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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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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時間在安全屋裏失去了意義,只剩下一次又一次循環的折磨。

脫敏訓練成了每日的酷刑。那淡金色的藥劑,每次註入都像是將他的靈魂撕扯出來,扔進白曜信息素熔鑄的煉獄裏炙烤。感官被無限放大,欲望被剝得赤裸,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狽的掙紮。

陸燼記不清自己多少次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像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抽搐,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嗚咽。汗水、唾液,有時甚至是失控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浸濕了地面。恥辱感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沈的、對自身反應的本能厭惡。

但白曜從不容許他沈溺在厭惡裏。

那個男人像個最嚴苛冷酷的教習官,精準地控制著信息素的濃度和距離,一次次挑戰他崩潰的邊緣。推開他撲上來的身體,用冰冷的言語評價他的失態,卻又在他即將徹底湮滅時,稍稍後退,留給他一絲喘息的縫隙,逼著他從那片欲望的火海裏,撈出一點點可憐的、屬於自己的理智。

過程痛苦得如同淩遲。

但效果,卻也殘忍地顯現。

陸燼開始能夠在那恐怖的氣息籠罩下,維持更長時間的清醒。雖然依舊渾身顫抖,腺體灼痛,至少,他能夠控制住自己不再像發情的野獸一樣撲上去乞求。他甚至開始能夠在那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信息素裏,分辨出極其細微的層次——那滾燙金屬氣息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淡的、冷冽的底色,像雪原上反射的月光,轉瞬即逝,難以捕捉。

他不再完全排斥白曜的靠近。有時白曜站在操作臺前分析數據,他能夠靠在幾米外的墻邊,忍著生理性的不適和心跳失序,沈默地等待,而不是立刻躲到房間最遠的角落。

這種變化細微卻致命。像溫水煮青蛙,等他察覺時,身體早已可悲地適應了這種帶著痛苦的心安。

白曜似乎對他的進步還算滿意——如果那種毫無波瀾的審視和偶爾一句“還算像點樣子”能算作滿意的話。

除了脫敏訓練,更多的時間花在了情報分析和體能恢覆上。

白曜弄來的情報渠道黑暗卻有效,光屏上流動著來自聯邦、帝國乃至灰色地帶的各種加密信息流。關於哈蘭博士“意外”的調查果然陷入了僵局,所有線索幹凈得像被水洗過。聯邦內部對他的“叛變”爭議巨大,鷹派要求立刻實施清除,另一派則態度暧昧。帝國那邊幸災樂禍之餘,似乎也在暗中搜尋他們的下落。

他們成了真正的宇宙公敵。

陸燼強迫自己沈浸在這些情報裏,用熟悉的戰術分析和局勢推演來占據大腦,暫時忘記身體的異樣。他甚至開始協助白曜破解一些聯邦的低級加密通訊——最初是出於證明價值的迫切,後來則變成了一種扭曲的習慣。他和白曜的交流依舊充斥著冰冷的指令和短暫的應答,但某種詭異的、基於極高專業素養的默契,開始在不經意間滋生。

他的傷勢在先進的醫療設備和自身強悍的恢覆力下很快愈合,只留下淺粉色的新疤。體能訓練被提上日程,房間一角被清空,成了臨時的格鬥場。

第一次對練時,陸燼幾乎是用盡了全力。積蓄的怒火、屈辱、被壓抑的攻擊性,盡數傾瀉在拳腳之間。他熟悉白曜的戰鬥風格,狠厲,高效,帶著帝國軍特有的詭詐。

但這一次,有什麽不一樣了。

近距離的纏鬥,身體不可避免的碰撞,汗水揮灑……每一次接觸,白曜身上那無法完全隔絕的信息素都像細小的電流,竄過陸燼的皮膚,幹擾著他的神經,讓他的肌肉出現瞬間的僵硬或失控。

一個本該格擋成功的招式,因為手臂瞬間的酸軟而慢了半拍。

白曜的拳頭擦著他的下頜掠過,帶起的勁風刮得皮膚生疼。

“專註。”白曜的聲音冷而平穩,收回拳頭,眼神銳利,“你的身體在向你抗議,指揮官。學會利用它,或者被它打敗。”

利用?怎麽利用?利用這具會因為宿敵信息素而發軟顫抖的身體?

