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1章 第十一章
白曜一步步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陸燼的心跳上，沈重，緩慢，帶著碾碎一切的冰冷殺意。他眼底尚未散盡的暴戾和痛楚，此刻盡數化為了一種實質般的、令人窒息的寒潮。空氣中那滾燙金屬的信息素不再躁動，而是凝固成了無數尖銳的冰棱，懸停在四周，對準了僵在門口的陸燼。
那口巨大的、棺材般的醫療艙在他身後，閃爍著不祥的慘白光芒，映得他臉色青白，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覆仇者。
“看來，”白曜的聲音嘶啞，刮擦著寂靜的空氣，“你發現了。”
發現了什麽？發現了他不堪回首的過去？發現了他變成怪物的根源？發現了他極力隱藏的、最脆弱的傷口？
陸燼的大腦一片轟鳴，空白一片。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還沒完全消化，致命的危機感已經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血液凍結。他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卻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墻壁上，退無可退。
白曜停在他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慘白失措的倒影。那濃烈的、帶著血腥味的冰冷信息素，幾乎要刺破他的皮膚。
“我……”陸燼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解釋？辯解？在剛剛窺見的那個殘酷真相面前，任何語言都蒼白得可笑。
是他。是他三年前在戰場上失控的信息素，像一顆致命的種子，埋進了白曜的身體裏，扭曲了他的一切。所以才會有了後來七年的追捕，有了現在這荒謬的糾纏，有了哈蘭博士的滅口……
一切的起點，竟然是他自己。
巨大的負罪感和被命運玩弄的眩暈感席卷而來，幾乎要將他擊垮。
白曜的手猛地擡起，快如閃電，一把掐住了陸燼的咽喉！五指如同鐵鉗驟然收緊！
“呃！”陸燼猝不及防，呼吸瞬間被剝奪！他被迫仰起頭，眼球因為缺氧和驚駭而迅速充血凸出。他徒勞地用手去掰扯白曜的手指，那力量卻紋絲不動。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蛛網，瞬間籠罩下來。
“誰允許你下來的？”白曜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他的臉，氣息冰冷，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誰允許你用我的信息素，碰我的門？！”
他的手指還在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陸燼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肺部的灼痛感越來越強烈。
要死了……他真的會殺了我……
這個認知如同最後的警鐘，在即將湮滅的意識裏敲響。
不！不能就這樣死！不能死得這麽不明不白！死在……他手裏？
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甘心的求生欲，混合著那剛剛得知的、沈重的負罪感，以及連日來積壓的所有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猛地爆發出來！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憑什麽？！
陸燼的眼中猛地迸發出一股狠厲的血色！被掐住咽喉發不出聲音，但他擡起腳，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狠狠踹向白曜的膝蓋！
這一腳毫無章法，卻足夠突然和兇狠！
白曜似乎沒料到他瀕死反擊還能有這麽大的力量，膝蓋被踹個正著，身體微微一晃，掐著他咽喉的手下意識松了一絲！
就這一絲間隙！
陸燼猛地偏頭掙脫鉗制，貪婪地吸入一口混合著血腥和冰冷信息素的空氣，同時屈起手肘，用盡全力狠狠撞向白曜的肋下！
砰！
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
白曜悶哼一聲，被他撞得向後踉蹌了半步，掐著他脖子的手徹底松開。
陸燼立刻如同脫力的困獸般沿著墻壁滑坐到地上，捂住喉嚨劇烈地咳嗽，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眼前陣陣發黑。
白曜站穩身體，肋下的劇痛讓他眉頭緊蹙，看向陸燼的眼神更加冰冷駭人，那裏面翻滾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再次逼近。
陸燼喘著粗氣，擡起頭，眼神裏沒有了剛才的震驚和空白，只剩下被逼到絕境的、豁出一切的瘋狂和血性。他嘶啞地低吼，像一頭受傷的狼：“殺了我……呵……白曜……殺了我……你就永遠……別想知道……為什麽偏偏是你！”
他的話斷斷續續，卻像毒針一樣精準地刺中了白曜！
白曜逼近的動作猛地頓住。
是啊。為什麽偏偏是他？
為什麽是陸燼的信息素引發了他的變異？為什麽三年後，他又會對變異後的白曜的信息素產生這種詭異的反應？這背後僅僅是巧合嗎？哈蘭博士的死又說明了什麽？
