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章 第三章
冰冷的水流砸在臉上、身上，試圖澆滅皮膚下灼人的躁動和腦海裏翻騰的驚濤駭浪。
不是Alpha。
那霸道強悍、幾乎能引動他生理本能的信息素，來自一個“不是Alpha”的存在。
這違背了陸燼二十七年生命裏所有的認知。水流順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帶走部分虛汗，卻帶不走腺體持續不斷的、細微的搏動和酸脹，更帶不走那縈繞在鼻尖，仿佛滲入皮膚骨髓的滾燙金屬氣息。
他關掉水，撐著冰冷的金屬壁，劇烈喘息。水珠從他濕透的黑發梢不斷滴落。鏡子裏的人，眼眶泛紅，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情潮褪去後的蒼白，嘴唇卻因為之前的啃咬而顯得異常鮮紅。
狼狽。脆弱。失控。
每一個形容詞都像鞭子抽在他驕傲的神經上。
他狠狠一拳砸在洗漱臺邊緣，指骨傳來尖銳的痛感，才勉強壓下喉間幾乎要溢出的嗚咽。
不行。必須冷靜。
他扯過毛巾胡亂擦幹身體，拿起白曜扔給他的那套衣服。純黑色的作戰服變體款式，面料異常柔軟卻富有韌性，剪裁利落，完全貼合他的尺寸，甚至考慮了左肩傷口的包裹處。這讓他感到一種被徹底看透的不適。
穿上衣服，將那只冰冷的抑制劑緊緊攥在手心，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清潔間的門。
房間裏的信息素味道淡了一些，但依舊存在，無聲地宣告著那個男人的絕對存在感。
白曜不在裏面。
陸燼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簡潔，冰冷，沒有任何個人痕跡，像一間安全屋，或者說……牢房。他的配槍和隨身裝備果然不見蹤影。
他的視線落在房間唯一的出口——那扇自動金屬門上。
幾乎沒有猶豫，他快步走到門邊，手掌按上感應區。
毫無反應。
他嘗試尋找手動開關或者控制面板，門壁光滑冰冷，嚴絲合縫。
“別費勁了，指揮官。”白曜的聲音突然從房間頂部的某個隱藏揚聲器裏傳來，帶著點懶洋洋的電流雜音，“這裏的權限，暫時還沒對你開放。”
陸燼猛地擡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開門，白曜。”
“開門讓你出去送死？還是讓你調動聯邦艦隊來轟平我這裏？”白曜的聲音裏含著明顯的譏誚，“別忘了現在的頭條新聞。你猜聯邦情報局現在是想先抓我，還是先控制你？”
陸燼下頜繃緊。他知道白曜說的是事實。那則新聞和通緝令的撤銷，已經將他逼入了絕境。他現在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你想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關？這個詞真難聽。”揚聲器裏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們是合作關系，暫時的。在你給我一個明確的選擇之前，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
選擇？抑制劑，或者終身標記？
荒謬！
陸燼捏緊了拳頭，抑制劑冰冷的管身硌得他掌心生疼。
“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那就耗著。”白曜回答得很快，語氣輕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看看是你先被下一次發情熱逼瘋，還是我們先被外面那群嗅著味來的鬣狗找到。”
下一次發情熱……
陸燼的後頸腺體條件反射般抽動了一下。僅僅是聽到這個詞，就讓他生理性地產生恐懼。那完全失控、理智焚毀、只能憑借本能向宿敵乞求標記的感覺……
他絕不允許再來一次！
“你的信息素，”陸燼強行扭轉話題，試圖抓住主動權，“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Alpha，那是什麽？”
揚聲器那頭沈默了幾秒。
然後，白曜的聲音再次響起，少了點戲謔，多了些難以捉摸的東西：“這是一個很長也很無趣的故事。而且，我認為現在更重要的是討論你的問題，指揮官。”
“我沒有任何問題！”陸燼厲聲反駁。
“哦？”白曜拖長了語調，“一個頂級Alpha，被另一個‘不是Alpha’的人用信息素誘導出發情期，這還不算問題？需要我調取剛才醫療艙的生理數據記錄給你看嗎？你的信息素水平波動得就像一顆瀕臨爆炸的恒星。”
陸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生理數據……剛才那不堪的一切，都被記錄了下來？
