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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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冰冷，粘稠，帶著化學藥劑特有的刺鼻氣味，無所不在地包裹、侵蝕著他們。每一下劃水都沈重無比，傷口在腐蝕性液體的浸泡下發出持續的、鉆心的疼痛。體溫正在被迅速剝奪，意識在寒冷和疲憊的雙重夾擊下逐漸模糊。
那一點幽藍色的微光，成了這片絕望毒海裏唯一的燈塔，渺茫，卻支撐著他們榨出最後一絲力氣，機械地向前挪動。
白曜幾乎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大部分體重都壓在陸燼身上，只有那只冰冷的手，還死死攥著陸燼的手腕，指節僵硬得像鐵鉗。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偶爾會因為冰冷的池水嗆入而發出一陣劇烈的、令人心驚的咳嗽。
陸燼的情況同樣糟糕。失血、傷勢、抑制劑和標記帶來的雙重副作用，還有這冰冷的消耗，幾乎要將他徹底壓垮。他全憑一股不肯就此湮滅的狠勁硬撐著，每一次劃水都感覺肌肉在尖叫抗議。
距離那點微光似乎並沒有縮短多少。
絕望感如同池水般，一點點漫上來。
就在陸燼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的腳尖忽然觸碰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
不是池底那種滑膩的觸感，而是……金屬？平臺？
他精神一振，用盡力氣又向前蹬了幾步！
腳下確實踩到了堅實的平面！雖然依舊沒在冰冷的池水裏，但至少有了借力的地方！
“白曜……有地方……站了……”他喘著粗氣，費力地托起幾乎昏迷的白曜，試圖讓他也能踩住。
白曜模糊地哼了一聲，睫毛上結著冰霜，艱難地睜開一絲眼縫。
那點幽藍的光芒似乎更近了一些，能隱約看出是從一個半浸在水中的、圓形金屬平臺的中央發出的。平臺上似乎還連接著一些早已廢棄的管道和儀表盤。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蹌著、幾乎是爬行著，艱難地挪到了那個不大的平臺上。冰冷的金屬硌著膝蓋，但總算暫時擺脫了完全浸泡的狀態。
陸燼脫力地癱倒在平臺上，劇烈地喘息，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嘶啞作響。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白曜。
白曜蜷縮著，臉色青白，嘴唇烏紫，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關磕碰發出清晰的咯咯聲。他肩胛和手臂的傷口被水泡得發白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那總是冰冷銳利的眼睛緊閉著，眉心痛苦地擰在一起。
他快要失溫了。
這個認知讓陸燼的心臟猛地一縮。一種比寒冷更刺骨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不行！不能讓他死在這裏！
他掙紮著坐起來，不顧自己同樣冰冷顫抖的身體，伸出手，將幾乎失去意識的白曜用力抱進懷裏！用自己僅存的那點體溫去溫暖對方冰冷的身體。
隔著一層濕透的、冰冷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曜身體細微的、瀕臨極限的戰栗。那總是散發著霸道侵略性信息素的腺體，此刻也變得異常沈寂、冰冷。
“醒醒……白曜……別睡……”陸燼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徒勞地摩擦著對方冰冷的後背，試圖產生一點熱量。
白曜在他的懷裏細微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近乎囈語般的呻吟，長長的、濕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卻沒能睜開眼。
陸燼的心慌得更厲害了。他環顧四周，除了黑暗和冰冷的池水，只有平臺中央那點幽藍的光芒。
那光……
他瞇起眼，仔細看去。光芒似乎是從平臺中央一個類似檢修口的小型密封艙蓋的縫隙裏透出來的。艙蓋旁邊還有一個完全銹死的手動閥門和一些模糊的標識。
鬼使神差地，陸燼伸出手，試圖去觸碰那點幽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艙蓋縫隙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低沈、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聲突然響起！與此同時，那點幽藍的光芒驟然增強！變得清晰、穩定，甚至帶上了一絲……暖意？
緊接著，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以那發光點為中心，平臺表面的水漬竟然開始迅速蒸發！一股溫和的、幹燥的熱浪從艙蓋的縫隙中湧了出來，迅速驅散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寒冷和潮濕！
