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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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垃圾迷宮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著破損的越野車和車內三個劫後餘生、喘息未定的人。只有引擎蓋散發出的微弱熱氣和不遠處被堵死的通道後隱約傳來的、氣急敗壞的叫罵聲，證明著時間並未停滯。
肋下的劇痛一陣陣襲來，像有銼刀在反覆刮擦骨頭。陸燼咬緊牙關，額角冷汗涔涔，用撕下的布條死死按住傷口，試圖減緩失血。每一下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鐵銹般的刺痛。
副駕駛上的白曜情況同樣糟糕。他靠在椅背上，臉色在黑暗中顯得愈發蒼白透明，閉著眼，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壓抑的呼吸聲洩露著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之前的爆炸、槍戰、以及強行調動“火種”能量，幾乎將他再次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後座上的吉姆早已嚇破了膽，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的、如同小動物般的嗚咽。
沈默在車內蔓延，沈重得令人窒息。
剛剛經歷的襲擊太過精準，太過致命，絕非“黑曜石”常規的追兵風格。那些人……更像是專業的殺手，目標明確，就是要將他們，連同那幾個“清道夫”，徹底滅口。
是誰？
“方舟”發現了他們？還是“黑曜石”內部滅口？或者……是其他也被“觀測站”日志引來的、隱藏在陰影中的勢力？
謎團如同這垃圾迷宮的通道，錯綜覆雜，看不到出口。
陸燼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管生疼。他必須處理傷口，必須搞清楚現狀，必須……活下去。
他艱難地轉過身，看向後座瑟瑟發抖的吉姆。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吉姆。”
吉姆猛地一顫，驚恐地擡起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想活命嗎？”陸燼問，目光銳利如刀。
吉姆拼命點頭，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很好。”陸燼指了指自己肋下的傷口，“車裏有急救包嗎？或者任何能用的東西。幫我處理傷口。然後，告訴我，襲擊我們的人，你可能知道些什麽。”
白曜也緩緩睜開眼，冰冷的視線落在吉姆身上，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無形的壓力讓吉姆幾乎要癱軟下去。
“有……有急救包……在……在後面雜物箱……”吉姆顫抖著指向車後，“我……我不知道他們是誰……真的不知道……但……但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聲音變得更加恐懼：“……但是他們的裝備……我……我好像見過類似的……在……在‘貨艙底層’……那些偶爾來的、穿著全黑制服、不和任何人交流的‘特殊質檢員’……就……就是那種風格……”
貨艙底層的特殊質檢員？
陸燼和白曜的心同時一沈。
那些處理“廢料”的、身份神秘的人員？他們出手滅口？是為了掩蓋“貨艙底層”的秘密？還是……因為他們認出了白曜的“火種”特征？
線索更加撲朔迷離，但也指向了更深的黑暗。
“急救包。”陸燼重覆道，語氣加重。
吉姆連滾帶爬地翻到車後，在一個破爛的雜物箱裏摸索著，終於拿出了一個同樣沾滿油汙、但標識還算完整的小型急救包。
在陸燼冰冷的指令和白曜的註視下，吉姆顫抖著手，用急救包裏的消毒劑、止血凝膠和繃帶，勉強處理了陸燼肋下猙獰的傷口。過程粗糙而痛苦，但至少血暫時止住了。
陸燼額角滿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印，但一聲未吭。
處理完傷口，他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他示意吉姆退回後座，然後開始在車內仔細搜索。
除了急救包，他還找到半壺渾濁的水，幾塊過期但還能吃的壓縮幹糧，一把多功能工具刀，以及——最重要的——一個看起來像是車載通訊記錄儀的黑盒子。
雖然損壞嚴重，但或許還能提取出一些信息。
他將黑盒子連接上自己的數據板。屏幕亮起，艱難地讀取著受損的數據。
大部分是亂碼和日常的車輛維護記錄。但在一段極其短暫的、似乎是車輛失控前最後幾秒的緩存數據裏，捕捉到了一段模糊的外部信號片段！
那信號極其微弱，加密方式古老而奇特，並非“黑曜石”常用頻段。內容殘缺不全，只有幾個斷斷續續的詞語：
【……‘巢穴’……確認……‘夜鸮’信號……清除……附近……所有……知情人……】
巢穴？！又是這個稱呼！
而且目標明確是“夜鸮”（白曜）和“所有知情人”！
陸燼猛地看向白曜。
白曜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失。他顯然也聽到了那段信號。
“‘巢穴’……”白曜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們……也來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深深的、仿佛源自骨髓的忌憚，甚至比面對“方舟”時更甚。
