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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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劇痛。
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後頸最脆弱的地方，又像是脊椎被瞬間抽離。陸燼的身體猛地繃成一張拉滿的弓，喉嚨裏擠出半聲破碎的、變了調的嗚咽，隨即所有的聲音都被那席卷而來的、毀滅性的感官海嘯徹底淹沒。
不屬於他的、龐大而暴烈的信息素，如同決堤的洪流，通過被犬齒刺破的腺體，蠻橫地、不容抗拒地灌入他的血液，沖刷過每一根神經末梢！
滾燙的金屬灼燒感，混合著硝煙、血腥，還有一種深埋其下的、冰冷的、近乎絕望的占有欲。
是白曜的信息素。
卻比以往任何一次感受到的都要濃烈、都要原始、都要……可怕！
身體內部某個開關被強行扳動了。
原本因為失血而冰冷的四肢百骸，瞬間被一種詭異的、焚盡一切的高熱取代！抑制劑構築的脆弱堤壩在這信息素洪流面前不堪一擊，寸寸碎裂！蟄伏已久的、屬於Omega的本能以前所未有的兇猛姿態咆哮著蘇醒！
渴望。臣服。被填滿。
陌生的、令人恐懼的快感如同毒藤，纏繞著劇烈的疼痛，瘋狂滋長，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哈啊……”他控制不住地發出細碎而羞恥的呻吟，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像風中殘葉。視線徹底模糊，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光和對方信息素帶來的、令人暈眩的感官爆炸。
他能感覺到白曜的牙齒更深地刺入，感覺到對方滾燙的呼吸噴在頸側，感覺到那洶湧的信息素如同烙印般，一寸寸刻入他的骨髓，宣告著絕對的所有權。
臨時標記。
一個Alpha對另一個Alpha（？）完成的，粗暴的、強制的臨時標記。
過程短暫卻如同永恒。
當白曜終於松開牙齒，擡起頭時，陸燼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樣癱軟下去，被白曜的手臂緊緊箍住，才沒有直接摔倒在地。
後頸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清晰地搏動著，散發著濃郁到令人頭暈的、混合了兩人氣息的詭異味道。身體內部的高熱和空虛感並未消退，反而因為標記的完成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磨人，但一種詭異的、源自本能深處的安心感，卻強行鎮壓了所有生理上的不適。
失血帶來的虛弱和冰冷竟被暫時壓制了下去，一股陌生的、野蠻的力量感從被標記的腺體為中心，粗暴地註入四肢百骸。
陸燼劇烈地喘息著，眼神渙散，瞳孔裏還殘留著未曾褪去的生理性淚水和高潮般的迷蒙。他癱在白曜懷裏，一時無法思考，只能本能地汲取著對方身上那此刻如同毒品般令人沈迷的氣息。
白曜的狀態也同樣糟糕。完成標記似乎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按在陸燼後背的手因為脫力而在微微顫抖。但他那雙黑沈的眼睛卻亮得駭人，裏面翻滾著一種極其覆雜的、近乎兇狠的光芒，緊緊盯著陸燼瞬間變得潮紅濕潤的臉和失焦的眼睛。
通道遠處，雇傭兵逼近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白曜猛地回過神，眼神瞬間恢覆冰冷銳利。他毫不溫柔地將幾乎軟成一灘泥的陸燼打橫抱起！
“抱緊我！”他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陸燼渙散的意識被這吼聲震得回籠一絲，幾乎是本能地，用沒受傷的手臂死死環住了白曜的脖子，將滾燙的臉埋進對方沾滿血汙和汗水的頸窩。那濃郁的信息素味道讓他戰栗，卻也帶來了詭異的心安和力量。
白曜抱緊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朝著通道更深的黑暗處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腳步甚至比受傷前更加穩健有力，仿佛那個臨時標記不僅激活了陸燼，也短暫地壓下了他自身的傷痛和紊亂。
身後的槍聲和叫罵聲再次響起，子彈呼嘯著擦過他們身邊的管道壁！
但白曜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覆雜的管道網絡中靈活穿梭，每一次變向都精準地避開致命的火力點。他仿佛對這裏的地形熟悉到了骨子裏，總能找到最隱蔽的岔路和掩護。
陸燼被他緊緊抱在懷裏，顛簸中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胸腔裏瘋狂擂動的心跳，感受到那緊繃肌肉下傳遞出的、不容失敗的力量和決絕。鼻腔裏全是對方身上血腥、硝煙和那霸道信息素混合的味道，這味道讓他腺體悸動，身體發軟，卻又奇異地驅散了所有恐懼。
他擡起頭，在顛簸的視野裏，看到白曜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死死盯著前方、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
這一刻，什麽聯邦榮耀，什麽Alpha尊嚴，什麽七年宿怨，全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只剩下這個抱著他在槍林彈雨裏亡命奔逃的男人，和他身上那令人安心又令人戰栗的氣息。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追兵聲漸漸被甩遠，最終徹底消失。
白曜的腳步慢了下來，最終在一個堆滿廢棄冷卻線圈的、相對隱蔽的角落裏停了下來。他輕輕將陸燼放下，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線圈，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角淌下，混著血汙，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也疲憊到了極點。
