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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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冰冷。
無邊的冰冷和黑暗。
意識像是沈沒在萬米海溝之下的碎屑，感知不到時間，感知不到空間，只有一種永恒的、向下墜落的失重感。
痛楚反而變得模糊，成為一種遙遠的背景噪音，被更強烈的虛無感所覆蓋。
這就是……死亡嗎？
不。
一點微弱的、固執的悸動，從胸腔最深處傳來。
像是冰封的心臟被強行註入了一滴溫熱的血。
那枚緊貼著他皮膚、已經徹底黯淡、布滿裂紋的幽藍晶體，如同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的螢火蟲，再次閃爍了一下。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如同最纖細的絲線，勉強維系著他即將消散的生命之火。
但這絲能量，似乎……驚動了什麽。
下墜停止了。
他並沒有撞上堅硬的底部，而是落入了一種……粘稠的、冰冷的、緩緩流動的物質中。像是凝固的機油，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腹腔。
惡臭撲面而來。那是高度腐敗的有機質、化學廢料、金屬銹蝕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躺在那裏，動彈不得，只有眼睛勉強能睜開一條縫隙。
借著晶體那微乎其微的、隨時會熄滅的毫光，他勉強看清了四周。
他似乎在一條極其寬闊、但已經被各種難以形容的垃圾、廢棄物、破碎的儀器和設備殘骸幾乎堵塞的管道底部。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汙水緩緩流淌，沒過了他的身體。頭頂極高處，隱約能看到管道破裂的出口，偶爾有爆炸的火光一閃而過，傳來沈悶的隆隆聲——那是正在他上方不斷崩潰解體的“虛無之籠”。
他被爆炸拋進了空間站最底層的垃圾處理管道深處。這裏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廢棄物，反而形成了一個畸形的緩沖層，救了他一命。
但這裏也絕非生路。汙水正在緩慢上漲，有毒氣體彌漫，而且上方的結構隨時可能徹底塌陷，將這裏徹底埋葬。
必須離開。
求生的本能強迫著他幾乎熄滅的意識重新開始運轉。
他嘗試移動手指，卻只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汙濁的黑水嗆入氣管，帶來火辣辣的疼痛。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需要耗費巨大的意志力。
幽藍晶體再次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絲冰涼的能量流入，勉強壓下了咳嗽和部分劇痛。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挪動身體，試圖從冰冷的汙水和堆積的垃圾中掙脫出來。動作緩慢得如同蝸牛，每一次用力都眼前發黑。
他不知道白曜和“夜鶯”怎麽樣了。逃生艙成功發射了嗎？她們能逃出去嗎？一想到白曜那虛弱的樣子和最後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心就如同被刀絞般疼痛。
必須活下去！必須出去找到她們！
這個信念支撐著他，榨取著身體裏最後一絲潛力。
他花了不知道多久，才勉強從汙水裏坐起，靠在身後一堆冰冷堅硬的廢棄零件上，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亂冒。
稍微恢覆了一點體力，他開始檢查自身。傷勢極重，但似乎沒有立即致命的傷口。作戰服破損嚴重，但基本功能還在。武器只剩下那把高頻粒子刃還插在腰間，能量步槍早已不知掉落在何處。
他看向四周，絕望感再次襲來。這裏完全是一個封閉的金屬墳墓。管道壁光滑陡峭，高達數十米，根本不可能爬上去。而前後都被堆積如山的垃圾堵死。
難道要被困死在這裏？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廢棄物。大多是破碎的儀器、扭曲的金屬、廢棄的包裝……等等！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不遠處一堆半埋在垃圾裏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小型載具的殘骸上！