陸燼咬緊牙關,再次撲上!

攻擊更加兇猛,卻也更加……躁動不安。像是在用極致的攻擊來掩蓋某種呼之欲出的潰敗。

白曜游刃有餘地格擋、閃避,他的動作精準得像機器,似乎完全不受信息素幹擾——或者說,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幹擾。偶爾,他會故意拉近距離,手臂格擋時皮膚相貼,小腿絞纏時氣息交錯……

每一次短暫的、刻意的接觸,都讓陸燼的氣息更亂一分,動作更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渴望。

終於,在一個假動作後,白曜精準地扣住了陸燼的手腕,另一只手閃電般襲向他暴露的咽喉!

陸燼瞳孔一縮,下意識擡膝猛撞對方腰腹!

白曜似乎早料到這一招,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發力向下一拽,同時身體微側,不僅避開了他的膝撞,反而利用他前沖的勢頭,整個人順勢貼近!

砰!

陸燼的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墻壁,被白曜用身體完全壓制住。手腕被反擰在身後,咽喉被對方的小臂牢牢抵住,呼吸驟然困難。

更可怕的是……

太近了。

白曜的胸膛幾乎緊貼著他的,劇烈運動後的熱量透過薄薄的作戰服傳遞過來。那滾燙金屬的信息素因為汗水的蒸發而變得更加濃郁鮮活,如同無形的牢籠,將他死死釘在墻上。

陸燼的身體瞬間就軟了。

不是被制服的那種軟,而是從骨頭縫裏滲出的、熟悉的、令他絕望的酸軟。腺體瘋狂鼓噪,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皮膚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所有的攻擊性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戰栗和一種可恥的、想要更貼近的沖動。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仰起頭,喉結在白曜的小臂下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著濕氣的喘息。

白曜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被自己徹底制住、眼神開始渙散、身體微微發抖的陸燼。兩人的呼吸交錯,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那濃得化不開的信息素味道。

時間仿佛凝固了。

陸燼能看到白曜近在咫尺的喉結,線條冷硬的下頜,還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某種極其覆雜的情緒飛快地掠過——驚訝,審視,或許還有一絲……被挑起的、冰冷的興味?

抵在他咽喉的小臂力量似乎松了一瞬。

就在那瞬間的松動裏,陸燼猛地偏開頭,啞聲低吼,試圖用憤怒掩蓋失控:“放開!”

白曜沒有立刻放開,反而更壓低了些身體,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低沈,帶著運動後的微喘,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這就是你的‘利用’?指揮官?”

濕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陸燼渾身一顫,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誠實多了。”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陸燼最深的痛處。

羞憤和絕望如同巖漿般轟然爆發!

“滾開!”他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力氣,不顧被反擰的手腕可能脫臼,狠狠一掙!

白曜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爆發如此大的力量,下意識松開了鉗制。

陸燼立刻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另一面的墻壁上,劇烈地喘息著,眼神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充滿了血絲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他死死瞪著白曜,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去同歸於盡。

白曜站在原地,緩緩活動了一下剛才被掙開的手腕,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神深暗地打量著陸燼劇烈起伏的胸膛和通紅的臉。

“今天就到這裏。”

他最終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轉身走向清潔間,仿佛剛才那幾乎擦槍走火的對練和暧昧危險的貼近從未發生。

陸燼獨自靠著墻滑坐下去,將臉埋進膝蓋,肩膀因為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格鬥訓練結束了。

但另一種更難以啟齒的“訓練”,似乎才剛剛開始。

他悲哀地意識到,在這場日益熟悉的糾纏裏,他失去的,遠比得到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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