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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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又一次脫敏訓練結束。
陸燼癱在冰冷的地板上，像剛從水裏撈出來，連指尖都擡不起。喉嚨裏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的哪裏。白曜的信息素殘留在空氣裏，依舊濃得嗆人，但那種足以逼瘋他的尖銳渴望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種沈重的、浸入骨髓的疲憊和……麻木的適應。
他甚至能在一片滾燙金屬的灼燒感裏，清晰地分辨出白曜此刻站在控制臺前的具體方位，隔著幾米遠，也能感知到那信息素源微小的波動——似乎比平時更……躁動一點？
白曜背對著他，光屏上幽藍的數據流映亮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他操作的速度很快，甚至有些急躁，指尖敲擊虛擬鍵盤的力度也比平時更重。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儀器低沈的運行嗡鳴，和陸燼自己尚未平覆的粗重喘息。
這種安靜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突然，白曜的動作猛地停住。他像是接收到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信息，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
然後，他毫無預兆地，一拳狠狠砸在金屬控制臺上！
砰——！
巨大的、沈悶的撞擊聲在封閉空間裏炸響，嚇得地上癱著的陸燼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
白曜維持著那個拳頭抵著控制臺的姿勢，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陸燼能看到他肩胛骨在作戰服下清晰的輪廓，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空氣中那原本就躁動的滾燙金屬信息素，瞬間像是被點燃了引信，猛地爆炸開來！變得更加暴烈，更加具有侵略性，甚至帶上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的憤怒！
陸燼的腺體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素風暴刺激得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不適地扭動了一下，卻不敢發出太大動靜。
他從未見過白曜如此外露的、近乎失控的情緒。這個男人永遠是一副懶洋洋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嘲諷模樣，或是冰冷的、不帶感情的審視者姿態。
發生了什麽？
白曜猛地轉過身。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駭人，裏面翻滾著某種沈郁得化不開的暴戾和……痛楚？雖然那情緒一閃即逝，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蓋，但陸燼確信自己看到了。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落在陸燼身上，像是完全忘記了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存在。他只是大步走向房間另一側墻壁——那面看起來光滑無縫的金屬墻。
只見他擡手在某處極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又快速輸入了一長串覆雜的權限代碼。
墻壁無聲地滑開一道暗門，露出後面狹窄的階梯，通向更深的地下。一股更陰冷的、帶著陳腐金屬和塵埃的空氣湧了出來。
白曜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暗門在他身後迅速合攏，嚴絲合縫，仿佛從未存在過。
房間裏瞬間只剩下陸燼一個人，和空氣中依舊暴烈躁動、無處發洩的滾燙金屬信息素。
陸燼楞住了，維持著癱倒的姿勢，一時沒反應過來。
走了？就這麽走了？
甚至沒像往常一樣扔下兩句冷嘲熱諷或是下一步指令。
那種暴怒……那種近乎失控的情緒……
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陸燼。他掙紮著，用酸軟的手臂支撐起身體，靠在墻邊，目光死死盯著那面恢覆原狀的墻壁。
下面是什麽？白曜的秘密？能讓他情緒波動如此巨大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中的信息素依舊躁動不安，像一頭被囚禁的困獸，焦灼地來回沖撞，影響著陸燼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經。他能感覺到那氣息裏的憤怒和……一種深切的、被壓抑的痛苦。
這種感知如此清晰，如此強烈，甚至蓋過了他自身的不適，讓他產生一種詭異的……被牽連感。
他忽然想起白曜偶爾流露出的、與那玩世不恭外表截然不同的冰冷眼神，想起他那些精準狠辣、仿佛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戰鬥技巧，想起他遠超年齡的縝密和藏在層層加密下的“夜鸮”身份……
這個男人，身上充滿了矛盾和無解的謎團。
而現在，一個巨大的謎題就藏在那一墻之隔的下方。
