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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聞驚天內情 落在墨淮桑眼裏,變成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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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聞驚天內情 落在墨淮桑眼裏,變成了兩……

“在下的友人, 江無涯。”謝緲之臉上的溫潤笑意染上幾許無奈,語帶歉意,“他性子直, 不擅周旋,無禮之處, 請小娘子海涵。”

東隅臊得慌, 若他這樣便是無禮,那目中無人的冷面少卿豈不更……她也鄭重一禮:“這是我……阿兄墨淮桑,他也不善言辭, 謝郎君多包涵。”

兩人相視一笑,都能看到對方面上的尷尬與無奈,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況味,看對方的眼神裏又都親切了些。

這落在墨淮桑眼裏,變成了兩人相見恨晚、眉目傳情, 他盯著小神婆巧笑嫣然的臉, 繃緊下頜線, 黑沈的眼眸裏醞釀著地崩山摧一般的風暴。

“謝!緲!之!”不料仍是江無涯率先爆發出來,如一座猛然傾頹的冰山, “天色將晚, 你……”

“啊!”一道淒厲的慘叫陡然傳來, 驚起一群嘔啞嘈雜的老鴰,也沖散了針鋒相對的緊迫感。

眾人不約而同循聲望去,方才被瘋馬沖撞的一個腳夫仰躺在地上哀嚎, 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者正蹲身檢視:“腿骨斷了,碰上小老兒算你小子運氣好,等著。”

說罷,一頭鉆進林間。

“不好, 有人受傷了。”謝緲之眉目肅然,大步往前邊走去。

東隅眼神一凝,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聽過,她下意識拉住墨淮桑的袍袖,也跟著走上前。

墨淮桑見小神婆跟在那謝緲之後面走,正要大發雷霆,轉眼掃過被白皙小手攥緊的袍腳,腿已經不聽使喚地邁步跟上,不自覺走了幾步,待回過神,只不輕不重地“哼”出聲,終究沒有甩開那只手。

走到近前,謝緲之蹲身查看腳夫的傷勢,神色頗有些懊惱。

“若不是你及時出手,會有更多人受傷,不必苛責自己。”江無涯冷著一張臉,勸解倒是真心。

此時,老者帶著兩段樹枝並一些草藥出來,嘴裏絮絮叨叨,手下動作不停,替腳夫正骨、敷藥,最後從傷者腰間抽了根腰帶,欲將他受傷的左腿與兩根樹枝牢牢綁定。

“少卿,可覺得他眼熟?”東隅看清了老者的長相,低聲問道。

“嗯。”墨淮桑也認出頭發胡子亂如雜草的老者,正是先前調查百戲團“冤魂索命案”時,給團長開草烏頭的滇人游醫。[1]

老頭完成後叮囑了一番,便伸手要診金,見對方神色怔楞,即刻怒目圓睜:

“怎的?想賴賬?小老兒行走江湖靠的可不是行俠仗義,而是真金白銀,要不是我,今日你這條腿就廢了……”

突然,一只嫩白小手托著一粒碎銀出現在他眼前,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清悅的女聲:“老丈,診金在此,我幫他付了。”

老頭雙目喜成對眼,迫不及待將碎銀攥緊,才看向眼前的小娘子,餘光掃過一旁的駿逸冷臉,面色登時變得惶恐,趕緊起身要將銀子還回:“使不得使不得……”

“收著吧,這是您該得的。”東隅知他為何畏懼如鼠,瞟了眼墨淮桑,笑得一臉和煦,“老丈不必拘謹,上次的事誤會一場。我與阿兄來蜀中拜會故交,恰好碰見您在此,便來打個招呼。”

見東隅笑得誠懇,老頭也不再瑟縮,他知道墨淮桑的官職,自然明白兩人必然有要事在身,不過與他無關,他也不會傻到當面戳穿。

“老丈也是到這附近游歷嗎?”東隅問這話沒別的意思,她經歷了十幾天顛簸,此時在他鄉遇故知,覺著親切不已,便與他拉家常一般閑聊。

“小娘子有所不知。”游醫一放松,便打開了話匣子,“今年益州大熟,六月時齊王張榜,要在中秋辦一場盛大的拜月祭典,聽同行的人說起,還有詩文比武、歌舞鼓樂,勢必盛況空前,聽說南邊不少蠻族也會來呢,我這閑人,自然要趕來湊個熱鬧。”

他頓了頓,極速地瞅了墨淮桑一眼:“小娘子若是得空,可以跟……郎君一並去看看,蜀地中秋難得有這般熱鬧的時候。”

說到興起時,他也朝謝緲之招手:“兩位郎君若有興趣,不妨同去。”

江無涯眼神一亮,滿臉期待地看向謝緲之:“若有歌舞鼓樂,倒是個熱鬧的好去處……”

謝緲之笑得溫雅,卻不置可否:“且再看看,蜀地風物萬千,處處皆可采風,倒不必拘泥於某一處。”

東隅和墨淮桑對視一眼,中秋拜月一般是由女主人主導,眼下齊王妃被擄,下落不明,還有四日便是中秋了,時間緊迫,他們得抓緊趕路了。

東隅拱手一笑:“我與阿兄還有要事,先行一步,謝郎君、老丈,我們有緣再會。”

游醫明顯松了口氣,笑著揮手。

謝緲之含笑回禮:“山高路遠,有緣再會。”