奇恥大辱！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砸了那個隱藏的揚聲器。
“你到底想怎麽樣？！”這句話幾乎是從他牙齒縫裏碾磨出來的，帶著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我想知道原因。”白曜的聲音沈了下來，透過揚聲器，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是我的信息素？這巧合讓我很不舒服。”
陸燼一怔。
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是我的信息素？
這個問題，同樣盤旋在他的腦海裏。他和白曜敵對七年，交手無數次，彼此的信息素都再熟悉不過。以前從未有過任何異常！為什麽這次……
“你懷疑我？”陸燼覺得荒謬又憤怒。
“我懷疑一切。”白曜的回答冷酷而直接，“包括你突然的‘不適’。畢竟，聯邦最高指揮官為了抓捕我，演一場苦肉計，也不是不可能。”
“你——”陸燼氣結，胸口劇烈起伏。他竟然以為自己是在演戲？為了抓他，不惜偽裝發情？！
這種侮辱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我會用這種方式？！”他低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最好不會。”白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所以，在我們弄清楚到底是你出了問題，還是我出了問題，或者我們都成了某個第三方實驗的小白鼠之前——”
自動門突然無聲滑開。
白曜站在門外，依舊穿著那身寬松的黑色便裝，手裏拿著一個平板光腦。他倚靠著門框，目光落在陸燼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似乎對衣服合身度表示滿意。
然後，他擡起手，將光屏轉向陸燼。
屏幕上不再是花邊新聞，而是一份覆雜的、不斷滾動的數據分析圖，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片段和激素水平曲線交織在一起，大部分區域標紅，閃爍著警告標志。
“這是我的信息素初步分析報告。”白曜點了點其中幾個異常飆升的數據節點，“看到了？正常情況下，這種構成和濃度的信息素，只會來自頂級Alpha。但是……”
他的指尖滑向旁邊另一份對比數據。
“我的基因檢測顯示，我確實‘不是Alpha’。”他頓了頓，擡眼看向陸燼，眼神幽深，“而你的生理數據反饋表明，你對它的反應，也完全超出了Alpha對Alpha的範疇。更接近於……”
他停住了，沒有說出那個詞。
但陸燼聽懂了。Omega。更接近於Omega對Alpha的應激反應。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不可能……”陸燼喃喃道，視線死死盯著那些冰冷的數據，試圖找出偽造的痕跡，卻一無所獲。科學的證據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數據不會說謊，指揮官。”白曜收回光腦，“至少這份初步報告不會。更詳細的還需要時間。但現在，我們至少有了一個共識——”
他向前一步，跨進房間，那滾燙金屬的信息素再次隨著他的靠近而變得清晰濃郁起來。
陸燼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腺體開始隱隱作痛，攥著抑制劑的手收得更緊。
白曜註意到了他這個細微的退縮動作，眼神微暗，停下腳步。
“共識就是，”他看著陸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們之間，確實發生了某種科學暫時無法解釋的詭異聯系。而這件事，外面有無數人想知道，甚至不惜代價要得到你，或者我。”
他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陸燼，最後指向自己。
“所以，在我的地盤，按我的規矩來。這是目前對你，對我，都最有利的方案。”
“你的規矩？”陸燼冷笑，強壓下身體因對方靠近而產生的本能戰栗，“囚禁我？用你的信息素脅迫我？”
“保護。以及……”白曜的目光落在他緊攥的拳頭上，那裏露出抑制劑的一角藍色，“等你做出那個遲早要做的選擇。”
他不再逼近，反而轉身走向房間一側的小型料理臺，拿起水壺倒了杯水，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己家招待客人，雖然這個“客人”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現在，第一個規矩。”他把水杯放在料理臺上，推向陸燼的方向，“告訴我，你易感期的準確時間，還有歷次體檢的所有異常報告。特別是……關於信息素和腺體的任何細微偏差。”
