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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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求你。”
兩個字，輕飄飄地砸在地板上，卻帶著千鈞重負，壓垮了陸燼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驕傲。他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金屬地面，閉著眼，不敢去看白曜此刻的表情——是嘲諷，是憐憫，還是那該死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平靜。
空氣中那濃郁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以及柔和的白色噪音，都成了對他此刻屈辱的無聲放大。
短暫的、令人難堪的寂靜。
然後，他聽到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的了然。
腳步聲響起，走向房間的控制終端。幾聲輕微的操作音後，彌漫在空氣中的滾燙金屬氣息開始迅速減弱、消散，那令人心安的白色噪音也戛然而止。頂燈恢覆了之前冰冷的白光。
房間裏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下他自己依舊有些紊亂的呼吸聲，和心臟沈重緩慢的搏動。
失去了那霸道信息素的包裹，一種冰冷的空虛感立刻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讓他控制不住地蜷縮了一下。但比起剛才那徹底沈淪的失控，這種清醒的冰冷反而讓他感到一絲可悲的安全感。
腳步聲又回到了他身邊。
白曜沒有蹲下，只是垂眸看著他，目光如同審視一件終於不再張牙舞爪、露出脆弱內核的武器。
“新型強效抑制劑，理論上能壓制頂級Alpha的信息素暴動，對你目前的狀態可能有點用。”他的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陳述事實，“但不確定能起效多久，有沒有副作用。”
一個冰涼的東西被輕輕放在他手邊的地板上——是一支裝在無菌封裝裏的新型抑制劑註射器。
“或者，”白曜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他身邊蹲了下來，陸燼能感受到那逼近的、屬於活體的熱量和依舊殘留的淡淡信息素，“你可以繼續硬扛。看看是你的意志力先耗盡，還是你的身體先徹底崩潰。”
陸燼沒有動，也沒有去看那支抑制劑。額頭頂著地面的冰冷觸感讓他混亂滾燙的大腦稍微清晰了一點。
他知道白曜不是在給他選擇。只是在陳述兩條同樣艱難的路。
一條是依賴這不知道效果幾何的化學制劑，將自己的失控暫時交給冰冷的藥液。另一條……是繼續暴露在白曜的信息素影響下，一次次重覆剛才那恥辱的“安撫”過程，直到最後一絲防線瓦解。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管發疼。
然後，他撐著仿佛散架般的身體，慢慢地坐了起來。
沒有去看白曜，他的視線落在那支靜靜躺在地上的抑制劑。透明的液體在管身裏折射著冰冷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因為脫力和之前的掙紮還在微微顫抖。他撿起了那支抑制劑，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撕開無菌封裝。動作遲鈍，卻異常堅決。
他撩起作戰服的下擺，露出腰側一小片皮膚。那裏因為之前的翻滾和掙紮，沾了些灰塵，甚至還有一絲幹涸的血跡。
他沒有擦拭，只是將註射口對準皮膚，拇指按下了觸發鈕。
嗤——
微小的氣壓聲。冰涼的液體瞬間註入皮下，帶來一陣短暫的刺痛。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藥液隨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一種奇異的、冰冷的麻痹感開始迅速蔓延，壓制著皮膚下依舊蠢蠢欲動的躁熱和腺體持續的悸動。
有效。
緊繃的神經似乎稍微松弛了一點點。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沈的疲憊和空洞。
他放下註射器，依舊沒有看白曜，只是抱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個受傷後舔舐傷口、拒絕外界一切的困獸。
白曜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沒有阻止，也沒有評論。直到陸燼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我出去查了兩件事。”
陸燼沒有反應，仿佛沒聽見。
白曜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了下去，像是在做任務簡報。
“第一，洩露我們‘同居’消息和推動通緝令撤銷的源頭，暫時沒查到。對方手腳很幹凈，用的是多層傀儡跳板，最後指向幾個已經自我銷毀的匿名節點。不是聯邦常規手法，也不是帝國情報局的風格。”
“第二，”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我調取並比對了我們能找到的、所有關於你的公開及非公開醫療記錄。包括你剛入伍時的那份。”
陸燼埋著的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很有意思。”白曜的聲音貼近了些，帶著一種冰冷的探究，“你早期的信息素水平穩定得像個教科書範例。但從三年前開始——準確說，是從‘星隕戰役’結束後那次全面體檢開始——你的CRB區段活躍度就出現了第一次微小波動。之後的每一次體檢，波動幅度和頻率都在緩慢增加。”
星隕戰役……
那場極其慘烈的邊境沖突，聯邦和帝國均損失慘重，他也……
陸燼的指尖無意識地摳緊了手臂。
“更巧合的是，”白曜的目光似乎落在他後頸，“根據零星的戰場記錄和醫療報告，也就是在那場戰役期間，我的信息素……發生了一些變化。或者說，才開始真正顯現出這種‘異常’。”
他停了下來。
房間裏只剩下壓抑的沈默。
冰冷的抑制劑藥效在血管裏流淌，暫時凍結了躁動的欲望，卻讓思維變得異常清晰，也異常寒冷。
星隕戰役。
那是他和白曜第一次在戰場上正面交鋒。也是他職業生涯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重傷，瀕死，在醫療艙裏躺了整整一個月……
難道……
一個冰冷而恐怖的猜測，如同毒蛇，緩緩從心底最深處擡起頭。
白曜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一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看來，我們之間的‘小麻煩’，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早就埋下了種子。”
“而給你做戰後體檢，並一直負責你後續醫療的那個聯邦首席醫師，哈蘭·克洛伊博士……”
白曜頓了頓，一字一句地，砸下最後的審判。
“……他在三個小時前，於聯邦中央星域的家中，意外身亡了。”
“初步鑒定，是氣體洩漏引發的爆炸。”
陸燼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驟然收縮。
哈蘭博士……死了？！
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醫術高超、為他做了七年體檢的老醫生？！意外？