這……這是什麽？
陸燼愕然地看著這超乎常理的變化。廢棄幾十年的地下冷卻池深處的平臺，怎麽會突然發出光和熱？！
但他顧不上思考原因了！這突如其來的熱量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他立刻將幾乎凍僵的白曜拖到那發熱的艙蓋旁邊，讓他盡可能靠近那溫暖的光源。
溫暖的氣流包裹住白曜冰冷的身體，他劇烈顫抖的頻率似乎減緩了一些，烏紫的嘴唇也微微動了一下。
陸燼自己也湊近那光源，貪婪地汲取著那救命的溫暖。凍得麻木的四肢開始恢覆知覺，帶來一陣針紮似的刺痛。
這熱量似乎……還在增強？而且範圍在慢慢擴大。
陸燼低頭，看向那發出光和熱的艙蓋。透過縫隙，他似乎看到底下有什麽東西……在緩緩轉動？發出極其細微的、規律的機械運作聲？
這下面……不是廢棄的？還在運作？
一個荒謬的念頭闖入他的腦海。
他嘗試著去扳動那個銹死的閥門。閥門紋絲不動。
他又看向艙蓋邊緣，發現那裏似乎有某種非標準的接口和極其細微的能量流動的跡象。
猶豫了一下，陸燼再次取下了領口隱藏的應急探針——幸好這東西防水。他回憶著在白曜安全屋裏誤打誤撞打開暗門的經歷，嘗試著將探針小心翼翼地插入那個非標準接口。
沒有反應。
他皺起眉，看著白曜依舊蒼白的臉，和自己身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屬於對方的臨時標記的氣息。
一個更加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後頸那依舊紅腫、散發著混合信息素的腺體，緩緩靠近那個接口。
幾乎是立刻！
嗡——！
艙蓋內部傳來的嗡鳴聲明顯變大！那幽藍的光芒驟然變得明亮！湧出的熱量也更加洶湧！
哢嚓！
一聲輕響，那個銹死的閥門竟然自動旋轉了半圈！艙蓋的密封條發出洩壓的嘶嘶聲，然後緩緩地、自動向上滑開了！
一股更強的、帶著某種奇特能量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
艙蓋下方，不是一個機械結構，而是一個……大約一尺見方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仿佛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覆雜晶格結構！它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穩定而溫暖的能量波動！
這是……什麽？
陸燼完全看不懂這東西的來歷和原理。它絕不可能是舊時代冷卻池該有的設備！更像某種……高度先進的能量核心或者通訊節點？
但此刻，它散發出的光和熱，是真實的，是救命的。
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立刻將白曜抱得更近，讓那溫暖的能量直接照射在他冰冷的身體上。
同時，他也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握緊了腰間的槍，以防這未知設備引來別的麻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在能量核心散發的溫暖下，白曜的臉色終於恢覆了一絲血色，身體的顫抖也漸漸停止。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帶著痛楚的吸氣聲，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沈的眼睛裏還帶著剛醒時的迷茫和虛弱，但很快便聚焦起來，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能量核心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比之前看到星隕戰役的分析結果時更加駭然！
“這……這不可能……”他猛地掙紮著想坐起來，聲音因為虛弱和震驚而嘶啞變形，“‘基石’……怎麽會在這裏？！”
“基石？”陸燼扶住他，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裏的異常，“這是什麽？你認識？”
白曜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旋轉的能量核心，眼神劇烈變幻著，震驚，困惑，狂喜，警惕……種種情緒飛快掠過。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那核心，又在半途猛地停住，像是害怕驚擾什麽。
“不可能……所有的‘基石’都應該被……怎麽會有一個藏在……”他喃喃自語，仿佛陷入了某種巨大的謎團之中。
突然，那旋轉的能量核心發出的光芒開始明暗交替地閃爍起來！頻率越來越快！
緊接著，一段斷斷續續的、扭曲的、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的微弱信號，夾雜著強烈的幹擾噪音，從那核心中傳了出來！
【……重覆……‘搖籃’已蘇醒……坐標……%&*#@……】
【……警告……‘收割者’協議……%&*#@……啟動……】
【……逃……快逃……】
信號到此戛然而止。
能量核心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旋轉停止，最後只剩下一絲微弱的餘暉，溫暖的熱量也開始急速消退。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但白曜臉上那震驚到近乎恐懼的表情，和空氣中殘留的、那詭異信號帶來的冰冷寒意，都清楚地告訴陸燼，那不是幻覺。