陸燼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入他的腦海——
下去看看。
趁現在。趁白曜情緒不穩，或許……有機會發現什麽。發現他的弱點，他的秘密，甚至……擺脫控制的關鍵。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壓迫，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腿還在發軟，但他扶著墻壁，一步步挪到那面暗門前。
他回憶著白曜剛才的動作。按壓的大致方位……還有那串權限代碼……他看到了部分指法，但太快太覆雜，根本記不全。
他嘗試著在白曜按壓過的區域附近摸索。手指劃過冰冷的金屬墻面，一無所獲。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指尖忽然觸碰到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與墻面融為一體的凹陷。如果不是他感知被信息素放大後變得異常敏銳，根本不可能發現。
是這裏嗎？
他嘗試按壓。
毫無反應。
需要權限代碼。
他盯著那面墻，腦中飛速運轉。白曜會用什麽樣的密碼？生日？紀念日？不，不像。這種男人不會用那種容易破解的東西。可能是某種隨機生成的動態密碼，或者……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房間頂部那個依舊在無聲釋放信息素的通風口。
信息素……
一個更瘋狂的猜想冒了出來。
他猶豫了幾秒，然後極其緩慢地，將自己因為脫敏訓練而依舊散發著濃郁信息素——那屬於白曜的、暫時標記般的氣息——的後頸，貼近了那個微小的凹陷。
幾乎是立刻！
滴——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識別音。
緊接著，墻面內部傳來細微的機括轉動聲！
暗門，竟然緩緩滑開了一條縫隙！
陸燼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成功了？！這暗門的生物識別系統，竟然對他身上殘留的、白曜的信息素產生了反應？！
門後陰冷腐朽的空氣更加清晰地湧出，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陳舊的血腥味和藥水味。
陸燼屏住呼吸，側身擠進了那條縫隙。
門內是一條向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金屬階梯，光線昏暗，只有墻壁底部鑲嵌的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照亮腳下銹蝕的臺階。
他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每一步都輕得像貓，神經繃緊到了極點。
越往下，那股陳腐的血腥和藥水味就越濃，還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的金屬和消毒劑的味道。白曜那暴烈躁動的信息素也越來越清晰，如同實質般從下方彌漫上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階梯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更加厚重的金屬門。門縫裏透出慘白的光。
裏面傳來極其輕微的、壓抑的聲響。像是……粗重的喘息？又像是……某種金屬器械被狠狠砸在什麽東西上的悶響？
陸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無聲息地貼近門縫，屏息向內望去——
僅僅一眼，他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門後是一個比上面更加冰冷、更像實驗室的地方。四周擺滿了各種他見過或沒見過的精密儀器，屏幕閃爍著他看不懂的數據。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棺材般的透明醫療艙。
而白曜，就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個醫療艙前。
他脫掉了作戰服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線條流暢卻布滿各種新舊疤痕的手臂和肩背。他的身體繃得很緊，拳頭死死攥著，手臂肌肉因為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
醫療艙裏似乎躺著一個人，被各種管線和傳感器連接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頭稀疏的、幹枯的白發。
但吸引陸燼全部註意力的，是白曜面前的那塊巨大的光屏。
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一段極其模糊、晃動劇烈的戰場記錄影像！
爆炸的火光，橫飛的粒子束，扭曲的金屬殘骸……是星隕戰役的戰場！
緊接著，畫面猛地定格，放大！
影像雖然模糊不清，但陸燼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穿著聯邦指揮官制服、滿臉血汙、正對著通訊器聲嘶力竭吼著什麽的人——
是他自己！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個角度捕捉到的畫面切換上來——一個穿著帝國低級軍官制服的年輕士兵，被劇烈的爆炸氣浪狠狠掀飛，撞向一堆尖銳的金屬殘骸！那張年輕卻充滿狠厲和絕望的臉……
是白曜！比現在青澀很多，眼神卻一樣狼一般兇狠的白曜！
陸燼的呼吸驟然停止！
