之處,她怎麽感覺冷面少卿在躲著她?

“小娘子?您在上面嗎?”

樓下忽然傳來書琴的大喊,東隅應了一聲。

“小娘子,快,永福公主府來人,接您去赴宴。”

東隅下樓來,懷疑自己聽錯了:“搞錯了吧?專程來接我?”

詩畫候在一旁穩重地回道:“的確是永福公主身邊得臉的掌事娘子,今日公主府上有菊花宴,說是郎君忘記帶上您,公主這才遣了人來專程接您。”

東隅緊張地直搓手:“你們會跟我一塊去嗎?”

書琴興奮地蹦起來:“我也能去嗎?”

詩畫搖頭:“掌事娘子只說給您好好裝扮一番,郎君就在那兒等著,不用侍女跟去。”

念及六月初的賞荷宴,東隅便放松下來,永福公主最擅玩樂,美景佳肴讓人目不暇接,於是任書琴與詩畫給自己裝扮好,隨著公主府的掌事娘子赴宴。

進了公主府,東隅在一位梳著單螺髻侍女的隨侍下,坐上軟轎,走了約莫一炷香方落了轎,眼前湧入一片濃烈到令人屏息的金黃。

此地似乎是一處半人工半天然的山谷,地勢平坦,一條潺潺流淌的清淺小溪穿谷而過。

無數盆璀璨奪目的金菊,隨著山谷的地勢鋪陳開來,花叢中錯落有致地搭起涼棚,涼棚四周垂著素色軟羅,供賓客使用。

金風細細,空氣裏彌散著馥郁又清苦的菊香。

東隅置身於一片沖天香陣裏,見到不少衣袂飄搖的貴女,她只覺著格格不入,渾身不自在,正要開口問墨淮桑的位置,侍女也看著她微笑:

“小娘子,公主新的了一批罕見珍品,堪稱菊中花王,不若奴帶您去賞玩一二?”

“哦?好呀。”東隅見侍女笑得跟書琴極像,便下意識應下。

繞過回廊來到山谷側面,是一處繁花似錦的庭院。

庭院正中搭起一排不規則的漢白玉高臺,如犬牙交錯排列,每一處高臺都安置著一株奇形異狀的菊花。

聽著侍女的介紹,東隅嘆為觀止,原來菊花並不只有金黃色。

“‘綠牡丹’層層疊疊,花型飽滿,沈靜如碧玉,被譽為‘菊中翡翠’……”

“此株名為‘十丈珠簾’,您瞧花瓣細長,盛放時千絲萬縷如簾幕垂落,輕盈飄逸……”

“瓣如金縷,末端翻卷,似要淩空飛去,因而得名‘鳳凰振翅’,這也是永福公主最珍愛的一株……”

東隅看著眼前這株名為“墨菊”的珍品,花瓣黑中帶紫,光澤如墨,腦海不由想起墨淮桑為黑包取名墨紫的由來,“你個沒學識的,墨紫是牡丹名,花色深紅近黑,花瓣厚重,氣質華麗威嚴,跟它是絕配……”

她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行吧,“墨紫”此名確實配得上她家雍容華貴的玄貓。

“……這株‘帥旗’花型器宇軒昂,果真像一面威風凜凜的旗幟呀,七娘是將門虎女,風姿颯爽,又生得花容月貌,難怪能得永福公主青眼,還特意喚你來賞這株菊呢……”

聽到突然傳來的聲音,東隅才發現自己看得太過入迷,連侍女什麽時候走開的都不清楚。

瞟了眼前方,幾位似是閨中密友的小娘子正擁在一處說悄悄話,東隅心裏警鈴大作,她孤身一人在此,萬一她們誤會她在偷聽……

“那墨少卿也來赴宴了,莫不是專門沖我們七娘來的?”

“何止啊,我懷疑這個賞菊宴是他央永福公主辦的。”

“我附議。七娘能讓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毒舌郎君一見傾心,自然能讓他想盡辦法制造機會見七娘一面啊……”

“永福公主在九月九重陽節那日,已經辦過登高賞菊宴,這回下帖稱是新得了一批珍品,邀得都是各府年輕的郎君、小娘子們,看來還真是相親宴。”

“我與墨郎君只淺淺碰過一面,一見傾心純屬無稽之談,再說我也不是沖相親的,只是為了透透氣,你們再亂說,我可要生氣啦。”

“哦喲,連墨郎君都叫上了……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年輕小娘子們嬌笑著離去,東隅這才閃身從高臺側面閃出,面上沒有一絲血色。

原來菊花宴是相親宴,冷面少卿是來相看貴女的,難怪他沒有提前與她說,可為何又讓公主府的人去接她呢?

也許是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忍當面明說免得她難堪,便用這種委婉的方式提醒她吧。

嗐,繞這麽個大彎……東隅想笑,不料一扯嘴角,淚水先不受控制地滑落,胸口悶得她快呼吸不過來。

東隅緊咬下唇,竭力抑制渾身的戰栗。

沒事的東隅,你還有黑包,沒事的,你本來就只是下屬與幕僚,沒事的……

“東隅小娘子。”先前的侍女突然出現,“開始傳膳了,這些珍品菊花您賞完了嗎?方才您看得入神,奴暫時告退您都沒聽見,奴便沒有提醒您,自去給您布置席位了。這邊請。”

“啊?嗯,好看極了。”東隅不著痕跡地擦去淚痕,強笑著應和,隨侍女到達一處涼亭。

幾上擺滿了各色珍饈,翻騰著鮮白菊花瓣的暖鍋,裹上輕薄面衣的菊瓣炸玉箸,盛在精致白玉小盤中的蜜漬菊盞,宛若金黃菊花盛放姿態的點心……

東隅的心情瞬間明媚不少,心悅之人另有所愛不可怕,美酒佳肴在前卻無心品嘗才是人生至憾。

她吸了吸鼻子,抓起筷子,決定好好犒勞自己傷心疲憊的胃腑。

品一口菊花酒,將晶瑩魚膾放入菊花暖鍋,東隅吃得自在極了。

“你就是祈東隅?”

“啪。”

夾起的魚膾重新掉入暖鍋,東隅擡眼看向涼亭上方臺階的貴女。

是位十分嬌艷的小娘子,精致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著,帶著一種挑剔審視的倨傲。

東隅流連地橫掃幾面,依依不舍放下筷子,擡頭強笑:“您是?”

“刑部墨尚書府,墨四娘。”

東隅心裏一緊,這位來者不善的小娘子,竟是墨淮桑的妹妹。

她何時得罪過她呀?

-----------------------

作者有話說:

一幕(姨母)碎碎念:

俺滴女鵝不吃苦,只吃好吃滴好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