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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全員做戲 “你敢發誓沒有齷齪心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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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全員做戲 “你敢發誓沒有齷齪心思嗎?……

演出正式開始,東隅打起精神觀察四周,不錯過任何動靜。

《離亂桃花記》的劇情演到了新增的部分,孤山飾演的崔護在亂戰中身亡,舞臺突然升起一股縹緲的黃煙,預示崔護的魂魄游蕩在黃泉,牛頭馬面悍然出現,粗魯地將他帶到閻王殿。

鬼蜮森森,閻王端坐正堂,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

“護國將軍崔護。”

“你可知罪?”

“我乃堂堂護國將軍,為國為民盡忠職守,若說有罪,我實在愧對父母,不能在兩老膝下盡孝,更愧對新婚娘子,我們曾經歷生離,本以為此生定相偕至終老,未曾想還要面臨死別……”

“大膽狂徒,你犯下的殺人大罪為何閉口不言?”閻王翻開生死簿掃視,怒拍驚堂木,“牛頭馬面!拉去大刑伺候!”

崔護猛然擡頭,身體輕微抖動,似是站立不穩,觀眾從側面看到他顫抖的嘴唇,忍不住拍手叫好,不愧是名伶,將悲憤的情緒拿捏得極到位。

他似是不敢置信,顫聲問道:“我受命鏟除亂黨,這也算犯下殺人罪嗎?請閻王爺明察!”

牛頭馬面上前,將崔護帶至刀山火海,在幻術的加持下,火海裏火焰燃起幾尺高,還有一些小鬼在痛苦地哀嚎,觀眾席上已經有人堵住了耳朵,極度共情。

東隅搓了搓手臂,忍不住朝墨淮桑的方向靠了靠:“這幻術厲害了,彩排的時候沒覺得這麽可怕。”

墨淮桑冷冷瞥了眼剛好夠他肩膀的頭,本來空間就狹小,東隅這麽靠過來,都快成依偎的姿勢了,耳尖倏然泛紅,冷哼一聲別過眼去,倒是沒有趕她走開些。

東隅沒有覺察身邊人的別扭,她的註意力全被舞臺吸引,崔護被投入火海,被牛頭馬面用鐵鏈鎖定。

他發出痛苦哀嚎,仍然堅毅大喊:“如果殺掉叛軍也算犯下殺人罪,那便懲罰好了,我身為主將,這罪名我一力承擔,與我的將士們無關。”

閻王莫測高深地一笑,似乎在享受他的痛苦:“出掉叛軍自然不算罪過,我要問的是你三年前的事。”

“啊!”崔護的叫喊變得格外慘烈,也顯得越發真實。

“謀害了一位才華橫溢的伶人,你認不認罪?”

“除了……殺叛軍,我……沒有……害過人!啊!”崔護在火海劇烈掙紮,“憑什麽要認罪!”

牛頭逼近,陰森森追問:“是誰,逼我們動手害死了那麽好的兄長?”

馬面迫近:“是誰,在得勢後大權獨攬,讓一起吃糠咽菜的兄弟姐妹活成了你的附庸?”

“啊!”崔護痛苦地扭曲著身體,仿佛真的在忍受鬼火焚身的痛苦,他劇烈掙紮,想逃開鐵鏈的桎梏。

演的臺詞跟《離亂桃花記》似乎毫無關聯,臺下一片嘩然,觀眾對突如其來的劇情變化不知所措。

“不好。”東隅反應過來,“這個劇情絕對不是臨場加戲,這是鳳凰百戲團的成員在審判孤山啊。”

“墨言,控制舞臺。”

墨淮桑又對著觀眾席的大理寺精銳打手勢,快速止住了臺下的騷亂。

東隅和墨淮桑趕到臺上,幕布早已被放下,閻王和牛頭馬面早已站在一旁,冷漠看著衙役將昏迷的崔護平放在地上。

脫離了幻術的火海,只是一個普通的大鐵甕,崔護渾身沒有一絲被灼傷的痕跡,空氣中也沒有皮肉被燒灼的焦臭味。

此時,臺下的觀眾已盡數疏散。

“咳咳……”被衙役掐人中的孤山醒了過來,他慌亂地抱頭求饒:“我有罪我有罪雲,我有罪……”