怎麽可能那麽巧？！
白曜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和震驚的眼神，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現在，指揮官。”
“你還覺得，這只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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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那濃郁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以及柔和的白色噪音，都成了對他此刻屈辱的無聲放大。
短暫的、令人難堪的寂靜。
然後，他聽到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種……塵埃落定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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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那霸道信息素的包裹，一種冰冷的空虛感立刻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讓他控制不住地蜷縮了一下。但比起剛才那徹底沈淪的失控，這種清醒的冰冷反而讓他感到一絲可悲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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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強效抑制劑，理論上能壓制頂級Alpha的信息素暴動，對你目前的狀態可能有點用。”他的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陳述事實，“但不確定能起效多久，有沒有副作用。”
一個冰涼的東西被輕輕放在他手邊的地板上——是一支裝在無菌封裝裏的新型抑制劑註射器。
“或者，”白曜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他身邊蹲了下來，陸燼能感受到那逼近的、屬於活體的熱量和依舊殘留的淡淡信息素，“你可以繼續硬扛。看看是你的意志力先耗盡，還是你的身體先徹底崩潰。”
陸燼沒有動，也沒有去看那支抑制劑。額頭頂著地面的冰冷觸感讓他混亂滾燙的大腦稍微清晰了一點。
他知道白曜不是在給他選擇。只是在陳述兩條同樣艱難的路。
一條是依賴這不知道效果幾何的化學制劑，將自己的失控暫時交給冰冷的藥液。另一條……是繼續暴露在白曜的信息素影響下，一次次重覆剛才那恥辱的“安撫”過程，直到最後一絲防線瓦解。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管發疼。
然後，他撐著仿佛散架般的身體，慢慢地坐了起來。
沒有去看白曜，他的視線落在那支靜靜躺在地上的抑制劑。透明的液體在管身裏折射著冰冷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因為脫力和之前的掙紮還在微微顫抖。他撿起了那支抑制劑，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撕開無菌封裝。動作遲鈍，卻異常堅決。
他撩起作戰服的下擺，露出腰側一小片皮膚。那裏因為之前的翻滾和掙紮，沾了些灰塵，甚至還有一絲幹涸的血跡。
他沒有擦拭，只是將註射口對準皮膚，拇指按下了觸發鈕。
嗤——
微小的氣壓聲。冰涼的液體瞬間註入皮下，帶來一陣短暫的刺痛。
他閉上眼，感受著那藥液隨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一種奇異的、冰冷的麻痹感開始迅速蔓延，壓制著皮膚下依舊蠢蠢欲動的躁熱和腺體持續的悸動。
有效。
緊繃的神經似乎稍微松弛了一點點。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沈的疲憊和空洞。
他放下註射器，依舊沒有看白曜，只是抱著膝蓋，將臉埋了進去，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個受傷後舔舐傷口、拒絕外界一切的困獸。
白曜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沒有阻止，也沒有評論。直到陸燼將自己徹底封閉起來，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我出去查了兩件事。”
陸燼沒有反應，仿佛沒聽見。
白曜也不在意，自顧自說了下去，像是在做任務簡報。
“第一，洩露我們‘同居’消息和推動通緝令撤銷的源頭，暫時沒查到。對方手腳很幹凈，用的是多層傀儡跳板，最後指向幾個已經自我銷毀的匿名節點。不是聯邦常規手法，也不是帝國情報局的風格。”
“第二，”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我調取並比對了我們能找到的、所有關於你的公開及非公開醫療記錄。包括你剛入伍時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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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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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抑制劑藥效在血管裏流淌，暫時凍結了躁動的欲望，卻讓思維變得異常清晰，也異常寒冷。
星隕戰役。
那是他和白曜第一次在戰場上正面交鋒。也是他職業生涯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重傷，瀕死，在醫療艙裏躺了整整一個月……
難道……
一個冰冷而恐怖的猜測，如同毒蛇，緩緩從心底最深處擡起頭。
白曜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一次，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看來，我們之間的‘小麻煩’，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早就埋下了種子。”
“而給你做戰後體檢，並一直負責你後續醫療的那個聯邦首席醫師，哈蘭·克洛伊博士……”
白曜頓了頓，一字一句地，砸下最後的審判。
“……他在三個小時前，於聯邦中央星域的家中，意外身亡了。”
“初步鑒定，是氣體洩漏引發的爆炸。”
陸燼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驟然收縮。
哈蘭博士……死了？！
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醫術高超、為他做了七年體檢的老醫生？！意外？
怎麽可能那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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