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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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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收藏家”臉上的惋惜如同假面,眼底冰冷的貪婪和勢在必得毫不掩飾。四周陰影中,至少十幾個紅外瞄準光點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鎖定了陸燼和白曜的要害。空氣凝固,殺機如同實質般擠壓著每一寸空間。

退無可退。

陸燼的後頸腺體還在隱隱作痛,那穿透屏蔽器的惡意信息素像陰冷的毒蛇,盤踞不去。白曜的氣息則徹底沈了下來,不再是平日裏那種冰冷的躁動,而是一種極度內斂的、即將爆發的毀滅性死寂。兩人背脊相抵,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肌肉的緊繃和同樣急促的心跳。

“我的耐心有限。”“收藏家”溫和的嗓音帶著一絲不耐的催促,他向前微微邁了一步,那股強大的、帶著精神壓迫的Alph息素再次增強,如同無形的潮水般試圖淹沒兩人的意志,“乖乖配合,可以少受很多苦。”

就在他話音落落的瞬間!

白曜動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他不是攻擊“收藏家”,而是猛地將旁邊那個裝著詭異設計圖的水晶展櫃狠狠踹向左側的護衛群!同時手腕一翻,一把細如牛毛的淬毒飛針呈扇形射向右前方!

砰!嘩啦——!

展櫃碎裂的聲音和護衛猝不及防的悶哼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左側的護衛陣型瞬間被打亂!

“走!”白曜的嘶吼聲和槍聲同時炸響!他一把抓住陸燼的手臂,不是沖向出口(那裏早已被重兵封鎖),而是猛地撲向側廳深處——那一排排浸泡著扭曲生物標本的巨大玻璃罐!

“想跑?”“收藏家”冷笑一聲,並未親自追擊,只是優雅地揮了揮手。

更多的護衛從四面八方湧來!能量武器的光束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將地面熔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陸燼被白曜拖著,在密集的槍林彈雨中狼狽閃避!脈沖手槍在他手中發出短促的咆哮,精準地點爆了兩個試圖從側面包抄過來的護衛的頭盔面罩,血漿和腦漿瞬間迸裂!

但敵人太多了!而且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噗嗤!

一道熾熱的能量光束擦著陸燼的小腿掠過,瞬間帶走一大片皮肉,灼熱的劇痛讓他踉蹌一步,差點跪倒在地!

“呃!”

幾乎在同一時刻,白曜為了替他擋開另一道射向背心的光束,手臂被擦中,作戰服瞬間焦糊破裂,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瞬間彌漫開來!

“這邊!”白曜仿佛感覺不到疼痛,眼神狠厲如狼,猛地將陸燼推向兩個巨大標本罐之間的狹窄縫隙!

他自己則反身,脈沖槍切換到連發模式,熾熱的能量束如同金屬風暴般暫時壓制住追兵的火力!子彈打在他身邊的標本罐上,堅固的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裏面福爾馬林液體和扭曲的標本嘩啦啦流淌出來!

兩人險之又險地擠進那狹窄的縫隙,暫時獲得了片刻喘息。但身後是死路,前方追兵正在重新組織攻勢!

“他媽的……”白曜靠在冰冷的罐壁上,快速更換能量彈夾,手臂的傷口血流如註,臉色因失血和憤怒而更加蒼白,“這老怪物……早有準備!”

陸燼撕下衣擺,死死紮住小腿不斷流血的傷口,劇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他看了一眼外面正在步步緊逼的護衛,又看了一眼身後冰冷的金屬墻壁。

絕境。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和一絲瘋狂的意味。

沒有退路,就只能向前!撕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時——

嗡——!

整個“博物館”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頭頂的燈光瘋狂閃爍,各種警報聲淒厲地響起!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空間躍遷信號!警告!外部防禦系統遭受攻擊!”冰冷的電子音回蕩在走廊裏。

正在逼近的護衛們動作一滯,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錯愕。

“收藏家”溫和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猛地擡頭看向某個方向,眼神驚疑不定:“怎麽回事?!”

機會!

陸燼和白曜沒有任何猶豫!

“沖!”白曜低吼一聲,如同獵豹般猛地從掩體後竄出!脈沖槍噴吐出最後的憤怒火焰!

陸燼緊隨其後,忍著腿上的劇痛,射擊,閃避,動作因為傷勢而有些變形,卻依舊精準狠辣!兩人如同兩把尖刀,趁著敵人瞬間的混亂,狠狠紮向護衛包圍圈的薄弱處!

“攔住他們!”“收藏家”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傳來!

但已經晚了!