光屏上的數據瘋狂滾動，將兩段影像的時間點、坐標、甚至雙方當時通訊頻道的殘餘波動進行著強制比對分析！
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結論彈窗，猛地覆蓋了所有畫面和數據：
【關聯性確認：97.8%】
【結論：目標個體（白曜）信息素變異初始觸發源——聯邦指揮官陸燼（星隕戰役期間高強度應激信息素）】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標註：
【疑似引發目標個體（白曜）後續一系列生理結構強制性逆轉及信息素異常重構……】
後面的字跡被快速滾動的錯誤代碼覆蓋，看不清晰。
但已經足夠了。
陸燼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星隕戰役……白曜信息素變異的……觸發源？
是……他？
是他那場戰役中失控的高強度應激信息素，導致了白曜變成現在這樣？！變成了一個“不是Alpha”的、能誘發他失控的怪物？！
所以……所以他們的命運，早在三年前那場慘烈的戰役裏，就已經以一種如此殘酷的方式，死死捆綁在了一起？！
所以哈蘭博士才會……
所以……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他甚至無法思考，只能呆呆地看著光屏上那個定格的、年輕而絕望的白曜，看著那個嘶吼著的、雙手沾滿鮮血（包括白曜的？）的自己……
就在這時，站在醫療艙前的白曜，似乎終於無法承受那巨大的、冰冷的憤怒和痛苦，猛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儀器上！
火花四濺！
他喘著粗氣，肩膀劇烈起伏，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近乎毀滅性的暴戾氣息中。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精準地、毫無偏差地，捕捉到了僵在門縫外的、臉色慘白如鬼的陸燼。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白曜眼中的暴戾和痛楚尚未褪去，在看到陸燼的瞬間，迅速被一種極致的冰冷和……被窺破最深層秘密的、駭人的殺意所取代。
空氣中的滾燙金屬信息素，瞬間變得尖銳如刀，狠狠刺向陸燼！
陸燼猛地後退一步，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胸骨。
他看到了白曜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真實的殺機。
“看來，”白曜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銹的金屬，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和血腥味，“你發現了。”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來。
那巨大的、棺材般的醫療艙在他身後，閃爍著慘白的光。
像一座冰冷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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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癱在冰冷的地板上，像剛從水裏撈出來，連指尖都擡不起。喉嚨裏全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的哪裏。白曜的信息素殘留在空氣裏，依舊濃得嗆人，但那種足以逼瘋他的尖銳渴望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種沈重的、浸入骨髓的疲憊和……麻木的適應。
他甚至能在一片滾燙金屬的灼燒感裏，清晰地分辨出白曜此刻站在控制臺前的具體方位，隔著幾米遠，也能感知到那信息素源微小的波動——似乎比平時更……躁動一點？
白曜背對著他，光屏上幽藍的數據流映亮他沒什麽表情的側臉。他操作的速度很快，甚至有些急躁，指尖敲擊虛擬鍵盤的力度也比平時更重。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儀器低沈的運行嗡鳴，和陸燼自己尚未平覆的粗重喘息。
這種安靜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突然，白曜的動作猛地停住。他像是接收到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信息，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
然後，他毫無預兆地，一拳狠狠砸在金屬控制臺上！
砰——！
巨大的、沈悶的撞擊聲在封閉空間裏炸響，嚇得地上癱著的陸燼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
白曜維持著那個拳頭抵著控制臺的姿勢，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陸燼能看到他肩胛骨在作戰服下清晰的輪廓，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空氣中那原本就躁動的滾燙金屬信息素，瞬間像是被點燃了引信，猛地爆炸開來！變得更加暴烈，更加具有侵略性，甚至帶上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的憤怒！
陸燼的腺體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素風暴刺激得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不適地扭動了一下，卻不敢發出太大動靜。
