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滅（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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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滅（26）
顧無思的人生，在遇到少伶前就已經毀了。她本和母親相依為命，可有一天，她母親死了，死前將她帶去了一個富貴人家，請求那裏的老爺收留她。
隨後，她被帶去了一個偏僻的小院，說是以後就住在這裏。
她很感謝老爺心善，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於是對待周圍的人都畢恭畢敬，還天天為老爺祈福，祝願他身體健康平平安安。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再沒見過老爺，或者說，她再也沒出過這間院子。
起初，下人們還會找些理由敷衍搪塞她，不讓她出去。可日子久了，隨著她提問的頻率越來越高，下人們也失去了耐心，幹脆告訴她真相——原來，她是個見不得光的野種，只配待在這裏過一輩子。
她瞬間就慌了神，試圖離開院子去外面尋那個好心老爺問個明白，可下人們哪能放她出去？三四個婢女將她架起來扔進了庫房，還把門上了鎖。
她就這樣被關進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庫房，無論她怎麽叫喚，外面的人都不理不睬，連每日的吃食都是被人從窗戶縫裏扔進來。
一開始她絕食抵抗，一心要見老爺，卻被外面的嘲笑不知好歹。後來她餓的不行，扒起地上的臟飯就往嘴裏塞，那味道令人作嘔，她忍不住反胃，又為了活下去強逼自己咽進了肚子裏。
那幾個婢女見到後來了興致，每天最大的樂趣，便是在送飯的時候像逗狗一樣逗她。只有她們高興了，顧無思才能“榮幸”地吃到一兩口餿掉的飯菜。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她身上發臭，頭發枯黃，指甲老長，也沒被人發現。
在這段時間裏，顧無思學會的最大本領便是諂媚迎合。就連管事的來此查看，終於發現這些婢女的惡行時，她也好似開了竅一般，說話圓滑又悅耳，可憐兮兮地請求管事不要懲罰她的婢女們，她們不過是跟自己開了個玩笑。
管事的哪裏看不出顧無思遭遇了什麽？但她只是個不受寵的野種，用不著多上心，少一事是一事。
於是管事也沒有把這事情鬧大，只口頭警告了幾個婢女一番便又離開了小院。
重見天日的顧無思非但沒有告發這些婢女，反而幫了她們一把，幾個姑娘嘴上說著謝謝，背地裏卻計劃起要怎麽殺了她，好永絕後患。
但這幾個婢女終究是被顧無思麻痹大意了，沒等她們商量出計劃，小院就失了火。她們幾個全部被活活燒死在院子裏，等外面的人趕到時，只看見顧無思渾身濕透，蜷縮在角落裏大聲哭嚎。
她哀痛地念著婢女們的名字，高聲呼喊人們去救她的侍女。
所有人都對這個不受寵的庶女心生了憐憫。
那晚的火鬧到了老爺跟前，他知道後，重新給顧無思安排了一間更大的院子居住。
顧無思從此有了一批新的婢女，一躍成為了人人尊敬的三小姐。走在路上，所有下人都得向她問好行禮，顧無思終於體會到了，當初在窗戶外逗她的那些婢女心裏是什麽滋味。
但府裏也不是所有人都對她友善，以夫人和她的兩個姐姐為首的那幫子人，總是明裏暗裏嘲諷她的出身，笑話她沒規矩，就是個粗鄙的賤胚子。
顧無思聽在心裏，面上依舊笑容滿面，她們說什麽應什麽，竭盡所能地討好。
到最後，連老爺都私下裏誇她賢淑有禮，完全看不出那野婦半點的模樣，果然還是隨了自己。
顧無思諂笑著附和，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她在等，等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她等了十年，好在也不算太久。那一日，火光照亮了黑夜，顧無思在已然化作火海的宅邸裏，好整以暇地看著趴在地上，被她挑去腳筋的生父。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夫人小姐還有下人們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面，只有這個男人還在不停地懺悔，拼命向自己求饒，只求自己能放他一條生路。
顧無思笑了笑，戲謔地回答他：“跳支舞給我看看，跳得好，就放了你。”
她在火海裏放聲大笑，沖天的烈火吞噬了整座宅邸，但唯獨沒有吞噬她。
大仇得報，她躲入山林逃避追捕，卻意外進了迷嗔山的地界。她見到了鬼算子，一個陰郁的瘋老頭，好像隨時隨地都可能取她性命。
為了自保，她心甘情願成為了鬼算子的手下，替他幹各種腌臜事情。
