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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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觀察室的空氣帶著循環系統過濾後的冰冷幹燥，一絲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頑固地殘留著，提醒著他們此刻的處境。所謂的“舒適”更像是一種高級囚禁的粉飾。
陸燼靠坐在墻邊的軟墊上，目光落在對面床上閉目休息的白曜身上。長效抑制劑和妥善的傷口處理讓他的狀態穩定了不少，但臉色依舊蒼白，呼吸輕淺，那總是縈繞在他周圍的、冰冷躁動的信息素也變得異常沈寂，仿佛被什麽東西強行壓制了下去。
網罟的手段，深不可測。
“客人”？陸燼心底冷笑。不過是更有價值的囚徒罷了。那個叫“零”的女人，她的恐懼和重視並非源於善意，而是源於“收割者”帶來的巨大威脅和……他們可能存在的利用價值。
門無聲滑開。
進來的不是“零”，而是另一個穿著網罟制服、面容普通的男人，手裏拿著一個平板光腦。
“‘零’主管請你們過去。”他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白曜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顯然並未真的睡著。他看了陸燼一眼，兩人沈默地起身，跟著那人走出觀察室。
穿過幾條同樣幹凈冰冷的走廊，他們被帶入一個類似戰術分析室的房間。“零”已經等在那裏，正站在一面巨大的、不斷刷新著數據流和星圖的光墻前。
星圖上，以遺忘站所在的星域為中心，大片區域被標記為刺目的紅色，無數細小的數據標簽不斷彈出又消失，顯示著異常的能量波動、艦隊調動、甚至是一些無法識別的空間扭曲現象。
“清潔工的行動只是開始。”“零”沒有回頭，聲音冰冷地傳來，“聯邦第七艦隊的一支分艦隊已經抵達遺忘星域外圍，名義上是‘救災’，實際封鎖了所有躍遷通道。帝國那邊也有異動，他們的‘暗影衛隊’至少有三個小隊滲透了進來。”
光墻上，代表聯邦艦隊的藍色光點和帝國滲透的紅色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如同圍捕獵物的狼群。
“同時，”她切換了星圖，放大到更廣闊的宇宙尺度，“過去72小時內，超過十七個偏遠星系報告了無法解釋的‘幽靈信號’，信號特征與你們提供的‘基石’碎片數據有微弱吻合。四個低等文明所在的星球失去了所有對外聯絡，偵察飛船靠近後發回的最後圖像顯示……地表城市結構完好，但生命信號全部消失。”
星圖上，那幾個失去聯系的星系被打上了黑色的骷髏標記，無聲地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陸燼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生命信號全部消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這就是“……清掃‘搖籃’？”他聲音幹澀。
“更像是一次測試，或者……預熱。”“零”轉過身，臉色凝重得可怕，“‘收割者’的運行模式無人知曉，但每一次大規模活動前，似乎都會有類似的‘預兆’。”
她的目光落在白曜身上：“你們激活的那個‘基石’，可能不是起因，而是……某個更大系統被觸發後發出的、無數預警中的一個。只不過，剛好被你們接收到了。”
白曜的眉頭緊緊蹙起：“你的意思是，就算沒有我們，‘收割者’也遲早會啟動？”
“或許。”“零”沒有否認，“但你們的異常，尤其是你們之間這種詭異的信息素糾纏，很可能是能提前感知甚至……幹擾它的關鍵。”
她走到操作臺前，調出兩份覆雜的基因序列圖和信息素模型，正是陸燼和白曜的。
“我們的初步分析顯示，你們的變異並非完全隨機。陸燼指揮官，你的基因序列中存在的那些異常剪接和插入片段，帶有明顯的人工幹預痕跡，雖然技術極其高超隱蔽。而白曜……你的生理結構逆轉和信息素重構，更像是對某種極端外部刺激（很可能是陸燼當時失控的信息素）的……強制性適應和進化。”
她將兩個模型疊加，某些區域竟然出現了高度互補的諧振現象！
“就像兩把原本毫不相幹的鎖，被外力強行扭曲打磨，最終變成了能互相開啟的鑰匙。”“零”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研究光芒，“而這把‘鑰匙’……似乎對‘基石’的能量頻段異常敏感。”
陸燼和白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寒意。
人工幹預？強制性適應進化？
他們承受的所有痛苦和扭曲，難道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