“‘巢穴’到底是什麽？”陸燼急切地追問。這個名字出現了太多次，卻始終籠罩在迷霧中。
白曜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抵抗某種巨大的壓力，許久才緩緩睜開，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一個傳說裏的影子組織……比‘方舟’更古老，更隱秘……據說……他們不屬於任何文明時代，只忠於某種……冰冷的‘宇宙法則’……他們監視‘火種’，但目的未知……手段……極其酷烈……”
宇宙法則？監視火種？
陸燼想起“觀測站”日志裏提到的“監視者”體系。難道“巢穴”就是所謂的“監視者”？但他們現在的行為，分明是滅口和清除！
“他們為什麽攻擊我們？因為‘觀測站’被毀？還是因為……”陸燼的目光落在白曜身上。
“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也因為……”白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的絕望，“……我脫離了‘掌控’。”
就在這時！
數據板屏幕上的信號探測軟件突然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警報聲！
一個陌生的、強度極高的信號源，正在快速接近！速度遠超常規載具！而且……信號特征，與剛才記錄到的、“巢穴”殺手的那段信號碎片，有部分相似！
“巢穴”的後續追殺？！這麽快？！
陸燼臉色劇變！
“他們又來了！”他猛地看向車外黑暗的迷宮通道！
幾乎同時！
一道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恐怖動能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上方某個廢棄機械的陰影中猛地撲下！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目標直指越野車！
那不是載具！那是一個……穿著全覆蓋式黑色流線型裝甲、沒有任何標識、如同人形兵器的個體！
“閃開！”白曜發出嘶啞的警告，猛地推開陸燼！
砰！！！
沈重的撞擊聲！
那黑色人影如同炮彈般，狠狠一腳踹在越野車副駕駛的車門上！
整個車門瞬間向內凹陷變形！防彈玻璃炸成蛛網狀！
白曜雖然提前閃避，依舊被那巨大的沖擊力震得狠狠撞在駕駛臺上，發出一聲悶哼，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越野車被踹得橫向平移了半米，輪胎在金屬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陸燼根本來不及思考！求生本能讓他瞬間抓起工具刀，狠狠刺向那黑色人影頭盔與頸甲的連接處！
嗤！
刀刃與某種極堅硬的材質摩擦出火花，竟然沒能完全刺入！
但那黑色人影的動作似乎因此停滯了極其微小的一瞬！
就這一瞬！
“吉姆！開車！”陸燼對著後座嚇傻的技術員咆哮，同時猛地探身，抓住方向盤，將油門一踩到底！
越野車引擎發出瀕臨崩潰的咆哮，猛地向前竄去！
那黑色人影被突然啟動的車子帶得一個踉蹌，但立刻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貼近，手臂上的某種裝置亮起幽藍的光芒，對準了車體！
“小心能量武器！”白曜強忍著劇痛喊道，同時猛地按下車窗，將手裏僅剩的匕首狠狠擲向那幽藍的光源！
匕首精準地打在對方手臂上，雖然沒能造成傷害，卻再次幹擾了對方的瞄準！
幽藍的能量束擦著車頂掠過，將上方一根懸吊的金屬橫梁瞬間熔斷！
轟隆！
橫梁砸落下來，暫時阻擋了後方。
越野車瘋狂地在狹窄的通道裏沖刺，不斷碰撞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後視鏡裏，那個黑色人影輕松地躍過倒塌的橫梁，以非人的速度再次追來！更遠處，似乎還有更多的黑影正在聚集！
“甩不掉他！”陸燼的心沈到了谷底。這根本不是同一個量級的對手！
“去東七區！”後座上的吉姆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那裏……那裏有‘暗礁’的老舊防禦炮塔！也許……也許能擋住他！”
東七區？
陸燼根本沒有選擇！他猛打方向盤，朝著吉姆指的方向沖去！
身後的黑色人影越追越近，手臂上的幽藍光芒再次亮起！
就在能量束即將再次發射的瞬間——
越野車猛地沖出一個狹窄的出口，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棄廣場，廣場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銹跡斑斑、但炮口依舊猙獰指向天空的老舊雙聯裝防空炮塔！
炮塔似乎還有殘存的能源，感應到高速移動物體的靠近，基座發出吱呀的轉動聲，銹蝕的炮口開始艱難地調整方向！
“就是現在！沖過去！”吉姆死死抓著座椅，尖聲喊道！
陸燼將油門踩死，越野車如同脫韁的野馬，直沖向炮塔下方！
追來的黑色人影也瞬間沖出了通道！
就在這一剎那——
嗡——！！！
炮塔的感應器捕捉到了這個速度極快、能量反應異常的目標！
銹蝕的炮管猛地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轟！轟！轟！
數發老式但威力依舊驚人的高爆彈丸，如同冰雹般砸向那個黑色人影所在區域！
巨大的爆炸和火光瞬間吞沒了那道黑影！
沖擊波將越野車也掀得差點側翻！
陸燼死死穩住方向盤，沖出了爆炸範圍，一個急剎車停在廣場邊緣。
三人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
爆炸的火光逐漸散去，煙塵彌漫。
廣場中央被炸出一個大坑，但……
那個黑色人影，竟然沒有被炸碎！
