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冰冷刺骨的池水再次淹沒全身，但這一次，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身後是地動山搖般的崩塌巨響，巨大的混凝土塊和金屬殘骸如同隕石般砸落，激起滔天惡浪，整個地下空間仿佛正在被一只無形巨手捏碎！
逃！必須逃！
陸燼甚至顧不上肩頭撕裂般的劇痛和凍僵的肢體，拼命劃水。白曜的狀態似乎被那突如其來的災難和“基石”的信號強行激活了一絲，他游在稍前的位置，不時回頭確認陸燼是否跟上，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一種冰冷的、近乎瘋狂的求生火焰。
“左邊！避開那根掉下來的管道！”白曜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崩塌聲中嘶啞地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陸燼奮力側身，一根扭曲的、帶著鋒利斷口的巨大管道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砸進水裏，帶來的漩渦差點將他卷進去！
兩人如同在末日浩劫中掙紮的螻蟻，憑借著一點運氣和殘存的本能，在瘋狂崩塌的迷宮裏尋找著一線生機。
前方的水域似乎變得更加湍急，並且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漩渦吸力！
“小心！是排水暗流！”白曜警告道，試圖改變方向，但那股吸力來得太快太猛！
冰冷的水流瞬間裹挾住兩人，如同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根本無力抵抗！
陸燼只覺得一陣劇烈的眩暈，冰冷的水不斷嗆入口鼻，傷口被水流沖擊拉扯，幾乎要昏厥過去。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的時候，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
是白曜！
他在狂暴的暗流中艱難地穩定住兩人，另一只手拼命抓住一根嵌入巖壁的、銹蝕的鋼筋錨桿！
暗流的巨大拉力幾乎要將他的手臂撕裂！但他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只是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任由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淋漓！
“撐住……！”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知道是對陸燼說，還是對自己說。
陸燼借著這點短暫的穩定，猛地吸了一口氣，另一只手也死死抓住了錨桿！
就在這時，暗流的強度似乎達到頂峰，然後猛地減弱、改道！
機會！
“走！”白曜嘶吼一聲，趁著水流改變的瞬間，松開錨桿，借著殘餘的推力，拉著陸燼猛地向前一竄！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被水流裹挾著沖進了一條更加狹窄、但似乎向上的管道！
轟隆隆的崩塌聲被暫時甩在身後，只有水流急促的嘩嘩聲。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速度漸漸放緩。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不再是那種詭異的幽藍，而是……自然的、灰蒙蒙的天光？
出口？！
兩人精神一振，用盡最後力氣朝著光亮處游去！
嘩啦！
他們猛地沖破水面！
冰冷清新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葉，帶著輻射塵和廢墟特有的味道，卻比下面那充滿死亡和化學藥劑的氣味好了千萬倍！
他們竟然被暗流直接從地底沖了出來！身處一條寬闊的、漂浮著各種垃圾和殘骸的汙水河中央！河岸兩側是更加荒涼破敗的城市廢墟，遠處還能看到遺忘站那扭曲建築的輪廓。
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浮現——
咻——！
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從天際傳來！
不是子彈！是導彈？！
陸燼瞳孔驟縮，駭然擡頭！
只見灰蒙蒙的天空中，一個小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放大！帶著死亡的尖嘯，目標直指他們剛剛沖出來的那個地下入口方向！或者說……是那片正在劇烈塌陷的區域！
“媽的！是聯邦的‘清道夫’導彈！覆蓋式打擊！”白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裏帶著一種徹底的冰冷，“他們要把這裏……連同所有痕跡……徹底從地圖上抹掉！”
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
那枚導彈已經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悍然撞入了那片崩塌的地下區域！
轟！！！！！！！！！
一朵小型的、卻無比猙獰的蘑菇雲從地平面上升騰而起！緊接著才是那遲來的、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爆炸聲！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如同死亡之環，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本就脆弱的廢墟建築如同積木般被層層推平、碾碎！
河水被沖擊波掀起巨浪，如同海嘯般朝著他們撲來！
“潛下去！！！”白曜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一把將陸燼狠狠按入水中！
陸燼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整個人被白曜死死箍著腰，猛地沈入冰冷的河底！