“搖籃”？“收割者協議”？
這些詞像冰錐一樣刺入陸燼的腦海。
白曜猛地抓住陸燼的手臂，手指冰冷用力，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裏！馬上！”
“到底怎麽回事？那是什麽東西？”陸燼反抓住他，迫切的追問。
白曜的眼神覆雜到了極點，他看著陸燼，又看了一眼那已經徹底熄滅的能量核心，最終咬了咬牙，語速極快地說道：“‘基石’……是某個早已消失的遠古文明留下的……遺產或者警告信標。極少人知道它的存在。它通常只會在……在某些極端條件下被激活，傳遞的信息……往往預示著巨大的災難或變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搖籃’和‘收割者’……是最高級別的預警信號……我從沒聽過它們被同時激活……”
他猛地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我們必須立刻找到出路！這個地方……不，是整個遺忘站，甚至更廣的區域……可能很快就要變成真正的死地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整個地下空間突然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比之前管道爆炸更加猛烈！仿佛地底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頭頂開始有巨大的混凝土塊和金屬構件不斷砸落下來，重重砸進冰冷的池水裏，激起滔天巨浪！
“走！”白曜嘶聲吼道，強撐著站起來，拉起陸燼，“震動是從更深處傳來的！那個信號……它激活了什麽東西！”
兩人踉蹌著跳下平臺，重新落入冰冷刺骨的池水！但這一次，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們拼命朝著與震動源頭相反的方向游去！身後，巨大的塌陷聲和更加恐怖的、如同巨獸咆哮般的轟鳴聲不斷逼近！
整個地下世界，正在他們身後寸寸崩塌！
未知的遠古遺物，詭異的預警信號，突然降臨的滅頂之災……
所有的線索和危機，在這一刻，以一種難以置信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將他們推向了一個更加黑暗、更加未知的深淵。
而這一次，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
只知道，必須逃！
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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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粘稠，帶著化學藥劑特有的刺鼻氣味，無所不在地包裹、侵蝕著他們。每一下劃水都沈重無比，傷口在腐蝕性液體的浸泡下發出持續的、鉆心的疼痛。體溫正在被迅速剝奪，意識在寒冷和疲憊的雙重夾擊下逐漸模糊。
那一點幽藍色的微光，成了這片絕望毒海裏唯一的燈塔，渺茫，卻支撐著他們榨出最後一絲力氣，機械地向前挪動。
白曜幾乎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大部分體重都壓在陸燼身上，只有那只冰冷的手，還死死攥著陸燼的手腕，指節僵硬得像鐵鉗。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偶爾會因為冰冷的池水嗆入而發出一陣劇烈的、令人心驚的咳嗽。
陸燼的情況同樣糟糕。失血、傷勢、抑制劑和標記帶來的雙重副作用，還有這冰冷的消耗，幾乎要將他徹底壓垮。他全憑一股不肯就此湮滅的狠勁硬撐著，每一次劃水都感覺肌肉在尖叫抗議。
距離那點微光似乎並沒有縮短多少。
絕望感如同池水般，一點點漫上來。
就在陸燼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的腳尖忽然觸碰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
不是池底那種滑膩的觸感，而是……金屬？平臺？
他精神一振，用盡力氣又向前蹬了幾步！
腳下確實踩到了堅實的平面！雖然依舊沒在冰冷的池水裏，但至少有了借力的地方！
“白曜……有地方……站了……”他喘著粗氣，費力地托起幾乎昏迷的白曜，試圖讓他也能踩住。
白曜模糊地哼了一聲，睫毛上結著冰霜，艱難地睜開一絲眼縫。
那點幽藍的光芒似乎更近了一些，能隱約看出是從一個半浸在水中的、圓形金屬平臺的中央發出的。平臺上似乎還連接著一些早已廢棄的管道和儀表盤。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蹌著、幾乎是爬行著，艱難地挪到了那個不大的平臺上。冰冷的金屬硌著膝蓋，但總算暫時擺脫了完全浸泡的狀態。
陸燼脫力地癱倒在平臺上，劇烈地喘息，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嘶啞作響。他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白曜。