他單膝跪在坑邊，身上的黑色裝甲有多處破損和焦痕，甚至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但他依舊緩緩地、極其僵硬地……站了起來！
頭盔下兩點猩紅的光芒，死死鎖定了遠處的越野車。
一種非人的、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穿透空間，壓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
連老式防空炮都轟不死？！
絕望再次攫住了所有人。
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嗖——！
一道極其纖細、卻散發著令人心悸能量波動的深紫色光束，毫無征兆地從廣場側上方某個廢棄的瞭望塔頂端射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個剛剛站起來的黑色人影的胸口正中心！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那黑色人影的動作猛地僵住，胸口被命中的地方，裝甲如同遇到高溫的冰塊般無聲無息地融化、湮滅，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前後透亮的空洞。
他低頭，似乎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空洞，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然後，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向後倒去，砸起一片塵土。
徹底不動了。
死了？
被……秒殺了？
陸燼三人完全楞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是誰？
瞭望塔上。
一個纖細的身影緩緩站起。
她穿著一身貼合的、帶著暗紫色紋路的深色作戰服，臉上帶著一個遮住了大半張臉的戰術目鏡，手裏握著一把造型奇特、槍口還殘留著絲絲能量逸散的長管狙擊槍。
她站在高處，冷漠地掃了一眼下方死去的黑色人影，然後目光轉向越野車裏的三人。
戰術目鏡後的目光，在陸燼和白曜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然後，她擡起手，對著通訊器，用一種冰冷清脆、卻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目標‘清道夫’已清除。”
“發現疑似高價值流浪‘變量’。”
“請求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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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上的白曜情況同樣糟糕。他靠在椅背上，臉色在黑暗中顯得愈發蒼白透明，閉著眼，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壓抑的呼吸聲洩露著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之前的爆炸、槍戰、以及強行調動“火種”能量，幾乎將他再次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後座上的吉姆早已嚇破了膽，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的、如同小動物般的嗚咽。
沈默在車內蔓延，沈重得令人窒息。
剛剛經歷的襲擊太過精準，太過致命，絕非“黑曜石”常規的追兵風格。那些人……更像是專業的殺手，目標明確，就是要將他們，連同那幾個“清道夫”，徹底滅口。
是誰？
“方舟”發現了他們？還是“黑曜石”內部滅口？或者……是其他也被“觀測站”日志引來的、隱藏在陰影中的勢力？
謎團如同這垃圾迷宮的通道，錯綜覆雜，看不到出口。
陸燼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管生疼。他必須處理傷口，必須搞清楚現狀，必須……活下去。
他艱難地轉過身，看向後座瑟瑟發抖的吉姆。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吉姆。”
吉姆猛地一顫，驚恐地擡起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想活命嗎？”陸燼問，目光銳利如刀。
吉姆拼命點頭，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很好。”陸燼指了指自己肋下的傷口，“車裏有急救包嗎？或者任何能用的東西。幫我處理傷口。然後，告訴我，襲擊我們的人，你可能知道些什麽。”
白曜也緩緩睜開眼，冰冷的視線落在吉姆身上，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無形的壓力讓吉姆幾乎要癱軟下去。
“有……有急救包……在……在後面雜物箱……”吉姆顫抖著指向車後，“我……我不知道他們是誰……真的不知道……但……但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聲音變得更加恐懼：“……但是他們的裝備……我……我好像見過類似的……在……在‘貨艙底層’……那些偶爾來的、穿著全黑制服、不和任何人交流的‘特殊質檢員’……就……就是那種風格……”
貨艙底層的特殊質檢員？
陸燼和白曜的心同時一沈。