那似乎是一艘老舊的、已經被拆解得只剩下骨架和部分動力的空間站內部工作艇！或者是某種大型設備的維修平臺？它的大部分外殼都已經不見了，引擎也嚴重損壞，但它的主體結構似乎還算完整，而且……下面似乎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推進器噴嘴的東西！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他腦中誕生。
如果能修好它……或者哪怕只是讓它那殘破的推進器工作幾秒鐘……能不能產生足夠的推力，沿著這條巨大的管道，沖向另一端可能存在的出口？哪怕只是沖到管道更高處，也可能找到其他生路！
賭一把！
他再次掙紮著站起，踉蹌地走到那堆殘骸前。
檢查的結果令人沮喪。引擎核心徹底熔毀，能量線路大多斷裂，控制系統不知所蹤。這根本就是一堆廢鐵。
但是……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枚黯淡的晶體，又摸了摸腰間那塊從“尋跡者”號得到的、依舊穩定散發著微光的能量碎片。
碎片還有能量！晶體雖然瀕臨破碎，但或許……還能作為最後的引信？
一個更瘋狂的計劃浮現出來。
他不需要完整的控制系統，甚至不需要穩定的引擎！他只需要一場爆炸！一場定向的、足夠強烈的爆炸，將這臺破爛的載具殘骸如同炮彈一樣發射出去！
他將能量碎片從腰間取下，又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布滿裂紋的晶體從心口取下。晶體離開他皮膚的瞬間，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劇痛再次襲來，他幾乎暈厥。
他強忍著，用粒子刃粗暴地撬開載殘骸推進器的燃料管線接口——裏面果然還有少量凝固的、但或許還能被引爆的化學燃料殘留。
他將能量碎片死死塞進燃料管線深處，然後將那枚幽藍晶體，如同放置引爆器般，輕輕抵在碎片之上。
他不知道這會不會 work，不知道比例是否正確，更不知道爆炸的威力會多大。這可能直接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但沒有時間猶豫了。頭頂傳來的崩塌聲越來越密集，汙水已經漲到了他的大腿。
他爬上半敞篷式的載具殘骸，用斷裂的安全帶將自己盡可能固定在那冰冷的金屬骨架上。
最後看了一眼這黑暗、汙濁的墳墓。
他深吸一口那充滿毒氣的空氣，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或許是祈禱，或許是執念——灌註進那枚抵著能量碎片的幽藍晶體！
“引爆！”
他在心中無聲地嘶吼！
嗡……哢嚓……
晶體表面的裂紋驟然亮起！最後一絲幽藍的能量被徹底激發，如同火星般點燃了能量碎片！
碎片內部穩定輸出的能量瞬間被引向不可控的狂暴狀態！
轟！！！！！！！！！
一場遠超預期的、極其猛烈的爆炸在管道底部轟然爆發！
凝固的燃料、能量碎片的狂暴能量、以及晶體最後釋放出的那股奇異力量，三者混合，產生了恐怖的化學和能量雙重爆炸效應！
那艘破爛的載具殘骸如同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腳，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猛地向上彈射而起！速度驚人！
巨大的過載力瞬間作用在陸燼身上，他聽到自己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口鮮血噴出，意識瞬間模糊，全靠安全帶死死拉著才沒有被甩飛出去！
載具殘骸沿著寬闊的垃圾處理管道，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向上沖刺！摩擦著管道壁，帶起一連串耀眼的火花！
轟！轟！轟！ 它接連撞開幾處堵塞的垃圾堆和下垂的管線，速度絲毫不減！
頭頂的光亮越來越近！那是一個巨大的、通往空間站外部的垃圾排放口！通常由力場封鎖，但此刻顯然因為空間站的崩潰而失效了！
沖出去！沖出去！
陸燼在極致的過載和震動中，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出口，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就在載具殘骸即將沖出排放口的剎那——
排放口上方，一整塊巨大的、因為爆炸而松動的空間站外部裝甲板，恰好在這個時候轟然砸落！