幾乎在同時，恐怖的沖擊波碾壓過河面！即使在水下，也能感受到那毀滅性的力量！河水劇烈震蕩，如同被煮沸！耳朵裏全是嗡鳴和沈悶的爆炸餘波！
無數碎石和殘骸如同雨點般砸落水中！
陸燼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高速攪拌機，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白曜的手臂如同鐵箍般死死纏著他，將他固定在水底一塊巨大的混凝土塊後面，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替他扛住了大部分沖擊和砸落的雜物！
噗！
陸燼甚至能感覺到上方白曜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周圍渾濁的河水！但他箍著他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松動！
不知過了多久，水面的震蕩才緩緩平息。
陸燼感覺到箍著他的力量一松，白曜的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他心中大駭，立刻反手抱住對方，奮力蹬水，掙紮著浮出水面。
“咳！咳咳咳！”兩人浮出水面的第一件事都是劇烈地咳嗽，吐出嗆入的河水。
陸燼顧不上自己，急忙查看白曜的情況。
白曜臉色金紙一般，雙眼緊閉，嘴唇邊還掛著血絲，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後背一片狼藉，顯然剛才為了保護他，結結實實承受了最多的沖擊。
“白曜！白曜！”陸燼拍打著他的臉，聲音因為恐慌而顫抖。
沒有反應。
一種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陸燼的心臟，比河水的寒冷更刺骨。
他死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不行！不能死！
他猛地低下頭，幾乎是粗暴地捏開白曜的嘴，不顧一切地開始人工呼吸！冰冷柔軟的觸感傳來，帶著血腥味，他卻什麽都顧不上了，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地將空氣渡過去。
“醒過來！白曜！你他媽給我醒過來！”他一邊做著心肺覆蘇，一邊語無倫次地低吼，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你還沒告訴我……那見鬼的‘基石’到底是什麽……你還沒……你還沒……”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咳……咳咳咳……”身下的人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嗆出好幾口河水，終於緩過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沈的眼睛裏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虛弱，但在看到陸燼焦急恐慌的臉時，似乎極輕微地怔了一下。
“……還沒死……”白曜的聲音微弱得如同氣音，帶著劇烈的喘息，“你……壓到我傷口了……”
陸燼猛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這才發現自己還死死壓在白曜身上。他連忙手忙腳亂地想要撐起身子，卻因為脫力又摔了回去，下巴差點磕到白曜的額頭。
兩人鼻尖幾乎碰到一起，呼吸交錯，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急促和狼狽。
空氣中，那混合著血腥、河水腥氣和彼此信息素的味道，變得格外清晰。
陸燼看著白曜近在咫尺的、蒼白虛弱卻依舊帶著某種倔強的臉，看著對方眼底映出的自己同樣狼狽不堪的影子，心臟忽然不受控制地、瘋狂地跳動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沖動，毫無預兆地席卷了他。
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雙還沾著血漬的、冰冷的嘴唇。
這個吻毫無章法，甚至帶著啃咬的力度，充滿了血腥味、河水的腥澀，和一種不管不顧的、絕望般的瘋狂。
白曜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
但陸燼沒有給他任何反應和拒絕的機會。他用力地、笨拙地親吻著他，仿佛要通過這個動作，確認對方還活著，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在這片剛剛經歷毀滅的廢墟之上，他們之間那該死的、撕扯不清的聯系，依然存在。
許久，陸燼才喘息著松開他，額頭抵著對方的額頭，呼吸依舊急促，眼神卻亮得駭人，裏面翻滾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瘋狂和……占有欲。
“聽著，”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仿佛剛才那個主動親吻的人不是他，“你的命是我的。沒我的允許，你也不準死。聽到沒有？”
白曜怔怔地看著他，蒼白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難以解讀的情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極輕地、幾不可查地……嗯了一聲。
河水緩緩流淌，帶著戰爭的餘燼和廢墟的塵埃。
兩人渾身濕透，傷痕累累，漂浮在冰冷的汙水裏，像兩株互相纏繞著、才能在這末日般景象裏存活下來的藤蔓。
遠處，聯邦的導彈依舊間歇性地落下，清洗著那片已經化為焦土的區域，巨大的轟鳴聲如同喪鐘。
但他們還活著。
在背叛、追殺、毀滅和剛剛那個血腥的吻之後。
以一種更加扭曲、更加緊密的方式，繼續捆綁在一起。
陸燼看著白曜微微泛紅的耳根和依舊虛弱卻不再冰冷的眼神，心裏那點瘋狂的沖動緩緩沈澱下來，變成一種更加沈重、卻也更加清晰的東西。