白曜蜷縮著，臉色青白，嘴唇烏紫，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關磕碰發出清晰的咯咯聲。他肩胛和手臂的傷口被水泡得發白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那總是冰冷銳利的眼睛緊閉著，眉心痛苦地擰在一起。
他快要失溫了。
這個認知讓陸燼的心臟猛地一縮。一種比寒冷更刺骨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不行！不能讓他死在這裏！
他掙紮著坐起來，不顧自己同樣冰冷顫抖的身體，伸出手，將幾乎失去意識的白曜用力抱進懷裏！用自己僅存的那點體溫去溫暖對方冰冷的身體。
隔著一層濕透的、冰冷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曜身體細微的、瀕臨極限的戰栗。那總是散發著霸道侵略性信息素的腺體，此刻也變得異常沈寂、冰冷。
“醒醒……白曜……別睡……”陸燼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徒勞地摩擦著對方冰冷的後背，試圖產生一點熱量。
白曜在他的懷裏細微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近乎囈語般的呻吟，長長的、濕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卻沒能睜開眼。
陸燼的心慌得更厲害了。他環顧四周，除了黑暗和冰冷的池水，只有平臺中央那點幽藍的光芒。
那光……
他瞇起眼，仔細看去。光芒似乎是從平臺中央一個類似檢修口的小型密封艙蓋的縫隙裏透出來的。艙蓋旁邊還有一個完全銹死的手動閥門和一些模糊的標識。
鬼使神差地，陸燼伸出手，試圖去觸碰那點幽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艙蓋縫隙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低沈、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聲突然響起！與此同時，那點幽藍的光芒驟然增強！變得清晰、穩定，甚至帶上了一絲……暖意？
緊接著，更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以那發光點為中心，平臺表面的水漬竟然開始迅速蒸發！一股溫和的、幹燥的熱浪從艙蓋的縫隙中湧了出來，迅速驅散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寒冷和潮濕！
這……這是什麽？
陸燼愕然地看著這超乎常理的變化。廢棄幾十年的地下冷卻池深處的平臺，怎麽會突然發出光和熱？！
但他顧不上思考原因了！這突如其來的熱量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他立刻將幾乎凍僵的白曜拖到那發熱的艙蓋旁邊，讓他盡可能靠近那溫暖的光源。
溫暖的氣流包裹住白曜冰冷的身體，他劇烈顫抖的頻率似乎減緩了一些，烏紫的嘴唇也微微動了一下。
陸燼自己也湊近那光源，貪婪地汲取著那救命的溫暖。凍得麻木的四肢開始恢覆知覺，帶來一陣針紮似的刺痛。
這熱量似乎……還在增強？而且範圍在慢慢擴大。
陸燼低頭，看向那發出光和熱的艙蓋。透過縫隙，他似乎看到底下有什麽東西……在緩緩轉動？發出極其細微的、規律的機械運作聲？
這下面……不是廢棄的？還在運作？
一個荒謬的念頭闖入他的腦海。
他嘗試著去扳動那個銹死的閥門。閥門紋絲不動。
他又看向艙蓋邊緣，發現那裏似乎有某種非標準的接口和極其細微的能量流動的跡象。
猶豫了一下，陸燼再次取下了領口隱藏的應急探針——幸好這東西防水。他回憶著在白曜安全屋裏誤打誤撞打開暗門的經歷，嘗試著將探針小心翼翼地插入那個非標準接口。
沒有反應。
他皺起眉，看著白曜依舊蒼白的臉，和自己身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屬於對方的臨時標記的氣息。
一個更加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後頸那依舊紅腫、散發著混合信息素的腺體，緩緩靠近那個接口。
幾乎是立刻！
嗡——！
艙蓋內部傳來的嗡鳴聲明顯變大！那幽藍的光芒驟然變得明亮！湧出的熱量也更加洶湧！
哢嚓！
一聲輕響，那個銹死的閥門竟然自動旋轉了半圈！艙蓋的密封條發出洩壓的嘶嘶聲，然後緩緩地、自動向上滑開了！
一股更強的、帶著某種奇特能量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
艙蓋下方，不是一個機械結構，而是一個……大約一尺見方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仿佛由純粹能量構成的覆雜晶格結構！它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穩定而溫暖的能量波動！
這是……什麽？
陸燼完全看不懂這東西的來歷和原理。它絕不可能是舊時代冷卻池該有的設備！更像某種……高度先進的能量核心或者通訊節點？
但此刻，它散發出的光和熱，是真實的，是救命的。
他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立刻將白曜抱得更近，讓那溫暖的能量直接照射在他冰冷的身體上。