扮做閻王的向燕,扮成牛頭馬面的丁卯和楓哥,齊齊看向從後臺走來的夢玉,他早已卸去女主角絳娘的妝容,一襲粉色長袍襯得他格外秀氣優雅。

他看向孤山的眼神柔情似水,說話的語氣卻讓人如墜冰窟:“孤山團長,火海好玩嗎?”

孤山好似忽然受到什麽刺激,劇烈抽搐起來。

夢玉柔聲道:“你犯了什麽罪呢?”

“是我害了夢雲,我有罪,是我害了他……”

夢玉對墨淮桑拱手:“孤山團長招供了,請墨少卿明鑒。”

墨淮桑瞥了東隅一眼,走向閻羅殿坐定,現成的公堂都有了。

東隅自覺跟在他身後站定,見墨淮桑沒有開口的意思,而墨言又理所當然地看向她,便硬著頭皮示意墨言將舞臺的置景清理掉。

孤山也漸漸平靜下來,他跪在地上,面上一片漠然。

“孤山,說說吧,你是如何謀害夢雲的?”東隅已經適應自己“判官”的角色了。

“我沒有要害他的理由啊……”孤山有氣無力地回道。

“聽說永福公主有意資助後,你們對劇團的經營有分歧,夢雲認為你們六個人相識於微,一起拼出了一條路,他希望有錢一起分。”東隅頓了頓,“而你,覺得應該按貢獻程度來分,要獎懲分明,否則無法激勵戲團進步。”

孤山看著東隅,目瞪口呆:“你怎麽……”

“這些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夢雲知,對吧?”

東隅擡眼往上一撇,夢雲鬼魂懸在半空,身為被謀害的當事人,他的表情平靜,沒有一絲怨念。

“你是自己招呢?還是讓我請出給開藥的游醫?”

孤山頹然跌坐,面如死灰,將當年謀害夢雲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當年兩位理念不合只是一個引子,讓孤山最終下定決心痛下殺手的直接原因是,夢雲抓到了他偷劇團的銀子。

孤山因為生活t困苦,曾經想靠賭博翻身,誰料不僅沒能成功翻身,還欠下一屁股債。

夢雲的嚴厲讓孤山看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除掉夢雲這個團長,他將永遠無法在戲團出頭,無法還完欠債,更無法過上揮金如土的生活。

《崔護》的突然爆火,讓劇團初嘗甜頭,夢雲更是格外珍惜機會,一氣加了多場演出,就是為了將子規戲團的名聲打得再響亮持久一些。

勞累之下,他的身體舊疾覆發,為了不耽誤演出,他便找上來自滇西家鄉的游醫,服用止痛偏方。

在某次商議戲團事物時,孤山得知夢雲的身體狀況,順藤摸瓜找到游醫,從那裏得知偏方的副作用,一個謀害的詭計浮上心頭。

夢雲對用量非常小心,為了不引起他的懷疑,孤山特意找到游醫拿藥,用大量草烏頭浸泡的水跟夢雲的水囊掉包。

最終夢雲死於草烏頭服用過量,而京兆最終以意外結案。

“我後悔了,我真的早就後悔了,我對不起夢雲,對不起兄弟姐妹……”孤山涕淚縱橫,哭得癱倒在地。

“是嗎?你要是早後悔了,怎麽狠得下心改編劇情,借著孟大哥的死,讓戲團名利雙收,賺得盆滿缽滿?”向燕逼問道。

“鳳凰涅槃重生?你把夢老大利用得如此徹底,賺到的錢大頭都流向了誰的口袋?是誰收藏古玩字畫揮金如土?”楓哥惡狠狠地問道。

“你真把我們當兄弟姐妹嗎?這幾年你有意無意中流露出的頤指氣使,只是拿我們當跟班吧?”丁卯暴怒道。

夢玉忽的笑出聲,他緩步逼近,柔聲道:“既然後悔了就拿出誠意來贖罪怎麽樣?要不,你也常常草烏頭過量的滋味吧?”