陰影瞬間籠罩了陸燼！
完了！
這是真正的死路！
避無可避！
陸燼的瞳孔中，倒映著那越來越大的、死亡的陰影。
然而，就在這最後的百分之一秒。
他手中那枚因為能量徹底耗盡而布滿裂紋、甚至開始變得灰白的幽藍晶體，仿佛回應著他極致的不甘和守護的執念，發出了它存在於世的、最後一聲無聲的嘆息。
它沒有釋放能量，而是……自我崩解了。
如同流沙般，化作一捧極其細微的、閃爍著最後一點星芒的塵埃，從他的指縫間飄散。
而在崩解的瞬間，一股無形卻無比玄奧的、涉及空間本身的神秘波動，以它為中心，極其短暫地擴散開來！
那砸落的巨大裝甲板，在即將觸碰到載具殘骸的前一瞬間，其落點周圍的空間，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肉眼無法察覺的扭曲和偏移！
就像是石頭投入水中，產生的漣漪輕輕推開了漂浮的樹葉。
轟！！！ 裝甲板以毫厘之差，擦著載具殘骸的邊緣，狠狠砸落在一旁的管道口邊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而陸燼和他的破爛“坐騎”，則險之又險地、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堪堪沖出了排放口，拋入了外部那一片混亂、充滿碎片和能量風暴的虛空之中！
冰冷的宇宙真空瞬間包裹了他。
巨大的溫差、失壓、以及爆炸沖擊力的耗盡，讓載具殘骸的速度迅速衰減，開始如同真正的垃圾一樣，無助地漂浮、旋轉。
陸燼躺在冰冷的骨架上，看著遠處那正在不斷爆炸、解體的巨大“虛無之籠”，以及更遠處那些仍在瘋狂交火、如同群狼般撕咬著空間站殘骸的“掠食者”海盜戰艦。
他成功了……他逃出來了……
以一種近乎奇跡的方式。
但代價是……那枚晶體，徹底消失了。化作宇宙的塵埃。
胸口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極致的虛弱和重傷 finally 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在他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一艘小巧的、塗裝著迷彩的偵察艦，如同幽靈般從一塊巨大的空間站碎片後面閃出，精準地向他漂浮的位置駛來……
是幻覺嗎？
還是……
他的意識沈入了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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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無邊的冰冷和黑暗。
意識像是沈沒在萬米海溝之下的碎屑，感知不到時間，感知不到空間，只有一種永恒的、向下墜落的失重感。
痛楚反而變得模糊，成為一種遙遠的背景噪音，被更強烈的虛無感所覆蓋。
這就是……死亡嗎？
不。
一點微弱的、固執的悸動，從胸腔最深處傳來。
像是冰封的心臟被強行註入了一滴溫熱的血。
那枚緊貼著他皮膚、已經徹底黯淡、布滿裂紋的幽藍晶體，如同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的螢火蟲，再次閃爍了一下。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如同最纖細的絲線，勉強維系著他即將消散的生命之火。
但這絲能量，似乎……驚動了什麽。
下墜停止了。
他並沒有撞上堅硬的底部，而是落入了一種……粘稠的、冰冷的、緩緩流動的物質中。像是凝固的機油，又像是某種生物的腹腔。
惡臭撲面而來。那是高度腐敗的有機質、化學廢料、金屬銹蝕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躺在那裏，動彈不得，只有眼睛勉強能睜開一條縫隙。
借著晶體那微乎其微的、隨時會熄滅的毫光，他勉強看清了四周。
他似乎在一條極其寬闊、但已經被各種難以形容的垃圾、廢棄物、破碎的儀器和設備殘骸幾乎堵塞的管道底部。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汙水緩緩流淌，沒過了他的身體。頭頂極高處，隱約能看到管道破裂的出口，偶爾有爆炸的火光一閃而過，傳來沈悶的隆隆聲——那是正在他上方不斷崩潰解體的“虛無之籠”。
他被爆炸拋進了空間站最底層的垃圾處理管道深處。這裏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廢棄物，反而形成了一個畸形的緩沖層，救了他一命。