她發現，鬼算子雖然陰晴不定，但只要不觸犯他的黴頭，基本不會管束自己。顧無思在迷嗔山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那是一種無拘無束，沒有底線的自由。
她沈浸於自由的喜悅之中，在天地間逍遙快活，並樂此不疲地戲耍那些身處逆境之人。她愛看這些人如何爭先恐後地接住自己拋出的毒餌，然後一步步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這樣快樂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她遇見少伶的那日。
顧無思始終記得，從漆黑的房子裏救出少伶時的模樣。他脖子、腳踝和手腕上都是鐵鏈捆綁的勒痕，身上到處是鞭子抽出的紅印。當時的他，被人捆住雙手，吊在了房梁上，幾近昏死。
她將這個瘦弱的孩子從房梁上放了下來，用一顆丹藥把他從瀕死的邊緣拉了回來。
她問他的名字，這個滿身是傷的小孩說他姓霍，叫少伶，小撇少，人令伶，這是媽媽教給他的。
顧無思看著他，心裏塵封已久的火苗死灰覆燃。於是，她屠掉了整座宅邸的人，又一把火將宅子燒了個精光。
她帶走這個小孩，將他安置在一處醫館。她陪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傷痕一點點愈合，個子一點點長高。顧無思忽然感到安心，心裏的火焰得已平息。
她驚訝地發現，這孩子原來並不小，特別是恢覆之後，看起來其實同自己差不多大。
但他的心性要單純許多，只要自己在那兒，他就會跟在自己身邊晃悠，連大夫都笑話他像個沒斷奶的狗崽。
少伶對此並不在意，甚至還提出希望能跟她一起姓顧，她問為什麽，少伶直言：“我不想再跟那人一個姓了。”
顧無思聽罷有些怔楞，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個請求。少伶不解，反問她為什麽，顧無思沒做解釋，只說若是不想姓霍，那幹脆就叫少伶好了。
少伶應下，又開始問顧無思的身份。他說顧姐姐一定是個鋤強扶弱的大俠，還求著顧無思帶他一起去行俠仗義。
顧無思心裏沒來由的抽痛了一下，她說自己沒有他想的那麽好，可少伶只當她是謙虛。
再後來，少伶痊愈了，顧無思給了他一些盤纏，讓他自尋出路。但少伶不肯，只想跟著她走。顧無思拗不過他，無奈之下，將他帶回了迷嗔山赴命。
意外的是，鬼算子對少伶的出現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警告他不準打擾自己煉器。
從那以後，少伶得以在迷嗔山住下，顧無思每次出任務都帶著他。
不知是不是被關的太久了，又或是救命恩人的印象太過深刻，少伶對顧無思有著超乎尋常的崇拜。
在他眼裏，顧無思儼然成為了俠義的化身，她殺妖獸，懲惡人，幹的都是維護世間太平的好事。
顧無思不忍心戳穿他的幻想，於是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收斂了那頑劣的性子，甚至裝模作樣地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如何懲戒了那群惡人。日子久了，她一度以為，自己真成了他口中說的俠士。
可惜好景不長，鬼算子給了她當頭一棒。
他把顧無思叫到跟前，說自己煉器缺少一個器魂。
顧無思心驚肉跳，忐忑地詢問煉這器魂需要做些什麽。鬼算子也沒遮遮掩掩，告訴她要將三魂打散，再分別融入劍器和木偶之中。
“去把他叫來。”鬼算子揮了揮手，命令道，“你和他中間，挑一個出來吧。”
顧無思僵硬地走出煉器室，她感覺自己手腳冰冷，耳邊不斷傳來嗡鳴。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要不幹脆進去殺了鬼算子？可他境界太高了，自己去就是找死……顧無思腦子裏一片混亂，她想馬上帶著少伶遠走高飛，可少伶偏偏在這時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來幹什麽？！”顧無思慌亂地走上前，擋住他的腳步。
“你今日出來的比平時晚好多，我擔心你過來看看。”
見顧無思臉色蒼白，他還關切地問：“你怎麽了？”
“我沒事，你先出去。”顧無思一邊否認，一邊強硬地把他往外面推。可少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瘦弱的孩子了，如今的他比顧無思強壯有力，怎麽推都紋絲不動。
“顧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少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反常，神情愈發擔憂。
顧無思蹙緊眉頭，又急又氣：“都說了沒事，你趕緊——”
“既然來了，就都進來。”