他擡起眼，目光銳利如探針。
“一點都不要漏，指揮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冰冷的水流砸在臉上、身上，試圖澆滅皮膚下灼人的躁動和腦海裏翻騰的驚濤駭浪。
不是Alpha。
那霸道強悍、幾乎能引動他生理本能的信息素，來自一個“不是Alpha”的存在。
這違背了陸燼二十七年生命裏所有的認知。水流順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帶走部分虛汗，卻帶不走腺體持續不斷的、細微的搏動和酸脹，更帶不走那縈繞在鼻尖，仿佛滲入皮膚骨髓的滾燙金屬氣息。
他關掉水，撐著冰冷的金屬壁，劇烈喘息。水珠從他濕透的黑發梢不斷滴落。鏡子裏的人，眼眶泛紅，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情潮褪去後的蒼白，嘴唇卻因為之前的啃咬而顯得異常鮮紅。
狼狽。脆弱。失控。
每一個形容詞都像鞭子抽在他驕傲的神經上。
他狠狠一拳砸在洗漱臺邊緣，指骨傳來尖銳的痛感，才勉強壓下喉間幾乎要溢出的嗚咽。
不行。必須冷靜。
他扯過毛巾胡亂擦幹身體，拿起白曜扔給他的那套衣服。純黑色的作戰服變體款式，面料異常柔軟卻富有韌性，剪裁利落，完全貼合他的尺寸，甚至考慮了左肩傷口的包裹處。這讓他感到一種被徹底看透的不適。
穿上衣服，將那只冰冷的抑制劑緊緊攥在手心，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清潔間的門。
房間裏的信息素味道淡了一些，但依舊存在，無聲地宣告著那個男人的絕對存在感。
白曜不在裏面。
陸燼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簡潔，冰冷，沒有任何個人痕跡，像一間安全屋，或者說……牢房。他的配槍和隨身裝備果然不見蹤影。
他的視線落在房間唯一的出口——那扇自動金屬門上。
幾乎沒有猶豫，他快步走到門邊，手掌按上感應區。
毫無反應。
他嘗試尋找手動開關或者控制面板，門壁光滑冰冷，嚴絲合縫。
“別費勁了，指揮官。”白曜的聲音突然從房間頂部的某個隱藏揚聲器裏傳來，帶著點懶洋洋的電流雜音，“這裏的權限，暫時還沒對你開放。”
陸燼猛地擡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開門，白曜。”
“開門讓你出去送死？還是讓你調動聯邦艦隊來轟平我這裏？”白曜的聲音裏含著明顯的譏誚，“別忘了現在的頭條新聞。你猜聯邦情報局現在是想先抓我，還是先控制你？”
陸燼下頜繃緊。他知道白曜說的是事實。那則新聞和通緝令的撤銷，已經將他逼入了絕境。他現在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你想把我關到什麽時候？”
“關？這個詞真難聽。”揚聲器裏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們是合作關系，暫時的。在你給我一個明確的選擇之前，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
選擇？抑制劑，或者終身標記？
荒謬！
陸燼捏緊了拳頭，抑制劑冰冷的管身硌得他掌心生疼。
“如果我兩個都不選呢？”
“那就耗著。”白曜回答得很快，語氣輕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看看是你先被下一次發情熱逼瘋，還是我們先被外面那群嗅著味來的鬣狗找到。”
下一次發情熱……
陸燼的後頸腺體條件反射般抽動了一下。僅僅是聽到這個詞，就讓他生理性地產生恐懼。那完全失控、理智焚毀、只能憑借本能向宿敵乞求標記的感覺……
他絕不允許再來一次！
“你的信息素，”陸燼強行扭轉話題，試圖抓住主動權，“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不是Alpha，那是什麽？”
揚聲器那頭沈默了幾秒。
然後，白曜的聲音再次響起，少了點戲謔，多了些難以捉摸的東西：“這是一個很長也很無趣的故事。而且，我認為現在更重要的是討論你的問題，指揮官。”
“我沒有任何問題！”陸燼厲聲反駁。
“哦？”白曜拖長了語調，“一個頂級Alpha，被另一個‘不是Alpha’的人用信息素誘導出發情期，這還不算問題？需要我調取剛才醫療艙的生理數據記錄給你看嗎？你的信息素水平波動得就像一顆瀕臨爆炸的恒星。”
陸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生理數據……剛才那不堪的一切，都被記錄了下來？