殺了陸燼，這些問題的答案可能就石沈大海。甚至，他自己這具扭曲的身體，可能永遠找不到解脫的辦法。
巨大的、冰冷的理智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殺意。
白曜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那雙黑沈的眼睛裏，風暴緩緩平息，只剩下一種更深沈的、看不到底的冰冷和審視。他看著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卻眼神兇狠的陸燼，仿佛在重新評估他的價值和……威脅。
空氣中那尖銳如冰棱的信息素，緩緩收斂了一些，但依舊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對峙。
陸燼靠著墻，劇烈地喘息，警惕地瞪著白曜，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準備著下一次可能到來的攻擊。
終於，白曜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而僵硬，沒有任何笑意。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平穩，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冷，“現在殺你，太便宜你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陸燼，走向那中央的醫療艙，背影僵硬。
“滾上去。”
三個字，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
陸燼扶著墻壁，艱難地站起身，喉嚨依舊火辣辣地疼。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慘白的醫療艙和屏幕上定格的、殘酷的過去，踉蹌著，一步一步挪上狹窄的階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回到上面的房間，那扇暗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下面那個冰冷絕望的世界。
陸燼脫力地靠在關閉的墻面上，緩緩滑坐下去。
劫後餘生，卻沒有絲毫慶幸。
只有冰冷的、沈重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真相，和白曜最後那雙冰冷審視的眼睛，深深地烙在他的腦海裏。
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那根將他們捆綁在一起的命運之線，從一開始，就浸滿了血和罪。
而這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白曜一步步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陸燼的心跳上，沈重，緩慢，帶著碾碎一切的冰冷殺意。他眼底尚未散盡的暴戾和痛楚，此刻盡數化為了一種實質般的、令人窒息的寒潮。空氣中那滾燙金屬的信息素不再躁動，而是凝固成了無數尖銳的冰棱，懸停在四周，對準了僵在門口的陸燼。
那口巨大的、棺材般的醫療艙在他身後，閃爍著不祥的慘白光芒，映得他臉色青白，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覆仇者。
“看來，”白曜的聲音嘶啞，刮擦著寂靜的空氣，“你發現了。”
發現了什麽？發現了他不堪回首的過去？發現了他變成怪物的根源？發現了他極力隱藏的、最脆弱的傷口？
陸燼的大腦一片轟鳴，空白一片。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還沒完全消化，致命的危機感已經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血液凍結。他下意識地後退，脊背卻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墻壁上，退無可退。
白曜停在他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慘白失措的倒影。那濃烈的、帶著血腥味的冰冷信息素，幾乎要刺破他的皮膚。
“我……”陸燼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解釋？辯解？在剛剛窺見的那個殘酷真相面前，任何語言都蒼白得可笑。
是他。是他三年前在戰場上失控的信息素，像一顆致命的種子，埋進了白曜的身體裏，扭曲了他的一切。所以才會有了後來七年的追捕，有了現在這荒謬的糾纏，有了哈蘭博士的滅口……
一切的起點，竟然是他自己。
巨大的負罪感和被命運玩弄的眩暈感席卷而來，幾乎要將他擊垮。
白曜的手猛地擡起，快如閃電，一把掐住了陸燼的咽喉！五指如同鐵鉗驟然收緊！
“呃！”陸燼猝不及防，呼吸瞬間被剝奪！他被迫仰起頭，眼球因為缺氧和驚駭而迅速充血凸出。他徒勞地用手去掰扯白曜的手指，那力量卻紋絲不動。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蛛網，瞬間籠罩下來。
“誰允許你下來的？”白曜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他的臉，氣息冰冷，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誰允許你用我的信息素，碰我的門？！”