白曜如同鬼魅般貼近一個護衛,匕首劃過一道冷光,精準地割開了對方的喉嚨!同時搶過對方手裏的高爆手雷,看也不看就朝著身後追兵最密集的方向扔去!

轟——!!!

劇烈的爆炸將追兵炸得人仰馬翻!火光和濃煙暫時遮蔽了視線!

“左邊通道!”白曜嘶聲喊道,拉著陸燼沖進一條因爆炸而暴露出來的、似乎是維護通道的狹窄入口!

身後傳來“收藏家”暴怒的咆哮和更加密集的槍聲,但都被甩在了通道後面!

兩人在黑暗狹窄的通道裏拼命狂奔,身後是敵人的叫罵和腳步聲!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徹底聽不到身後的聲音,兩人才敢停下來,靠著冰冷的管壁劇烈喘息,汗水混合著血水不斷滴落。

“剛才……是怎麽回事?”陸燼喘著氣問,小腿的傷口疼得他幾乎站不穩。那突如其來的攻擊和警報,救了他們一命。

白曜的情況更糟,他失血過多,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諷。

“……是‘網罟’。”他喘著氣,扯出一個難看笑容,“或者說……是‘零’。”

“她?”陸燼一楞。

“那艘‘黑曜石’……上面肯定有追蹤器和……遙控炸彈。”白曜咳嗽著,吐出嘴裏的血沫,“她早就料到‘收藏家’或者其他勢力會動手……剛才那下,既是警告‘收藏家’別越界,也是……在清理由我們可能留下的痕跡,順便……逼我們繼續按照她的劇本走。”

借刀殺人,敲山震虎,還能清除隱患!好狠的手段!

陸燼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脫離“網罟”的掌控!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彼岸’……”白曜的聲音越來越虛弱,身體開始微微搖晃。

陸燼立刻扶住他:“撐住!先找個地方處理傷口!”

他們順著通道艱難前行,幸運地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物資儲藏室。裏面堆滿了破爛,但相對隱蔽。

陸燼將白曜小心地放在一堆廢棄軟墊上,撕開他手臂上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袖。傷口很深,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一點白骨。

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拿出之前“網罟”提供的急救包,用消毒噴霧清洗傷口時,白曜的身體因為劇痛而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卻沒有醒來,依舊陷入半昏迷狀態。

陸燼的手有些抖。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生物縫合膠和繃帶,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那猙獰的傷口。動作笨拙卻異常專註。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彼此信息素的味道——他的因為屏蔽器和緊張而壓抑,白曜的則因為重傷和虛弱而變得極其微弱卻不穩定,那滾燙金屬的底色下,透出一種罕見的、脆弱的冰冷。

看著白曜蒼白脆弱的睡顏,看著他因為痛苦而緊蹙的眉頭,陸燼心裏那根一直緊繃的弦,似乎被什麽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一種陌生的、酸澀而柔軟的情緒,悄然蔓延。

他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開白曜被冷汗浸濕的額發。

就在這時,白曜似乎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動了一下,無意識地呢喃出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冷……”

陸燼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幾乎沒有思考,脫下自己相對幹凈的外套,仔細蓋在白曜身上。然後,他猶豫了一下,最終緩緩伸出手,將昏迷中的白曜輕輕攬進自己懷裏,用體溫去溫暖他冰冷的身體。

隔著一層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微弱的心跳和冰冷的皮膚。白曜似乎本能地向他懷裏縮了縮,尋求著熱源,眉頭舒展了一些。

陸燼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放松下來。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著白曜冰冷的發頂,手臂環抱著對方,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狹窄廢棄的儲藏室裏,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那些仇恨、算計、利用、恐懼……似乎在這一刻,都被這無聲的依靠暫時驅散了。

只剩下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冰冷的宇宙角落裏,互相汲取著一點點可憐的溫暖。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曜的體溫終於回升了一些,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陸燼卻毫無睡意。他保持著擁抱的姿勢,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白曜……”他忽然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在問對方,又像是在問自己,“我們……到底算什麽?”

是利用的工具?是互相憎恨的宿敵?是不得已捆綁的同盟?

還是……在一次次生死邊緣的掙紮和依靠中,早已經變成了……別的什麽更加覆雜、更加撕扯不清的關系?

懷裏的白曜似乎又動了一下,仿佛聽到了他的低語,卻無法回答。

只有那微弱的信息素,幾不可察地、依戀般地纏繞著他。

陸燼閉上眼睛,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答案,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但這條路,註定只能繼續走下去。

直到揭開所有的真相。

或者,一起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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