話音未落，鬼算子的聲音便穿透緊閉的房門落入兩人的耳朵裏。顧無思心跳驟緊，只見煉器室的房門緩緩打開，少伶一臉懵懂地看著她，而她只能用最絕望的目光無聲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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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無思的人生，在遇到少伶前就已經毀了。她本和母親相依為命，可有一天，她母親死了，死前將她帶去了一個富貴人家，請求那裏的老爺收留她。
隨後，她被帶去了一個偏僻的小院，說是以後就住在這裏。
她很感謝老爺心善，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於是對待周圍的人都畢恭畢敬，還天天為老爺祈福，祝願他身體健康平平安安。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再沒見過老爺，或者說，她再也沒出過這間院子。
起初，下人們還會找些理由敷衍搪塞她，不讓她出去。可日子久了，隨著她提問的頻率越來越高，下人們也失去了耐心，幹脆告訴她真相——原來，她是個見不得光的野種，只配待在這裏過一輩子。
她瞬間就慌了神，試圖離開院子去外面尋那個好心老爺問個明白，可下人們哪能放她出去？三四個婢女將她架起來扔進了庫房，還把門上了鎖。
她就這樣被關進了一個暗無天日的庫房，無論她怎麽叫喚，外面的人都不理不睬，連每日的吃食都是被人從窗戶縫裏扔進來。
一開始她絕食抵抗，一心要見老爺，卻被外面的嘲笑不知好歹。後來她餓的不行，扒起地上的臟飯就往嘴裏塞，那味道令人作嘔，她忍不住反胃，又為了活下去強逼自己咽進了肚子裏。
那幾個婢女見到後來了興致，每天最大的樂趣，便是在送飯的時候像逗狗一樣逗她。只有她們高興了，顧無思才能“榮幸”地吃到一兩口餿掉的飯菜。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她身上發臭，頭發枯黃，指甲老長，也沒被人發現。
在這段時間裏，顧無思學會的最大本領便是諂媚迎合。就連管事的來此查看，終於發現這些婢女的惡行時，她也好似開了竅一般，說話圓滑又悅耳，可憐兮兮地請求管事不要懲罰她的婢女們，她們不過是跟自己開了個玩笑。
管事的哪裏看不出顧無思遭遇了什麽？但她只是個不受寵的野種，用不著多上心，少一事是一事。
於是管事也沒有把這事情鬧大，只口頭警告了幾個婢女一番便又離開了小院。
重見天日的顧無思非但沒有告發這些婢女，反而幫了她們一把，幾個姑娘嘴上說著謝謝，背地裏卻計劃起要怎麽殺了她，好永絕後患。
但這幾個婢女終究是被顧無思麻痹大意了，沒等她們商量出計劃，小院就失了火。她們幾個全部被活活燒死在院子裏，等外面的人趕到時，只看見顧無思渾身濕透，蜷縮在角落裏大聲哭嚎。
她哀痛地念著婢女們的名字，高聲呼喊人們去救她的侍女。
所有人都對這個不受寵的庶女心生了憐憫。
那晚的火鬧到了老爺跟前，他知道後，重新給顧無思安排了一間更大的院子居住。
顧無思從此有了一批新的婢女，一躍成為了人人尊敬的三小姐。走在路上，所有下人都得向她問好行禮，顧無思終於體會到了，當初在窗戶外逗她的那些婢女心裏是什麽滋味。
但府裏也不是所有人都對她友善，以夫人和她的兩個姐姐為首的那幫子人，總是明裏暗裏嘲諷她的出身，笑話她沒規矩，就是個粗鄙的賤胚子。
顧無思聽在心裏，面上依舊笑容滿面，她們說什麽應什麽，竭盡所能地討好。
到最後，連老爺都私下裏誇她賢淑有禮，完全看不出那野婦半點的模樣，果然還是隨了自己。
顧無思諂笑著附和，看不出半點生氣的樣子。她在等，等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她等了十年，好在也不算太久。那一日，火光照亮了黑夜，顧無思在已然化作火海的宅邸裏，好整以暇地看著趴在地上，被她挑去腳筋的生父。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夫人小姐還有下人們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面，只有這個男人還在不停地懺悔，拼命向自己求饒，只求自己能放他一條生路。
顧無思笑了笑，戲謔地回答他：“跳支舞給我看看，跳得好，就放了你。”
她在火海裏放聲大笑，沖天的烈火吞噬了整座宅邸，但唯獨沒有吞噬她。
大仇得報，她躲入山林逃避追捕，卻意外進了迷嗔山的地界。她見到了鬼算子，一個陰郁的瘋老頭，好像隨時隨地都可能取她性命。
為了自保，她心甘情願成為了鬼算子的手下，替他幹各種腌臜事情。
她發現，鬼算子雖然陰晴不定，但只要不觸犯他的黴頭，基本不會管束自己。顧無思在迷嗔山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那是一種無拘無束，沒有底線的自由。