陸燼靠在他旁邊的線圈上，身體依舊因為標記的影響而微微發抖，後頸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但那致命的失血虛弱感確實被遏制住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肩頭傷處的流血速度在減緩。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空氣中，那臨時標記帶來的、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信息素味道，如同一個無形的繭，將兩人緊緊包裹在一起，氣氛尷尬而暧昧，還帶著一絲血腥的殘酷。
陸燼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已經凝結血痂的齒痕，指尖傳來的刺痛讓他瑟縮了一下，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被白曜標記了。
雖然只是臨時標記，但……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羞恥，憤怒，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強行填滿後的可悲安心。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閉目喘息的白曜。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
白曜的眼神依舊很深，裏面沒有了之前的殺意和暴戾，也沒有了譏誚和冰冷，只剩下一種深沈的、難以解讀的疲憊和……某種同樣覆雜的審視。
他的目光落在陸燼依舊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濕潤的眼角，落在他肩頭被血浸透的衣服，最後定格在他後頸那清晰的、屬於自己的齒痕上。
他的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暫時死不了了。”他先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標記能強行激活你的生理機能，壓制一部分傷勢……但撐不了多久。”
陸燼抿了抿蒼白的嘴唇，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白曜移開視線，從自己破爛的作戰服裏又摸出那盒熒藍色的註射劑，自己註射了一支，然後又拿出一支新的抑制劑，遞給陸燼。
“你的信息素現在很不穩定，”他的語氣恢覆了部分平時的冷淡，但細聽之下，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不自然，“標記只是飲鴆止渴。不想下次更難受，就打進去。”
陸燼看著那支抑制劑，沒有立刻去接。
他現在確實需要它。被臨時標記後的身體更加敏感，白曜近在咫尺的信息素無時無刻不在挑逗著他脆弱的神經，那種渴望被更徹底占有的空虛感甚至比之前更加兇猛。
但他猶豫了。
接過這支抑制劑，像是否定了剛才那個在生死關頭、由白曜強行賦予他的“生機”。像是在說，他寧願依靠冰冷的藥液，也不願接受那帶著恥辱和痛苦的……維系。
白曜見他遲遲不接，眉頭蹙起，似乎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
嘀。
白曜腰間那個之前預警了爆炸的黑色小裝置，再次發出了極其輕微的、不同於之前的提示音！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白曜迅速拿起裝置查看，屏幕上閃爍著一串極其覆雜的加密代碼。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蜂群’。”他擡起頭，看向陸燼，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凝重，“是另一波人。信號特征……來自聯邦最高情報委員會直屬的‘清潔工’。”
清潔工！聯邦內部專門負責處理最棘手、最見不得光任務的秘密部隊！他們的出現，往往意味著絕對的滅口！
“他們怎麽會……”陸燼的心猛地沈了下去。他的追蹤器不是已經被毀了嗎？
“不是沖你來的。”白曜的聲音冰冷得嚇人，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信號源移動軌跡，“他們的目標……是之前酒吧陷阱和‘蜂群’的指揮節點……他們在清掃現場，滅口。”
他猛地擡頭，看向通道的某個方向，眼神幽暗如同深淵。
“而且，他們正在朝我們之前藏身的檢修槽方向快速移動……他們手裏，有比軍情局更高權限的實時生物信號追蹤能力……”
他的話沒說完，但陸燼已經明白了。
哈蘭博士的死，酒吧的陷阱，蜂群的追殺，現在又是直屬最高情報委員會的清潔工滅口……
一條清晰的、冷酷的鏈條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棋子。
他們本身就是需要被徹底抹除的“汙點”的一部分。
而那個隱藏在聯邦最高層的黑手，甚至等不及假借他人之手，終於派出了最鋒利的刀，要來親自收割了。
陸燼看著白曜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機和決絕，又感受到自己後頸那依舊灼痛的臨時標記。
他們之間那點可憐的、剛剛因為生死與共而滋生出的微妙緩和，瞬間被更龐大的、更冰冷的陰謀徹底碾碎。
剩下的，只有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和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陸燼伸出手，一把抓過白曜手裏的那支抑制劑，看也不看，狠狠紮進自己大腿外側！
冰涼的液體推入血管，暫時壓制住那洶湧的、被標記喚醒的欲望。
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他擡起頭，看向白曜，眼神裏只剩下冰冷的、破釜沈舟的寒光。