但這裏也絕非生路。汙水正在緩慢上漲，有毒氣體彌漫，而且上方的結構隨時可能徹底塌陷，將這裏徹底埋葬。
必須離開。
求生的本能強迫著他幾乎熄滅的意識重新開始運轉。
他嘗試移動手指，卻只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汙濁的黑水嗆入氣管，帶來火辣辣的疼痛。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需要耗費巨大的意志力。
幽藍晶體再次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絲冰涼的能量流入，勉強壓下了咳嗽和部分劇痛。
他艱難地、一寸寸地挪動身體，試圖從冰冷的汙水和堆積的垃圾中掙脫出來。動作緩慢得如同蝸牛，每一次用力都眼前發黑。
他不知道白曜和“夜鶯”怎麽樣了。逃生艙成功發射了嗎？她們能逃出去嗎？一想到白曜那虛弱的樣子和最後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心就如同被刀絞般疼痛。
必須活下去！必須出去找到她們！
這個信念支撐著他，榨取著身體裏最後一絲潛力。
他花了不知道多久，才勉強從汙水裏坐起，靠在身後一堆冰冷堅硬的廢棄零件上，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亂冒。
稍微恢覆了一點體力，他開始檢查自身。傷勢極重，但似乎沒有立即致命的傷口。作戰服破損嚴重，但基本功能還在。武器只剩下那把高頻粒子刃還插在腰間，能量步槍早已不知掉落在何處。
他看向四周，絕望感再次襲來。這裏完全是一個封閉的金屬墳墓。管道壁光滑陡峭，高達數十米，根本不可能爬上去。而前後都被堆積如山的垃圾堵死。
難道要被困死在這裏？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廢棄物。大多是破碎的儀器、扭曲的金屬、廢棄的包裝……等等！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不遠處一堆半埋在垃圾裏的、看起來像是某種小型載具的殘骸上！
那似乎是一艘老舊的、已經被拆解得只剩下骨架和部分動力的空間站內部工作艇！或者是某種大型設備的維修平臺？它的大部分外殼都已經不見了，引擎也嚴重損壞，但它的主體結構似乎還算完整，而且……下面似乎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推進器噴嘴的東西！
一個瘋狂的想法在他腦中誕生。
如果能修好它……或者哪怕只是讓它那殘破的推進器工作幾秒鐘……能不能產生足夠的推力，沿著這條巨大的管道，沖向另一端可能存在的出口？哪怕只是沖到管道更高處，也可能找到其他生路！
賭一把！
他再次掙紮著站起，踉蹌地走到那堆殘骸前。
檢查的結果令人沮喪。引擎核心徹底熔毀，能量線路大多斷裂，控制系統不知所蹤。這根本就是一堆廢鐵。
但是……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枚黯淡的晶體，又摸了摸腰間那塊從“尋跡者”號得到的、依舊穩定散發著微光的能量碎片。
碎片還有能量！晶體雖然瀕臨破碎，但或許……還能作為最後的引信？
一個更瘋狂的計劃浮現出來。
他不需要完整的控制系統，甚至不需要穩定的引擎！他只需要一場爆炸！一場定向的、足夠強烈的爆炸，將這臺破爛的載具殘骸如同炮彈一樣發射出去！
他將能量碎片從腰間取下，又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布滿裂紋的晶體從心口取下。晶體離開他皮膚的瞬間，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劇痛再次襲來，他幾乎暈厥。
他強忍著，用粒子刃粗暴地撬開載殘骸推進器的燃料管線接口——裏面果然還有少量凝固的、但或許還能被引爆的化學燃料殘留。
他將能量碎片死死塞進燃料管線深處，然後將那枚幽藍晶體，如同放置引爆器般，輕輕抵在碎片之上。
他不知道這會不會 work，不知道比例是否正確，更不知道爆炸的威力會多大。這可能直接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但沒有時間猶豫了。頭頂傳來的崩塌聲越來越密集，汙水已經漲到了他的大腿。
他爬上半敞篷式的載具殘骸，用斷裂的安全帶將自己盡可能固定在那冰冷的金屬骨架上。
最後看了一眼這黑暗、汙濁的墳墓。
