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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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跟我們走。” “或者，死在這裏。”
冰冷的命令，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那女人站在渾濁的河水裏，戰術目鏡後的目光如同掃描儀，將陸燼和白曜的狼狽、重傷以及那無法掩飾的臨時標記盡收眼底。她身後，另外兩個黑影如同沈默的雕像，手中的武器看似隨意下垂，卻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角度。
壓力如同實質，混著河水的冰冷，沈沈壓在陸燼心頭。
這些是什麽人？不像聯邦軍，不像帝國特工，更不像掠奪者。他們的動作太快，太幹凈，帶著一種非人的效率和冰冷。是那個幕後黑手派來的另一把刀？還是……沖著他和白曜身上的“異常”或者那個剛被觸發的“基石”而來？
白曜的身體緊繃了一瞬，隨即又因為劇痛和虛弱而微微顫抖。他沒有看那個女人，而是極快地掃了一眼她身後那兩個手下的裝備細節和站位，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近乎絕望的了然。
他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對陸燼搖了搖頭。
不能反抗。至少現在不能。
陸燼讀懂了了他的意思。他們現在的狀態，在這三個裝備精良、身手恐怖的神秘人面前，沒有任何勝算。
“……我們跟你們走。”陸燼嘶啞地開口，替幾乎說不出話的白曜做出了決定。他艱難地拖著白曜，向前挪動了一步。
那女人似乎對他們的識趣很滿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們的選擇。她只是微微偏頭，對身後打了個手勢。
一個黑影無聲上前，動作利落地給陸燼和白曜戴上了特制的磁力手銬，冰涼的金屬鎖死手腕。另一個則拿出一個掃描儀，快速掃過兩人全身，重點在白曜的傷口、陸燼的後頸腺體以及他們身上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停留。
“生命體征微弱，多處外傷，信息素水平異常紊亂。Omega方有強效抑制劑和臨時標記痕跡，Alpha方……”掃描的黑影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檢測到多種高強度抑制類藥物和未知信息素成分殘留，生理結構有非自然改造跡象。”
那為首的女人聞言，似乎挑了挑眉，但沒說什麽，只是示意手下繼續。
掃描完畢，沒有任何“違禁品”被發現——他們的武器早在之前的逃亡中就丟失或耗盡了。
“帶走。”女人轉身，毫不拖泥帶水。
兩個黑影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陸燼和白曜，跟著那女人向碼頭深處走去。他們的力量大得驚人，動作卻異常平穩，盡量避開了兩人最嚴重的傷處，但那種完全被掌控的感覺依舊令人窒息。
穿過一片狼藉的碼頭區，來到一個隱蔽的、半淹沒在水下的舊船塢入口。女人在銹蝕的閘門上操作了幾下，一道暗門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燈火通明的金屬通道。
通道內部幹凈得與外面的廢墟格格不入，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種冰冷的金屬氣味。兩側是光滑的合金墻壁，看不到任何標識。
他們被帶著走了大約幾分鐘，來到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像是醫療艙的門前。
門滑開。裏面是各種陸燼從未見過的精密醫療儀器，中間並排放置著兩張醫療床。
“處理傷口，穩定生命體征。提取血液和組織樣本，深度分析信息素變異及誘因。註意隔離措施，避免交叉感染或意外觸發。”女人對著裏面兩個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看不清面容的人下達指令，語氣像是在交代處理什麽危險實驗品。
“是，‘零’。”裏面的人恭敬回應。
被稱為“零”的女人不再停留，轉身離開，厚重的門在她身後合攏。
陸燼和白曜被那兩個黑影分別按在了醫療床上，磁力手銬被鎖在床側的固定環上。
穿著防護服的人立刻上前，動作熟練卻冰冷地剪開他們濕透破爛的衣服，清理傷口，註射麻醉和止血藥劑，連接上各種生命監護和采樣儀器。
冰涼的消毒液擦過皮膚，針頭刺入血管，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陸燼偏過頭，看向旁邊的白曜。
白曜閉著眼，臉色在無影燈下蒼白得透明，任由那些人在他身上操作，只有微微顫動的睫毛和緊抿的嘴唇洩露著他的痛苦和清醒。
他似乎對這一切並不意外，甚至……有種認命般的麻木。
陸燼的心一點點沈下去。這些人，這個地方，還有那個叫“零”的女人……他們到底是誰？