“磨蹭什麽,走啊。”墨淮桑丟下一聲催促,率先走回馬車。

東隅無奈輕笑,沖謝緲之揮了揮手,這才轉身跟上。

“哼,人都走遠了,還看?”江無涯沒好氣地橫了謝緲之一眼,“明明是個小娘子,卻學郎君一樣拱手行禮,不倫不類。”

“你這嘴啊……小娘子落落大方,行事不落窠臼,率真可愛。”謝緲之笑嘆,微頓,若有所思:“那郎君的冷面與你不相上下,但似乎有些身份,不過都與我們無關。天要黑了,上馬吧。”

冷面郎君此刻在馬車上,果然面色鐵青:“半道遇上一個人也要攀談許久?你別忘了我們來蜀中的目的。”

東隅暗嘆口氣,一山不能容二虎,古人誠不欺我,這不,冷面少卿碰上個臉比他還臭的,便開始發脾氣了。

“一切都是為了公務。”東隅扯開嘴角,笑得眉眼彎彎,“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這蜀中咱可是頭一回來,多打聽總沒有壞事,您看,我們這不就知道齊王要搞祭月大典嗎?”

諂媚,狗腿,見到小神婆甜膩的笑容,墨淮桑忍不住腹誹,然而滿腔怒火竟也被莫名澆滅,他抿了抿唇:“嗯。”

日暮時分,霞光滿天,轉過最後一道山彎,便見齊王府雄踞城中。

“益州富甲西南,果真名不虛傳。”墨淮桑低低出聲,聽不出喜怒,“即刻進城。”

墨言聞言,不再停頓,領著侍衛揚鞭加速,直奔益州城。

一刻後,墨淮桑一行在雄偉的府邸門口下車。

只見正門轟然洞開,門額“齊王府”三字被夕陽一照,溢彩流光,兩側一對鎏金銅獅昂首張口,鬃毛纖毫畢現,神情靈動又不失威儀。

齊王在高臺上端立相迎,紫袍玉帶,頭戴金冠,端嚴莊肅的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殷切。

“有勞墨少卿千裏兼程,本王於心有愧啊。”

墨淮桑淡笑拱手:“大王言重了,實不敢當。大王之事,關乎益州,聖人也甚為關切,下官自當竭盡全力為您分憂。”

客套兩句,齊王側身引路。

過了正門,便是一條直道,全以青玉鋪就,石紋天然成雲霞之狀。入了王府正殿,殿基高築,大氣磅礴。

行至正殿後的花廳,齊王屏退侍從,僅留下一個貼身內侍,這才嘆氣:“法會之事實乃家醜,無奈王妃身份貴重,本王只得求聖人委托少卿前來……”

東隅一直默默跟在墨淮桑身後,此刻聽著齊王的講述,腦中仿佛炸了一道驚雷。

在一座守衛森嚴的山上,一個自小孱弱、平素足不出戶的庶女,竟然以那般慘烈又詭異的方式,生生將五六百人定在原地近一刻,與同夥一道綁走了王妃。

震驚之餘,她用餘光瞥了眼墨淮桑,那人端坐如松,神色淡然,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慌神。

“……王妃治家甚嚴,不知何故九娘便生了怨恨,犯下如此滔天重罪,更不知她為何點名讓墨少卿前來。”齊王嘆息不止,焦慮的神色裏多了些許探究。

墨淮桑面色沈靜如水,聲音徐緩:“此前下官從未來過蜀中,自然與令嫒從無交集,興許她是從哪聽說過我善斷靈異奇案的傳言,想必t您也有所耳聞?”

齊王頷首,不管是聖人的信中,還是他的親衛明裏暗裏打聽的,這墨淮桑絕不是個繡花枕頭。

“此事著實詭異,並非人力可為,令嫒在挾私報覆王妃的同時,可能也想與我一較高下,看我是否能破此奇案。”

“事不宜遲,請大王允準,下官想問詢當晚在場的其他人,搜集更多線索。”

墨淮桑順勢拱手請求,擡手轉向東隅,

“這位小娘子是我的幕僚,屆時將由她來接洽內院女眷,您無需憂心。”

齊王淡淡掃過東隅,神色動容:“墨少卿竟如此雷厲風行,本王略備了薄酒,替少卿接風洗塵……”

“大王一番好意,下官心領了,道途聽聞王府幾日後有祭月大典,屆時王妃若仍不出面,恐怕人心不穩。”

齊王面色一滯,旋即轉頭吩咐內侍:“集結當晚所有兵士,叫側妃召齊內院所有人,聽候墨少卿吩咐。”

內侍恭謹領命而去,不多時,便來回稟道一切準備妥當,在前方躬身引路。

墨淮桑拱手與齊王告辭,領著東隅等人,跟著內侍行至垂花門處,他停下腳步,吩咐內侍稍候,轉向墨言:

“你隨小神婆去,就她那三腳貓功夫,一個稍微會武的小丫頭都能把她撂倒。”

“我又沒推辭。”東隅嘟囔道,招手讓提著竹簍的侍衛走近,掀起黑布一角,玄貓伸長前爪,懶懶打了個哈欠。

“那黑包就暫時跟著你,若有妖物作祟,它能對付一二。”她揚了揚右臂,“我還有小金靈呢。”

墨淮桑低低“嗯”了一聲,輕輕掠過玄貓的小耳尖,眼底一片柔軟。

墨言在一旁看得悶笑不已,一道垂花門,倒讓這兩位整出難舍難分的離愁別緒了。

不就是問話嗎?嗐,能有多大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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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1:詳情請見《二色桃》卷。

一幕(姨母)碎碎念:

不長嘴又太長(毒)嘴的人,就只能喝醋咯,大喝特喝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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