“是誰？”陸燼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不知道。”“零”回答得幹脆利落，“手法非常古老且幹凈，至少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的布局。聯邦、帝國、乃至已知的幾個超星系企業巨頭，都沒有與之完全匹配的技術記錄。”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對‘基石’的了解遠超我們。ta或許早就預見到了‘收割者’的蘇醒，而你們……是ta準備的，應對或者利用這場災難的……工具。”
工具……
這個詞像冰錐一樣刺入陸燼的心臟。所以他從出生起，或者說從星隕戰役甚至更早，他的人生就已經被設定好了方向？連同他的敵人白曜，也只是這盤棋上的另一顆棋子？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淹沒。
白曜的臉色也同樣難看，他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顯然也想到了同樣可怕的可能性。
“零”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語氣依舊冰冷：“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收割者’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而你們，是目前唯一的、不完全受控的變量。”
她切換光墻，顯示出一份覆雜的計劃書。
“‘網罟’不會直接介入任何勢力沖突，但‘收割者’威脅的是所有文明的存續。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有限度的庇護和信息支持，但你們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去哪裏找？”白曜冷聲問。
“零”指向星圖上一個被特殊標記、位於三不管地帶邊緣的星系：“‘彼岸’星港。那裏是宇宙信息黑市的核心，也是各方勢力眼線最混雜的地方。最近那裏流傳出一些關於‘古文明遺產’和‘基因定向進化’的模糊傳聞，來源不明，但時間點很微妙。”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需要你們潛入‘彼岸’，找到傳聞的源頭，查明是否與你們的變異和‘基石’有關。‘網罟’會為你們提供新的身份、必要的裝備，以及一條緊急撤離通道。但一旦進入，一切行動靠自己。”
她看著兩人，聲音裏帶著最後的警告：“記住，在‘彼岸’，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聯邦、帝國、幕後黑手、甚至‘網罟’內部……可能都有想要你們命或者想控制你們的人。”
“這是你們擺脫棋子命運，唯一的機會。”
……
半小時後。
陸燼和白曜站在一個小型機庫裡。眼前是一艘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中型貨船，船身上噴塗著“星際廢品回收”的滑稽標志和一個“黑曜石”的船名。
這就是“網罟”為他們準備的偽裝。
兩人已經換上了符合身份的、沾著油汙的船員服。陸燼的肩傷和白曜的多處傷口被特殊材料的繃帶妥善包裹，外面套上衣服後並不明顯。網罟的醫療技術確實高超，他們此刻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太多。
“零”遞給白曜一個數據芯片：“這是你們的新身份資料、‘彼岸’的基本情報和一個加密聯絡頻道。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可以使用，但機會只有一次，且會立刻暴露你們與‘網罟’的關系。”
白曜接過芯片，插入自己的個人終端（網罟“慷慨”地歸還了他們的部分基礎裝備），快速瀏覽著。
“零”又看向陸燼，遞給他一個小巧的金屬頸環：“強效信息素屏蔽器，最新型號，能最大程度壓制你的Omeg息素外洩，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但無法完全隔絕你們之間的特異性感知，而且……如果情緒劇烈波動或者距離過近，依舊可能失效。”
陸燼接過頸環，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微微皺眉，但還是依言戴上了。一股微弱的電流感過後，空氣中那屬於他自己的、甜膩的信息素味道果然幾乎消失不見，這讓他稍微松了口氣，但後頸腺體被束縛的感覺並不舒服。
“記住你們的任務。”“零”最後說道，目光掃過兩人，“找到線索，活下去。‘網罟’會在暗處觀察。”
她說完，便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機庫陰影中。
貨船的艙門緩緩打開。
陸燼和白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厲。
棋子？工具？
他們偏要撕破這棋盤！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這艘名為“黑曜石”的廢品回收船。