他伸出手，將對方更加攬近自己，低聲道：
“現在，告訴我。”
“那個‘基石’，還有‘搖籃’和‘收割者’……”
“到底他媽的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冰冷刺骨的池水再次淹沒全身，但這一次，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身後是地動山搖般的崩塌巨響，巨大的混凝土塊和金屬殘骸如同隕石般砸落，激起滔天惡浪，整個地下空間仿佛正在被一只無形巨手捏碎！
逃！必須逃！
陸燼甚至顧不上肩頭撕裂般的劇痛和凍僵的肢體，拼命劃水。白曜的狀態似乎被那突如其來的災難和“基石”的信號強行激活了一絲，他游在稍前的位置，不時回頭確認陸燼是否跟上，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一種冰冷的、近乎瘋狂的求生火焰。
“左邊！避開那根掉下來的管道！”白曜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崩塌聲中嘶啞地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陸燼奮力側身，一根扭曲的、帶著鋒利斷口的巨大管道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砸進水裏，帶來的漩渦差點將他卷進去！
兩人如同在末日浩劫中掙紮的螻蟻，憑借著一點運氣和殘存的本能，在瘋狂崩塌的迷宮裏尋找著一線生機。
前方的水域似乎變得更加湍急，並且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漩渦吸力！
“小心！是排水暗流！”白曜警告道，試圖改變方向，但那股吸力來得太快太猛！
冰冷的水流瞬間裹挾住兩人，如同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根本無力抵抗！
陸燼只覺得一陣劇烈的眩暈，冰冷的水不斷嗆入口鼻，傷口被水流沖擊拉扯，幾乎要昏厥過去。就在他意識即將渙散的時候，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
是白曜！
他在狂暴的暗流中艱難地穩定住兩人，另一只手拼命抓住一根嵌入巖壁的、銹蝕的鋼筋錨桿！
暗流的巨大拉力幾乎要將他的手臂撕裂！但他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只是死死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任由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淋漓！
“撐住……！”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知道是對陸燼說，還是對自己說。
陸燼借著這點短暫的穩定，猛地吸了一口氣，另一只手也死死抓住了錨桿！
就在這時，暗流的強度似乎達到頂峰，然後猛地減弱、改道！
機會！
“走！”白曜嘶吼一聲，趁著水流改變的瞬間，松開錨桿，借著殘餘的推力，拉著陸燼猛地向前一竄！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被水流裹挾著沖進了一條更加狹窄、但似乎向上的管道！
轟隆隆的崩塌聲被暫時甩在身後，只有水流急促的嘩嘩聲。
不知過了多久，水流速度漸漸放緩。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不再是那種詭異的幽藍，而是……自然的、灰蒙蒙的天光？
出口？！
兩人精神一振，用盡最後力氣朝著光亮處游去！
嘩啦！
他們猛地沖破水面！
冰冷清新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葉，帶著輻射塵和廢墟特有的味道，卻比下面那充滿死亡和化學藥劑的氣味好了千萬倍！
他們竟然被暗流直接從地底沖了出來！身處一條寬闊的、漂浮著各種垃圾和殘骸的汙水河中央！河岸兩側是更加荒涼破敗的城市廢墟，遠處還能看到遺忘站那扭曲建築的輪廓。
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浮現——
咻——！
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聲從天際傳來！
不是子彈！是導彈？！
陸燼瞳孔驟縮，駭然擡頭！
只見灰蒙蒙的天空中，一個小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放大！帶著死亡的尖嘯，目標直指他們剛剛沖出來的那個地下入口方向！或者說……是那片正在劇烈塌陷的區域！
“媽的！是聯邦的‘清道夫’導彈！覆蓋式打擊！”白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裏帶著一種徹底的冰冷，“他們要把這裏……連同所有痕跡……徹底從地圖上抹掉！”
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
那枚導彈已經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悍然撞入了那片崩塌的地下區域！
轟！！！！！！！！！
一朵小型的、卻無比猙獰的蘑菇雲從地平面上升騰而起！緊接著才是那遲來的、足以震碎耳膜的恐怖爆炸聲！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如同死亡之環，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本就脆弱的廢墟建築如同積木般被層層推平、碾碎！
河水被沖擊波掀起巨浪，如同海嘯般朝著他們撲來！
“潛下去！！！”白曜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一把將陸燼狠狠按入水中！
陸燼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整個人被白曜死死箍著腰，猛地沈入冰冷的河底！
幾乎在同時，恐怖的沖擊波碾壓過河面！即使在水下，也能感受到那毀滅性的力量！河水劇烈震蕩，如同被煮沸！耳朵裏全是嗡鳴和沈悶的爆炸餘波！