“怎麽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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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他的、龐大而暴烈的信息素，如同決堤的洪流，通過被犬齒刺破的腺體，蠻橫地、不容抗拒地灌入他的血液，沖刷過每一根神經末梢！
滾燙的金屬灼燒感，混合著硝煙、血腥，還有一種深埋其下的、冰冷的、近乎絕望的占有欲。
是白曜的信息素。
卻比以往任何一次感受到的都要濃烈、都要原始、都要……可怕！
身體內部某個開關被強行扳動了。
原本因為失血而冰冷的四肢百骸，瞬間被一種詭異的、焚盡一切的高熱取代！抑制劑構築的脆弱堤壩在這信息素洪流面前不堪一擊，寸寸碎裂！蟄伏已久的、屬於Omega的本能以前所未有的兇猛姿態咆哮著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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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令人恐懼的快感如同毒藤，纏繞著劇烈的疼痛，瘋狂滋長，瞬間攫取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哈啊……”他控制不住地發出細碎而羞恥的呻吟，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像風中殘葉。視線徹底模糊，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光和對方信息素帶來的、令人暈眩的感官爆炸。
他能感覺到白曜的牙齒更深地刺入，感覺到對方滾燙的呼吸噴在頸側，感覺到那洶湧的信息素如同烙印般，一寸寸刻入他的骨髓，宣告著絕對的所有權。
臨時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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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短暫卻如同永恒。
當白曜終於松開牙齒，擡起頭時，陸燼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樣癱軟下去，被白曜的手臂緊緊箍住，才沒有直接摔倒在地。
後頸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清晰地搏動著，散發著濃郁到令人頭暈的、混合了兩人氣息的詭異味道。身體內部的高熱和空虛感並未消退，反而因為標記的完成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磨人，但一種詭異的、源自本能深處的安心感，卻強行鎮壓了所有生理上的不適。
失血帶來的虛弱和冰冷竟被暫時壓制了下去，一股陌生的、野蠻的力量感從被標記的腺體為中心，粗暴地註入四肢百骸。
陸燼劇烈地喘息著，眼神渙散，瞳孔裏還殘留著未曾褪去的生理性淚水和高潮般的迷蒙。他癱在白曜懷裏，一時無法思考，只能本能地汲取著對方身上那此刻如同毒品般令人沈迷的氣息。
白曜的狀態也同樣糟糕。完成標記似乎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按在陸燼後背的手因為脫力而在微微顫抖。但他那雙黑沈的眼睛卻亮得駭人，裏面翻滾著一種極其覆雜的、近乎兇狠的光芒，緊緊盯著陸燼瞬間變得潮紅濕潤的臉和失焦的眼睛。
通道遠處，雇傭兵逼近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白曜猛地回過神，眼神瞬間恢覆冰冷銳利。他毫不溫柔地將幾乎軟成一灘泥的陸燼打橫抱起！
“抱緊我！”他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陸燼渙散的意識被這吼聲震得回籠一絲，幾乎是本能地，用沒受傷的手臂死死環住了白曜的脖子，將滾燙的臉埋進對方沾滿血汙和汗水的頸窩。那濃郁的信息素味道讓他戰栗，卻也帶來了詭異的心安和力量。
白曜抱緊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朝著通道更深的黑暗處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腳步甚至比受傷前更加穩健有力，仿佛那個臨時標記不僅激活了陸燼，也短暫地壓下了他自身的傷痛和紊亂。
身後的槍聲和叫罵聲再次響起，子彈呼嘯著擦過他們身邊的管道壁！
但白曜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覆雜的管道網絡中靈活穿梭，每一次變向都精準地避開致命的火力點。他仿佛對這裏的地形熟悉到了骨子裏，總能找到最隱蔽的岔路和掩護。
陸燼被他緊緊抱在懷裏，顛簸中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胸腔裏瘋狂擂動的心跳，感受到那緊繃肌肉下傳遞出的、不容失敗的力量和決絕。鼻腔裏全是對方身上血腥、硝煙和那霸道信息素混合的味道，這味道讓他腺體悸動，身體發軟，卻又奇異地驅散了所有恐懼。
他擡起頭，在顛簸的視野裏，看到白曜緊繃的下頜線和那雙死死盯著前方、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
這一刻，什麽聯邦榮耀，什麽Alpha尊嚴，什麽七年宿怨，全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只剩下這個抱著他在槍林彈雨裏亡命奔逃的男人，和他身上那令人安心又令人戰栗的氣息。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追兵聲漸漸被甩遠，最終徹底消失。
白曜的腳步慢了下來，最終在一個堆滿廢棄冷卻線圈的、相對隱蔽的角落裏停了下來。他輕輕將陸燼放下，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線圈，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角淌下，混著血汙，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也疲憊到了極點。
