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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情深義重 花開並蒂,兩情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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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情深義重 花開並蒂,兩情相依……

向燕的面上浮現快意的神情,不依不撓繼續道:“啞巴了?換角之後第一次彩排的夜裏發生了什麽?你敢跟大家說說嗎?”

夢玉的臉色煞白,又氣又急,一張玉白的臉漲得通紅,遲遲吐不出一個字。

“我來替你說吧。”向燕忽然掩嘴輕笑,“哎呀,還怪不好意思呢……”

“那晚月明星稀,春風裏還有桃花淡雅的甜香,我雖然被奪了角,但還是心系咱們戲團的,結果啊,竟然讓我看到……”

她看向夢玉哆嗦的身體,嘴角扯開一抹冷笑,透著一股子玩味和算計。

“我看到咱們嬌艷動人、媚若桃花的絳娘,吻上了催郎君的……唇,當然啦,催郎君睡著了。我尋思話本裏也沒有這出戲呀……”

“想來夢玉親的,也不是戲裏的崔護,而是夢雲團長吧。”

“哎呀,那般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卻只有我一人欣賞,真真是可惜……”

丁卯和楓哥恍然大悟,看向夢玉的眼神頗為感慨,而夢玉早已將背過身去,似是不敢面對昔日的兄弟姐妹。

“難怪換角後,《崔護》大獲成功,原來絳娘早已情根深種啊……”向燕還在喋喋不休。

“若論情根深種,你也不遑多讓吧?”東隅忍不住出聲,只要夢玉沒有傷天害理,他喜歡誰都是他的自由,而且他為了喜歡的人甘願冒犯公主,還想著把其他人撇開。

“你說什麽?”向燕得意的笑凝固在臉上。

東隅指了指她胸前的位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胸口寶石的桃花紋路,是夢雲團長曾經佩戴的紋飾吧?”

向燕瞪圓了雙眼:“你怎麽知道的?”

東隅看向舞臺中央,夢雲被一片淡粉色的光暈籠罩,神清似喜似悲。

“因為夢雲團長就在這裏。”

東隅的話音剛落,眾人齊刷刷擡頭,順著她的目光,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東隅小娘子,您是說夢大哥他……就在這裏嗎?就在我們中間嗎?”夢玉終於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東隅點頭,她沒說出來的是,夢雲就站在他對面,垂眸看向他的深如寒潭的眼底,翻湧著無數情絲,狂喜、溫柔、眷戀、哀傷……

這些覆雜的深情最後化成一滴淚落了下來,重重砸在東隅心裏,她喃喃自語:“你不是一個人啊……”

夢雲轉頭朝她微笑示意,東隅定了定神,對夢玉輕柔說道:“還記得你們當年去桃林采風,遇到一朵罕見的二色桃嗎?”

“那是夢雲大哥第一次帶我出去采風,也是因為我首次演女角,遲遲不能進入狀態,他便帶著全戲團去桃林,只是不知為何其他人沒有出現。”夢玉含笑回憶。

“那朵二色桃太美了,一半粉嫩,一半透白,剛好對上了我們當時穿的戲服顏色。”

“那時候你的夢大哥已經在表白了啊……”東隅嘆息。

“什麽?”夢玉震驚地看著她,“他當時只是說‘希望我們也能如這二色桃’一般……二色桃不是吉兆嗎?不正預示著我們演的劇會火嗎?”

“花開並蒂,兩情相依。”

夢玉失了神一般怔楞在那裏,少頃,他咧咧嘴想笑,眼角卻有兩行清淚緩緩淌下。

“他今日才知,你也心悅於他,也是托你……你們戲團兄弟姐妹的福,他的冤情終於昭雪,此次一去,他再無遺憾了。”

夢玉含笑閉上眼緩解情緒,其實……他此生也無憾了。

東隅看到了她今天最震撼的一幕,夢雲在愛人的唇上留下一個吻,微笑著消失在半空……

“二色桃,真美。”

“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一直處於震驚狀態的向燕終於回神,她沖到東隅跟前,想抓住她的衣領,被墨言擋在t身前。

“夢大哥還在這裏嗎?能不能讓他出來親口說?他怎麽可能也喜歡他呢……這不可能……”

她也不過是個為情所困的可憐人,東隅滿眼嘆息:“他已經……徹底走了,你也好好過日子吧。”

向雁抓著胸口的寶石,發瘋一般嚎哭,墨淮桑眉間閃過厭煩,墨言不等他示意便指揮衙役將她壓了下去。

其餘眾人,一概等候發落,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能離開戲院。

東隅久久地沈浸在生離死別的悲歡離合裏,為百戲團的成員們感到惋惜,尤其是深情仗義的夢玉。

她覷了覷墨淮桑悲喜莫辨的臉色,湊上去熟練地賠笑:

“墨少卿,您看他們……畢竟是為了翻案,用些非常手段也是可以理解的嘛,這件事情既然可大可小,能否請您從輕發落?”

墨淮桑斜睨她一眼,聲調毫無起伏:“可大可小?假托冤魂索命,把公主耍得團團轉,這還叫小事?且不提公主之尊,她還是我的姨母。哼,讓他們自求多福。”

唉,涉及到皇室顏面,東隅垂頭,還是看他們最終有什麽處罰,再想想法子吧。

墨言從外頭回來:“郎君,馬車上備了衣裳,只是這裏條件有限,要不您先更衣,咱們快馬回府再沐浴吧?”