那些處理“廢料”的、身份神秘的人員？他們出手滅口？是為了掩蓋“貨艙底層”的秘密？還是……因為他們認出了白曜的“火種”特征？
線索更加撲朔迷離，但也指向了更深的黑暗。
“急救包。”陸燼重覆道，語氣加重。
吉姆連滾帶爬地翻到車後，在一個破爛的雜物箱裏摸索著，終於拿出了一個同樣沾滿油汙、但標識還算完整的小型急救包。
在陸燼冰冷的指令和白曜的註視下，吉姆顫抖著手，用急救包裏的消毒劑、止血凝膠和繃帶，勉強處理了陸燼肋下猙獰的傷口。過程粗糙而痛苦，但至少血暫時止住了。
陸燼額角滿是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印，但一聲未吭。
處理完傷口，他稍微恢覆了一點力氣。他示意吉姆退回後座，然後開始在車內仔細搜索。
除了急救包，他還找到半壺渾濁的水，幾塊過期但還能吃的壓縮幹糧，一把多功能工具刀，以及——最重要的——一個看起來像是車載通訊記錄儀的黑盒子。
雖然損壞嚴重，但或許還能提取出一些信息。
他將黑盒子連接上自己的數據板。屏幕亮起，艱難地讀取著受損的數據。
大部分是亂碼和日常的車輛維護記錄。但在一段極其短暫的、似乎是車輛失控前最後幾秒的緩存數據裏，捕捉到了一段模糊的外部信號片段！
那信號極其微弱，加密方式古老而奇特，並非“黑曜石”常用頻段。內容殘缺不全，只有幾個斷斷續續的詞語：
【……‘巢穴’……確認……‘夜鸮’信號……清除……附近……所有……知情人……】
巢穴？！又是這個稱呼！
而且目標明確是“夜鸮”（白曜）和“所有知情人”！
陸燼猛地看向白曜。
白曜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失。他顯然也聽到了那段信號。
“‘巢穴’……”白曜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們……也來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種深深的、仿佛源自骨髓的忌憚，甚至比面對“方舟”時更甚。
“‘巢穴’到底是什麽？”陸燼急切地追問。這個名字出現了太多次，卻始終籠罩在迷霧中。
白曜閉上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似乎在抵抗某種巨大的壓力，許久才緩緩睜開，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一個傳說裏的影子組織……比‘方舟’更古老，更隱秘……據說……他們不屬於任何文明時代，只忠於某種……冰冷的‘宇宙法則’……他們監視‘火種’，但目的未知……手段……極其酷烈……”
宇宙法則？監視火種？
陸燼想起“觀測站”日志裏提到的“監視者”體系。難道“巢穴”就是所謂的“監視者”？但他們現在的行為，分明是滅口和清除！
“他們為什麽攻擊我們？因為‘觀測站’被毀？還是因為……”陸燼的目光落在白曜身上。
“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也因為……”白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嘲的絕望，“……我脫離了‘掌控’。”
就在這時！
數據板屏幕上的信號探測軟件突然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警報聲！
一個陌生的、強度極高的信號源，正在快速接近！速度遠超常規載具！而且……信號特征，與剛才記錄到的、“巢穴”殺手的那段信號碎片，有部分相似！
“巢穴”的後續追殺？！這麽快？！
陸燼臉色劇變！
“他們又來了！”他猛地看向車外黑暗的迷宮通道！
幾乎同時！
一道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恐怖動能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上方某個廢棄機械的陰影中猛地撲下！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目標直指越野車！
那不是載具！那是一個……穿著全覆蓋式黑色流線型裝甲、沒有任何標識、如同人形兵器的個體！
“閃開！”白曜發出嘶啞的警告，猛地推開陸燼！
砰！！！
沈重的撞擊聲！
那黑色人影如同炮彈般，狠狠一腳踹在越野車副駕駛的車門上！
整個車門瞬間向內凹陷變形！防彈玻璃炸成蛛網狀！
白曜雖然提前閃避，依舊被那巨大的沖擊力震得狠狠撞在駕駛臺上，發出一聲悶哼，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越野車被踹得橫向平移了半米，輪胎在金屬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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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黑色人影的動作似乎因此停滯了極其微小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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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開車！”陸燼對著後座嚇傻的技術員咆哮，同時猛地探身，抓住方向盤，將油門一踩到底！