同時，他也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握緊了腰間的槍，以防這未知設備引來別的麻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在能量核心散發的溫暖下，白曜的臉色終於恢覆了一絲血色，身體的顫抖也漸漸停止。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帶著痛楚的吸氣聲，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沈的眼睛裏還帶著剛醒時的迷茫和虛弱，但很快便聚焦起來，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能量核心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比之前看到星隕戰役的分析結果時更加駭然！
“這……這不可能……”他猛地掙紮著想坐起來，聲音因為虛弱和震驚而嘶啞變形，“‘基石’……怎麽會在這裏？！”
“基石？”陸燼扶住他，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裏的異常，“這是什麽？你認識？”
白曜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旋轉的能量核心，眼神劇烈變幻著，震驚，困惑，狂喜，警惕……種種情緒飛快掠過。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那核心，又在半途猛地停住，像是害怕驚擾什麽。
“不可能……所有的‘基石’都應該被……怎麽會有一個藏在……”他喃喃自語，仿佛陷入了某種巨大的謎團之中。
突然，那旋轉的能量核心發出的光芒開始明暗交替地閃爍起來！頻率越來越快！
緊接著，一段斷斷續續的、扭曲的、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的微弱信號，夾雜著強烈的幹擾噪音，從那核心中傳了出來！
【……重覆……‘搖籃’已蘇醒……坐標……%&*#@……】
【……警告……‘收割者’協議……%&*#@……啟動……】
【……逃……快逃……】
信號到此戛然而止。
能量核心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旋轉停止，最後只剩下一絲微弱的餘暉，溫暖的熱量也開始急速消退。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但白曜臉上那震驚到近乎恐懼的表情，和空氣中殘留的、那詭異信號帶來的冰冷寒意，都清楚地告訴陸燼，那不是幻覺。
“搖籃”？“收割者協議”？
這些詞像冰錐一樣刺入陸燼的腦海。
白曜猛地抓住陸燼的手臂，手指冰冷用力，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裏！馬上！”
“到底怎麽回事？那是什麽東西？”陸燼反抓住他，迫切的追問。
白曜的眼神覆雜到了極點，他看著陸燼，又看了一眼那已經徹底熄滅的能量核心，最終咬了咬牙，語速極快地說道：“‘基石’……是某個早已消失的遠古文明留下的……遺產或者警告信標。極少人知道它的存在。它通常只會在……在某些極端條件下被激活，傳遞的信息……往往預示著巨大的災難或變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搖籃’和‘收割者’……是最高級別的預警信號……我從沒聽過它們被同時激活……”
他猛地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我們必須立刻找到出路！這個地方……不，是整個遺忘站，甚至更廣的區域……可能很快就要變成真正的死地了！”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
整個地下空間突然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比之前管道爆炸更加猛烈！仿佛地底有什麽龐然大物正在蘇醒！
頭頂開始有巨大的混凝土塊和金屬構件不斷砸落下來，重重砸進冰冷的池水裏，激起滔天巨浪！
“走！”白曜嘶聲吼道，強撐著站起來，拉起陸燼，“震動是從更深處傳來的！那個信號……它激活了什麽東西！”
兩人踉蹌著跳下平臺，重新落入冰冷刺骨的池水！但這一次，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他們拼命朝著與震動源頭相反的方向游去！身後，巨大的塌陷聲和更加恐怖的、如同巨獸咆哮般的轟鳴聲不斷逼近！
整個地下世界，正在他們身後寸寸崩塌！
未知的遠古遺物，詭異的預警信號，突然降臨的滅頂之災……
所有的線索和危機，在這一刻，以一種難以置信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將他們推向了一個更加黑暗、更加未知的深淵。
而這一次，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
只知道，必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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