“好端端的更什麽衣?”墨淮桑步伐未停。

“方才東隅小娘子不是……拉您袖子了嗎?”墨言瞅了瞅落後一大截的東隅,他看得真切,郎君面上不顯,但立馬抽回袖子。

墨淮桑驀地停下腳步,仿佛突然記起來似的,他轉頭看了看不知在發什麽呆的東隅,若無其事道:“無事,直接回府。”

墨言目瞪口呆,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郎君居然在被別人碰過之後不換衣裳?他又仔細回想了當時的情形,猛然倒吸一口涼氣。

他立刻狗腿地蹭到東隅跟前,小心翼翼道:“東隅小娘子,郎君已經回馬車了,咱們也得抓點緊。”

東隅回神:“好。”

墨言殷勤在前邊照應:“您小心腳下,這兒有個臺階……”

“等等。”東隅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停在臺階上不敢走,滿眼警惕看向墨言,“你是有什麽事求我辦嗎?”

“啊?沒有的事兒!”墨言訕笑,“您別疑神疑鬼的……嘿嘿……”

他前後看了看,湊近東隅小聲道:“您什麽時候跟我們郎君如此……心有靈犀了?”

東隅茫然地瞪著他:“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能聽懂,但合在一起就不知道什麽意思……”

“先前那個夢玉放肆的時候,你不是拉郎君袖子嗎?你明明什麽都沒說,郎君就立馬發話震懾住了他們,接著他一個眼神甩過來,你又接著往下審,就好像郎君唱白臉,你唱紅臉,這一唱一和的,不是心有靈犀是什麽?”

“?”東隅楞在當場,半天找不回魂。

“。”別說,她跟墨淮桑還真有點默契在。

“!”照這麽看,是不是說明她跟墨淮桑的聯盟越來越牢固?長此以往,還愁墨淮桑不罩著自己嗎?

這般想來,東隅低落的心情瞬間得到治愈,她的確無法左右別人的命運,但可以背靠大樹改寫自己的見鬼怕鬼的人生啊!

她立刻將墨淮桑先前的冷酷無情拋在腦後,回府後更賣力地在主院灑掃。

這天,東隅從管事廳出來,恰好碰上剛剛回府的墨言。

“東隅小娘子。”墨言難掩興奮,熱情打招呼,“鳳凰百戲團的案子有進展啦!”

“嗯?這幾天墨少卿是在忙著結案嗎?”

“那是自然,畢竟是永福公主的吩咐,三郎必然上心。”

東隅關切地問對百戲團眾人的處置。

“孤山得到應有的懲罰,原本永福公主還要重重處罰其餘裝神弄鬼之人,但是三郎求情了,公主也就沒有追究。”墨言滿眼驕傲,“三郎郎君真是賞罰分明的好官啊嗚嗚嗚……”

東隅晃神,沒想到起那個口口聲聲說要維護皇族尊嚴的墨淮桑,會法外容情。

轉瞬間,一股絕大的喜悅從心底破土而出、拔節生長,瞬間長成參天大樹,她既為免予處罰的夢玉高興,也欣喜於自己找到志同道合的同路人。

她連蹦帶跳朝主院跑去,迫不及待想見見刀子嘴豆腐心的墨少卿。

墨淮桑遠遠瞧見一個歡快奔跑的身影,清朗的陽光穿透樹葉,不僅在姑娘身上灑下斑駁的金芒,還躍進她清澈透亮的眼神裏閃耀,直直照進他心底。

墨淮桑不由捂住忽然加速跳動的心,接著又為這莫名其妙的心慌懊惱。

他定定神,想起要跟小神婆說的正事,若無其事放下手去取茶盞,喝了一口借以平覆心緒。

好整以暇地看向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神婆,待她喘勻了氣,淡淡地扔下一個晴天霹靂:“你上次在這兒看到的桃花小娘子,不是鬼,而是地縛靈。”

“啊?”東隅如被雷擊中一般,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僵在原地宛如石化。

“恭喜你,能看到妖了。”

“啊?!”

“托你的福,”聲音裏多了些咬牙切齒,“我也跟著能看到妖了。”

“啊!!”東隅頭暈腦脹,目光空洞:老天爺,這又是在開什麽玩笑?

***

西市的密室,戴銀色面具的人端坐主位。

“那趙氏女巫之女,的確能通陰陽,眼下在大理寺少卿墨淮桑府上。”與上次的陰冷狠戾不同,他陰柔的聲音裏帶了明顯的笑意,“主上大喜,清風道長的確有國師之才。”

青袍道士神色如常:“敢問尊者,主上是如何核驗的?”

面具人雙眼乜斜,晃出一抹冷厲的光:“你想打探主上的身份?”

“不敢。”清風叉手告罪,“老道只是想為主上分憂,了解得越多,越能提前想好如何應對。”

面具人沈吟半響:“她是主上所謀大事的關鍵人物,一時半會不要打草驚蛇。”

“若老道所料不錯的話,那小娘子天賦異稟,定然還有其他異能會慢慢展露出來,不妨讓她養一養。”

面具人目露讚許:“倒是與主上不謀而同。”

隨後話鋒一轉:“並非想存心隱瞞,這次趕巧借了別人的事,才探到那小神婆的底,此事涉及皇家秘辛,不好宣揚。主上所謀甚大,必要時候會親自跟大家碰面,道長放心,主上絕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清風仍是寵辱不驚的模樣:“靜候主上佳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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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色桃,真美。

PS:與前文一樣,本章中有關崔護的內容,均是參考並改寫自唐朝詩人崔護及其著名的《題都城南莊》背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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