處理過程高效而沈默。傷口被縫合，註射了強效抗生素和營養劑，甚至給他們換上了幹凈的、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病號服。
但那些抽取血液、采集腺體細胞、甚至試圖進行骨髓采樣的操作，明確地告訴他們——他們不是病人，是標本。
當一支粗長的采樣針試圖再次刺向白曜的脊椎時，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輕點！”陸燼下意識地低吼出聲，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磁力手銬死死固定住。
操作的醫護人員動作頓了一下，擡頭看了他一眼，防護面罩後的眼神毫無波動，然後繼續手中的操作，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只實驗動物的嘶叫。
屈辱和憤怒如同火焰般灼燒著陸燼的神經。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門再次滑開。
“零”去而覆返。她已經摘掉了戰術目鏡，露出一張異常年輕、卻冰冷如同雕塑的臉。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剛剛采集到的、正在儀器上快速分析的初步數據光屏上。
“怎麽樣？”她問，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生命體征暫時穩定。外傷無致命危險。信息素分析顯示高度特異性糾纏，變異方向與數據庫已有記錄均不匹配，誘導機制未知。基因層面發現多處異常剪接和未知插入序列，疑似外力幹預……”一個醫護人員快速匯報著。
“零”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走到主控臺前，手指飛快地調出更詳細的數據流，目光銳利地掃過。
突然，她的手指在某個數據節點停下。
“這個能量殘留信號……”她放大了一組極其微弱、幾乎被當做背景噪音過濾掉的數據波形，“放大溯源。匹配‘基石’頻段。”
醫護人員立刻操作。
幾秒後，光屏上跳出一個匹配成功的標識，雖然置信度只有72%，但足以讓“零”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醫療床上的兩人，最終定格在白曜臉上。
“你們接觸過‘基石’？”她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一種冰冷的急切和審視，“在哪裏？什麽時候？它傳遞了什麽信息？”
白曜緩緩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虛弱卻帶著譏諷的弧度：“……這就是……你們‘網罟’的待客之道？用刑逼供？”
網罟（Wǎng gǔ）？
陸燼心中一震。他隱約聽說過這個名號。一個游走在宇宙灰色地帶、極其神秘的情報組織，據說沒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但想要他們的情報，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他們從不屬於任何勢力，只忠於“信息”本身。
竟然是他們？
“零”對於白曜點破她的來歷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回答我的問題。‘基石’的信息關乎重大，不是你們能吞下的。”
“如果我說不呢？”白曜喘息著，眼神卻帶著挑釁。
“零”沒有說話，只是對旁邊的醫護人員微微頷首。
那個醫護人員立刻拿起一支註射器，裏面是一種透著不祥幽藍色的藥劑。
“強效吐真劑。副作用是可能永久性損傷記憶區和認知功能。”“零”的聲音冰冷無情，“你選。”
眼看著那針頭就要紮向白曜的脖頸！
“在遺忘站地下的廢棄冷卻池！”陸燼脫口而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白曜被那種東西破壞大腦，“我們被‘清潔工’追殺，掉進去發現的！它只激活了一瞬間，傳遞了斷續的信號就自我銷毀了！”
“零”猛地擡手，制止了醫護人員的動作。目光轉向陸燼：“什麽信號？”
陸燼深吸一口氣，回憶著那扭曲斷續的詞匯：“……‘搖籃已蘇醒’……‘收割者協議啟動’……還有……‘快逃’。”
“零”的瞳孔在聽到“收割者協議”幾個字時，驟然收縮！臉上那冰冷的平靜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甚至閃過了一絲……恐懼？
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到通訊器前，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語速極快地下令：“最高優先級警報！確認‘基石’信號激活，關鍵詞‘搖籃’、‘收割者協議’！來源：遺忘星域，坐標……立刻啟動全域監測網絡！優先等級：湮滅！”
通訊那頭似乎傳來了難以置信的確認請求。