他從未見過白曜如此外露的、近乎失控的情緒。這個男人永遠是一副懶洋洋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嘲諷模樣，或是冰冷的、不帶感情的審視者姿態。
發生了什麽？
白曜猛地轉過身。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駭人，裏面翻滾著某種沈郁得化不開的暴戾和……痛楚？雖然那情緒一閃即逝，很快被更深的冰冷覆蓋，但陸燼確信自己看到了。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落在陸燼身上，像是完全忘記了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存在。他只是大步走向房間另一側墻壁——那面看起來光滑無縫的金屬墻。
只見他擡手在某處極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又快速輸入了一長串覆雜的權限代碼。
墻壁無聲地滑開一道暗門，露出後面狹窄的階梯，通向更深的地下。一股更陰冷的、帶著陳腐金屬和塵埃的空氣湧了出來。
白曜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暗門在他身後迅速合攏，嚴絲合縫，仿佛從未存在過。
房間裏瞬間只剩下陸燼一個人，和空氣中依舊暴烈躁動、無處發洩的滾燙金屬信息素。
陸燼楞住了，維持著癱倒的姿勢，一時沒反應過來。
走了？就這麽走了？
甚至沒像往常一樣扔下兩句冷嘲熱諷或是下一步指令。
那種暴怒……那種近乎失控的情緒……
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陸燼。他掙紮著，用酸軟的手臂支撐起身體，靠在墻邊，目光死死盯著那面恢覆原狀的墻壁。
下面是什麽？白曜的秘密？能讓他情緒波動如此巨大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中的信息素依舊躁動不安，像一頭被囚禁的困獸，焦灼地來回沖撞，影響著陸燼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經。他能感覺到那氣息裏的憤怒和……一種深切的、被壓抑的痛苦。
這種感知如此清晰，如此強烈，甚至蓋過了他自身的不適，讓他產生一種詭異的……被牽連感。
他忽然想起白曜偶爾流露出的、與那玩世不恭外表截然不同的冰冷眼神，想起他那些精準狠辣、仿佛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戰鬥技巧，想起他遠超年齡的縝密和藏在層層加密下的“夜鸮”身份……
這個男人，身上充滿了矛盾和無解的謎團。
而現在，一個巨大的謎題就藏在那一墻之隔的下方。
陸燼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入他的腦海——
下去看看。
趁現在。趁白曜情緒不穩，或許……有機會發現什麽。發現他的弱點，他的秘密，甚至……擺脫控制的關鍵。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壓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壓迫，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腿還在發軟，但他扶著墻壁，一步步挪到那面暗門前。
他回憶著白曜剛才的動作。按壓的大致方位……還有那串權限代碼……他看到了部分指法，但太快太覆雜，根本記不全。
他嘗試著在白曜按壓過的區域附近摸索。手指劃過冰冷的金屬墻面，一無所獲。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指尖忽然觸碰到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與墻面融為一體的凹陷。如果不是他感知被信息素放大後變得異常敏銳，根本不可能發現。
是這裏嗎？
他嘗試按壓。
毫無反應。
需要權限代碼。
他盯著那面墻，腦中飛速運轉。白曜會用什麽樣的密碼？生日？紀念日？不，不像。這種男人不會用那種容易破解的東西。可能是某種隨機生成的動態密碼，或者……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房間頂部那個依舊在無聲釋放信息素的通風口。
信息素……
一個更瘋狂的猜想冒了出來。
他猶豫了幾秒，然後極其緩慢地，將自己因為脫敏訓練而依舊散發著濃郁信息素——那屬於白曜的、暫時標記般的氣息——的後頸，貼近了那個微小的凹陷。
幾乎是立刻！
滴——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識別音。
緊接著，墻面內部傳來細微的機括轉動聲！
暗門，竟然緩緩滑開了一條縫隙！
陸燼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成功了？！這暗門的生物識別系統，竟然對他身上殘留的、白曜的信息素產生了反應？！
門後陰冷腐朽的空氣更加清晰地湧出，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陳舊的血腥味和藥水味。
陸燼屏住呼吸，側身擠進了那條縫隙。
門內是一條向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金屬階梯，光線昏暗，只有墻壁底部鑲嵌的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照亮腳下銹蝕的臺階。
他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每一步都輕得像貓，神經繃緊到了極點。