奇恥大辱！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砸了那個隱藏的揚聲器。
“你到底想怎麽樣？！”這句話幾乎是從他牙齒縫裏碾磨出來的，帶著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我想知道原因。”白曜的聲音沈了下來，透過揚聲器，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是我的信息素？這巧合讓我很不舒服。”
陸燼一怔。
為什麽是你？為什麽是我的信息素？
這個問題，同樣盤旋在他的腦海裏。他和白曜敵對七年，交手無數次，彼此的信息素都再熟悉不過。以前從未有過任何異常！為什麽這次……
“你懷疑我？”陸燼覺得荒謬又憤怒。
“我懷疑一切。”白曜的回答冷酷而直接，“包括你突然的‘不適’。畢竟，聯邦最高指揮官為了抓捕我，演一場苦肉計，也不是不可能。”
“你——”陸燼氣結，胸口劇烈起伏。他竟然以為自己是在演戲？為了抓他，不惜偽裝發情？！
這種侮辱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我會用這種方式？！”他低吼，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最好不會。”白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所以，在我們弄清楚到底是你出了問題，還是我出了問題，或者我們都成了某個第三方實驗的小白鼠之前——”
自動門突然無聲滑開。
白曜站在門外，依舊穿著那身寬松的黑色便裝，手裏拿著一個平板光腦。他倚靠著門框，目光落在陸燼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似乎對衣服合身度表示滿意。
然後，他擡起手，將光屏轉向陸燼。
屏幕上不再是花邊新聞，而是一份覆雜的、不斷滾動的數據分析圖，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片段和激素水平曲線交織在一起，大部分區域標紅，閃爍著警告標志。
“這是我的信息素初步分析報告。”白曜點了點其中幾個異常飆升的數據節點，“看到了？正常情況下，這種構成和濃度的信息素，只會來自頂級Alpha。但是……”
他的指尖滑向旁邊另一份對比數據。
“我的基因檢測顯示，我確實‘不是Alpha’。”他頓了頓，擡眼看向陸燼，眼神幽深，“而你的生理數據反饋表明，你對它的反應，也完全超出了Alpha對Alpha的範疇。更接近於……”
他停住了，沒有說出那個詞。
但陸燼聽懂了。Omega。更接近於Omega對Alpha的應激反應。
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這不可能……”陸燼喃喃道，視線死死盯著那些冰冷的數據，試圖找出偽造的痕跡，卻一無所獲。科學的證據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
“數據不會說謊，指揮官。”白曜收回光腦，“至少這份初步報告不會。更詳細的還需要時間。但現在，我們至少有了一個共識——”
他向前一步，跨進房間，那滾燙金屬的信息素再次隨著他的靠近而變得清晰濃郁起來。
陸燼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腺體開始隱隱作痛，攥著抑制劑的手收得更緊。
白曜註意到了他這個細微的退縮動作，眼神微暗，停下腳步。
“共識就是，”他看著陸燼，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們之間，確實發生了某種科學暫時無法解釋的詭異聯系。而這件事，外面有無數人想知道，甚至不惜代價要得到你，或者我。”
他指了指門外，又指了指陸燼，最後指向自己。
“所以，在我的地盤，按我的規矩來。這是目前對你，對我，都最有利的方案。”
“你的規矩？”陸燼冷笑，強壓下身體因對方靠近而產生的本能戰栗，“囚禁我？用你的信息素脅迫我？”
“保護。以及……”白曜的目光落在他緊攥的拳頭上，那裏露出抑制劑的一角藍色，“等你做出那個遲早要做的選擇。”
他不再逼近，反而轉身走向房間一側的小型料理臺，拿起水壺倒了杯水，姿態閑適得像是在自己家招待客人，雖然這個“客人”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現在，第一個規矩。”他把水杯放在料理臺上，推向陸燼的方向，“告訴我，你易感期的準確時間，還有歷次體檢的所有異常報告。特別是……關於信息素和腺體的任何細微偏差。”
他擡起眼，目光銳利如探針。
“一點都不要漏，指揮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