“執行命令！”“零”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切斷通訊，站在原地，背影緊繃，似乎在極力消化這個驚天消息。
醫療艙裏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零”才緩緩轉過身。她的臉色依舊冰冷，但眼神卻變得無比覆雜，重新審視著床上的兩人，仿佛在看兩個……極其燙手卻又至關重要的山芋。
“所以，‘收割者’真的被激活了……”她喃喃自語，聲音極輕。
她走到白曜床邊，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你們身上的變異，和‘基石’有關？”
白曜閉著眼，冷笑：“……如果知道，我們還會是現在這副鬼樣子？”
“零”沈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偽。
最終，她似乎做出了某個決定。
“給他們註射長效緩釋抑制劑和營養劑，傷口做深度處理。解除拘束，轉移到觀察室。”她對手下下令，語氣依舊冰冷，但內容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磁力手銬哢噠一聲打開。
陸燼和白曜都有些愕然。
“零”看著他們，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從現在起，你們是‘網罟’的客人——暫時性的。”
“為什麽？”陸燼警惕地問。
“因為‘收割者’是懸在所有文明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你們，”“零”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可能是無意中拉動了那根線的人，也可能是……唯一握著一點點答案碎片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當然，也因為現在外面想你們死的人，比想救你們的人多得多。而‘網罟’，對活著的情報源更感興趣。”
她說完，不再理會兩人的反應，轉身離開。
陸燼和白曜被轉移到了一個相對舒適、有著透明觀察窗的密閉房間。門沒有鎖，但誰都知道，他們無處可逃。
房間裏有幹凈的衣物、食物和水，甚至還有一些基礎的醫療用品。
暫時安全了？
陸燼看著白曜疲憊地閉上眼，感受著自己後頸那暫時被藥物壓制下去的躁動，心裏卻沒有絲毫輕松。
網罟的“客人”？
不過是換了一個更高級的囚籠。
而“收割者”的陰影，已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下來。
他們卷入了遠比自身命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漩渦中心。
答案似乎近了一點，但前路，卻更加迷霧重重，殺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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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命令，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那女人站在渾濁的河水裏，戰術目鏡後的目光如同掃描儀，將陸燼和白曜的狼狽、重傷以及那無法掩飾的臨時標記盡收眼底。她身後，另外兩個黑影如同沈默的雕像，手中的武器看似隨意下垂，卻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跑的角度。
壓力如同實質，混著河水的冰冷，沈沈壓在陸燼心頭。
這些是什麽人？不像聯邦軍，不像帝國特工，更不像掠奪者。他們的動作太快，太幹凈，帶著一種非人的效率和冰冷。是那個幕後黑手派來的另一把刀？還是……沖著他和白曜身上的“異常”或者那個剛被觸發的“基石”而來？
白曜的身體緊繃了一瞬，隨即又因為劇痛和虛弱而微微顫抖。他沒有看那個女人，而是極快地掃了一眼她身後那兩個手下的裝備細節和站位，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近乎絕望的了然。
他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對陸燼搖了搖頭。
不能反抗。至少現在不能。
陸燼讀懂了了他的意思。他們現在的狀態，在這三個裝備精良、身手恐怖的神秘人面前，沒有任何勝算。
“……我們跟你們走。”陸燼嘶啞地開口，替幾乎說不出話的白曜做出了決定。他艱難地拖著白曜，向前挪動了一步。
那女人似乎對他們的識趣很滿意——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們的選擇。她只是微微偏頭，對身後打了個手勢。
一個黑影無聲上前，動作利落地給陸燼和白曜戴上了特制的磁力手銬，冰涼的金屬鎖死手腕。另一個則拿出一個掃描儀，快速掃過兩人全身，重點在白曜的傷口、陸燼的後頸腺體以及他們身上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停留。