越往下，那股陳腐的血腥和藥水味就越濃，還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的金屬和消毒劑的味道。白曜那暴烈躁動的信息素也越來越清晰，如同實質般從下方彌漫上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階梯盡頭，是一扇虛掩著的、更加厚重的金屬門。門縫裏透出慘白的光。
裏面傳來極其輕微的、壓抑的聲響。像是……粗重的喘息？又像是……某種金屬器械被狠狠砸在什麽東西上的悶響？
陸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無聲息地貼近門縫，屏息向內望去——
僅僅一眼，他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
門後是一個比上面更加冰冷、更像實驗室的地方。四周擺滿了各種他見過或沒見過的精密儀器，屏幕閃爍著他看不懂的數據。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棺材般的透明醫療艙。
而白曜，就背對著門口，站在那個醫療艙前。
他脫掉了作戰服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線條流暢卻布滿各種新舊疤痕的手臂和肩背。他的身體繃得很緊，拳頭死死攥著，手臂肌肉因為極度用力而劇烈顫抖。
醫療艙裏似乎躺著一個人，被各種管線和傳感器連接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頭稀疏的、幹枯的白發。
但吸引陸燼全部註意力的，是白曜面前的那塊巨大的光屏。
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一段極其模糊、晃動劇烈的戰場記錄影像！
爆炸的火光，橫飛的粒子束，扭曲的金屬殘骸……是星隕戰役的戰場！
緊接著，畫面猛地定格，放大！
影像雖然模糊不清，但陸燼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穿著聯邦指揮官制服、滿臉血汙、正對著通訊器聲嘶力竭吼著什麽的人——
是他自己！
而幾乎在同一瞬間，另一個角度捕捉到的畫面切換上來——一個穿著帝國低級軍官制服的年輕士兵，被劇烈的爆炸氣浪狠狠掀飛，撞向一堆尖銳的金屬殘骸！那張年輕卻充滿狠厲和絕望的臉……
是白曜！比現在青澀很多，眼神卻一樣狼一般兇狠的白曜！
陸燼的呼吸驟然停止！
光屏上的數據瘋狂滾動，將兩段影像的時間點、坐標、甚至雙方當時通訊頻道的殘餘波動進行著強制比對分析！
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結論彈窗，猛地覆蓋了所有畫面和數據：
【關聯性確認：97.8%】
【結論：目標個體（白曜）信息素變異初始觸發源——聯邦指揮官陸燼（星隕戰役期間高強度應激信息素）】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標註：
【疑似引發目標個體（白曜）後續一系列生理結構強制性逆轉及信息素異常重構……】
後面的字跡被快速滾動的錯誤代碼覆蓋，看不清晰。
但已經足夠了。
陸燼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星隕戰役……白曜信息素變異的……觸發源？
是……他？
是他那場戰役中失控的高強度應激信息素，導致了白曜變成現在這樣？！變成了一個“不是Alpha”的、能誘發他失控的怪物？！
所以……所以他們的命運，早在三年前那場慘烈的戰役裏，就已經以一種如此殘酷的方式，死死捆綁在了一起？！
所以哈蘭博士才會……
所以……
巨大的震驚和荒謬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他甚至無法思考，只能呆呆地看著光屏上那個定格的、年輕而絕望的白曜，看著那個嘶吼著的、雙手沾滿鮮血（包括白曜的？）的自己……
就在這時，站在醫療艙前的白曜，似乎終於無法承受那巨大的、冰冷的憤怒和痛苦，猛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儀器上！
火花四濺！
他喘著粗氣，肩膀劇烈起伏，整個人籠罩在一種近乎毀滅性的暴戾氣息中。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精準地、毫無偏差地，捕捉到了僵在門縫外的、臉色慘白如鬼的陸燼。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白曜眼中的暴戾和痛楚尚未褪去，在看到陸燼的瞬間，迅速被一種極致的冰冷和……被窺破最深層秘密的、駭人的殺意所取代。
空氣中的滾燙金屬信息素，瞬間變得尖銳如刀，狠狠刺向陸燼！
陸燼猛地後退一步，心臟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胸骨。
他看到了白曜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真實的殺機。
“看來，”白曜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銹的金屬，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和血腥味，“你發現了。”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朝著門口走來。
那巨大的、棺材般的醫療艙在他身後，閃爍著慘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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