無數碎石和殘骸如同雨點般砸落水中！
陸燼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高速攪拌機，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白曜的手臂如同鐵箍般死死纏著他，將他固定在水底一塊巨大的混凝土塊後面，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替他扛住了大部分沖擊和砸落的雜物！
噗！
陸燼甚至能感覺到上方白曜身體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周圍渾濁的河水！但他箍著他的手臂，卻沒有絲毫松動！
不知過了多久，水面的震蕩才緩緩平息。
陸燼感覺到箍著他的力量一松，白曜的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他心中大駭，立刻反手抱住對方，奮力蹬水，掙紮著浮出水面。
“咳！咳咳咳！”兩人浮出水面的第一件事都是劇烈地咳嗽，吐出嗆入的河水。
陸燼顧不上自己，急忙查看白曜的情況。
白曜臉色金紙一般，雙眼緊閉，嘴唇邊還掛著血絲，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後背一片狼藉，顯然剛才為了保護他，結結實實承受了最多的沖擊。
“白曜！白曜！”陸燼拍打著他的臉，聲音因為恐慌而顫抖。
沒有反應。
一種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陸燼的心臟，比河水的寒冷更刺骨。
他死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不行！不能死！
他猛地低下頭，幾乎是粗暴地捏開白曜的嘴，不顧一切地開始人工呼吸！冰冷柔軟的觸感傳來，帶著血腥味，他卻什麽都顧不上了，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地將空氣渡過去。
“醒過來！白曜！你他媽給我醒過來！”他一邊做著心肺覆蘇，一邊語無倫次地低吼，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你還沒告訴我……那見鬼的‘基石’到底是什麽……你還沒……你還沒……”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
“咳……咳咳咳……”身下的人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嗆出好幾口河水，終於緩過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沈的眼睛裏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虛弱，但在看到陸燼焦急恐慌的臉時，似乎極輕微地怔了一下。
“……還沒死……”白曜的聲音微弱得如同氣音，帶著劇烈的喘息，“你……壓到我傷口了……”
陸燼猛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這才發現自己還死死壓在白曜身上。他連忙手忙腳亂地想要撐起身子，卻因為脫力又摔了回去，下巴差點磕到白曜的額頭。
兩人鼻尖幾乎碰到一起，呼吸交錯，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急促和狼狽。
空氣中，那混合著血腥、河水腥氣和彼此信息素的味道，變得格外清晰。
陸燼看著白曜近在咫尺的、蒼白虛弱卻依舊帶著某種倔強的臉，看著對方眼底映出的自己同樣狼狽不堪的影子，心臟忽然不受控制地、瘋狂地跳動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沖動，毫無預兆地席卷了他。
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雙還沾著血漬的、冰冷的嘴唇。
這個吻毫無章法，甚至帶著啃咬的力度，充滿了血腥味、河水的腥澀，和一種不管不顧的、絕望般的瘋狂。
白曜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
但陸燼沒有給他任何反應和拒絕的機會。他用力地、笨拙地親吻著他，仿佛要通過這個動作，確認對方還活著，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在這片剛剛經歷毀滅的廢墟之上，他們之間那該死的、撕扯不清的聯系，依然存在。
許久，陸燼才喘息著松開他，額頭抵著對方的額頭，呼吸依舊急促，眼神卻亮得駭人，裏面翻滾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瘋狂和……占有欲。
“聽著，”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仿佛剛才那個主動親吻的人不是他，“你的命是我的。沒我的允許，你也不準死。聽到沒有？”
白曜怔怔地看著他，蒼白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其覆雜的、難以解讀的情緒。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極輕地、幾不可查地……嗯了一聲。
河水緩緩流淌，帶著戰爭的餘燼和廢墟的塵埃。
兩人渾身濕透，傷痕累累，漂浮在冰冷的汙水裏，像兩株互相纏繞著、才能在這末日般景象裏存活下來的藤蔓。
遠處，聯邦的導彈依舊間歇性地落下，清洗著那片已經化為焦土的區域，巨大的轟鳴聲如同喪鐘。
但他們還活著。
在背叛、追殺、毀滅和剛剛那個血腥的吻之後。
以一種更加扭曲、更加緊密的方式，繼續捆綁在一起。
陸燼看著白曜微微泛紅的耳根和依舊虛弱卻不再冰冷的眼神，心裏那點瘋狂的沖動緩緩沈澱下來，變成一種更加沈重、卻也更加清晰的東西。
他伸出手，將對方更加攬近自己，低聲道：
“現在，告訴我。”
“那個‘基石’，還有‘搖籃’和‘收割者’……”
“到底他媽的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