引擎啟動，發出沈悶的轟鳴。
飛船緩緩滑出機庫，駛入外面無盡的、布滿戰爭殘骸和輻射塵的星空。
目標：“彼岸”星港。
前路：未知的陰謀與殺機。
他們不再是追捕者與逃亡者。
而是被迫攜手的……
探秘人。
與……
彼此的……
唯一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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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靠坐在墻邊的軟墊上，目光落在對面床上閉目休息的白曜身上。長效抑制劑和妥善的傷口處理讓他的狀態穩定了不少，但臉色依舊蒼白，呼吸輕淺，那總是縈繞在他周圍的、冰冷躁動的信息素也變得異常沈寂，仿佛被什麽東西強行壓制了下去。
網罟的手段，深不可測。
“客人”？陸燼心底冷笑。不過是更有價值的囚徒罷了。那個叫“零”的女人，她的恐懼和重視並非源於善意，而是源於“收割者”帶來的巨大威脅和……他們可能存在的利用價值。
門無聲滑開。
進來的不是“零”，而是另一個穿著網罟制服、面容普通的男人，手裏拿著一個平板光腦。
“‘零’主管請你們過去。”他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白曜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顯然並未真的睡著。他看了陸燼一眼，兩人沈默地起身，跟著那人走出觀察室。
穿過幾條同樣幹凈冰冷的走廊，他們被帶入一個類似戰術分析室的房間。“零”已經等在那裏，正站在一面巨大的、不斷刷新著數據流和星圖的光墻前。
星圖上，以遺忘站所在的星域為中心，大片區域被標記為刺目的紅色，無數細小的數據標簽不斷彈出又消失，顯示著異常的能量波動、艦隊調動、甚至是一些無法識別的空間扭曲現象。
“清潔工的行動只是開始。”“零”沒有回頭，聲音冰冷地傳來，“聯邦第七艦隊的一支分艦隊已經抵達遺忘星域外圍，名義上是‘救災’，實際封鎖了所有躍遷通道。帝國那邊也有異動，他們的‘暗影衛隊’至少有三個小隊滲透了進來。”
光墻上，代表聯邦艦隊的藍色光點和帝國滲透的紅色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如同圍捕獵物的狼群。
“同時，”她切換了星圖，放大到更廣闊的宇宙尺度，“過去72小時內，超過十七個偏遠星系報告了無法解釋的‘幽靈信號’，信號特征與你們提供的‘基石’碎片數據有微弱吻合。四個低等文明所在的星球失去了所有對外聯絡，偵察飛船靠近後發回的最後圖像顯示……地表城市結構完好，但生命信號全部消失。”
星圖上，那幾個失去聯系的星系被打上了黑色的骷髏標記，無聲地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陸燼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生命信號全部消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這就是“……清掃‘搖籃’？”他聲音幹澀。
“更像是一次測試，或者……預熱。”“零”轉過身，臉色凝重得可怕，“‘收割者’的運行模式無人知曉，但每一次大規模活動前，似乎都會有類似的‘預兆’。”
她的目光落在白曜身上：“你們激活的那個‘基石’，可能不是起因，而是……某個更大系統被觸發後發出的、無數預警中的一個。只不過，剛好被你們接收到了。”
白曜的眉頭緊緊蹙起：“你的意思是，就算沒有我們，‘收割者’也遲早會啟動？”
“或許。”“零”沒有否認，“但你們的異常，尤其是你們之間這種詭異的信息素糾纏，很可能是能提前感知甚至……幹擾它的關鍵。”
她走到操作臺前，調出兩份覆雜的基因序列圖和信息素模型，正是陸燼和白曜的。
“我們的初步分析顯示，你們的變異並非完全隨機。陸燼指揮官，你的基因序列中存在的那些異常剪接和插入片段，帶有明顯的人工幹預痕跡，雖然技術極其高超隱蔽。而白曜……你的生理結構逆轉和信息素重構，更像是對某種極端外部刺激（很可能是陸燼當時失控的信息素）的……強制性適應和進化。”
她將兩個模型疊加，某些區域竟然出現了高度互補的諧振現象！
“就像兩把原本毫不相幹的鎖，被外力強行扭曲打磨，最終變成了能互相開啟的鑰匙。”“零”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研究光芒，“而這把‘鑰匙’……似乎對‘基石’的能量頻段異常敏感。”
陸燼和白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寒意。
人工幹預？強制性適應進化？
他們承受的所有痛苦和扭曲，難道從一開始就是被設計好的？！