他的手指還在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陸燼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肺部的灼痛感越來越強烈。
要死了……他真的會殺了我……
這個認知如同最後的警鐘，在即將湮滅的意識裏敲響。
不！不能就這樣死！不能死得這麽不明不白！死在……他手裏？
一種極其強烈的、不甘心的求生欲，混合著那剛剛得知的、沈重的負罪感，以及連日來積壓的所有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猛地爆發出來！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憑什麽？！
陸燼的眼中猛地迸發出一股狠厲的血色！被掐住咽喉發不出聲音，但他擡起腳，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狠狠踹向白曜的膝蓋！
這一腳毫無章法，卻足夠突然和兇狠！
白曜似乎沒料到他瀕死反擊還能有這麽大的力量，膝蓋被踹個正著，身體微微一晃，掐著他咽喉的手下意識松了一絲！
就這一絲間隙！
陸燼猛地偏頭掙脫鉗制，貪婪地吸入一口混合著血腥和冰冷信息素的空氣，同時屈起手肘，用盡全力狠狠撞向白曜的肋下！
砰！
結結實實的一聲悶響！
白曜悶哼一聲，被他撞得向後踉蹌了半步，掐著他脖子的手徹底松開。
陸燼立刻如同脫力的困獸般沿著墻壁滑坐到地上，捂住喉嚨劇烈地咳嗽，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湧出，眼前陣陣發黑。
白曜站穩身體，肋下的劇痛讓他眉頭緊蹙，看向陸燼的眼神更加冰冷駭人，那裏面翻滾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再次逼近。
陸燼喘著粗氣，擡起頭，眼神裏沒有了剛才的震驚和空白，只剩下被逼到絕境的、豁出一切的瘋狂和血性。他嘶啞地低吼，像一頭受傷的狼：“殺了我……呵……白曜……殺了我……你就永遠……別想知道……為什麽偏偏是你！”
他的話斷斷續續，卻像毒針一樣精準地刺中了白曜！
白曜逼近的動作猛地頓住。
是啊。為什麽偏偏是他？
為什麽是陸燼的信息素引發了他的變異？為什麽三年後，他又會對變異後的白曜的信息素產生這種詭異的反應？這背後僅僅是巧合嗎？哈蘭博士的死又說明了什麽？
殺了陸燼，這些問題的答案可能就石沈大海。甚至，他自己這具扭曲的身體，可能永遠找不到解脫的辦法。
巨大的、冰冷的理智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殺意。
白曜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那雙黑沈的眼睛裏，風暴緩緩平息，只剩下一種更深沈的、看不到底的冰冷和審視。他看著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卻眼神兇狠的陸燼，仿佛在重新評估他的價值和……威脅。
空氣中那尖銳如冰棱的信息素，緩緩收斂了一些，但依舊沈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對峙。
陸燼靠著墻，劇烈地喘息，警惕地瞪著白曜，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準備著下一次可能到來的攻擊。
終於，白曜極其緩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冰冷而僵硬，沒有任何笑意。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平穩，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冷，“現在殺你，太便宜你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陸燼，走向那中央的醫療艙，背影僵硬。
“滾上去。”
三個字，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
陸燼扶著墻壁，艱難地站起身，喉嚨依舊火辣辣地疼。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慘白的醫療艙和屏幕上定格的、殘酷的過去，踉蹌著，一步一步挪上狹窄的階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回到上面的房間，那扇暗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下面那個冰冷絕望的世界。
陸燼脫力地靠在關閉的墻面上，緩緩滑坐下去。
劫後餘生，卻沒有絲毫慶幸。
只有冰冷的、沈重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真相，和白曜最後那雙冰冷審視的眼睛，深深地烙在他的腦海裏。
他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那根將他們捆綁在一起的命運之線，從一開始，就浸滿了血和罪。
而這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