“生命體征微弱，多處外傷，信息素水平異常紊亂。Omega方有強效抑制劑和臨時標記痕跡，Alpha方……”掃描的黑影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檢測到多種高強度抑制類藥物和未知信息素成分殘留，生理結構有非自然改造跡象。”
那為首的女人聞言，似乎挑了挑眉，但沒說什麽，只是示意手下繼續。
掃描完畢，沒有任何“違禁品”被發現——他們的武器早在之前的逃亡中就丟失或耗盡了。
“帶走。”女人轉身，毫不拖泥帶水。
兩個黑影一左一右，幾乎是架著陸燼和白曜，跟著那女人向碼頭深處走去。他們的力量大得驚人，動作卻異常平穩，盡量避開了兩人最嚴重的傷處，但那種完全被掌控的感覺依舊令人窒息。
穿過一片狼藉的碼頭區，來到一個隱蔽的、半淹沒在水下的舊船塢入口。女人在銹蝕的閘門上操作了幾下，一道暗門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的、燈火通明的金屬通道。
通道內部幹凈得與外面的廢墟格格不入，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種冰冷的金屬氣味。兩側是光滑的合金墻壁，看不到任何標識。
他們被帶著走了大約幾分鐘，來到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像是醫療艙的門前。
門滑開。裏面是各種陸燼從未見過的精密醫療儀器，中間並排放置著兩張醫療床。
“處理傷口，穩定生命體征。提取血液和組織樣本，深度分析信息素變異及誘因。註意隔離措施，避免交叉感染或意外觸發。”女人對著裏面兩個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看不清面容的人下達指令，語氣像是在交代處理什麽危險實驗品。
“是，‘零’。”裏面的人恭敬回應。
被稱為“零”的女人不再停留，轉身離開，厚重的門在她身後合攏。
陸燼和白曜被那兩個黑影分別按在了醫療床上，磁力手銬被鎖在床側的固定環上。
穿著防護服的人立刻上前，動作熟練卻冰冷地剪開他們濕透破爛的衣服，清理傷口，註射麻醉和止血藥劑，連接上各種生命監護和采樣儀器。
冰涼的消毒液擦過皮膚，針頭刺入血管，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陸燼偏過頭，看向旁邊的白曜。
白曜閉著眼，臉色在無影燈下蒼白得透明，任由那些人在他身上操作，只有微微顫動的睫毛和緊抿的嘴唇洩露著他的痛苦和清醒。
他似乎對這一切並不意外，甚至……有種認命般的麻木。
陸燼的心一點點沈下去。這些人，這個地方，還有那個叫“零”的女人……他們到底是誰？
處理過程高效而沈默。傷口被縫合，註射了強效抗生素和營養劑，甚至給他們換上了幹凈的、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病號服。
但那些抽取血液、采集腺體細胞、甚至試圖進行骨髓采樣的操作，明確地告訴他們——他們不是病人，是標本。
當一支粗長的采樣針試圖再次刺向白曜的脊椎時，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輕點！”陸燼下意識地低吼出聲，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磁力手銬死死固定住。
操作的醫護人員動作頓了一下，擡頭看了他一眼，防護面罩後的眼神毫無波動，然後繼續手中的操作，仿佛只是聽到了一只實驗動物的嘶叫。
屈辱和憤怒如同火焰般灼燒著陸燼的神經。
就在這時，醫療艙的門再次滑開。
“零”去而覆返。她已經摘掉了戰術目鏡，露出一張異常年輕、卻冰冷如同雕塑的臉。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剛剛采集到的、正在儀器上快速分析的初步數據光屏上。
“怎麽樣？”她問，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生命體征暫時穩定。外傷無致命危險。信息素分析顯示高度特異性糾纏，變異方向與數據庫已有記錄均不匹配，誘導機制未知。基因層面發現多處異常剪接和未知插入序列，疑似外力幹預……”一個醫護人員快速匯報著。
“零”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走到主控臺前，手指飛快地調出更詳細的數據流，目光銳利地掃過。
突然，她的手指在某個數據節點停下。
“這個能量殘留信號……”她放大了一組極其微弱、幾乎被當做背景噪音過濾掉的數據波形，“放大溯源。匹配‘基石’頻段。”
醫護人員立刻操作。
幾秒後，光屏上跳出一個匹配成功的標識，雖然置信度只有72%，但足以讓“零”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冰錐般刺向醫療床上的兩人，最終定格在白曜臉上。
“你們接觸過‘基石’？”她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一種冰冷的急切和審視，“在哪裏？什麽時候？它傳遞了什麽信息？”