孤山驚恐地瞪大眼睛,不住地搖頭,仿佛夢玉是一個青面獠牙的索命鬼差。

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一切都明了,鳳凰百戲團裏除了孤山之外,其餘人一起炮制了“冤魂索命”的鬧劇,替枉死的前團長夢雲討公道。

東隅在桌子底下默默扯了扯墨淮桑的袖子,心裏在大聲吶喊:好可怕,他們這是要濫用私刑嗎?這個我可沒資格管了呀……

墨淮桑不動聲色收回袖子,盯著驚堂木看了半響,微微皺眉移開眼,冷聲道:“本少卿在此,誰敢放肆?”

堂下眾人紛紛拱手請罪,連道不敢。

墨淮桑側身斜睨了東隅一眼便不再出聲。

東隅摸摸鼻子,再次硬著頭皮上。

她滿臉堆笑,讓自己看起來格外人畜無害:

“各位,一碼歸一碼,孤山殺害夢雲一案,自有公論。眼下我們還是先來聊聊冤魂索命的案子,究竟誰是主導?”

氣氛瞬間掉入冰點,大家又都沈默不語。

墨淮桑嗤笑:“你們該不會想著法不責眾吧?”

東隅沈吟半響,決定單刀直入,徑直問向燕:“你也去過游醫那兒對吧?”

這時,夢玉突然上前一步,坦然承認:“墨少卿,‘冤魂索命’的事兒是由我主導的,我深知永福公主對《離亂桃花記》極為重視,為了幫前任團長伸冤,我只能出此下策,所有後果我願一人承擔!”

向燕惡狠狠瞪視他,眼裏的怨恨像淬了毒一般:“呸!老娘才用不著你好心,能為夢大哥做事是我的榮幸,我不怕任何懲罰。”

東隅傻眼,這是怎麽回事?方才不還挺團結的嗎?內部看起來也不是鐵板一塊呀……

墨淮桑冷聲道:“怎麽現在又搶著認領了?都以為挨罰很好玩嗎?”

“少卿容稟,夢大哥……是把我從死人堆裏扒出來的人……”夢玉的聲音帶上一絲顫抖,“他走了之後,京兆斷定為意外,我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夢大哥為了戲團,一直都很拼,我知道他有多想帶著幾個兄弟姐妹過上好日子,也知道他有多愛惜自己的身體,就算他可能會不小心將草烏頭的藥跟道具混合,他也不可能將藥量放得過多。”

“我無意中在孤山身上聞到草烏頭的味道,這才對他產生了懷疑,但是要坐實他的罪狀,還需要更切實的證據,在我確認他沒有同黨之後,這才召集了其他團員開始聯合起來調查,關於這一點,丁卯和楓哥都可以證明。”

丁卯和楓哥對視一眼,面色凝重地點頭。

“夢雲,夢玉……”東隅摸著下巴思索,“你們是親戚嗎?還是同村?”

“我是個孤兒,是我執意要跟他姓的。”夢玉緩了緩,待喉頭的酸澀退去,繼續道,“在我心裏,他便是我的兄長……”

東隅定睛一看,夢雲的鬼魂重新出現在臺上,她想起來了,方才她拉墨淮桑袖子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

此時他的神情不再平靜無波,看著夢玉滿眼哀傷,他果然在包庇昔日的兄弟姐妹,東隅無聲嘆息。

“兄長?呸!你敢對天發誓嗎?你心裏難道沒有一點齷齪的心思嗎?”向燕突然發難。

“我……”夢玉仿佛被什麽扼住了喉嚨,臉色變得慘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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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淮桑:本少卿是門面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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