她沈浸於自由的喜悅之中，在天地間逍遙快活，並樂此不疲地戲耍那些身處逆境之人。她愛看這些人如何爭先恐後地接住自己拋出的毒餌，然後一步步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這樣快樂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她遇見少伶的那日。
顧無思始終記得，從漆黑的房子裏救出少伶時的模樣。他脖子、腳踝和手腕上都是鐵鏈捆綁的勒痕，身上到處是鞭子抽出的紅印。當時的他，被人捆住雙手，吊在了房梁上，幾近昏死。
她將這個瘦弱的孩子從房梁上放了下來，用一顆丹藥把他從瀕死的邊緣拉了回來。
她問他的名字，這個滿身是傷的小孩說他姓霍，叫少伶，小撇少，人令伶，這是媽媽教給他的。
顧無思看著他，心裏塵封已久的火苗死灰覆燃。於是，她屠掉了整座宅邸的人，又一把火將宅子燒了個精光。
她帶走這個小孩，將他安置在一處醫館。她陪在他身邊，看著他的傷痕一點點愈合，個子一點點長高。顧無思忽然感到安心，心裏的火焰得已平息。
她驚訝地發現，這孩子原來並不小，特別是恢覆之後，看起來其實同自己差不多大。
但他的心性要單純許多，只要自己在那兒，他就會跟在自己身邊晃悠，連大夫都笑話他像個沒斷奶的狗崽。
少伶對此並不在意，甚至還提出希望能跟她一起姓顧，她問為什麽，少伶直言：“我不想再跟那人一個姓了。”
顧無思聽罷有些怔楞，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這個請求。少伶不解，反問她為什麽，顧無思沒做解釋，只說若是不想姓霍，那幹脆就叫少伶好了。
少伶應下，又開始問顧無思的身份。他說顧姐姐一定是個鋤強扶弱的大俠，還求著顧無思帶他一起去行俠仗義。
顧無思心裏沒來由的抽痛了一下，她說自己沒有他想的那麽好，可少伶只當她是謙虛。
再後來，少伶痊愈了，顧無思給了他一些盤纏，讓他自尋出路。但少伶不肯，只想跟著她走。顧無思拗不過他，無奈之下，將他帶回了迷嗔山赴命。
意外的是，鬼算子對少伶的出現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警告他不準打擾自己煉器。
從那以後，少伶得以在迷嗔山住下，顧無思每次出任務都帶著他。
不知是不是被關的太久了，又或是救命恩人的印象太過深刻，少伶對顧無思有著超乎尋常的崇拜。
在他眼裏，顧無思儼然成為了俠義的化身，她殺妖獸，懲惡人，幹的都是維護世間太平的好事。
顧無思不忍心戳穿他的幻想，於是在他面前不由自主地收斂了那頑劣的性子，甚至裝模作樣地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如何懲戒了那群惡人。日子久了，她一度以為，自己真成了他口中說的俠士。
可惜好景不長，鬼算子給了她當頭一棒。
他把顧無思叫到跟前，說自己煉器缺少一個器魂。
顧無思心驚肉跳，忐忑地詢問煉這器魂需要做些什麽。鬼算子也沒遮遮掩掩，告訴她要將三魂打散，再分別融入劍器和木偶之中。
“去把他叫來。”鬼算子揮了揮手，命令道，“你和他中間，挑一個出來吧。”
顧無思僵硬地走出煉器室，她感覺自己手腳冰冷，耳邊不斷傳來嗡鳴。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要不幹脆進去殺了鬼算子？可他境界太高了，自己去就是找死……顧無思腦子裏一片混亂，她想馬上帶著少伶遠走高飛，可少伶偏偏在這時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你來幹什麽？！”顧無思慌亂地走上前，擋住他的腳步。
“你今日出來的比平時晚好多，我擔心你過來看看。”
見顧無思臉色蒼白，他還關切地問：“你怎麽了？”
“我沒事，你先出去。”顧無思一邊否認，一邊強硬地把他往外面推。可少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瘦弱的孩子了，如今的他比顧無思強壯有力，怎麽推都紋絲不動。
“顧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少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反常，神情愈發擔憂。
顧無思蹙緊眉頭，又急又氣：“都說了沒事，你趕緊——”
“既然來了，就都進來。”
話音未落，鬼算子的聲音便穿透緊閉的房門落入兩人的耳朵裏。顧無思心跳驟緊，只見煉器室的房門緩緩打開，少伶一臉懵懂地看著她，而她只能用最絕望的目光無聲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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