他深吸一口那充滿毒氣的空氣，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光芒，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或許是祈禱，或許是執念——灌註進那枚抵著能量碎片的幽藍晶體！
“引爆！”
他在心中無聲地嘶吼！
嗡……哢嚓……
晶體表面的裂紋驟然亮起！最後一絲幽藍的能量被徹底激發，如同火星般點燃了能量碎片！
碎片內部穩定輸出的能量瞬間被引向不可控的狂暴狀態！
轟！！！！！！！！！
一場遠超預期的、極其猛烈的爆炸在管道底部轟然爆發！
凝固的燃料、能量碎片的狂暴能量、以及晶體最後釋放出的那股奇異力量，三者混合，產生了恐怖的化學和能量雙重爆炸效應！
那艘破爛的載具殘骸如同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腳，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猛地向上彈射而起！速度驚人！
巨大的過載力瞬間作用在陸燼身上，他聽到自己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口鮮血噴出，意識瞬間模糊，全靠安全帶死死拉著才沒有被甩飛出去！
載具殘骸沿著寬闊的垃圾處理管道，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向上沖刺！摩擦著管道壁，帶起一連串耀眼的火花！
轟！轟！轟！ 它接連撞開幾處堵塞的垃圾堆和下垂的管線，速度絲毫不減！
頭頂的光亮越來越近！那是一個巨大的、通往空間站外部的垃圾排放口！通常由力場封鎖，但此刻顯然因為空間站的崩潰而失效了！
沖出去！沖出去！
陸燼在極致的過載和震動中，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的出口，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就在載具殘骸即將沖出排放口的剎那——
排放口上方，一整塊巨大的、因為爆炸而松動的空間站外部裝甲板，恰好在這個時候轟然砸落！
陰影瞬間籠罩了陸燼！
完了！
這是真正的死路！
避無可避！
陸燼的瞳孔中，倒映著那越來越大的、死亡的陰影。
然而，就在這最後的百分之一秒。
他手中那枚因為能量徹底耗盡而布滿裂紋、甚至開始變得灰白的幽藍晶體，仿佛回應著他極致的不甘和守護的執念，發出了它存在於世的、最後一聲無聲的嘆息。
它沒有釋放能量，而是……自我崩解了。
如同流沙般，化作一捧極其細微的、閃爍著最後一點星芒的塵埃，從他的指縫間飄散。
而在崩解的瞬間，一股無形卻無比玄奧的、涉及空間本身的神秘波動，以它為中心，極其短暫地擴散開來！
那砸落的巨大裝甲板，在即將觸碰到載具殘骸的前一瞬間，其落點周圍的空間，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肉眼無法察覺的扭曲和偏移！
就像是石頭投入水中，產生的漣漪輕輕推開了漂浮的樹葉。
轟！！！ 裝甲板以毫厘之差，擦著載具殘骸的邊緣，狠狠砸落在一旁的管道口邊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而陸燼和他的破爛“坐騎”，則險之又險地、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堪堪沖出了排放口，拋入了外部那一片混亂、充滿碎片和能量風暴的虛空之中！
冰冷的宇宙真空瞬間包裹了他。
巨大的溫差、失壓、以及爆炸沖擊力的耗盡，讓載具殘骸的速度迅速衰減，開始如同真正的垃圾一樣，無助地漂浮、旋轉。
陸燼躺在冰冷的骨架上，看著遠處那正在不斷爆炸、解體的巨大“虛無之籠”，以及更遠處那些仍在瘋狂交火、如同群狼般撕咬著空間站殘骸的“掠食者”海盜戰艦。
他成功了……他逃出來了……
以一種近乎奇跡的方式。
但代價是……那枚晶體，徹底消失了。化作宇宙的塵埃。
胸口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極致的虛弱和重傷 finally 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在他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一艘小巧的、塗裝著迷彩的偵察艦，如同幽靈般從一塊巨大的空間站碎片後面閃出，精準地向他漂浮的位置駛來……
是幻覺嗎？
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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