陸燼靠在他旁邊的線圈上，身體依舊因為標記的影響而微微發抖，後頸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但那致命的失血虛弱感確實被遏制住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肩頭傷處的流血速度在減緩。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空氣中，那臨時標記帶來的、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信息素味道，如同一個無形的繭，將兩人緊緊包裹在一起，氣氛尷尬而暧昧，還帶著一絲血腥的殘酷。
陸燼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已經凝結血痂的齒痕，指尖傳來的刺痛讓他瑟縮了一下，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被白曜標記了。
雖然只是臨時標記，但……
一種極其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羞恥，憤怒，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強行填滿後的可悲安心。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閉目喘息的白曜。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
白曜的眼神依舊很深，裏面沒有了之前的殺意和暴戾，也沒有了譏誚和冰冷，只剩下一種深沈的、難以解讀的疲憊和……某種同樣覆雜的審視。
他的目光落在陸燼依舊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和濕潤的眼角，落在他肩頭被血浸透的衣服，最後定格在他後頸那清晰的、屬於自己的齒痕上。
他的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暫時死不了了。”他先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標記能強行激活你的生理機能，壓制一部分傷勢……但撐不了多久。”
陸燼抿了抿蒼白的嘴唇，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白曜移開視線，從自己破爛的作戰服裏又摸出那盒熒藍色的註射劑，自己註射了一支，然後又拿出一支新的抑制劑，遞給陸燼。
“你的信息素現在很不穩定，”他的語氣恢覆了部分平時的冷淡，但細聽之下，似乎有一絲極細微的不自然，“標記只是飲鴆止渴。不想下次更難受，就打進去。”
陸燼看著那支抑制劑，沒有立刻去接。
他現在確實需要它。被臨時標記後的身體更加敏感，白曜近在咫尺的信息素無時無刻不在挑逗著他脆弱的神經，那種渴望被更徹底占有的空虛感甚至比之前更加兇猛。
但他猶豫了。
接過這支抑制劑，像是否定了剛才那個在生死關頭、由白曜強行賦予他的“生機”。像是在說，他寧願依靠冰冷的藥液，也不願接受那帶著恥辱和痛苦的……維系。
白曜見他遲遲不接，眉頭蹙起，似乎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
嘀。
白曜腰間那個之前預警了爆炸的黑色小裝置，再次發出了極其輕微的、不同於之前的提示音！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白曜迅速拿起裝置查看，屏幕上閃爍著一串極其覆雜的加密代碼。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蜂群’。”他擡起頭，看向陸燼，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凝重，“是另一波人。信號特征……來自聯邦最高情報委員會直屬的‘清潔工’。”
清潔工！聯邦內部專門負責處理最棘手、最見不得光任務的秘密部隊！他們的出現，往往意味著絕對的滅口！
“他們怎麽會……”陸燼的心猛地沈了下去。他的追蹤器不是已經被毀了嗎？
“不是沖你來的。”白曜的聲音冰冷得嚇人，他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信號源移動軌跡，“他們的目標……是之前酒吧陷阱和‘蜂群’的指揮節點……他們在清掃現場，滅口。”
他猛地擡頭，看向通道的某個方向，眼神幽暗如同深淵。
“而且，他們正在朝我們之前藏身的檢修槽方向快速移動……他們手裏，有比軍情局更高權限的實時生物信號追蹤能力……”
他的話沒說完，但陸燼已經明白了。
哈蘭博士的死，酒吧的陷阱，蜂群的追殺，現在又是直屬最高情報委員會的清潔工滅口……
一條清晰的、冷酷的鏈條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棋子。
他們本身就是需要被徹底抹除的“汙點”的一部分。
而那個隱藏在聯邦最高層的黑手，甚至等不及假借他人之手，終於派出了最鋒利的刀，要來親自收割了。
陸燼看著白曜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殺機和決絕，又感受到自己後頸那依舊灼痛的臨時標記。
他們之間那點可憐的、剛剛因為生死與共而滋生出的微妙緩和，瞬間被更龐大的、更冰冷的陰謀徹底碾碎。
剩下的，只有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和最原始的生存欲望。
陸燼伸出手，一把抓過白曜手裏的那支抑制劑，看也不看，狠狠紮進自己大腿外側！
冰涼的液體推入血管，暫時壓制住那洶湧的、被標記喚醒的欲望。
疼痛讓他更加清醒。
他擡起頭，看向白曜，眼神裏只剩下冰冷的、破釜沈舟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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