“是誰？”陸燼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不知道。”“零”回答得幹脆利落，“手法非常古老且幹凈，至少是幾十年前甚至更早的布局。聯邦、帝國、乃至已知的幾個超星系企業巨頭，都沒有與之完全匹配的技術記錄。”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對‘基石’的了解遠超我們。ta或許早就預見到了‘收割者’的蘇醒，而你們……是ta準備的，應對或者利用這場災難的……工具。”
工具……
這個詞像冰錐一樣刺入陸燼的心臟。所以他從出生起，或者說從星隕戰役甚至更早，他的人生就已經被設定好了方向？連同他的敵人白曜，也只是這盤棋上的另一顆棋子？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淹沒。
白曜的臉色也同樣難看，他死死攥著拳，指節泛白，顯然也想到了同樣可怕的可能性。
“零”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語氣依舊冰冷：“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收割者’的倒計時已經開始，而你們，是目前唯一的、不完全受控的變量。”
她切換光墻，顯示出一份覆雜的計劃書。
“‘網罟’不會直接介入任何勢力沖突，但‘收割者’威脅的是所有文明的存續。我們可以為你們提供有限度的庇護和信息支持，但你們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去哪裏找？”白曜冷聲問。
“零”指向星圖上一個被特殊標記、位於三不管地帶邊緣的星系：“‘彼岸’星港。那裏是宇宙信息黑市的核心，也是各方勢力眼線最混雜的地方。最近那裏流傳出一些關於‘古文明遺產’和‘基因定向進化’的模糊傳聞，來源不明，但時間點很微妙。”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需要你們潛入‘彼岸’，找到傳聞的源頭，查明是否與你們的變異和‘基石’有關。‘網罟’會為你們提供新的身份、必要的裝備，以及一條緊急撤離通道。但一旦進入，一切行動靠自己。”
她看著兩人，聲音裏帶著最後的警告：“記住，在‘彼岸’，信任是最奢侈的東西。聯邦、帝國、幕後黑手、甚至‘網罟’內部……可能都有想要你們命或者想控制你們的人。”
“這是你們擺脫棋子命運，唯一的機會。”
……
半小時後。
陸燼和白曜站在一個小型機庫裡。眼前是一艘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中型貨船，船身上噴塗著“星際廢品回收”的滑稽標志和一個“黑曜石”的船名。
這就是“網罟”為他們準備的偽裝。
兩人已經換上了符合身份的、沾著油汙的船員服。陸燼的肩傷和白曜的多處傷口被特殊材料的繃帶妥善包裹，外面套上衣服後並不明顯。網罟的醫療技術確實高超，他們此刻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太多。
“零”遞給白曜一個數據芯片：“這是你們的新身份資料、‘彼岸’的基本情報和一個加密聯絡頻道。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可以使用，但機會只有一次，且會立刻暴露你們與‘網罟’的關系。”
白曜接過芯片，插入自己的個人終端（網罟“慷慨”地歸還了他們的部分基礎裝備），快速瀏覽著。
“零”又看向陸燼，遞給他一個小巧的金屬頸環：“強效信息素屏蔽器，最新型號，能最大程度壓制你的Omeg息素外洩，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但無法完全隔絕你們之間的特異性感知，而且……如果情緒劇烈波動或者距離過近，依舊可能失效。”
陸燼接過頸環，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微微皺眉，但還是依言戴上了。一股微弱的電流感過後，空氣中那屬於他自己的、甜膩的信息素味道果然幾乎消失不見，這讓他稍微松了口氣，但後頸腺體被束縛的感覺並不舒服。
“記住你們的任務。”“零”最後說道，目光掃過兩人，“找到線索，活下去。‘網罟’會在暗處觀察。”
她說完，便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機庫陰影中。
貨船的艙門緩緩打開。
陸燼和白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厲。
棋子？工具？
他們偏要撕破這棋盤！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這艘名為“黑曜石”的廢品回收船。
引擎啟動，發出沈悶的轟鳴。
飛船緩緩滑出機庫，駛入外面無盡的、布滿戰爭殘骸和輻射塵的星空。
目標：“彼岸”星港。
前路：未知的陰謀與殺機。
他們不再是追捕者與逃亡者。
而是被迫攜手的……
探秘人。
與……
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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