白曜緩緩睜開眼，對上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虛弱卻帶著譏諷的弧度：“……這就是……你們‘網罟’的待客之道？用刑逼供？”
網罟（Wǎng gǔ）？
陸燼心中一震。他隱約聽說過這個名號。一個游走在宇宙灰色地帶、極其神秘的情報組織，據說沒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但想要他們的情報，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他們從不屬於任何勢力，只忠於“信息”本身。
竟然是他們？
“零”對於白曜點破她的來歷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回答我的問題。‘基石’的信息關乎重大，不是你們能吞下的。”
“如果我說不呢？”白曜喘息著，眼神卻帶著挑釁。
“零”沒有說話，只是對旁邊的醫護人員微微頷首。
那個醫護人員立刻拿起一支註射器，裏面是一種透著不祥幽藍色的藥劑。
“強效吐真劑。副作用是可能永久性損傷記憶區和認知功能。”“零”的聲音冰冷無情，“你選。”
眼看著那針頭就要紮向白曜的脖頸！
“在遺忘站地下的廢棄冷卻池！”陸燼脫口而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白曜被那種東西破壞大腦，“我們被‘清潔工’追殺，掉進去發現的！它只激活了一瞬間，傳遞了斷續的信號就自我銷毀了！”
“零”猛地擡手，制止了醫護人員的動作。目光轉向陸燼：“什麽信號？”
陸燼深吸一口氣，回憶著那扭曲斷續的詞匯：“……‘搖籃已蘇醒’……‘收割者協議啟動’……還有……‘快逃’。”
“零”的瞳孔在聽到“收割者協議”幾個字時，驟然收縮！臉上那冰冷的平靜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甚至閃過了一絲……恐懼？
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到通訊器前，接通了一個加密頻道，語速極快地下令：“最高優先級警報！確認‘基石’信號激活，關鍵詞‘搖籃’、‘收割者協議’！來源：遺忘星域，坐標……立刻啟動全域監測網絡！優先等級：湮滅！”
通訊那頭似乎傳來了難以置信的確認請求。
“執行命令！”“零”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切斷通訊，站在原地，背影緊繃，似乎在極力消化這個驚天消息。
醫療艙裏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零”才緩緩轉過身。她的臉色依舊冰冷，但眼神卻變得無比覆雜，重新審視著床上的兩人，仿佛在看兩個……極其燙手卻又至關重要的山芋。
“所以，‘收割者’真的被激活了……”她喃喃自語，聲音極輕。
她走到白曜床邊，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你們身上的變異，和‘基石’有關？”
白曜閉著眼，冷笑：“……如果知道，我們還會是現在這副鬼樣子？”
“零”沈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偽。
最終，她似乎做出了某個決定。
“給他們註射長效緩釋抑制劑和營養劑，傷口做深度處理。解除拘束，轉移到觀察室。”她對手下下令，語氣依舊冰冷，但內容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磁力手銬哢噠一聲打開。
陸燼和白曜都有些愕然。
“零”看著他們，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從現在起，你們是‘網罟’的客人——暫時性的。”
“為什麽？”陸燼警惕地問。
“因為‘收割者’是懸在所有文明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你們，”“零”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掃視，“可能是無意中拉動了那根線的人，也可能是……唯一握著一點點答案碎片的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當然，也因為現在外面想你們死的人，比想救你們的人多得多。而‘網罟’，對活著的情報源更感興趣。”
她說完，不再理會兩人的反應，轉身離開。
陸燼和白曜被轉移到了一個相對舒適、有著透明觀察窗的密閉房間。門沒有鎖，但誰都知道，他們無處可逃。
房間裏有幹凈的衣物、食物和水，甚至還有一些基礎的醫療用品。
暫時安全了？
陸燼看著白曜疲憊地閉上眼，感受著自己後頸那暫時被藥物壓制下去的躁動，心裏卻沒有絲毫輕松。
網罟的“客人”？
不過是換了一個更高級的囚籠。
而“收割者”的陰影，已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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