越野車引擎發出瀕臨崩潰的咆哮，猛地向前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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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能量武器！”白曜強忍著劇痛喊道，同時猛地按下車窗，將手裏僅剩的匕首狠狠擲向那幽藍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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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的能量束擦著車頂掠過，將上方一根懸吊的金屬橫梁瞬間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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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梁砸落下來，暫時阻擋了後方。
越野車瘋狂地在狹窄的通道裏沖刺，不斷碰撞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後視鏡裏，那個黑色人影輕松地躍過倒塌的橫梁，以非人的速度再次追來！更遠處，似乎還有更多的黑影正在聚集！
“甩不掉他！”陸燼的心沈到了谷底。這根本不是同一個量級的對手！
“去東七區！”後座上的吉姆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那裏……那裏有‘暗礁’的老舊防禦炮塔！也許……也許能擋住他！”
東七區？
陸燼根本沒有選擇！他猛打方向盤，朝著吉姆指的方向沖去！
身後的黑色人影越追越近，手臂上的幽藍光芒再次亮起！
就在能量束即將再次發射的瞬間——
越野車猛地沖出一個狹窄的出口，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廢棄廣場，廣場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銹跡斑斑、但炮口依舊猙獰指向天空的老舊雙聯裝防空炮塔！
炮塔似乎還有殘存的能源，感應到高速移動物體的靠近，基座發出吱呀的轉動聲，銹蝕的炮口開始艱難地調整方向！
“就是現在！沖過去！”吉姆死死抓著座椅，尖聲喊道！
陸燼將油門踩死，越野車如同脫韁的野馬，直沖向炮塔下方！
追來的黑色人影也瞬間沖出了通道！
就在這一剎那——
嗡——！！！
炮塔的感應器捕捉到了這個速度極快、能量反應異常的目標！
銹蝕的炮管猛地噴吐出熾熱的火舌！
轟！轟！轟！
數發老式但威力依舊驚人的高爆彈丸，如同冰雹般砸向那個黑色人影所在區域！
巨大的爆炸和火光瞬間吞沒了那道黑影！
沖擊波將越野車也掀得差點側翻！
陸燼死死穩住方向盤，沖出了爆炸範圍，一個急剎車停在廣場邊緣。
三人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
爆炸的火光逐漸散去，煙塵彌漫。
廣場中央被炸出一個大坑，但……
那個黑色人影，竟然沒有被炸碎！
他單膝跪在坑邊，身上的黑色裝甲有多處破損和焦痕，甚至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但他依舊緩緩地、極其僵硬地……站了起來！
頭盔下兩點猩紅的光芒，死死鎖定了遠處的越野車。
一種非人的、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穿透空間，壓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
連老式防空炮都轟不死？！
絕望再次攫住了所有人。
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嗖——！
一道極其纖細、卻散發著令人心悸能量波動的深紫色光束，毫無征兆地從廣場側上方某個廢棄的瞭望塔頂端射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精準無比地……命中了那個剛剛站起來的黑色人影的胸口正中心！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那黑色人影的動作猛地僵住，胸口被命中的地方，裝甲如同遇到高溫的冰塊般無聲無息地融化、湮滅，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前後透亮的空洞。
他低頭，似乎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空洞，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然後，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向後倒去，砸起一片塵土。
徹底不動了。
死了？
被……秒殺了？
陸燼三人完全楞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是誰？
瞭望塔上。
一個纖細的身影緩緩站起。
她穿著一身貼合的、帶著暗紫色紋路的深色作戰服，臉上帶著一個遮住了大半張臉的戰術目鏡，手裏握著一把造型奇特、槍口還殘留著絲絲能量逸散的長管狙擊槍。
她站在高處，冷漠地掃了一眼下方死去的黑色人影，然後目光轉向越野車裏的三人。
戰術目鏡後的目光，在陸燼和白曜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然後，她擡起手，對著通訊器，用一種冰冷清脆、卻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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